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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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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蛻皮

在大荒, 有著各種各樣的方式能夠幫助人定位到另一個人的位置,這個方式可以是圖騰,也可以是通過什麽神奇的天材地寶, 但其中最簡單的定位方式,便毋庸置疑是通過血脈定位了。

妖族之所以那麽在意自己的族妖時不時純血,便是因為如此, 一旦譜系混亂, 很多依靠血脈存在的優勢也就不覆存在了, 而人同樣也是能如此的, 但就如妖族中往往只有妖王才能定位到其它族妖的位置一樣,人族中也只有修為強大者才能有所感應。

但有一種例外情況,那就是關系極近的血脈至親, 這種往往都不需要依靠什麽特殊的儀式, 就能夠隱隱察覺到對方的位置,乃至對面一旦出了什麽意外,自己身上也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負-面反應。

所以風漪這麽一說,也不怪陰雲會是這種反應了, 畢竟女陰建國至今,雖然從無人將女蛇當作外蛇看, 但誰也不可能真的感受得到祂的存在, 哪怕她們如今已擁有著一樣的圖騰。

但很快陰雲就反應過來這種想法實在是太過於異想天開, 遂不再多言, 畢竟, 風漪與之前的國君本就不太一樣, 她能感應到女蛇的位置, 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

風漪也沒在意四長老奇奇怪怪的想法, 順著感應找到了女蛇。

祂呆的位置比較刁鉆, 是離蛇谷不算遠的地下暗河裏,風漪回憶了一下,當初風帝選擇將蛇谷建在那兒,好像就是因為地下暗河的存在,這一是為了方便蛇類捕食,二也是因為環境潮濕,更適合蛇類居住。

地下暗河的通道錯綜覆雜,哪怕是經常進去也很容易迷路,連蛇谷的蛇平常都不帶愛進去,畢竟河水會帶走氣味,讓它們不那麽好定位。

不過也有傳言說女陰的孟極巫基地便是設立在地下河中的,只是因為這猜測太過離譜,又逐漸被人所否決。

地下的通道經常都會出現變化,因為有些蛇脾氣暴,找不到出口就會忍不住自己撞開,有時候還會引起小範圍的坍塌,為此沒少被女蛇收拾,畢竟南方還有一個缺點就是地震帶較多,破壞太嚴重的話還得讓巫去補才能保證真出現什麽自然災害時不會出現人員傷亡。

雖然以大荒各種妖獸的破壞力,許多天災所造成的後果反而還沒有妖獸帶來的更加嚴重。

風漪見到女蛇時,祂整個身體都浸泡在了水中,只有眼睛以上的部位在暴露在水面上,四周被女陰的螢石讓巖洞看上去沒那麽昏暗,不知是不是因為不是自然光的緣故,女蛇眼睛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層藍白的色彩。

這體型比女蛇以往展現在人前的要大上許多,但也沒有記憶裏風帝看到的那樣龐大,也就一個頭頂一個風漪那麽大,讓地下河都顯得有些擁擠。

風漪試探性的伸了伸腳,發現水下果然都是女蛇的身軀,並不需要游過去,便放心的踩了上去。

沾了水的鱗片踩上去並不滑膩,帶著一點細微的紋理,微微發涼,就像是細膩溫潤的玉石。

女蛇的鱗片微微張開,頭顱揚起,看向風漪的目光中逐漸亮起了刀鋒:“你來幹什麽?”

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現在女蛇的心情顯然不太好,不然以前風漪就算在祂身上亂爬,也頂多是將人抖落下來。

風漪摸了摸祂細長的脖頸,外表上祂看不出什麽傷痕,風漪問:“阿嬤,你跟我去神井吧。”

女蛇看著她,沒有說什麽自己沒受傷這種話,那太假,萬一對方產生了誤判因此又惹上了什麽麻煩祂解決不了那才是禍事,不過女蛇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淡聲道:“不需要。”

神井對女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女蛇從來都沒想去過。

風漪:“我覺得你需要。”

女蛇碩大如銅鈴般的蛇目瞪著風漪:“你又討打了是不是?”

“家暴是犯法的,”風漪嘟嘟囔囔了一句,才解釋道,“阿嬤,雨師妾還沒抓住呢,你不快點養好沒準哪天我就出事了,跟我走吧。”

她說著,雙手就已經扣著女蛇的鱗片準備把祂拖上岸,誰知才剛用力,鱗片就突然嘣了出去,落入水中化成了一尾活生生的銀白游蛇,活靈活現。

風漪懵了一下:“我、我沒用力了。”

女蛇瞥她一眼,長尾拍在水面將游蛇打散,避免精氣游離被哪條魚誤食成精:“與你無關。”

風漪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阿嬤,你這是蛻皮了?”

蛇類蛻皮前的特征其實還是比較容易判斷的,蛇皮顏色暗淡變淺,眼睛也會由原本的烏黑變成藍白,最終成為灰撲撲、有些渾濁的顏色,宛如眼睛上蒙著一層不那麽清透的紗。

只是妖跟普通蛇類不同,普通蛇類隨著生長幾個月就能蛻一次皮,但女蛇卻很少蛻皮,更別提祂現在還處於受傷狀態,所以蛻皮也跟成長無關,而是一種自我保護。

妖類蛻皮跟普通蛇有些不一樣,緊密相連的鱗片會變得綿軟,導致防禦力減弱,是很容易受傷的階段,也難怪風漪踩上去時女蛇會暴躁了,因為那確實是比平常不舒服得多。

女蛇嗯了一聲,盤旋的蛇軀微微動了一下:“快滾,別來煩我。”

風漪不達目的不罷休,游下去拖住祂最細的尾巴,細致的眉眼下眼睛不知是不是浸了水,濕漉漉的,臉側的烏發也濕噠噠的黏在臉頰上,女蛇繃緊的尾巴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松了下來。

畢竟還這麽小,上次小丫頭去世就暈了,現在估計心裏也是怕的,還是算了。

女蛇妥協道:“放手,我自己爬。”

風漪:“…………”

雖然風漪知道,爬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別的含義,蛇類走路也確實是靠爬的,但女蛇這麽說時,風漪卻很難不升起微妙的感覺,不過懂這種梗的,在這個世界大概也只有她清楚自己為什麽想笑了。

她松了手,女蛇疑惑看她:“你笑什麽?”

風漪摸了摸鼻子,無辜道:“沒什麽。”

她走在前頭帶路,“走吧。”

蛻皮並不是一個好的體驗,尤其是妖類並非完全順從本能,感知又比普通野獸敏銳,因此它們往往能夠感受到自己生長的過程和鱗甲的軟化,這種軟化會一直持續到結束,直至磨開唇部的那層表皮從中鉆出來,這個時候身上的鱗片才會逐漸變硬,爬動時才不會感到什麽不適。

這個時候的蛇妖往往都會比較暴躁,但偏偏又因為蛻皮導致的虛弱而不會輕易發動襲擊,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不可謂不憋屈。

沒有褪過皮的人和妖都是無法體會這種感覺的,風漪也不懂,但她看女蛇沒有催促她走快點就知道祂肯定是不太舒服的,於是便幹脆把女蛇盤在了身上。

從地下出來,女蛇便讓自己的體型縮小了,雖然仍然龐大,但至少也不至於用兩只手都抱不住,不過等到了神井附近時,風漪就將祂放了下來。

女蛇也沒在意,神井所在之處在女陰人眼裏是神聖之地,來這裏的有情人都不會展露出不合時宜的肢體接觸,除了某些腦子有病的,有些甚至還會一步一跪,所以祂並不在意被放下,舒展了一下-身體才慢慢爬行起來。

然而等祂爬行了一段距離,風漪卻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女蛇頓時疑惑:“怎麽不走了?”

風漪誠實道:“我怕懷孕。”

神井的懷孕可是無差別攻擊,風漪之前還循著記憶從系統裏看了西游記,但裏頭的子母河好歹還是喝了水才會懷孕,是有針對性的,而神井卻是無差別攻擊,以往還有擱古代都算是未成年的女娃娃好奇去瞅了一眼就懷孕的情況發生,風漪自不願意過去。

到女蛇這個境界或許能自由控制懷孕,但她卻未必可以,所以還是離遠點為妙。

“想多了,哪有那麽容易就懷孕。”女蛇無語,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能百發百中的都是普通人,修行中人懷孕困難,哪怕是神井的存在也不能免除這種自然規律,所以在女蛇看來,目前來說,女陰對神井的擔憂其實是有些杞人憂天的,畢竟之前神井還是提升了這種概率,現在只不過算是回歸正常了罷了。

據女蛇所知,哪怕是人族,那些強大的圖騰戰士和巫照樣懷孕困難,往往努力耕耘了一輩子都未必能懷孕,而女陰的圖騰戰士和巫只要想要,基本一兩年就能如願,這說出去都不知要讓多少人眼紅。

也是因為高層懷孕往往都能誕生出資質不俗的孩子,每年產出的圖騰戰士和巫都能始終維持在警戒線上,不必在民間大海撈針,不然女陰也不會屹立不倒。

要知道,像蠻夷部落,一個巫往往需要等上幾代乃至死亡才能找到一個能成為巫的繼承人,可見其誕生起來有多不容易,可在女陰,從未有人憂心過這個問題,就足可見神井給她們帶來了多少好處。

女蛇甚至一直懷疑,女陰巫和圖騰戰士誕生的幾率能這麽大,幾乎能占人口總人數的三分之一,可能就是神井的功勞,出劣質的幾率被降到了最低。

這點哪怕是女蛇都羨慕不來的。

“快點過來,神井的禁制只有你能觸碰。”女蛇有些不耐煩。

風漪哦了一聲,這才磨磨蹭蹭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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