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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劫殺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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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劫殺惡鬼

風漪在大長老的住處呆了幾天, 大長老是孟極巫,巫的領悟能力向來是比圖騰戰士要強上很多的,思維沒有年輕時活躍, 也沒有廢風漪很多功夫就入門了。

在風漪看來,一個陌生的體系想要入門才是最難的,就像巫的修行法門, 如果沒有原身的基礎在, 風漪也得費上很多功夫才能學會。

而大長老面對新的體系卻學得很快, 巫是一種銳意進取的存在, 因為經常有驚艷絕才的巫改良、推翻某一個體系的巫術,所以她們算得上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人了,對普通人來說, 武學的道理意境她們能聽得頭昏腦漲雲裏霧裏, 想不出該怎麽理解那些道理意境的神-韻,但巫的修行恰好也需要觀想,都是些聽上去玄之又玄的東西。

再加上風漪也是巫,她能夠用巫的名字去解釋一些武道專用的名詞, 更便於大長老理解,於是大長老武學出人意料的順暢。

當然, 入門其實也算不得什麽, 《長春功》比較適合的是那種被慢性病纏身的老人, 而不適合那種只有幾個月乃至幾天生命的老人, 因為長春二字, 既是對練功者的祝福, 同樣也是在闡述, 這是門需要漫長時間才能起效果的功法。

不過對大長老來說, 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大荒的天材地寶可比風漪的前世多多了,其實有的是能讓人增加壽命的東西,只是單純的長壽對大長老來說是沒有意義的,長壽就只是長壽,卻不會讓身體恢覆成年輕時的狀態。

所以大長老並沒有想過服用什麽天材地寶,反正她本來就已經老了,一把老骨頭了,正好死了方便給後輩挪挪位置。

可現在不同。

能好好的、健康的活著,沒有人會想要去面對死亡。

身為巫,大長老也能很輕松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狀況,畢竟很多巫術都有這樣的作用,尤其是像孟極巫這種需要經常外出做任務的巫,基本都算得上是半個醫生,為了防備自己不知不覺落入敵人的陷阱給自己的國家帶來災難,每次回來覆命都會將自己從裏到外仔仔細細給檢查個遍。

她們跟巫醫牽扯是比較深的,巫醫很多可以不依靠經驗、不需要眼力就能判斷患者身體情況的巫術,在一開始,可都是為了孟極巫她們研發出來的。

畢竟做探子是件風險很大的事。

所以雖然《長春功》才剛剛入門,但大長老也能感受到身體細微的變化,為此不由有些心生恍惚。

日漸痼疾沈屙的身體她每天醒來都能感覺到,甚至比給她做檢查的巫醫都要清楚,越年長的巫,會的就越多,所以就更能清晰明確的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然後無能為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步入死亡。

這其實沒什麽,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但這種久違的輕松感,卻是忍不住讓人去渴求更多。

腐朽的身體隱約流露出了一點春季萬物覆蘇的氣息,看著至少不像枯木那樣垂垂老矣,大長老看了看自己並沒有什麽變化的枯瘦雙手,巫年老與否,其實並不太影響她們的行動和施法,畢竟很多巫術都能做到讓身體矯捷,但老了就是老了,哪怕她們能做到與年輕人無異的行為,可以欺騙很多人的感官,卻欺騙不了自己。

而現在,大長老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得‘年輕’起來。

風漪見大長老在感慨,便沒有去打擾她,抓起一旁的野果吃了起來,過了會兒,大長老才一臉期盼的問:“大王,我以後臉上的皺紋是不是會沒了?”

“…………”

風漪沒想到大長老竟然會在意這種問題,楞了一下才說,“這是不可能的事,天下間哪有返老還童的好事,任何功法都是得尊重自然規律的。”

只有邪門的功法才能做到那種事,但代價往往也十分沈重,《長春功》是最溫和不過的功法,雖說在很多人眼裏是‘逆天改命’的神功秘籍,但實際上《長春功》並不逆天,它只是讓人體仿照四季,身體不好時便會是冬季,好時便是春,冬去春來,四季輪轉,便是這門功法的主旨。

然而哪怕春天會到來,一歲過去,樹的年輪會增加,多年生的花也會離死亡更近一步,延緩衰老讓人盡量做到長春,但這個長春,卻是與青春沒有任何關系的。

當然了,身體好了,皮膚狀態自然也會好,皮膚狀態好了,那人看上去自然也就年輕了,但也僅此而已。

風漪看著大長老臉上的老人斑,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多人都不太能接受自己的衰老,無論男女,只是現實逼著他們不得不服老,但風漪確實沒有那樣能讓人返老還童的功法,因為這樣的功法必然是存在很嚴重的缺陷的,她自然是不屑去修煉的。

也許是還年輕,風漪從未考慮過這些,她也不清楚自己老去後會不會在意這樣的問題,但至少現在,她是不在意的。

大長老聞言倒是輕輕笑了一下,並不失落:“倒是我貪心了。”

她手在風漪發頂摸了摸,慈愛道:“辛苦大王了,我已無事,大王快些回去吧,可別耽誤了事。”

這些天來,沒少有人趕過來給風漪傳遞消息,雖然大長老自己每天也有孟極巫遞上來的消息,但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不覺忙碌,發生在小輩身上時,立馬就覺得有點太辛苦了。

風漪嘟囔了一句:“我沒什麽可辛苦的。”

她不是那種不放權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手下早已將事情給處理好,呈到風漪面前的絕大多數都是塵埃落地的匯報,她只需要看一看了解一下就行了,並不需要勞心傷神的去琢磨解決辦法。

如果不是如此的話,哪怕風漪在武道上的路再順暢,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突破,畢竟再怎麽說修煉也是需要時間的,而如果一直忙於政事的話,又哪可能能騰出這麽多的時間來修煉?

那當然是因為手底下的人都太省心了。

不過風漪也沒拒絕大長老的提議,她確實不太住得慣山裏,還是王宮住起來更舒服一些。

風漪回到王宮,對眾人來說,這並沒有引起什麽波瀾來,畢竟她好歹只是在城內打轉,沒想過出遠門。

女錘得知後倒是開始重新往王宮跑了。

根據這些天的匯報,風漪知道她們跟鰕姑人的接觸還可以,四長老是標準的巫,有著不俗的容貌和大眾對巫固有的印象,神秘而溫和,而女錘則是圖騰戰士中力量的代表,健康的麥色肌膚,肌肉緊實明顯,比常人高上一個頭的個頭,讓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一點都不會懷疑她的強大。

所以無論鰕姑人對魚婦的幻想是什麽形象的,他們都能從她們身上找到參照物。

再加上被四長老刻意展示出的‘肌肉’,一切都進展的有條不紊。

風漪好奇地問女錘:“你對他們的感覺怎麽樣?”

女錘說:“大王,我覺得他們就跟鉤盲蛇一樣。”

鉤盲蛇,蛇類中最小的存在,孤雌繁殖沒有雄性,哪怕是成妖的鉤盲蛇,體長能超過一米的都算得上是這個種族裏的巨人了,普通的體型則跟蚯蚓差不多,用這個來形容鰕姑人,顯然女錘是已經跟不止一個鰕姑人交過手了,覺得他們有些嬌弱了。

不過,能拿蛇來形容,至少也說明她雖然嫌棄,但也不反感。

風漪猜,這大概是因為女陰人跟她打架打輸了會比較暴躁,好不容易升起的暧昧也在拳腳相加中被打沒了,而鰕姑人,他們有點太渴女了,大概在輸了之後並沒有不服輸,可能還拿崇拜的眼神註視著女錘。

對她來說,這樣的表現,大概就足以改變女錘對他們的觀點了。

但女錘也不會因此就覺得對方有多好,她說出這個評價時也很平靜,對她來說算得上是很客觀的評價了,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厭惡。

風漪問:“可有中意的?”

“並無,”女錘道,“非要選的話,大王,您就把那個覺醒圖騰的賜給我吧。”

至少接受過女陰針對圖騰戰士的訓練,看著比別的要堅韌耐揍些。

風漪點點頭,過了會兒才說:“你若是不願,不用勉強。”

客觀來說,女錘確實是很合適的人選,國君近侍,背後雖無家族支撐,卻比尋常人來得親近,讓她娶鰕姑人,足以讓對方覺得風漪給予了他們足夠的信任。

但人很難做到一點不偏心的,這種政治聯姻未必以後會幸福,畢竟按照常理來說,另一半該是能相互扶持到老的存在。

可帶有政治意義的婚姻,有幾對能做到沒有異心的?

“我沒有勉強啊?”女錘奇怪地看了風漪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這種小事上糾結。

女陰在人口實在緊缺時,還實行過強制婚配,對圖騰戰士來說,單身還是有對象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大家都是戰友情,很少有產生感情的,等發現自己無法再進一步,又想為女陰做貢獻時,便會想要去懷孕。

與普通人需要另一半相互扶持才能養家糊口不同,她們年輕時征戰四方早已給自己掙足了家底,更不需要養女防老,她們老了之後,想跟戰友住一起就住一起,想單獨住就單獨住,年輕的圖騰戰士打獵時時不會忘了把獵物送到她們家門口的,既餓不死,強壯的身體也不同於尋常老人會行動不便,興致來了還能跟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打上一架。

所以圖騰戰士中的‘婚姻’往往更現實,覺得自己沒有潛力了,就去找個看得順眼,或是幹脆就自己跑去生一個,在還有能力時,去做一個對女陰能比較大的貢獻。

畢竟,圖騰戰士生的孩子,往往天賦都會比普通人要更好一些,覺醒的機會會更大。

所以女錘對另一半的幻想,是不包含什麽愛情的,就像老娘說的,抓緊讓對方生個孩子給她玩玩,別的,不僅家裏不在意,女錘也不在意。

因此只要對方是個女陰人,無論男女,在女錘眼裏都是只要不讓她生孩子就行。

畢竟要生崽的話,會耽誤晉升的黃金時間。

風漪默了一下,她其實也知道自己有些矯情了,這個時代沒有人會在意那些東西。

女錘想了想說:“大王,您別看我自己出手一個人都找不著,但是我肯定是能讓對方生一堆崽的,跟蛇越那種不生蛋的不一樣。”

蛇越,圖騰戰士之首,去神井去了五年,最後換對象生,才懷了孕。

風漪:“…………”

她捂住臉,“這種事急不來。”

事實上,她覺得女錘可能比蛇越還難,畢竟她天賦比前者好,而根據大荒的情況,往往懷孕容易與否,都跟天賦有關。

當然,也許自然受孕會比去神井容易一些,但也可能更困難,這誰也說不準。

女錘覺得有點不服氣,因為她覺得風漪好像不太信自己的話,但她自己是不那麽認為的。

她說:“大王,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女陰有看上了誰就扛回家這種有些野蠻的傳統,但施行的人並不多,大多都只是發生在圖騰戰士和普通人身上,畢竟普通人不會拒絕一個圖騰戰士的青睞,可同層次的就不一樣了。

更別提,還是兩個勢力的人。

風漪委婉說:“這不太禮貌吧?”

女錘楞了一下,遲疑道:“沒有吧,他前天還跟我說有沒有時間,他帶上剪子去我家給我做一身衣服。”

“我理解錯了?”

風漪:“…………”

大荒的人族很少在無用的細節上糾結,看對眼了直接跟著對方走是很正常的情況,婚禮之後再補辦是極正常的情況,風漪默了一下才說:“現在你們還不適合懷孕。”

至少得等她把鰕姑圖騰給打服再說,不然誰知道會不會在懷孕期間出什麽幺蛾子。

女錘哦了一聲,也不在意,轉而道:“大王,我感覺那些人最近好像被打得懷疑人生,不如加幾個禁衛軍去吧?”

風漪想了一下,便答應下來,比起圖騰戰士來說,說實話,把武者拉進去也許更好,她們介於普通人跟圖騰戰士之間,有一定地位,但因修煉時間尚短,地位又算不上特別高,所以將鰕姑人賜給她們,反而算得上是賞賜。

但風漪一開始並沒有考慮她們,畢竟很多武者都已經結婚了,年輕的又還沒有成長起來,人選沒那麽容易找,不過挑幾個還單身的倒也挑得出來。

征得了同意,女錘便高高興興挑人了,事實上,她根本沒想到這些,是四長老見她過來特意提的,如今去接待鰕姑的人都是比較直來直往的,雖然四長老沒想遷就他們,但來幾個會說話點的她也能快點結束任務回書院,看著一群直腸子跟一群小心翼翼心思多的人交談,著實讓她覺得有些腦袋疼。

鰕姑人呆了不到一個月便離開了,或許是這些時日見識到了女陰的實力,並沒有提什麽過分的要求來,把姿態放得比較低,女陰對他們的識趣倒是比較滿意,因此也沒有刻意為難什麽,一切倒是進行的很順利。

所以在鰕姑人離開前,便商議好了大致流程,以後絕大多數鰕姑人都會被遷過來,那邊作為工坊使用,主要負責曬鹽、造船之類的,畢竟那邊的環境確實不太適合種糧食,而且,也沒有女陰遷就他們移居過去的道理。

至於鰕姑人喜歡水,這並不難,南方本來就不是缺水的地方,隨便鑿開個地方專門把海水引過來就是了,女陰一點都不介意借這種情況來擴大自己的地盤。

當然,他們離開之前,風漪也刻意要求他們可以送幾個鰕姑罪犯過來給她們研究一下,畢竟兩個長期沒有跟外人通婚的種族,在進化過程中體內情況或多或少總是會有些變化的。

就像有些人的基因天生就會互相排斥,哪怕他們是正常相愛的,生下的寶寶也會因此產生各種問題,大荒也有這樣的情況,不過因為有巫的原因,這算不上特別難的問題。

有些人家結婚前會找巫算算,就算算出來的結果不太好,只要巫肯費心,其實這也不是什麽難解決的問題。

就像有部落的圖騰是貓,而有的部落的圖騰是鼠,這種天敵似的圖騰難道就不能結合了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人是在圖騰之上的,他們會想辦法解決這其中的排斥問題,而不會就因此放棄。

雖然這類天敵的勢力往往本身就不怎麽對付,很少會有結合的。

鰕姑也沒有拒絕這個提議,因為這確實是很正當合理的理由,但國師其實懷疑,這其中也許還有其它的問題在,畢竟女陰一方所掌握的信息比他們多多了,但在女陰行走間,他們確實沒有感受到排斥,無論是現實方面還是圖騰方面,頂多是能感受到一些好奇。

對女陰人來說,現在異性已經從沒怎麽見過的‘珍惜動物’成了比較常見的生物了,已經沒了原本那樣旺盛的好奇心,因此自然對鰕姑人的到來不怎麽在意了,頂多為他們的身份感到好奇,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讓高層接待的。

但也僅此而已,別的她們並不在意。

不過在鰕姑人走後,長老們也會去給她們做思想工作,這並不是什麽難題,由巫廟發出的王令,對普通人來說,哪怕聽上去匪夷所思,她們在議論上一陣後也就默認了,畢竟風漪不止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現出蛇尾,對她們來說,由大王發出的王令,沒什麽需要排斥反駁的,乖乖聽從就是了。

之所以還要做思想工作,只是希望她們能將這當成一件純粹的好事。

只要能把鰕姑人拘在家裏生孩子,其它事情必然是會因此被影響的,到時鰕姑人不可能會掀起什麽風浪來,畢竟能掙錢、有力量、保證生存的人才會擁有話語權,而在家生孩子,幹好後勤,會被承認的貢獻是遠比不上前者的。

這是已經被證實了的事實。

風漪承認自己思想狹隘,既然總有人擔任弱小的一方,那為什麽不能是男性?

如今大荒已經隱隱有了女權像男權社會轉變的趨勢,因為懷孕的緣故,一年的時間都不能外出打獵,只能呆在家中生養,在最初,這種母系結構沒有人覺得有問題,女性因為能將血脈延續下去,天然就比男性高上一頭。

可任何智慧生物都是貪婪的,時間一久,處於弱勢的一方必然會生出別的心思來,真正的平等是很難做到的,既然都註定了不平等,把大多數權柄都盡數收攏自然是沒什麽問題的。

不做對自己有利的事,難不成還去成全別人,那得腦子多有問題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

早已因為開春而暫停的建築工程,也因此又開始加班加點的建造起來,為此風漪特意去把女蛇給請了出來,讓祂幫忙把城墻往外移動一些距離。

嗯,在大荒,多數城墻都是長著‘腿’的,這樣才方便擴張,而且每一個城墻建造起來都是大工程,如果僅僅是因為城裏人口增加就不得不推倒重建那多可惜?所以在城墻最初建立時,就有巫參與在其中,為的就是應對這樣的情況。

風漪也不知道該不該誇先祖們有先見之明,連這種情況都想到了。

她順便還讓人鑿出了幾個人工湖泊來,做足了表面功夫。

而那邊,回程的鰕姑人則各懷心思。

並不是所有人都期望著跟女陰融合的,尤其是在發現對方力量有些過於強大時。

哪怕是很少發生爭鬥的鰕姑,也很清楚力量的重要性,尤其是一些想要將鰕姑母系社會的情況扭轉成父系的人,他們當然不甘心就這麽讓出一切了。

但在見識過女陰的力量後,他們又很清楚,等之後再去籌備什麽陰謀詭計是沒有用的,因為對方有足夠的力量去鎮壓一切,所以,這次回程之後,也許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國師並沒有跟一群興高采烈回國的人提醒什麽,雖然他知道有人不安分。

由於與外界接觸得少,每一次外出又都是帶著任務,每次都是匆匆而去匆匆而回的緣故,他們警惕心並不算足,都比較天真,就更別提懷疑自己的同族了。

但實際上,在鰕姑分裂出各種派系矛盾漸深時,就已經有一些人不把另一個派系的人當成自己人了。

可在有些人眼裏,他們只是理念不合而已,算不上多大的事。

但國師清楚,這個問題是很嚴重的。

只是在困難當前,分裂是必然的是,鰕姑阻止不了這一切,每個人的想法都是有差異的,知道得越多,差異就越大,像女陰那樣從始至終政權穩固的倒沒什麽,而鰕姑不同,在魚婦離世後,他們內部的紛爭就一直不算少,誰繼位都屬於不名正言順的情況。

畢竟每逢危機,高層身先士卒是極為正常的情況,無論是王還是王後都早已離世。

這種情況下,鰕姑雖然逃了出來,但高層卻很少,具備王室血脈的就更少了。

以前國君是輪不到男人來做的,如今迫不得已能做了,自然而然的,爭權奪利也就出現了,誰都想坐上去試試。

反正大家都是名不正言不順,既然你可以,那我為什麽不可以?

再加上各種覆雜的成因,鰕姑表面看著還是和氣一團,實際上內部早就四分五裂了,且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更加嚴重且混亂,一些知情的高層會有意扼制他們對外界信息的接收,故意把人養得天真一些,這樣空有力量,想得卻簡單,自然不會生出太多的異心來,會為了鰕姑的未來而努力著,而不會在絕望之後,就想著為自己另謀出路。

這也是國師基本沒怎麽反對的原因,再不融合有個主心骨撐著,不需要外人出手,不需要天災,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搞崩了。

而國師,只在意鰕姑這個整體。

以前國師縱容著父系派的滋生,因為如果最後他們失敗了,也許那反而會是條出路,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決定已經做好了,自然就沒法再容得下他們了。

所以,不僅是他們想做些什麽,國師也想對他們做一些事。

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發現這其中的暗流洶湧,只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期待,結婚生女,是他們夢中幻想了許久的事,如今終於能成為現實,哪還有心情再去想旁的?

因此,在即將回到鰕姑國,卻突然遭到了妖族和人族的聯合截殺的眾人,著實有些懵逼。

海中妖族眾多,哪怕鰕姑在水中交友比較廣泛,懶得搭理他們的妖族也大有人在,尤其是一些強大的妖族,只會把他們視為如小魚一般可以隨意吞吃的食物。

但它們也不是不會與人做生意,既然都是有智慧的,自然是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的。

鰕姑人有時候不方便出手時,也會雇傭一些妖族來幫自己,畢竟有些事對妖來說是很難辦成的,對人來說卻是輕而易舉,大家都有需要對方的時候,合作便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了。

不然光憑鰕姑人不能經常動用自己力量的情況下,又怎麽會守得住一個臨海的國。

鰕姑人雖驚不慌,以往他們外出與別的勢力做交易時,也會碰到半路截殺或是黑吃黑的情況,應對這種情況還算有經驗,只是他們這次行程是保密的,對對方是怎麽找到自己的著實感到了些許困惑。

他們凝神防備著前方的敵人,將後背交給了自己人,只是在敵人進攻過來的同一時間,突然有人調轉方向,朝著‘自己人’進攻而來。

這著實把人給打得措手不及,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但當攻擊即將要落到他們身上時,同一時間,圖騰守護突然出現在了眾人身上,吟唱聲這才緊隨而上。

跟妖族一起來進攻的人並不是鰕姑的人,她們身上具備著明顯的女性特征,也就是說,有些人反對鰕姑跟女陰融合,並不是他們想自立為王將鰕姑由母系社會轉變成父系社會,而是看上了外族的女人,想讓對方來掌控鰕姑。

這是比前者更加大逆不道、不可饒恕的事。

他們背叛了魚婦!

本來還冷靜的處理著一切的國師,為此不由生出了幾分難言的憤怒來,若是他們真的覺得鰕姑沒有希望了,自請脫離鰕姑沒有人會阻止他們,畢竟連他們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成功力挽天傾,可為什麽要去拉別的鰕姑人下水?難不成你還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不忠貞,信念能輕易動搖嗎?

可要知道,很多鰕姑人哪怕信念動搖了,也不是拉著別人一起下水,而是自己選擇了自-殺,這既是對現狀的絕望,也是認為自己產生這樣的想法就已是背叛,無顏再活在人世間。

國師的實力並沒有完全暴露過,先王在死前沒有選擇讓自己的力量回歸圖騰,而是有先見之明的讓渡給了國師。

鰕姑如今什麽情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而王女的出現卻必然會打破原本岌岌可危的平衡,所以必然得有人依靠強大的力量來鎮壓這一切。

這個人不能是他的兒子俠亶,他還太小,而且一旦接受了別人的力量,就很難再有進步了,潛力有限,而讓國師來承擔這一切卻沒有任何問題。

他驚艷絕才,這無可否認,他對鰕姑忠心耿耿,這也無可否認,但這都是現在所看見的情況,而不是未來,先王便幹脆掐斷了他的未來,這樣,他就能安心為王女鋪路了。

這一切也並沒有瞞著國師,長久的壓抑,讓鰕姑從上到下都變得有些不正常,有著有些扭曲的奉獻精神。

而出手之人,哪怕以防萬一找了不止一個與國師原本境界差不多的妖,一旁還有人輔助,可對上現在的國師,卻仍不會是對手。

畢竟國師原本就是一步登天,接受了先王的力量後就更不用說了。

在接受了先王的力量後,他早已能將同境界的自己壓著打。

眾人從驚魂中回過神來,下意識站到了國師身邊,看到曾經的同伴,有憤怒,也有不解。

他們完全不明白,曾經的同伴為什麽要向自己出手,他們,不是族人嗎?

但不會有人去向他們剖析自己的心裏路程,在出手後,他們就註定了不死不休。

因為各種原因,鰕姑有著罪不至死的規矩,無論犯了多嚴重的錯,都是不會死亡的,某一個層面上來講,這也算是滋生了鰕姑亂象的源頭之一,但他們很清楚,他們現在做的這種事,哪怕鰕姑平時再寬厚,也是不可能原諒的,難逃一死。

所以他們沒有絲毫遲疑,只想將眾人都弄死在這裏,絕不能讓對方回去。

國師有條不紊的釋放著巫咒,他確實天縱奇才,哪怕平常的巫術重心並不在攻擊性的巫術上,但對其的造詣也不差,並不懼對方的進攻。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夜晚更不易觀察風吹草動,人的眼力是有限度的,夜晚會阻礙一切,國師為自己添上可以正常視物的巫咒,下手越發不留情面。

長期不動手的人,一開始總是會有所生疏的,但等他適應後,也不懼消耗後,戰局就很明了了。

跨境界對敵是很困難的事,哪怕是對先天肉-體強大的妖來說也是如此。

眼看勝利的天平逐漸向著鰕姑傾斜,人和妖的眼中都不由流露出了退意,只是還沒等他們真正離去,突然就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起來。

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挪動身體,甚至也沒辦法發出聲音來,就更不用提運行圖騰了,身體仿佛斷開了與大腦的連接一樣。

這並不是國師動的手,他反而戒備起對方奇怪詭異的行為來,因為他們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扭曲。

這不是巫術,因為根本感覺不到心神之力的存在。

而是由他們內部升起的。

一股從未被察覺到的寒意忽然開始從心底快速的彌漫了出去,在一瞬間,仿佛落入了冰天雪地當中。

隨之而來的,還有著粘稠的惡意,仿佛身體內存在著什麽惡意的詛咒一般,濃郁的負-面氣息將人包裹著,刺骨的寒意取代了身上體溫。

一種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的聲音傳了出來。

在死亡的威脅下,人與妖都換了副模樣,眼眸突然變得漆黑,肢體扭曲,臉上的表情極度誇張。

然而,當事人卻毫無感覺,在一瞬間,他們原本的意識便已離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他們完全陌生、不知曉的意識。

國師瞇了瞇眼,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些眼熟,但他平生所接觸的知識太過繁雜,以至於一時半會兒根本想不到這詭異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給他思考的機會,他們生硬、快捷的襲擊過來,肢體顯出了一種怪異的不和諧的狀態,仿佛正常的軀殼中住進了一個詭異的生物,並不熟悉原本的身體,便將其扭曲成了自己適應的情況。

黑霧從他們的身上彌漫了出來。

他們似乎在適應著身體,隨著奔襲而來逐漸熟悉,肢體也越發的扭曲和舒展,再看不出原本的生澀,喉嚨位置傳來了顫音:

“一群……廢物……”

國師微微皺眉,飛快的釋放巫術阻擋著他們的進攻,可那黑霧卻具備著強大的侵蝕力,與巫咒釋放的巫術碰撞在一起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緊接著,巫術的威力便飛快的消了下去,輕易讓他們穿透而過。

他們的眼睛是純黑的,仿佛原本的靈魂早已被另一個詭異的生物所吞噬,嘴中發出不似人一般的聲音。

他們的眼睛、嘴角,幾乎很多部位都誇張扭曲到了一個正常的生物所能承受的極限狀態,也全然不懼身體的損傷,哪怕被巫術弄出了一身血霧,也毫不遲疑,明顯打算將所有人都給處理掉。

國師盯著他們,冷靜的釋放著巫咒,但卻無暇再保護身邊的人,讓一些人被殺死。

他們被殺死的情況更加殘忍與血腥,不是簡單的殺死,而是被對方吞噬。

從指骨到肢體,就那麽被一點點的塞進了嘴裏,明明嘴早已被撐破了,肚子也撐破了,裏面的器官都流了出來,但卻沒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反而一臉享受,仿佛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吃到這樣的美味了。

國師面色一變,終於想起了這是什麽:“惡鬼?”

他不明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背叛,有別的勢力摻雜在其中便已經實屬意料之外了,怎麽又還會有惡鬼摻雜在其中?

惡鬼針對他們,又能圖什麽?

鰕姑是很少碰見惡鬼的,他們住的太過偏僻,最關鍵的是王宮內藏有一件異寶,哪怕是海中的妖族也因此不敢輕易上岸,惡鬼更不會自討沒趣,畢竟鰕姑臨河臨海臨女醜之山,本身就是個險地,惡鬼有那麽多地方可以禍禍,自然不會想方設法不遠萬裏來找鰕姑。

然而,不知是不是國師點破了他們的身份,他們的殺意越發沸騰,但國師既已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自然便能釋放出有針對性的巫術來。

一聲聲脆響從惡鬼附身的人和妖身上傳來,他們的身體被損壞的越發不成樣子,仿佛正在承受著這世間最恐怖的折磨,一縷縷黑色的氣息在游蕩,似乎在保證著他們的身體不損壞。

他們似乎不想離開身體。

或者說,是不想暴露身份,還是離開後力量會減弱?

國師並沒有糾結這些,立即釋放出了一個大型巫術。

霎時間,他們就像蠟燭上的油一般,皮膚。骨骼、器官,一切都在融化,如同冬天的冰雪一般,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見。

惡鬼不甘的嚎叫一聲,但它們似乎確實不能現身,黑霧很快從他們身上離開,消散在了空中。

只剩下背叛的鰕姑人站在原地。

鰕姑沒有死-刑,現在也是如此,國師擡了擡下巴:“你們把他們幾個帶回女陰。”

女陰需要實驗品,正好拿他們去做測試,畢竟,他們擁有力量,不容易死,是最好的試驗品。

“是。”被點到人立馬封印了對方的力量,忽略對方流露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是受害者,沒道理去同情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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