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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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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選一個

正式結契後, 接下來便是歡慶、夜舞,文鰩適時的來到風漪跟前,張嘴吐出一粒看上去米粒大小, 漆黑的種子。

“這是原種,乃我為這次結契準備的禮物!”

原種,簡單來說就是培育出一種作物最初形態的種子, 有些是靈種, 有些只是普通的種子,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 都是極其珍貴的。

一種作物的誕生,通常都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出現,然後被細心之人發現, 歷經數代培育才能發揮出作用, 可原種,就是專營種植之人發現的能提升這種巧合概率性的種子,一枚原種,通常都意味著以其為基礎誕生過不下三種類型植物的種子。

這是比母種更讓人追尋的東西。

畢竟母種頂多能保證子種不退化, 而原種卻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

所以文鰩魚能以此作為禮物,可見其誠意。

當然, 對文鰩魚來說, 這頂多算得上是厚禮, 而算不上割肉。

文鰩魚與鰕姑人其實熟悉已久, 只是近來才更深一步合作, 開始幫鰕姑人種植海稻, 讓鰕姑人對食物的獲取不再那麽緊缺, 只是沒想到才加深合作沒多久, 鰕姑人突然就改頭換面拉了個老大過來, 著實讓文鰩一族有點懵,畢竟早知不是平等合作,它們帶的肯定不止這麽點東西。

不過要說有多慌,那也沒有,比起別的妖族,文鰩魚顯然更有底氣,因為它是清楚人族對糧食的在意的,而文鰩一族最擅長的恰好就是豐稔。

要知道,大荒天賦神通能對莊稼起作用僅有三個種族,它們文鰩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文鰩族長底氣十足,因為女陰鰕姑她們就算在卸磨殺驢,也不可能殺到它頭上。

風漪也對這份禮物很滿意,她好奇的接過,漆黑的種子上夾雜著明顯的鹹腥之氣,更有一種奇異的波動夾雜在其中,給人一種在孕育生命一般的感覺。

“這是‘稔’的原種之一,海稻就是由它培育出來的。”文鰩魚給風漪介紹時,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畢竟培育出一種成本低廉價值高的作物,確實足以讓人感到驕傲。

盡管這種培育耗費了它們不少的時間,連繁殖期都為此耽誤了不止一次,但文鰩魚覺得這是值得的,看看當康吧,現在還有誰敢惹?它們本就落後了,再不想辦法打出名聲,那根本就快活不下去了。

其實在人族還未崛起前,無論是當康還是文鰩它們日子都不太好過,畢竟很多妖獸天生地養,哪看得上它們這些小妖的那點作用,直到後來人族崛起,培育出了糧食時,妖族才重視起這一切來,畢竟雖然很多高層從未因為食物而發過愁,可事實上,大荒每天為了食物而奔波的可不止那些普通的獸類,很多妖也是如此,畢竟大荒就那麽多,而妖卻那麽多。

其實若沒有人族,妖族內部遲早也是會因為生存壓力而大戰一場,只懂索取大荒的一切而不知反芻,總有倒黴的那一天。

可惜,因為文鰩魚的領地在大海中的緣故,當初糧食誕生時,最先發現的是當康一族,因此,狡跟文鰩自然也就黯然失色了,無論是妖還是人,先記住的總會是那個第一,而在當下的大荒,所有生物都下意識覺得,當康才是這個領域當之無愧的第一妖。

聽到文鰩族長說這是稔的原種,風漪不由楞了一下,畢竟在人族的概念裏,這個字的意思就是豐收,但對方指的顯然是一種作物,而且還不是普通作物。

或許是因為文鰩魚長居海外的原因,哪怕是女陰都找不出有關於它們的記載來,要知道,當初見到狡時她們都能找出其來歷,在文鰩魚這卻碰了個壁。

不過這也不讓風漪意外,生活在大海中的種族一直都是人族的盲區,畢竟陸地上都還有一大堆難題沒有解決呢,哪怕有心想知道海中的情況,也沒那個精力。

在風漪看來,其實這三個能讓糧食增產的妖獸裏,當康是確實無愧它的神獸之名的,相比之下,狡跟文鰩魚確實要差上一點,因為三者雖然最後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方法卻各不相同。

當康所用的方式是最簡單粗-暴的,它根本不需要去管土地上種的糧食是好是壞,只要那片土地被它祝福過,那就必然會增產,更確切的說,它是在施肥。

當康每年豐收之時都會離開自己欽山,吃完糧食後給予回饋,被它盯上的土地第二年必然豐收,在風漪看來,這就跟五谷輪回一樣,吃了東西,留下了‘肥料’,而肥料上無論種的是劣等的糧食還是靈種,農民是否有精心養護,第二年都能有個大豐收,這也是當康在妖族地位也不低的原因,畢竟對很多妖族來說,學著人種糧食並不難,可要它們跟那些人一樣精心照料那顯然是為難它們了,當康的存在卻讓它們只需要種下,而不需要再擔憂其它。

狡則不同,它讓糧食豐收,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勤勞,並不能像當康施一次肥之後能管一年,它們更多的是能觀察出作物的狀態好不好,什麽樣的環境更適合哪種作物生存,哪個作物又在生長的過程當中出問題了,再將一個作物生長中各種風險降到最低又提供了適宜的溫度環境,那一個作物想不豐收都難。

文鰩魚則又是另外一種做法了,它們不施肥,也不像狡那樣需要時時維護才能保證成果,它們的作用更多的是育種,同一種作物,它們能培育出最省時省力也不浪費資源的良種,種下之後不需要耗費太多精力就能得到‘碩果’,某種意義上來講,這自然也是一種大豐收了。

不談文鰩,從人族留下的記載對當康和狡的描述就能看出她們對兩者的評價,一個天下大穰,一個其國大穰,哪個更有用自不必說,

但在風漪眼裏,顯然還是狡更好,忠誠聽話,而現在又有文鰩加入,給風漪的感覺就像是手握兩種神器。

畢竟文鰩擅長培育,但卻不能保證按照自己想法培育出的種子一定能存活,能否量產,而狡卻能保證文鰩培育出的種子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適宜的土地、溫度,將其養護完美,若是再有當康無論作物都能豐收的屬性,那簡直無敵了!

可惜這種好事暫時也只能想想罷了。

在風漪觀察原種時,國師也適時的走到了風漪身後,手上端著一個巨大的盤子。

風漪道:“這是水稻的原種。”

文鰩魚看著那根狗尾巴草,眼中頓時滿是欣喜之色,雖然在如今大荒水稻被大規模種植,要得到種子並不困難,但並不是所有種子都能作為原種的,人族也防得很死,不可能讓妖族掌握原種,然而無論是對文鰩還是狡來說,這卻是它們的晉升之階。

與普通妖獸不同,它們這種天生地養具備天賦神通的妖獸,往往也被稱為異獸,因此實力的增長自也跟自己的天賦有關,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曾經與人族接觸不深,文鰩一族也還是選擇了與鰕姑合作,雖然它們當初做下這個決定也是忐忑的。

任何種族在看到異族時,都很難放心,更別提它們的習俗差異如此之大,就像文鰩族長到現在也不明白,簽訂契約就簽訂契約,為什麽人族還會有這種送禮的潛規則?

它第一次碰上時根本都毫無準備,完全拿不出東西來,若不是因為這個,它們也不會不好意思想盡辦法幫鰕姑人培育出了能在海水中紮根生長的海水稻了。

與文鰩族長交接完後,其餘五族也相繼送上了禮物,大龜十分簡單粗-暴的送了個很古老的龜殼,它顯然對人族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她們喜歡用龜甲占蔔,巨鯨則送上了龍涎香,跟普通鯨遺留下來的龍涎香不同,此香經過特殊方法研磨點燃後,能讓人在修煉時更易靜心,最關鍵的是,巨鯨給的塊頭足夠大,能用上很久。

水母則送上了它萃取的雷液,食用後可以增強體質,修習更雷有關的術法也更加容易,跟其它生活在海中的妖不同,它們這一族晝居雷池,夜居深海,活動範圍廣闊,戰鬥力更不用說。

最後的硨磲人,則送上了它們褪去的硨磲,一種能在加工後作為儲物的寶物。

而風漪也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它們。

給大龜的是生命之精,它們一族具備妖族普遍的難題,生育困難,只是跟別的妖不同,它們倒是能產下很多蛋,但真正能破殼而出的卻極少,生命之精便是能提供生機,讓龜蛋能存活下更多的一種靈寶。

送給巨鯨的則是被銘刻下來的聲源石,只要巨鯨領悟了這種發音方式,並在熟練之後用妖獸的方法銘刻進血脈內,後代就能又多上一種天賦。

跟其它幾族不同,巨鯨代表不了它的族群,它是單方面跟人族交好,雖然很多鯨都喜歡群居,但在成為妖後,它們依仗著天生強大的體型罕有天敵,加之妖獸自然跟普通鯨魚不同,不可能只吃魚蝦便能飽腹,於是迫於生存壓力,它們不得不分散開了,因為聚集在一起的話那片海域的食物肯定是不夠它們吃的。

而聲源石的作用,便是能讓巨鯨的聲音傳遞的更遠,哪怕相隔甚遠也能夠交流,要知道,鯨魚本身就是性格比較溫和的生物,同伴間眷戀性很強,不群居本就是迫不得已,而聲源石的作用卻能讓它們重新交流上,無疑是很適合的禮物了。

送給水母的則是樸實無華的氣運石,身為高攻低防又需要常常往返與天地之間的妖類,水母每次上天下海走的都是空間通道,但空間是很不穩定的,虛空裂縫、空間風暴時有發生,而氣運石的作用,便是逢兇化吉。

所謂運氣,玄之又玄,有些人是不信這些的,而水母則顯然是信的,畢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倒黴蛋,一輩子就沒發生過幾次好事,而有些人就是運氣爆棚到讓人眼紅,對水母這種不需要為生存擔憂,本身能力不差的種族來說,能讓它們苦惱的也就是每次往返時在空間通道中的遭遇了。

最後送給硨磲的,則是‘定海珠’的仿制版,嗯,作用嘛也簡單明了,就是個輕易不能打破的烏龜殼,對硨磲人這種弱小的妖族來說,反而比別的要合適。

在禮物送出後,雙方的關系便立馬更和善了起來,它們看得出來,這些禮物都是風漪她們考慮到實際情況後才送出的,而能夠如此‘對癥下藥’,也足以說明對方的底蘊,不然拿不出這麽恰到好處的禮物。

實力,向來能讓妖變得友好。

相比之下,反倒是它們的禮物有些拿不出手了,除了文鰩魚和水母這兩個異獸以外,剩下的其實都是普通妖族,就是祖上某一輩機緣巧合成了妖,然後漸漸發展出了族群,底蘊根基自然也因此比較淺薄。

不過它們已經決定下一次多帶些好東西過來了,免得被看低,說到底禮物互贈本來就是另一種更含蓄的以物易物,人族有很多對它們有用的寶物,而它們自然也有很多人族需要的東西,雙方互利互惠,這本來也是一種‘合作’的體現。

不過在風漪看來,它們本身的存在就已經很有價值了,硨磲人就不用說了,運輸工具人,而龍涎香更是只屬於鯨魚的特產,只有它們能拿得出來;水母則能帶人去雷池鍛煉肉身,鰕姑人不能輕易動用力量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就是因為他們另辟蹊蹺在不依靠圖騰巫法的情況下本身肉身力量也不差,巨龜就更不用說了,嗯……它們經常把死去的烏龜蛋送給鰕姑人吃,也算得上是一種特產了。

其實由此可見,鰕姑人也沒那麽廢,一直都有在自救,只是最根本的問題沒有解決,這些自救也不過是在延緩死期罷了。

因為妖獸都是水生的緣故,晚宴自然也被安放在了沙灘,風漪饒有興致的聽著巨鯨唱的歌,有點心塞的發現,雖然裏頭沒有語言,但巨鯨唱得可比她唱得要好聽多了。

不過還好,風漪不混這一行,所以倒也不為自己的五音不全而難過,反正說到底那種需要她唱歌的場合少得可憐,混著混著就過去了。

因為飲食不同的緣故,這場聚會雖然賓主盡歡,但委實沒有太多能一起吃的食物,光靠喝水就喝飽了倒是真的,畢竟靈液是唯一一種無論是妖還是人喝了在口感上都沒有差異的。

在鰕姑國呆了一天,等晚宴結束後風漪就離開了,之後很多事就不需要她再插手了,手下足以跟它們溝通好,而比起在十萬大山中做什麽動作都能隨時被註意到的弊端,在水下練兵就不需要擔心那麽多了,畢竟不僅人跟水裏的妖少交流,連陸生妖跟水生妖也同樣如此。

不過這些就需要風漪再操心了,她只需要把握住大方向就好,比如讓文鰩魚去女陰住幾天,跟狡一起培育出一種量大種植條件又不高的靈稻。

在風漪看來,圖騰戰士食物源全依賴於妖獸實在是太單一了,可如今的靈稻根本無法大範圍種植保證所有超凡人士食用,甚至成了奢侈品,這跟一開始培育靈稻的目的已經相差甚遠了。

只是培育出一個新品種顯然不是容易的事,哪怕是有超凡輔助也不行,但以文鰩魚在這方面的敏感度和以往的戰績,這個過程不定能縮短多久。

要知道,它們替鰕姑培育出的海水稻風漪真是看了就眼熱,不需要施肥養護,只要盯著不要被小魚小蝦吃掉就好,水中的微生物就足以保證海水稻的健□□長,產量還不低,因為是種在海中的還不需要擔憂蟲害和幹旱,風險可比種陸地上的小得多。

當然,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那就是海水稻因為長期浸在水中,吃起來很鹹,如果一直吃這種作物而不吃別的,也容易產生疾病,采摘也比較困難。

但哪怕有著這些弊端,海水稻在風漪眼裏依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東西,也不知鰕姑人是怎麽把文鰩魚綁到自己這條船上的。

要知道,海中妖族種類數不勝數,在沒有資料不熟悉以前,誰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麽具體能力,在關系沒有很親近前,天賦這種事妖獸並不會輕易透露,大眾的天賦還好說,一旦天賦比較罕見稀缺,那針對起來就很容易了,所以除非很新任,不然要想知道一個妖族的天賦是很困難的。

但現在反正好東西都歸自己了,風漪也因此沒有深究這些,說到底,等鰕姑人想說時,自然也就會說了,關系好、信任並不代表就會完全將自己的一切全盤托出。

回到女陰,風漪休息了幾天就開始重新規劃起來,讓一些武者跟隨水母一起去雷池。

女陰人天生力量大,成為圖騰戰士之後更不需要外力,自然而然就掌控了強大的力量,身體的強度也因為圖騰的關系並不弱,而武者不同,一個合格的武者往往要寒暑不斷修煉許久,內勁更不是輕易能感知到的,而從內勁變成內力,更是一道坎。

哪怕在風漪看來武道的修行門檻已經是各種道路中最低的了,實際上也依舊是大浪淘沙,很多人都被攔在了門外,也多虧了女陰人先天根骨好,不然哪怕風漪拿出了武道修行功法,也只會是小範圍的自嗨,畢竟武道見效並不快,不像圖騰之力那樣立竿見影。

而去雷池,則是加快了武者產生內力的過程,以外力來逼迫內力的產生,有水母的保駕護航雖然她們呆在雷池仍會有一定的風險,但什麽事能沒有風險?相比於風險,這樣做得到的好處可就大多了,能讓風漪快速組建出一支能對付超凡力量的武者軍團。

而鰕姑人則被風漪拉著跟圖騰戰士一起訓練,鰕姑人雖然力量小,但並非沒有可取之處,至少他們對力量的掌控是很精細的,在風漪看來,他們其實已經有了武道的雛形,畢竟在不能輕易動用圖騰之力時,他們不得不開始挖掘自己身體內部原本的潛力,研究出一些省力的技巧。

而武道的最初,本也就只是一些技巧的結合罷了。

不過以鰕姑人的情況,估計在還沒有研究出武道之前,就已經滅絕了。

風漪將兩者放在一起,一是為了讓鰕姑人認清自己,感受女陰的強大,也為了讓她們多學習學習鰕姑人的技巧,別太驕傲自滿,三人行必有我師總還是有些道理的。

並且,交流的加深,才是兩個民族融合的開始,而不是單純的因為利益。

而本因為春季到來而停辦的學院也因此重新開張,在這個消息滯後、普通人懵懵懂懂,真相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世界,風漪並不怕自己瞎編的‘歷史’會被人揭穿,人是很善於腦補的,她只需要起個頭就必然會有人跌宕起伏編上個幾萬字,甚至傳出各種聽上去煞有其事的說法,作為源頭的‘歷史’再這個過程中自然而然也就會被人當成真的。

更何況,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她死了萬事皆休,她活著,那這就是正史,誰能反對?

這些,風漪都只給了一個大方針下去,細節之處就交由下屬把關了,據說四長老為此都變得十足的暴躁起來,相比於女陰人來說,蠻夷人可不是那麽好交的,不然他們也不會被稱為蠻夷了,這可不單單是因為風漪她們太強才如此的,而是基因在進化時的優劣淘汰。

就像是在風漪前世人跟黑猩猩都是同樣屬於人科的,兩者加在一起才是人族,但沒有哪個人會把黑猩猩看成同類,而在大荒也是如此,除了一些落敗的人族被稱為蠻夷以外,在最初,蠻夷指的就是那些進化不夠無法體會到心神之力的人,直到後來蠻夷這個稱呼被廣而泛之,因為血脈交融蠻夷也開始誕生出祭司,這才讓人開始逐漸把他們當人看,不然的話他們地位也比生蠻高不了多少。

但長期的野蠻生活,也讓四長老她們教起來很費力,尤其是很多從小生活在部落裏的人其實並不會說女陰的語言,或者說只會說一兩句,這種情況下,他們就更難以理解老師教授的內容了。

這些難關都是學院需要克服的,風漪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便不再理會,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倒是被女錘帶回來的那個戈莓,有點出乎風漪的意料。

要知道戈莓本身的實力並不強,卻展現出了超乎她該有的能力的力量,這自然讓巫上了心,不僅僅是對她的來歷,而是對她整個人都升起了興趣。

巫誕生之時便是血腥殘忍的,人體試驗在她們眼裏更算不得什麽,至少目前來說是如此,不然也不會有很多人將血祭視為稀疏平常的事了,因此戈莓在被關押時自然也是倒了大黴,一群無所顧忌的‘科學家’所能造成的殺傷力毫無疑問是難以言語的。

好在她們也知道分寸,沒有對戈莓做什麽不能難以挽回的事,頂多就是采采血,用巫術模擬了一些情況而已,然後就帶著她們詢問摸索試探和預言出的一切來找風漪了。

於是風漪得到了一份著實有些讓她意外的資料。

戈莓竟然不是人,確切的說,有一半不是人,她竟然是個半妖。

要知道,大荒的妖族可是無法化形的,所以妖跟人有著天然的審美隔閡,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產生子嗣,已經不是跨種族戀愛那麽簡單了。

在很久以前,人族對自己的未來而感到迷茫時,同樣也羨慕著妖族的強大,這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就會產生一些瘋狂之舉,比如人妖之子。

然而這樣瘋狂所產生的後果卻並不美好,就像近親通婚大多生下的孩子不是天才而是病人一樣,人跟妖所誕下的子嗣也多為怪異,不僅模樣怪,腦子更是有問題,連正常交流都成問題,既沒有繼承妖族的血脈,也沒有人的智慧,在這種情況下,理所當然的,這種瘋狂的想法被熄滅了。

說到底,很多選擇這麽做的人,並不是真的仰慕妖族,本來兩者之間就具備著審美差異,結合也全因利益,在發現沒有利益之後,自然立馬就土崩瓦解了,而當時生下的那些‘怪物’,自然也都死了。

沒有人會讓他們活著,畢竟本來就是工具,不合格的工具,自然只有銷毀一條路可走。

人與妖之間沒有生殖隔離,但兩個不同的基因想要孕育出合格的下一代,也是需要不斷的試驗的,就像風漪前世培育的那些品種貓品種狗一樣,當時已經有人開始馴化野獸幫助自己了,所以這個猜想自然也有人提出來,然而當時人族已經誕生出了巫,因此這個猜想也一直只是猜想,畢竟當時的人是如此的厭惡妖族,除非萬不得已,沒有人會想要走這一條路。

等後來巫道大興,又有圖騰戰士出現,自然而然就更沒有人在意這些了,抓到了妖不是吃了也就是抓去跟別的動物配種,培育出一些溫順可控的動物,再不然就是被一些貴族拿去當寵物,沒有誰會審美獵奇到跟妖展開什麽禁忌之戀。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喜歡妖,但那些妖通常都是鮫人赤鱬這種看起來像個人的。

所以風漪著實沒有想到,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有半妖的存在,還被‘培育’得如此成功。

風漪只能用培育這個詞來形容,以她狹隘的審美觀,她實在很難想象什麽人能這麽重口,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利益這一個借口。

當然,風漪也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的道理,只是她實在沒法接受這種禁忌之戀。

雖說在風漪前世就不缺人妖相戀的素材,不僅人跟妖,人跟鬼的淒美戀情都不是一種兩種,可那些那個不是建立在那些非人生物都是能把自己變得人模人樣的前提下的?

但在大荒,根本沒有妖能變得人模人樣。

風漪為此無語凝噎,然而這是孟極巫仔細確認過的,因為不是專業的,她們還請來了專精的巫三司會審,結果都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更讓她們難以理解的是,戈莓體內血脈竟然達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平衡度,精確得就猶如並非機緣巧合誕生,而是人為的一般。

而讓巫有些瘋狂的是,戈莓外表看著並不強大,可她竟然擁有著跟妖獸一樣的肉身強度,雖然女陰經常被別人說是披著妖獸皮的人,但她們自己知道自己其實並非如此,除了力量強一點與普通人根本沒有區別,能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純粹是因為她們早早就做過忍痛方面的訓練,所以才不會因為受傷而影響行動。

可妖獸不同,絕大多數妖獸,它們的皮毛本來就是一層不弱的防禦,力量稍弱的人連破防都做不到。

可戈莓卻不同,她體表的一層皮,竟然起到了跟妖獸皮毛一樣的作用,要知道,那可是人-皮啊!只有想辦法磨出一層厚厚繭子才不會那麽脆弱、不會那麽痛的人-皮!

再聯想到女錘提供的信息,她們有理由相信,戈莓甚至還繼承了妖族才有的天賦神通。

如此瘋狂,如此完美的‘造物’,讓她們看著戈莓時兩眼都開始放光。

風漪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想法,她並不覺得人的表皮脆弱有什麽不好,這反而才體現出人無窮的適應力,妖有妖的優點,人自然也有人的優點,而且武道中不乏能煉出銅皮鐵骨金鐘罩之類法門的方式,比起依靠外力,風漪還是更喜歡這種完全依賴人體本身而打造出的防禦力。

所以,她也並不覺得戈莓這樣是好事,至少,戈莓感知疼痛的能力是遠低於正常人的,巫給她取血她甚至連感覺都沒有,津津有味的吃著東西,可要知道,很多生物僅僅依靠一個小小的口子就能要了人的命,細微的疼痛都感知不到,那也註定了她只能走大開大合的道路,與任何感知、精細搭邊的道路都不能走了。

當然,對方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至少如果她的這種狀態真的是人為創造出來的話,風漪從她的身上發現了一點曙光,一點,讓所有女陰人都能擁有她所具備能力的曙光。

要知道,風漪能有蛇尾,能有種種神奇的能力,都是因為她的血脈比起其他人的稀薄要濃郁得多,也因此,她的情況才無法覆刻,畢竟血脈是天生的,生下來什麽樣之後就是什麽樣,並不會出現‘返祖’這種情況,確切的說,返祖也是依賴於資源的。

風漪並非沒有辦法替人做到這種‘返祖’,但其中消耗的資源卻難以預料,那完全是得不償失,人體內的造血能力不停的在給身體更新換代,如果她能掌握住這種平衡的話,未必不能讓別人變得跟自己一樣。

要知道,按理來說,造血雖然是有規律的,可同樣也是‘隨機’的,所以哪怕戈莓一生下來體內的妖血和人血是平衡的,在之後的日子裏也不該仍然這麽平衡,最大的可能應該是以某一邊的血脈為主,另一邊為輔,會有個具體的偏向,而不是平衡。

所有的平衡,都是後天達成的。

人體內那樣精密的器官合作模式,照樣會因為生病、熬夜而無法平衡,哪怕修煉之後能隨時隨地保持平衡,在受傷時也仍然會產生傾斜,所以戈莓這種情況,自然是很不符合常理的。

兩種完全相斥的血脈,是很難完美融合還一點不對當事人造成影響的,可戈莓的行為舉止卻跟普通人差不多,完全沒有不協調之處。

可這不該沒有弊端的,無論是在風漪看來,還是巫看來,這顯然都是不合理的、

由馬和驢繁殖誕生的騾子沒有生育能力,由老虎和獅子生下的獅虎獸或虎獅獸仍以一方為主卻壽命短,有著嚴重的基因遺傳缺陷。

而戈莓,竟然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問題,本身就是一種問題。

最關鍵的是,按戈莓所說,她還是被人故意送過來的,這實在有些太巧合了。

並且,戈莓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身世,甚至在巫的結果公布時,自己甚至比巫還要愕然。

不過因為一切的消息來源都是來自於戈莓自己,所以巫也沒有全信,仍然持有一定懷疑態度。

風漪想了想,讓人把戈莓放了,除了不能出城以外並不限制她的行動,又派了人盯著她,畢竟這不是短期內就能解決的問題,既然如此一直把人關著也不是什麽事。

更別提戈莓竟然還有著跟妖獸一樣的飯量。

要知道,超凡者的飯量已經很驚人了,可戈莓的飯量竟然更驚人,與一些以飯桶聞名的妖獸沒什麽區別,讓巫高度懷疑她另一半的妖血很可能就在這些飯桶妖獸當中,不然她們想不通戈莓為什麽能這麽能吃。

看看她們女陰的蛇,吃一頓管一年的都有,從來都沒讓她們為此煩惱過,有時看她們過得慘還能去接濟接濟她們,哪像戈莓這樣食量這麽恐怖?

風漪也是基於此才讓人把戈莓放了,養著吃白食不太好,吃這麽多,力氣一定很大,肯定是能搬磚養活自己的。

戈莓自己對此倒是沒什麽反應,她是一個極其隨波逐流的人,也是十足的樂天派,被關了這麽久沒什麽抱怨,被放出來更是沒有因此松一口氣,甚至在發現吃不飽後,一度還想回去配合巫做研究。

用她的話說,她還是第一次嘗到吃飽了是什麽感受。

這也讓巫對她的生長環境產生了一定的猜測,畢竟得是什麽環境才能讓人連飯都吃不飽啊?

但想想對方的食量,她們又覺得她吃不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戈莓在發現自己回去無果後,便纏上了女錘,當然,在這之前,她其實是把風漪當成目標的,只是後來發現確實沒法接近風漪這才忍痛換了目標。

對此女錘也並未對她‘另眼相看’,同情心這種東西女錘並不會對非女陰的子民產生,更別提戈莓還這樣可疑了。

不過,兩個直腸子長期相處在一起,風漪倒不懷疑她們以後會不會相處融洽,至少如果戈莓展現出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的話,大概還是能融洽下去的。

……

…………

入夏之後,幾家冰食殿的生意重新變得火熱起來,比起去年,今年的夏季倒是沒那麽熱,這主要是由於風漪讓鰕姑和硨磲人配合當了一回灑水工,讓每天太陽最熱時進行著人降雨,像灑水車一樣把路面打濕。

硨磲人的貝殼有著很神奇的空間力量,能裝下很多東西,而海水更是取之不竭,拿來灑水還談不上什麽浪費。

不過硨磲人雖然能在水中自由穿梭,還有著強大的空間能力,但一上岸她們的速度甚至比烏龜還要慢上幾分,因為它們需要擡著自己的‘家’走,她們自己根本無法從自己的硨磲中走出。

因此,上岸之後得有人拎著它們才能做事,不像水母鯨魚它們,在空中看上去跟在水下沒什麽區別,仿佛仍然生活在水中一般。

但比起它們的實力,它們的功能性足以讓人忽視掉它們身上的所有缺點,甚至,那些缺點也變成了優點,因為這意味著它們好掌控。

結束了一天的修煉之後,風漪在殿上聽著眾人的匯報,女陰沒有朝會,要緊事她們直接就找過來了,不要緊的她們就等哪天風漪問了才可能會說,為了顯得稍微正規一點,風漪選擇了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小會就是她們自己聚在一起探討,探討出的成果再拿到大會上說。

子鼠道:“大王,我們在十萬大山裏新發現了一座還未被挖掘的靈礦。”

“蛇越,”風漪看向對方,“就由你帶人過去吧。”

“諾!”

風漪撐著下巴,聽著她們匯報動向,過了會兒才看向俠亶,主動問道:“亶卿,在女陰呆得可習慣?”

俠亶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楞了一下才回答道:“回稟大王,亶並無不適,就像在家一樣。”

對鰕姑來說,俠亶在不在鰕姑國其實沒什麽差別,畢竟以往每逢大事也是由國師做主而不是他,所以如果風漪讓國師長居女陰,或許會有人不安,但讓俠亶過來,那就不一樣了。

此外,風漪並未剝奪俠亶的王位,他對外仍是鰕姑王,只是這就是個有名無實的封號了,畢竟如今只有一個國,那就是女陰,而鰕姑,只能是鰕姑城。

“那就好,”風漪道,“那些戰士們呢?若有任何問題,你們盡管開口便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謹。”

俠亶遲疑了一下:“亶覺得,他們應該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雖然俠亶覺得他們每天訓練似乎挺累的,但每次女陰的圖騰戰士熱得脫衣服時,他們看上去都……嗯,反正大概還是高興的吧。

鰕姑的圖騰戰士是什麽情況風漪自然早就知道了,所以閑聊上幾句之後,風漪話鋒一轉:“孤聽聞,你們與一些國家不合?”

鰕姑加入女陰的消息並沒有被廣而告之,所以在外界眼裏,鰕姑國仍然還是原來那個鰕姑國,因此,像以往那樣,他們開始在鰕姑國打秋風了。

畢竟鰕姑國臨海,別的不多,鹽是不少的,而在別處買鹽,價格是不低的,自己晾就更不用說了,就算自己家有餘糧,但誰會閑餘糧少?

反正夏季事少又火氣旺,給自己找點事洩瀉火自然是應該的。

俠亶臉色一暗,以為風漪是不滿,抿了抿唇才道:“鰕姑城確與一些國家有矛盾,還請大王放心,我們不會給女陰帶來麻煩的。”

“不,你弄錯孤的意思了,”風漪詫異地看了俠亶一眼,心道看來國師確實沒怎麽教他,不然也不至於說出這種話來。

她微笑道:“孤只是想讓你給它們排個序,然後,先選出一個你最不喜歡的國家。”

俠亶楞住了。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前幾日四長老給他講的故事。

那個故事,其實並不跌宕起伏,簡單覆述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勢力的消亡,繼而,其它勢力懂得了什麽叫規矩。

而教他們規矩的人,是女陰而已。

四長老說,不懂規矩的人,也沒必要去學會什麽叫規矩。

那堂課給了俠亶很大的震撼,因為鰕姑在有外敵時,第一反應都是該如何避讓,將危險降低到最小,而女陰,在教外敵該怎麽守她們的規矩。

而現在風漪想要做什麽,無疑,是很明顯的。

而這,僅僅是因為對方對鰕姑並不算嚴重的騷擾?

俠亶本能的覺得有點不敢置信,畢竟嚴格來說,對方還是很懂分寸的,所有事都在規則內,至少表面上看都很合乎情理,畢竟他們也不想把鰕姑逼急了來個兩國大戰,僅僅是讓鰕姑惡心,卻又因為實力而不得不選擇忍耐罷了。

弱國向來都是如此,要不是對方怕逼急了兔子咬人,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可能都沒有。

身為鰕姑名義上的王,俠亶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只是跟鰕姑所有人一樣,他們想的是,自己將這件事給解決了,以免讓女陰覺得他們是個麻煩,畢竟,誰也不願意無緣無故與一個國家對上。

而她們並入女陰的事更不能被知道,因為兩個國家的聯合,足以讓附近的勢力為此坐立不安,因此而產生針對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鰕姑是打算像以往那樣解決的,卻沒想到風漪會主動提起,還似乎打算用另一種方法解決。

俠亶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感到了一種難言的幹澀和……隱隱的激動。

見俠亶不答,風漪也不以為意,她從王座上站起來,對俠亶道:“好好想想,然後選一個出來給孤。”

她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大殿,蛇越直起身,興奮地拍了拍俠亶:“大王說得對,你一定要好好想想!”

俠亶有點懵:“選一個國力最弱的?”

蛇越詫異看他,她有點失語,像是第一次感覺到了男女思想上的差異,過了會兒才很平靜道:“大王說,選出一個你最不喜歡的。”

通常來說,最不喜歡的,往往都是最強的,因為只有強者,才能肆無忌憚,讓人厭惡又無能為力。

蛇越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經品嘗到了鮮血的滋味,可問題是,跟強者打,才痛快啊!不然跟砍柴切瓜一樣,那又有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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