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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輕舟已撞大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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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輕舟已撞大冰山

人倒黴到一定程度是會笑的。

此時此刻,方黎真的要被自己蠢笑了。

她怎麽就沒想起來,洗澡之前先找兩件幹凈的衣服呢,這讓她怎麽出去。

總不能把那身濕漉漉,海帶一樣的衣服重新裹到身上吧,那這澡還不如不洗了。

倒不是不可以找傅行洲求助,可問題是她剛進門時,隨手把手機放在了玄關的櫥櫃上,過去拿要穿越一整個大客廳。

這無疑是勇氣和運氣的雙重挑戰。

雖然她可以向梁靜茹借那麽一點勇氣,但鑒於她今天的運氣實在差到爆,她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哎,早上出門應該看黃歷的,上面絕對寫著今日不宜出行。

方黎深刻反思。

她就不該喝了張總的茶,更不該被前臺攔住時還鐵了心的要進去,更更不該一時頭腦發熱來吃火鍋,更更更不該冒雨也要出這個門。

也許,一開始便都是錯的。

方黎哀怨片刻,而後打起精神。

她鼓起勇氣喊了傅行洲幾嗓子,可是無人回應。

呵呵,本以為也就這樣了,再倒黴還能倒黴到哪裏去,可沒想到的是,更倒黴的竟然還在後面。

正當她裹著浴巾一籌莫展的杵在浴室頭腦風暴時,突然啪的一聲,房間剎那間陷入一片黑暗。

是的,屋漏偏逢連夜雨,竟然還停電了。

方黎絕望的閉閉眼。

今天這一天,她的倒黴buff簡直疊滿了。

怪不得早上吃早餐時好端端的咬了舌頭,原來冥冥之中自有暗示。

此刻,她真的很想求求老天爺:別再搞我了,我錯了!雖然不知道錯在哪裏,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可惜,老天爺顧不上她。

正所謂輕舟已撞大冰山,船到橋頭自然沈。

都已經這樣了,衰神也不能一直逮著她一個人薅羊毛不是?

絕望之際,方黎決定自救。

恰好,天空一道雷電劈過,歘的一下,將她卡殼的腦袋陡然劈開一道希望之光。

俗話說,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

現在停電,反而剛好給她創造了一個絕地逢生的好機會。

她只需要趁著停電,屋裏黑黑的狀態,以最快的速度沖到玄關拿回手機,然後再沖進臥室即可。

拿到手機接下來就好辦了,她可以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用微信向傅行洲求助,雖然是臨時住處,但總能找出件幹凈的衣服給她。

再不濟,直接呆在臥室先睡一覺好了,反正現在也走不了,總比困在浴室寸步難行要強的多。

對,就這麽辦!

時間就是生命,方黎打定主意後,果斷開始行動。

謹慎起見,她先悄悄探出腦袋,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大喊了幾聲傅行洲的名字。

很好,依舊無人回應。

方黎猜測他可能還在洗澡,也可能已經洗完了,在房間待著。

即便他要下來,下樓梯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況且現在黑燈瞎火的,指定比平時下的慢。

理論上來說,她是有足夠的時間來拿回手機的,此方法可行性非常高。

一不做二不休,方黎邁開步子飛速沖出浴室。

於是乎,偌大的房間內只見一妙齡女子,赤腳裹著浴巾,借著幽暗的光線,以百米沖刺的姿態奔向門口的方向。

一秒,兩秒,三秒,命運的齒輪正在轟然轉動,勝利的曙光盡在眼前。

手機,觸手可及。

就在她即將抵達終點時,突然,門鎖響起詭異的“滴滴”聲。

方黎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秒,傅行洲竟然從外面推門而入。

同一時間,雪白的光線隨著“哢嚓”一聲,瞬間填滿整個空間。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方黎直接眼前一黑。

該死,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電了?

而且,本該在樓上的人怎麽從外面進來了?

世界為何如此魔幻!

此時此刻,她真的無比希望有一道善良的雷能精準的劈在她身上,讓她和這個操蛋的世界說再見。

試問,一個人到底要做多少孽才能造就此刻的修羅場,方黎嚴重懷疑自己現在去跳樓都能卡樓縫裏。

事已至此,還能咋滴。

方黎還沒忘了此行的目標,她用盡畢生的演技對傅行洲綻放出一個自認為得體且自然的假笑。

“我來拿手機。”她把手機拿進手裏,輕輕晃了一下。

傅行洲半晌無言,喉結淺淺滑動了一下,嗓音沙啞道:“哦。”

雖然他已經極力克制了,可是眼前的一幕實在太有沖擊力,以至於他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雖然很不禮貌,可他的視線根本無法從眼前的方黎身上移開。

她剛洗過澡的皮膚溫熱濕潤,在光線下看起來柔軟而細膩,白色浴巾裹著她纖細的腰身,濕漉漉的墨色長發披散在肩頭。

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又脫俗。

而她小鹿一般的眼睛,含著水一樣,愕然又羞怯的看著他。

方黎簡直要窒息,她張張口,嗓子發緊:“我,那個……”

盡管極力說服自己要表現的自然一點,可她的耳朵還是不可抑制的紅透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過於尷尬的場面讓她雙腿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大腦又開宕機,整個人混亂的話都說不連貫。

那個完了後,氣氛再次沈默。

傅行洲也是去拿手機的。

他洗完澡才發現自己手機落在了車裏,下來的時候聽見浴室有水聲,便沒有打擾方黎,獨自去了趟地下停車場。

誰知,取完手機剛從電梯出來,就停電了。

擔心方黎一個人會嚇到,於是他加快了腳步。

沒想到,開門就看到她裹著浴巾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原本是想解釋一下的,可視線觸到她光潔白皙的脖頸和肩膀,以及精致好看的鎖骨時。

突然就哽了一下。

實在受不了如此令人窒息的氣氛,方黎深呼吸一口氣,反正人就在眼前,幹脆直接求助好了。

她努力把舌頭捋直了,說:“那個,能借我一套幹凈的衣服嗎,我的衣服不能穿了。”

“哦,好。”傅行洲回神,頓了頓又補充道:“那你先去臥室等一下,我拿好衣服給你放在門口。”

“好的,謝謝。”

不錯,很自然,很大方,勉強得體。

方黎呼出一口氣,慶幸自己總算化解了這場編劇都寫不出的尷尬場面。

結束對話,她轉過身去。

咬緊嘴唇,剛準備快速沖向臥室。

誰知,哢噠一聲,滿室的光亮瞬間又消散不見,房間再一次陷入昏暗。

方黎心中頓時一沈,直覺不妙。

事實證明,果然不妙。

被不知什麽物體絆住腳步,即將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的剎那,方黎已經對今天的自己不抱任何希望了。

黑暗中,是一個小女孩輕輕碎掉的聲音。

命運的齒輪是在轉動,但它還不如不動。

死了算了,方黎想。

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意思,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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