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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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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顆星

林唐頭微偏,直勾勾地註視著他,臉上並沒有半點驚訝之色。

只對視一眼,鳳池白便也知道她猜出來了,於是說道:“看來我來的還算及時,不然似乎只能和空氣幹瞪眼了。”

林唐將文件推到他身前,順著剛剛秦郝的話說道:“不知鳳總對項目有何高見?”

但這回鳳池白卻坦誠地說道:“林唐,你明知那是借口。”

林唐看著他,沒來由地笑了聲。她抱臂偏開視線,突然有些恍惚:“還挺稀奇的,很少在一段時間內頻繁聽到你喊我的大名。”

畢竟以往有事就喊歲歲,無事就稱呼林小姐的。

“畢竟現在還在考慮階段,我擔心你會認為我越界。”鳳池白解釋道。

林唐眼角笑意加深:“當初還沒同意時,不也一口一個歲歲喊得起勁兒。”

“那我可以理解為。”鳳池白故意頓了下,“你這是默許了我可以…”

林唐打斷他:“我可沒這麽說,你少自作多情了。”

她身子一偏,將側邊座位上的傘遞給他:“你的傘,我帶過來了。”

鳳池白楞了下,有些無奈地笑道:“如果我沒有找理由把你留下。”

“那我也會上去找你。”林唐回道。

鳳池白看了眼被她折疊得很好的傘面,靜默一刻,她沒再有別的動作,於是他主動問:“只有這個嗎?”

林唐怔了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想,他借給她的好像就只有這個吧。

只是腦中驀然閃過那枚戒指,她遲疑地說:“我沒帶,你不是說…”

“嗯,它是你的東西。”鳳池白肯定地說。

不知不覺間,會議室窗外的天色已是一片黑。

鳳池白低頭看了下手表後,說道:“研究所那邊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了。”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去我家吃飯吧。”鳳池白有幾分固執地註視著她。

但林唐幾乎沒有思考就拒絕了:“不用了。”

“你害怕了?”鳳池白淡定地說,並沒有半點著急之色。

林唐輕哼了下:“我害怕什麽?”

“怕一回到那裏,你會忍不住想起曾經的記憶,然後這兒。”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會開始想我。”

林唐知道他在用激將法,於是扯著唇說:“你還挺自信。”

她起身,像是早已做好了決定。也不再等他的後話,拿起包徑直朝門外走去。

即將跨出會議室的大門時,身後並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她停住腳步,倚著門沿,背對著他說:“不是說去你家吃飯嗎,怎麽還坐著?”

她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激將法確實管用。

鳳池白彎起唇,慢條斯理地起身道:“走吧。”

回到曾經一起居住的地方時,阿姨已經做好了飯菜,還隱隱冒著熱氣。

時隔八個月,再次踏入這裏,林唐下意識環顧了一圈,眼前的景象與記憶在重疊,所有的擺設都沒有被改變過。

鳳池白將她的包放到沙發上,提醒道:“過來吃飯吧。”

落座後,才剛吃了一口菜,鳳池白就笑盈盈地問:“還合胃口嗎?”

林唐自顧又吃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你邀請我來,應該不是為了讓我吃不合胃口的菜吧?”

這回鳳池白換了一種說辭:“我需要得到肯定。”

林唐沈默了下,還是說道:“挺好吃的。”

話題結束後,飯桌上變回了安靜。

一直到這頓飯快結束時,鳳池白的手機突然響了下,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猶豫地選擇掛斷。

切回鎖屏時,林唐註意到了他的手機壁紙是兩人的合照,下意識偏開實現,佯裝自然地問:“怎麽不接?”

“下班不聊工作。”鳳池白看向她,“至少現在不聊。”

林唐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視線不經意地往窗邊一瞥,才恍然註意到花瓶裏的那束歐若拉玫瑰養了幾日了,花瓣長得依舊很好,絲毫沒有要枯萎的趨勢。忍不住感慨了聲:“這是前些天的那束嗎?這都幾天了還能長這麽好。”

鳳池白聽到了,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溫聲道:“不打算誇誇我嗎?”

聞言,林唐笑了下:“你是三歲小孩兒嗎?”

這回她沒如他所願。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飯,林唐並沒有要多留的意思,拿起沙發上的包就打算要走。

鳳池白註意到了,走到她身邊問道:“不打算再多留會兒嗎?”

“飯也吃了,時間也不早了。”她指了下自己心口的位置,“這兒也沒有你,還要留下來幹嘛。”

鳳池白並不氣餒,又道:“我送你。”

“不必。”林唐還是下意識拒絕。

鳳池白有理有據地說:“人是我帶來的,我也得確保你是安全回去的。”

“隨你。”扔下這一句,林唐徑直朝外走去。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時,林唐直接下了車,走出幾步後,餘光註意到他還沒離開。

腳步站定,她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後,還是轉身回去敲了敲他的車窗。

窗子被搖下的瞬間,林唐撞上他的視線。她嘴角勾起一邊,狀似隨意地說:“車技不錯,謝了。”

這一聲落下時,她從包裏取出一樣東西,不偏不倚地扔向他,與之一起的是一句:“謝禮。”

隨即也不等他說什麽,我行我素地扭過身去,朝著小區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裏時,才剛坐到沙發上,手機就接連震了幾下。

鳳池白:【走的真快,連謝謝都不肯留時間給別人說】

鳳池白:【香包很好聞,我想我今晚會睡一個好覺】

林唐哼笑了聲,但並沒有回覆消息。手指像是不受控了一般,在她發楞之際,早已點進了自己的朋友圈裏,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的內容與鳳池白的鎖屏別無兩樣。

那是在很久之前,就被她設置成了僅自己可見。

或許最合適的做法是應該選擇刪除的,但也許是兩年的交情在她做決定的那一刻牽絆住了她,讓她一瞬狠不下心來。

她閉上眼,靠著沙發深吸了幾口氣後,從包裏拿出上午被應與把玩的那個盒子。

她單手撐開盒子,取出裏頭的那枚戒指。在天花板上燈光的投射下,戒指上面的那枚鉆石發出純粹的光,有些晃眼。

不知道為何,在那一刻,她突然不想還了。

她變得好奇怪。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林唐開完會回來,剛打開待機的電腦時,屏幕立馬跳出新聞的彈窗。

她習慣性地要去點退出鍵,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到一則新聞上。下一秒,她改變了主意,點進了那則新聞的詳細介紹。

——今天是2027年的最後一天,而於2028年的開年初就將迎來一場盛大的流星雨。據天文預報,由於母體彗星軌道周期變化,此次象限儀流星雨的極大出現時間有所推遲,預計將於1月10號晚達到,當晚也是最適合天文愛好者們進行觀測的時刻。

應與一進來,就註意到她在看新聞,於是也跟著湊過去看了一眼。只是在看清內容時,結合前幾日的事,他不禁有些疑惑:“頭兒,你就這麽關心這場流星雨的到來啊?”

林唐面無表情地關掉新聞,在他遞過來的文件上掃了眼,一邊簽字一邊說:“隨便看看。”

應與哦了聲,又漫不經心地問:“不過1月4號是什麽日子嗎,你就那麽希望象限儀能如期而至?”

林唐收起筆,將文件推向他,嘴角隱約有些笑意:“1月4號確實什麽都不是。”

只是零點一過,似乎就說不準了。

“沒什麽。”她抽回思緒,“還有事嗎,沒事就先出去,我要寫個報告。”

“沒事沒事,不打擾你。”應與抱著文件退了出去,順帶還幫她將門帶上。

一直到下班時間一過,林唐關掉電腦,帶上東西打算離開。

出了研究所的大門時,她一眼看到了在不遠處等待的人,他此刻的目光正朝自己這邊投來。

幾步靠近後,她抱臂笑道:“看來鳳總今天不怎麽忙。”

鳳池白那雙丹鳳眼筆直地註視著她,意味不明地說:“林唐,明天是周六。”

“你想說什麽?”

“有興趣跨年嗎?”鳳池白停了下,又補上一聲:“和我一起。”

他彎著笑,眉目有些期待:“正好我最近剛了解了一些天文知識,想請教請教。”

林唐沒立即回答他,像是覺得好笑,她一字一句地提醒道:“這個理由,你三年前就用過了。”

“原來當時就被看穿了呢。”他若有所思地說,“所以,我這一次還能成功嗎?”

無邊的夜色在蔓延,前方不遠處的車聲在呼嚎,穿過時卷起了一陣風掃到了這邊,兩人的衣擺都被看不見的風帶著搖晃。

林唐斂起笑容,沈默一刻後,吐出兩個字:“地址。”

“曲合江。”

“去哪裏做什麽?”

“聽說今晚那裏會有孔明燈和煙花。”鳳池白朝她走近一步,他個子高了她將近一個頭,此刻半垂下眸子,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侵略性,“要去看看嗎?”

林唐自是不畏懼地迎上:“我要是拒絕了,你會讓我走嗎?”

鳳池白笑了下,撤開距離:“我不強迫你,不過我可能會很傷心。”

林唐沒再回話,越過他,直接走到副駕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算是對他的回答。

兩人就近找了一家餐廳吃過飯後,才不緊不慢地駛向目的地。

因為曲合江離他們出發的地方算不上近,見林唐將頭靠向窗外,怕她無聊,鳳池白便問了聲:“想聽什麽歌?”

林唐總算肯將頭偏向他,她閑散地調整了下坐姿後,回道:“平日裏不愛聽歌。”

知道她沒再搪塞自己,鳳池白還是選擇隨機播放了一首歌。

只是他也不愛聽歌,隨便放出來的就是一首緩和的鋼琴曲。

聽了幾秒,林唐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是約我出來跨年的,而是單純讓我睡覺的。”

“抱歉,我也不怎麽聽歌。”鳳池白解釋道。

車內再次安靜一刻後,一段突兀的鈴聲截斷了正在播放的曲子。

鳳池白按下通話鍵,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通過連接的藍牙在車內響起:“餵,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今晚要回來嗎?都這個點了,人呢?”

盡管許久未見,但林唐還是一下認出了那是鳳老爺子的聲音,話裏還隱隱帶著怒氣。

她下意識看向風池白,好整以暇地想聽他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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