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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又一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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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又一名死者

“兩位大哥,你們看這是做什麽用的?”琳瑯突然看著放在折疊桌下邊的一個東西問道。

尹川和杜雲章聞聲望去,只見那東西呈半球形,頂端連著一條繩子,杜雲章撿起來摸了摸,發現是外面布囊裹著裏面一堆幹草。

“這是什麽東西?”尹川問道。

“應該是軍營訓練士兵槍法用的靶子,教官拋出去讓士兵打移動的目標。以前我在當團練兵勇的時候見過類似的東西。”杜雲章回答。

尹川從杜雲章手裏接過此物,托在掌心仔細端詳,“我不太懂軍營裏的規矩,一般部隊裏高級參謀會去拿這東西訓練士兵嗎?”

“參謀的職責是在戰略戰術上給指揮官提出建議,供指揮部決策,怎麽會去管士兵最基本的射擊訓練?”杜雲章答道。

尹川低下頭,盯著手裏的東西半晌無言。

“你是懷疑這東西出現在韓參謀這裏,有什麽蹊蹺嗎?”琳瑯問道。

“不,我並不覺得蹊蹺,而是恰好更加印證了我的推理,那個看似不可思議的手法好像進一步趨近於事實了。只不過……我還需要和那位沈團長的貼身衛兵段大個核實幾個關鍵問題,這也是我最沒底的。”

“能告訴我們,你的推理究竟是什麽?密室裏沈暉被斬首的那一幕真相到底是怎樣的?”杜雲章十分好奇,琳瑯也用期待的眼光看著尹川。

“這個嘛……你們先稍安勿躁,我把最後很重要的幾個問題核實清楚,這個手法的推理就算基本成立了,而且我還可以給所有人還原當時那個場景。”

“好,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人。”杜雲章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出。

“那……您看沒我什麽事了吧?”盧季鈺問道。

“嗯……暫時是沒盧排長的事了,有問題我再找您吧。”

盧季鈺點頭稱是,這就打算跟在杜雲章身後一起出去。可沒想到還沒走到門前,杜雲章突然折返了回來,隨著外面的冷風吹進營房的,還有副團長司徒信。

“你們怎麽在韓參謀的營房裏那麽久?”司徒信眉頭緊鎖,似乎十分不悅,“盧季鈺,你還記得自己是戴罪之身?”

盧季鈺被這麽一問,登時嚇得面如土色,“副團長……我……我……”

“司徒長官,您不必責備盧排長,是我一直沒讓他離開的。您不是一直表態會配合我們的調查嗎?怎麽?反悔了?”

司徒信一擺手,“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就告訴我,調查進展得怎麽樣了?”

“兇手所用的手法我差不多算是想通了,但還需要找沈團長的貼身護衛再核實一下情況,很快就會有結論。”

司徒信有些吃驚,他取出懷表看了看,此時已過了淩晨四點,“嗯……從案發到現在還不到五個小時,尹先生就看穿了真相,不愧是運河一帶傳得神乎其神的大偵探。”

尹川一笑,“您這口風變得真快。當然,要不是司徒長官您鼎力相助,我也不會那麽快就能查出端倪。最後您把姓段的那位貼身護衛找來,我再問他幾個問題,這個案子基本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那好,你稍等。王副官,把段彪給我叫來!”原來段大個的真名叫段彪。

門外的王副官答應一聲,隨即就去找人。可等了好久王副官才回來,神色慌張地貼到司徒信耳邊低語了一聲。尹川耳音特異,凝神聽去,竟然聽到了驚人的消息。

“報告副團長,找到了段彪,不過只是他的屍體,就在偵查班那邊。”

“什麽?”司徒信瞪圓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副官,但他怕此事被尹川他們聽去,趕忙壓低聲音問道,“究竟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啊。剛才按您的吩咐去找他,聽人說營地西南角發現了段彪,那裏是偵查班的營房。結果到那兒就聽說偵查班的一個叫黃潭的偵查兵失蹤了,四下尋找後,在營地邊沿的雪坑裏發現一具屍體。起初還以為是那個黃潭,但挖出來以後才發現,竟然是段彪!”

尹川雖然聚精會神偷聽到了他們的低語,心中和二人一樣震驚,但還是穩住了心神,裝作不知所以的樣子。

“司徒長官,有什麽問題嗎?”尹川試探著問道。

司徒信瞥了眼尹川,似乎在猶豫是否將此事告知。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難以滿足你的要求了。”司徒信顯出為難的神情。

“發生什麽事了?”杜雲章十分詫異地追問。

“沈暉團長的貼身護衛段大個段彪……出了點狀況,所以麽……”

琳瑯一聽這話,就感覺其中大有問題,“怎麽?司徒長官在這關鍵時候撤梯子是什麽意思?難道這裏面還有不能讓我們知道的內幕?”

“哎,對,剛才副官在你耳邊嘀嘀咕咕那麽半天,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杜雲章煽風點火。

司徒信登時臉色一沈,“我說三位,你們有點得寸進尺了吧?這裏是軍營,在這一畝三分地裏我說了算。讓你們幫忙查案已經夠給你們面子了,別給臉不要臉!你們要是查出了誰是兇手,有真打實鑿的線索證據就趕緊說明白,查不出來就老老實實坦白說自己沒本事,該去哪去哪。”

司徒信態度的突然轉變屬實讓尹川心頭一陣緊張,想來他們三人這一刻身處軍營之中,實際上每時每刻都有性命之憂,對方是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只要一翻臉,他們哪還有活路?司徒信這麽說,就算是直接撕破臉,把三人拉出去斃了也毫不稀奇。其實自己死不死都無所謂,但連累了好兄弟杜雲章和紅顏知己歐冶琳瑯,讓內心怎能安生下來?

“司徒長官,既然段大個不能來答話,那我們就另想他法。不過您盡管放心,沈團長的這件案子,我還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請您放心,我們一定給您揪出兇手,還原一個證據確鑿的真相。”

司徒信冷哼了一聲,“那樣最好。不過可別拖得太久,我性子可急,等不了太長時間。”

尹川笑了笑,“您看您說的,此時距案發剛過去幾個小時,我們可一直沒閑著。現在已經後半夜了,怎麽說也得讓我們休息一下,瞇一覺不是?”

司徒信點點頭,“那好。王副官,把他們還是帶回那間營房,搬過去幾張折疊床,讓他們休息。派兩名衛兵,外面保護他們的安全。他們要是有個馬高鐙短,我拿你是問!”

“是!”王副官敬了個禮,然後對尹川三人說道,“三位,跟我來吧。”

尹川自然明白司徒信和沈曦一樣,也是對他們名義上保護,其實就是軟禁。但現在迫於形勢只能隨機應變。

他們剛離開營房,尹川一回頭就發現韓參謀匆匆忙忙趕了回來,正和剛走出門的司徒信迎面相撞。

“你……你怎麽在我的營房?”韓遲一臉驚異地問道。

司徒信沒有回答,而是用嚴厲的口吻低聲質問:“段彪……是不是你幹的?”

韓遲神色猛然一變,“你在說什麽?段彪怎麽了?”

“你別裝蒜了,段彪一定知道些對你不利的事,你就把他……對不對?”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別避重就輕,你到底來我營房幹什麽?”

……

因為沒有理由停在原地,尹川只能緊隨王副官往前走,司徒信和韓遲後面的對話便無法再聽清了。但僅僅在這幾句沒頭沒尾的對話裏,尹川隱約有了些判斷——司徒信對於沈團長貼身護衛段彪被殺的事懷疑到韓遲頭上,韓遲否認他的指控也合情合理,而且尹川自己也感覺這件事和韓遲並沒有太大關系,可韓遲身上的疑點在於,他為何那麽在意司徒信去他的營房?而且還緊追著問。假如他早一點回來,看到包括自己在內的更多人從他營房裏出來,會不會更加暴跳如雷?抑或是說,自己推理出的那個匪夷所思的手法,就是他做的?

但是,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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