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同學會 “,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關燈
第60章 同學會 “你不見我,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不會走了。”

“我的意思是, 我接下來要準備研究生畢業了,應該不會再去其他地方,我應該會安心待在撫慶準備論文。”

說完以後陶舒然暗惱地咬住下唇。

她到底在亂七八糟說些什麽?

梁遠京低低笑了起來, 他揚起眉梢,故意重覆了一遍, “你要留在撫慶。”

“那是不是我就有機會追你了?”

陶舒然別過臉, 踮起腳伸手要探他額頭的溫度。

梁遠京配合地彎下腰, 唇角笑容寵溺得沒邊。

“燒應該差不多退了, 藥你記得按時再吃兩天。”

陶舒然抓住包, 目光躲閃, 語速飛快。

“學校裏還有課, 我先回去了。”

咫尺的距離, 這一次梁遠京抓住了機會。

他低下頭, 手指捏住她的後頸, 就這樣吻了上去。

*

丟在角落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梁遠京隨手撿起,瞥了一眼來電名稱, 接得漫不經心。

“怎麽樣,覆合沒?”

趙政年大嗓門, 在那邊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我跟你說,你一生病我立刻就想到這招了, 她能來看你,說明心裏肯定有你。”

梁遠京咳嗽了下,淡淡說:“沒。”

“老梁, 你不行啊。”

趙政年“嘖”了聲:“這些年在飛機上的技術越來越高,把妹的水平怎麽還那麽差?”

“你說你要上大學那會就跟我陶妹妹表白,還會有今天這事嗎?”

說到這事梁遠京心裏就煩。

他嗤笑道:“你行你上, 追人家姑娘八百年沒追上。”

趙政年大聲嚷嚷著:“揭老底就沒意思了。”

沒心情欣賞他跳腳的樣子,梁遠京懶洋洋地躺回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散開,好像還殘留她的溫度。

一切都好像沒有變的樣子。

有時候梁遠京也會想,如果大二那年他早點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和她表白。

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錯過五年這麽久。

*

進入短暫的秋天過渡期後,十月剛到,撫慶就立刻進入了速凍模式。

風吹得窗外的香樟樹簌簌地響,晴空下的綠意已經變一片深色所替代。

從教室走出去的時候,陶舒然感受到一股從風裏帶過來的含義,她裹了裹圍巾,把風衣系帶系得更緊。

正要往外走的時候,靳泊嶼和顧頌年一行人紛紛揚揚從門口走出來。

“今晚聚餐你真不去?居然有人能拒絕牛肉火鍋。”

顧頌年穿了件黃色衛衣,在凜冽的深秋裏很是紮眼,他臉上的笑容同樣耀眼,沒惡意地同她開玩笑。

“師妹,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點情況?”

其實按年齡來說,陶舒然也只比顧頌年小四個月。

再加上他不著調的性格,她很少真正把他當成師兄來看。

“今晚真的有事。”她無奈道,“同學聚會,我朋友非要拉著我參加。”

按慣例,慶中每年一度同學聚會。

以前陶舒然沒參加過,怕遇到梁遠京,怕聽到和他有關的一切話題。

怕聽到他風光依舊,也怕聽到他有一丁點過得不好。

但這次方晴宜無論如何都要拉著她去,說是她和梁遠京見也見了,親也親了,再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了。

電話裏陶舒然紅著臉反駁她:“沒有親。”

方晴宜攤開手:“你說沒有就沒有嘍,陶舒然,我發現你這個人最會口是心非。”

……

顧頌年說:“好吧,那你今天可沒有口福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靳泊嶼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手裏拎著車鑰匙,在一群人即將出發之際,他忽然偏頭望向她。

問:“要不要我送你?”

陶舒然是個不願意麻煩人的性格,當即說,“不用,我打車就可以了。”

靳泊嶼看了她一眼,沒堅持。

車裏坐滿了人,他站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照出一層淺色的光暈,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是柔和的。

“那麽,你這次聚會會見到他嗎?”

陶舒然楞了下脫口而出:“誰?”

“你那個……”靳泊嶼聳了下肩膀,溫聲道,“那位梁機長。”

“你好像從來沒有向我介紹過你們的關系。”

因為對於陶舒然而言,梁遠京這三個字永遠是藏在心底的名字。

她笑了下,緩緩擡起頭說:“前男友。”

“我們談過一段戀愛。”

說出來的那一刻,她如釋重負。

靳泊嶼好像對這個答案不意外,他揚了揚眉梢,兩手交疊放在身前,做出了一個“知道了”的姿態。

他對她的態度沒什麽變化,讓她“稍等”一下,轉身拉開車門拿了一把傘。

“天氣預報今晚有雨,有備無患。”

每天按時看天氣預報的習慣,也只有靳泊嶼能養成。

陶舒然說了聲:“謝謝”。

她叫的車也在這時候來到門口,急促的汽笛聲不給任何一絲時間的縫隙。

陶舒然匆匆打了個招呼要走,低著頭把傘裝進包裏,卻在轉身之際,聽到靳泊嶼輕聲問——

“你們會考慮覆合嗎?”

她腳步頓了下,目光透出迷茫,連聲音的變得遲疑。

“我不確定。”

*

畢業三年,大家似乎都有了不小的變化。

高考落榜後,文芳芳選擇了覆讀,現在在一家傳媒公司當白領,入場的時候,她穿著一件娃娃領長裙,帶著黑色的圓框眼鏡,娃娃臉上的肉減掉了一點,身上的氣質也顯得有些幹練。

上大三那年,方時月正式出道,成為了一個十八線小明星,她長得漂亮,混娛樂圈很有優勢。

最近陶舒然時常在娛樂熱搜第一條看見她,好像是因為和一個模特談戀愛。

“據說那個模特和梁遠京長的還有點像。”

在理發店,方晴宜調出兩個人的照片給她看。

“要我說,梁遠京這款就沒有代餐。”

她口出狂言:“長得又正又壞,冷淡禁欲裏帶著點痞,要是穿著制服接吻,感覺會爽到腿軟。”

陶舒然捂住耳朵:“你不要亂說話。”

“哪有亂說了,明明是事實。”

梁遠京這個人,第一眼見面的時候會覺得他是冷淡那一掛的,薄薄的眼皮撩起,有時候懶怠,連一個眼神都不分。

分明的鋒利下頜微微揚起,就算在笑,也讓人覺得是漫不經心。

陶舒然原來也覺得他不好接近,後來相處的時間久了,她漸漸發覺道他骨子裏那一點惡劣的秉性了。

發現了對視會令她害羞這個秘密,每一次說話他都會故意盯著她的眼睛,令她招架不住的笑容落在耳邊,每一次都像無意撩撥。

他是個壞人。

從理發店做完造型出來,離吃飯的時間也沒剩下多少,方晴宜拉著陶舒然匆匆忙忙往那趕,進去的時候包廂裏人來了大半。

“你們兩個越來越漂亮了啊。”

班長率先站了起來,笑著問陶舒然,“還記得我嗎?”

“這幾年都聽不到你什麽消息了,還以為你去外地發展了,沒想到一直在撫慶。”

陶舒然輕輕笑了笑:“我一直都在撫慶。”

簡單的寒暄到此結束,她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期間方晴宜一直在看手機,偶爾擡頭望向門口的位置,好像在期盼某個人到來。

陶舒然挑了下眉毛:“你在等人?”

“我讓班長給傅長沛也發了張邀請函。”

方晴宜鼓起臉,苦惱地說,“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去見他了。”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千方百計想要靠近的心。

陶舒然咬著吸管餘光也跟著往門口的地方瞥,忽然她看見窗外走過一個匆匆茫茫的身影。

她拉了方晴宜的袖子,提醒道,“傅長沛來了。”

方晴宜輕咳一聲,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又從口袋裏掏出小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

然而,傅長沛匆匆從她身邊略過,腳步一刻也沒有停留。

“好久不見……”

方晴宜打招呼的話卡在喉嚨裏戛然而止,她盯著他的背影,感受到他刻意忽略她的目光,心裏忽然從未有過的受挫。

後面她就如同霜打茄子一般,不論是什麽游戲都提不上興趣。

陶舒然伸手拿走她的酒杯,擔憂的目光看向她。

“小宜,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我都習慣了。”方晴宜打了個酒嗝,眼圈紅紅的,她苦澀地笑了起來。

“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的呀,他不喜歡我。”

沒辦法,陶舒然只能撒開手任由她喝。

她從心裏理解這種愛而不得的苦澀,如果大醉一場能夠令人清醒過來,那也沒什麽不可以。

就在陶舒然撐著下巴發呆熬時間的時候,文芳芳主動湊過來和她說話。

“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沒有和梁遠京修成正果啊?”

文芳芳帶著一種嫌棄的語氣說:“陶舒然,你到底行不行呀?”

與此同時,陶舒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不停。

她說了聲“抱歉”,微微側身,看手機屏幕上不停閃進的消息。

正是這場飯局最大的主人公梁遠京。

「在幹嘛?」

「不理我?」

「下次不親你了好不好?」

「上次你也親了我,算禮尚往來。」

「……周六有文物展,去不去看?」

消息太多,陶舒然匆匆掃了兩眼,撿最重要的回覆。

「不去」

這兩個字發出去以後,手機終於得到了休息。

就在陶舒然認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叮”的一下,她再度收到了梁遠京的消息。

「我錯了。」

她都已經可以透過這三個字想到梁遠京冷著一張臉認錯的樣子。

陶舒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來,倒引得坐在旁邊的文芳芳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你們兩是不是偷偷又談戀愛了?”

她趕緊搖頭,否認的態度很堅決。

喝的差不多半醉的方晴宜一下倒在她的肩膀上,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吵得她頭疼。

瞇起眼看了眼發件人,嗤笑一聲,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對陶舒然說:

“哎呀你不要回他,男人就要冷一冷,太熱情別人就懶得理你,就像傅長沛對我那樣。”

方晴宜洩氣道:“怎麽辦,然然,我感覺我好像有點累了。”

“累了就好好睡一覺,如果喜歡變成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就不要喜歡。”

陶舒然垂下睫毛,把手機收進包裏,不再看他的消息。

她想了想,自己也的確需要一段足夠安靜的時間來思考和梁遠京的關系。

她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他,又該以怎樣的情感和他走完接下來的路。

這一切都還沒有在心裏形成答案,因為不確定,所以陶舒然對待他,更加慎之又慎。

“你別再喝啦,等會差不多要結束了。”

陶舒然再一次拿走方晴宜懷裏的酒瓶,也正是這時候,班長從門外走進來,神秘兮兮說,“等會要給大家介紹一位重量級嘉賓。”

場下響起一片議論聲,在重覆被提起的名字,陶舒然最先想到梁遠京。

她睫毛垂了下來,扭頭對文芳芳說,“麻煩你看著她點,我去下洗手間。”

說不上來什麽原因,只是在此刻逃避見到他。

飯店二樓有個花園露臺,來之前陶舒然就聽說店主養了不少花在上面。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爬到二樓放空一下腦袋。

卻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梁遠京穿著一件黑色外套,不可一世地倚在欄桿上抽煙,青灰色的煙霧升起,撫過他利落分明的側臉。

她視線越過去,在他身後看見無限廣闊的夜空,一輪明月高懸在他發頂。

一切都顯得那麽不可思議,她逃避的人,就這麽宛若命運降臨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像每一個青春時刻,陶舒然壓低存在感站在他身後默默看著他。

沒想到梁遠京忽然轉身,更沒想到他會直接朝她走過來。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

“陶舒然。”

梁遠京咬字清晰念出她的名字,聲音含了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不見我,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