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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雪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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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雪落

又是一場雪落。

林唐在研究所處理完工作出來時,鳳池白已經撐著傘站在遮陽棚的下一節臺階處等她。

她揚著笑走近他,即將走出遮陽棚時,鳳池白的傘偏了個方向,穩穩當當地撐在了她的上方。

“不是說年末都會比較忙嗎?怎麽看鳳總還挺悠閑的。”她打趣道。

鳳池白接過她的包,若有所思地說:“項目外包了,某人可能會比較忙。”

林唐笑了聲,腦子裏突然起了個壞主意。

跟著他往下走時,掌心驀然往傘外一伸,抓了一把扶手上堆積的厚厚的雪,涼意頓時從手心傳到腦皮層。

她用力地壓實這團雪,將它揉成一個雪球,視線偷偷瞄了眼鳳池白,趁他不註意,朝他的脖頸偷襲去。

雖然得逞了,但很快被鳳池白鉗制住。他一手拿著傘,一手將她的身子錮住,正要從她手裏奪過那團雪球反擊,林唐眼疾手快,連忙將雪團抖落到地上。還無賴地說:“鳳池白,你傘都沒拿穩,這雪都要落我身上了。”

鳳池白低低笑了下,對於她剛剛的舉動沒有半點怒氣,甚至還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掌心緊緊摟住她的肩膀,溫聲說:“這樣,就不會了。”

上了車,林唐搓了搓手,哈氣道:“好冷好冷,快開暖氣。”

鳳池白一邊打開暖氣,一邊湊近她,將她兩只發涼的手揣進自己的大掌裏,把自己的溫度過渡給她。他無奈道:“剛剛是誰非要玩雪的。”

林唐心虛地將頭往身後的軟墊靠去,臉上還憋著笑。因為兩人距離足夠近,她能很明顯地看清他衣領處被剛剛那團雪浸濕的痕跡,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把你衣服弄濕了。”

她從包裏翻出紙巾,伸手要去幫他擦,但被他躲了下。

林唐嘟囔道:“就這麽防著我啊。”

鳳池白很坦誠地嗯了聲:“怕你沒憋好氣。”

林唐索性兩手一攤:“我現在手中可沒有作案工具了。”

然而鳳池白知道,只要她想,作案工具就是手到擒來的東西。但盡管如此,他還是湊過去讓她擦了。

好在林唐這回很老實,真就只是幫他拭去水跡,半點別的沒幹。

他頭微側,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

出氣孔還在源源不斷地匯出暖氣,車內的溫度一下升溫。

鳳池白沈默著註視她良久,驀然有了靠近她的動作。

但下一秒,嘴巴被林唐捂住,她別開視線說道:“先開車,回家再說。”

鳳池白一如既往地聽話。

回到家裏,還沒來得及開燈,林唐下意識想要開溜。但在察覺到身後那只要阻止她離開的大手後,她選擇先發制人,回過身去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

燈光亮起之時,她與他分開,犯規地說:“我餓了。”

鳳池白拿她沒辦法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挑明關系的這段時間以來,林唐才發現原來鳳池白也會做飯,只不過因為平時在公司忙活得很晚,一般都會讓阿姨提前做好。

他在廚房捯飭著,她就先跑到窗臺邊去看花瓶裏的花的情況,這裏幾乎成了她每日的打卡點。

裏頭那束花已經買來好幾日,也差不多快結束花期了,開始呈現出枯萎的趨勢。

自從她重新搬回來後,這裏又圈劃為她的領地。她有興趣,鳳池白就鮮少去幹涉她。只是這會兒花被自己照顧成這樣,林唐還是決定倒打一耙地喊了他一聲:“鳳池白。”

聽見她的聲音,鳳池白先將鍋裏的菜悶著,洗手走過來問她:“怎麽了?”

林唐指了指發黃的花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快把花養死了。”

鳳池白先是楞了下,反應過來後哼笑了聲:“我?”

林唐才不管他驚訝不驚訝的,繼續理直氣壯地說:“嗯,都說養花如愛人,你一點都不會愛人。”

鳳池白這回是真被她逗樂了:“這話又是從哪裏學來的?應與教的?”

雖然知道他不會對應與怎樣,但一想到應與那小子怕他怕得要死,生怕下次見面鳳池白突然給個眼神刀,林唐反駁道:“其實是趙英尋教的,你找他麻煩去吧。”

正好趙英尋也是個資本家,應該還是能反抗一下的。

鳳池白輕輕笑了下:“我明天再把花換了,先洗個手,準備過來吃飯。”

僅有兩個人吃飯,鳳池白並不會做很多的菜。林唐看著那盤蒸出來的蝦,蝦殼已經被剝下了,林唐拖長尾調地哇一聲:“怎麽這麽貼心啊。”

鳳池白慢條斯理地往她碗裏夾了幾只蝦,淡定地說:“不必太感動,應該的。”

林唐低低笑了聲。

吃過晚飯,她讓鳳池白先去沖個澡,畢竟他的衣服被自己搗亂過,盡管水漬已經幹了,但還是怕他感冒了。

等他出來後,林唐也進去洗漱了下。

研究所最近並不怎麽需要加班,沒事了兩人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正看得入迷之時,手機突然震了下。還以為是研究所那邊來工作消息了,林唐第一時間點開。

是文毓婷發來的。

文毓婷:【朋友圈照片幫忙點個讚,勿回】

一看就是群發的。

歲歲:【偏要回】

她點進她朋友圈裏,幾分鐘前剛發布了一組雪景大片,背景的天色很暗,應該是剛拍不久,照片裏的大小姐笑得格外好看,林唐也忍不住跟著她彎起眉眼。

點完讚退出來時,聊天界面裏又躺了條新消息。

文毓婷:【這麽叛逆,別跟你老公學壞了】

猝然想起兩人私下裏聊天時,好幾次提起鳳池白的事,歸結起來給他取了個“叛逆小子”的外號,林唐頓時就止不住笑。

鳳池白註意到了,摟著她問:“笑什麽呢?”

“沒事沒事。”林唐連忙擺手。

腦海閃過文毓婷照片裏的背景,雪已經堆得很高了,她忽然跑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去。

暖黃色的路燈光線投射出半空中紛紛揚揚的白點,水泥路面已經被蓋住厚厚的一層雪白。

她小聲喃喃了句:“雪都下這麽大了啊。”

聲音落下之時,一道身影來到她身邊。

鳳池白俯下身子,將棉鞋放到她腳邊,有耐心地說:“地上涼,別光腳跑。”

林唐老老實實穿上,視線再次投向窗外:“時間過得好快啊,這都第四個冬天了。”

只是猝然臉色一變。

鳳池白看著她那張緊巴巴的小臉,詢問道:“怎麽了?”

“一個月。”林唐擰眉沖他說,“你就追了一個月,我原來這麽好說話的嗎?”

她別過身,低下頭要走:“不行不行,我這也…”

驀然被鳳池白扯了回來,將她擁入懷中。

他長長吸了口氣,又籲了出來,直白地說:“確實好說話,我原以為要等上好長一段時間,但沒想到你機能進化得這麽快。”

林唐怔了下,透過他這句話,才恍然意識到他先前扯到這個話題是在代指什麽。

她解恨地輕輕戳了下他的肩,眸色慢慢緩和了下來。

她回抱住他,輕聲問:“鳳池白,十二月的時候,你是不是打算過來R國找我。”

她曾聽文毓婷提起,說十二月中旬那會兒鳳池白要騰出一段時間出國出差。她知道他們這個圈子對一點風吹草動都很敏感,所以她並不懷疑這個消息的虛實。

只是自她回來,她好像從未見過鳳池白有這個行程安排,心裏便隱隱有了猜想。

鳳池白默了下,很坦誠地嗯了聲:“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該去問誰,但是我想見你。”

當時他其實問過應與也問過元進主任,但給出的答案都很模糊,就連他們具體也不知道會何時結束。

然而在極度思念的情況下,他的內心會無限將這個期限放大,在沒得到切確答案的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林唐眼睫顫了顫,低低地說:“笨蛋,偷偷摸摸地做打算,還不如早些給我發消息呢。”

“不敢。”鳳池白說,“怕你一開口就是一句,咱倆好像還沒走完流程,等我回來走一下。”

林唐不吭聲了。若是在她知道具體流程的情況下,她確實會說出這話來。

只是驀然想起一事,林唐鼻尖一下有些酸,她厚著嗓音說:“鳳池白,謝謝你。”

當初出發去R國,其實就連她也不知自己何時會回來,所以她曾拜托趙英尋,若是有空的話替她回京落去清理一下林奶奶墓前的灰漬。趙英尋去的次數並不多,攏共也就三回,每次中間都會間隔很長一段時間,然而他前兩回去的時候,墓碑都幹凈得很,像是被人頻繁清理過。

直至最後一次,車子停在墓園門口,他還未下車,猝然瞥見鳳池白的身影,就正往墓園裏頭走著。

一下明了。

但鳳池白並不知道在指什麽,他問:“怎麽突然說這個?”

同林唐分開一點距離時,才恍然發現她眼眶紅紅的,一下有些急:“怎麽哭了?”

林唐搖搖頭,哽咽道:“鳳池白,我以前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己是個不幸的人,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幸運的人。”

她看似總在打破規矩,但實際上,也在循規蹈矩地走著人生必然的道路。

可在當初醫院外的那場雪落之後,她原本早就註定了的人生,開始出現有選擇的變數。

也是在那時,她才知道,人在茫然無措的時候,原來也是可以有依靠的。

窗外的雪還在下。

她凝望著他。

“但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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