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二顆星

關燈
五十二顆星

翌日鳳池白醒來時,林唐還在睡。夜裏不知何時,她身子又不自覺地朝向了他,此刻蜷成一團,安安穩穩地一動不動。

他洗漱過後,到廚房簡單準備了兩份早餐。

因為不喜歡有外人在家裏,所以基本都是有必要才讓阿姨過來一趟。

等做好早餐,房間裏的那人還沒有什麽動靜,他便坐在沙發上先處理生意上的事。

約莫半個小時,林唐才不緊不慢地從房裏出來。她臉上不知從哪裏搞了個眼罩戴著,一只手從底下翻了一個角,方便看清路。

她坐到鳳池白身邊,給自己添了杯熱水喝。

鳳池白瞧見她臉上的東西,問道:“怎麽戴著這個?”

林唐捧著水杯,不為所動地說:“等我眼睛消腫了,我再摘下。”

鳳池白還要說話,手機鈴聲驀然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到書房接了個電話,但沒過多久便又回來了,他提醒道:“早些吃早飯,中午老爺子讓回老宅一起吃頓飯。”

林唐哦了聲,想來確實是有一段時間沒回老宅了,所以也不覺得奇怪。

兩人回到老宅時已經臨近午時,客廳裏坐著好多人,溫錦和溫溫也在。

一見到林唐,溫溫立馬從溫錦的懷裏掙脫下來,跑過去要讓林唐抱。

因為被金家那小崽子推入水一事,溫溫很容易受到驚嚇,也變得不怎麽親人。是後來帶著去看了幾回心理醫生,情況才慢慢好轉,但仍舊有些沈默寡言的。

林唐抱起溫溫,先同老爺子問了聲好。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慈祥地說道:“好久沒見著小唐了,本來前些日子就要讓你們回來一塊兒吃頓飯,結果那會兒給小池打電話,他說你們在京落忙事情來著。”

林唐下意識看了一眼鳳池白,微笑著回應道:“嗯,確實出了點事需要解決。”

老爺子往周邊掃了一圈,站起身來道:“人都到齊了,先吃飯吧。”

一聲喝下,大家都隨他進了餐廳。

餐桌上的飯菜很豐盛,也不知今日是什麽黃道吉日,林唐難得見老爺子臉上一直帶笑。

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都安安靜靜地吃著飯,驀然想起一事,溫錦看向林唐和鳳池白問道:“誒,池白是還沒辦婚禮是嗎?”

還不等兩人回答,老爺子先行說了聲是。

溫錦笑笑道:“我說我怎麽沒印象參加過,還以為啊,是給我漏發了請柬呢。”

只是一提起這事,老爺子也開始問了:“都一年多了,怎麽還沒開始籌備婚禮的事情啊,我看七月初六就是個挺不錯的日子。”

鳳池白放下筷子解釋道:“爺爺,我們目前還沒有辦婚禮的打算,林唐她目前工作上還比較忙,時間上可能不算寬裕。”

這回,沒等到老爺子的回覆,鳳泗如先笑著問了聲:“一直都沒有空,那三弟什麽時候才有打算呢?一年後?”

她特地加重了後三個字。

誰都知道一年後的今天,老爺子已經宣布完繼承人了。一直拖著不辦,為的不就是在宣布完後好離婚嘛,屆時沒幾個人知道兩人結婚的事,事情辦起來多省心啊。

鳳池白冷冷看她一眼,正要反駁:“並非是拖著不辦,不過是…”

但話未說完,被林唐沈著臉打斷了。她看向老爺子,臉上笑意勉強:“爺爺不是知道我們前些日子回了京落嗎?知道我們辦的是什麽事嗎?是我奶奶的葬禮,難不成要我在我奶奶去世沒多久就風風光光地操辦一場婚禮嗎?”

她聲音平靜,像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偏偏眼尾又開始泛紅。

“抱歉,這種大不敬的事,我做不來。”這話她是對著鳳泗如說的。

因為她的話,場面一度安靜了下來。許是她過來時太過正常,誰都沒有想到前兩天的她,才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別離。

鳳老爺子不是不知道失去一個重要的人的感受,他臉色一下變得沈重,安撫道:“爺爺不知道你家裏出了這樣的事,婚禮也不是說現在就要辦。你奶奶才剛去世,我也知道你心裏不好受,等你情緒什麽時候平覆下來了,什麽時候空下來了,再來談這事也不為過。”

林唐乖巧地頷首道:“謝謝爺爺理解。”

一頓飯下來,誰都沒有再提起這事。

待吃過飯,老爺子把鳳池白喊到書房去。

他坐在書桌前的軟墊椅上,門一關上,他便立即詢問道:“這事你怎麽不提前和爺爺說一聲?”

鳳池白冷靜解釋道:“這是她的私事,在沒有得到她的應允下,我不好同他人透露。”

老爺子點了下頭,也算是認可他的說辭,又問:“那近段時間她還好嗎?”

鳳池白默了下,坦誠回道:“今天已經是她這些天來情緒最穩定的一天了,或許是在您面前,會刻意壓著些。”

老爺子眉心擰了下,大致也了解了情況。他深吸了口氣,又同他過問了幾句公司裏的事後,便讓他先出去了。

客廳裏的人零零散散的,林唐不在。問了下王管家她的去向,得知她同溫錦去了花園散步,也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遠遠的,他便瞧見了兩人有說有笑的。

那頭似乎也註意到他,步子調轉了方向,往他這邊走來。

越近,兩人說話的聲音也就越明顯,他聽見溫錦同林唐說了聲:“池白過來了。”

等相隔只有一臂距離時,鳳池白嘴角彎起一抹得體的笑容:“抱歉,打擾到你們了。”

溫錦心情有些愉悅,捂住嘴笑了聲:“不打擾,我就是拉著林唐陪我閑聊幾句,現在把你老婆還給你。”

畢竟溫溫離開自己久了偶爾也會吵鬧兩聲,她便先回客廳去了。

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上瞬間只剩下兩人,每次老爺子喊鳳池白去談話,她總會有股莫名的擔心,因為親眼見過老爺子在書房斥責他的樣子,她總會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想去。於是問了句:“爺爺罵你了?”

鳳池白搖頭:“有你在,他不會罵我的。”

林唐嘟囔道:“那可說不準。”

畢竟上次還當著她的面把他打得皮開肉綻的。

“剛剛…”

“哦,你幫過我,我欠你人情,所以理當幫回去。”

只是話一脫口,林唐突然有些錯愕,分明他還沒說完話,但自己莫名就接上了。

好在也沒理解錯,鳳池白垂眸說道:“我們之間,其實可以不談欠字。”

林唐眸光顫了下,“那你就當作,是我想幫你。”

她別開視線,笑著道:“不跟你說了,溫錦姐還說要教我做蛋糕,我先過去了。”

*

因為先前請假了足足有一周的時間,林唐這幾日幾乎都泡在研究所裏趕原計劃的進度。

她並不會讓自身情緒影響到工作,加上思路很清晰,這幾次得到的測試數據都很不錯,眼看有希望在預期時間之前就完成項目,大家心情都很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密爾森在她對面落座。

林唐驚訝了一下,但什麽都沒有說,同他打了聲招呼後,就自顧埋頭吃飯。

忽地,密爾森開口了,語氣裏滿是雀躍:“很難想象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完成到項目的三分之二,以Lin的能力,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在預期時間內交付項目。”

林唐禮貌性地彎了彎唇,情緒雖然不似他那麽亢奮,但也能聽得出笑意:“我也很有信心。”

但密爾森突然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人聽見:“但現在還是很難相信,像Lin這樣的人,居然連主任都不是。這要是在我們M國,Lin保準能坐上更高的位置。”

他話裏帶著惋惜,隱隱還有一絲試探。

不過林唐沒有多想,趕忙伸手打住他的話:“這話說笑了,我始終不認為職位代表一切,既然你選擇走上科研的道路,那麽心思應該多放在研究方面不是?”

密爾森沒有肯定她這番話,笑笑道:“我只是替Lin感到可惜。”

林唐堅定地回道:“但我不覺得可惜。”

這頓飯吃得不算安靜,密爾森同林唐分享了很多事,大多都是關於M國的。出於禮貌,林唐始終沒有打斷,靜靜地當一個聆聽者,只當是在聽故事一般。

回到辦公室裏,還在午休時間。她沒有立即坐下,隨手拿了包餅幹,身子靠在桌沿處,雙目無神地咀嚼著。

一塊都還沒吃完,應與推門進來了。見人來,林唐沒吭聲,將袋裏還裝著的幾塊餅幹遞向他。

應與意思性地取了一塊,忍不住問了聲:“你這不是才吃過午飯嗎?”

林唐張口就來:“耗碳快,得多補充補充。”

這話倒是讓應與沒法接,他走到門邊悄摸摸地將門上鎖。

林唐見狀,不解地擰了下眉,問道:“鎖門幹嘛?準備幹壞事啊?”

“以備萬一。”做完一切,他又繞了回來,生怕被人聽見,聲音還調小了些,“頭兒,他中午怎麽突然跟你一起吃飯了,搞得我都沒好意思坐過去。”

這對於兩人來說都是稀奇事,先前還只會見密爾森在路上同她說說話,這會兒都直接坐到她對面請求加入飯局了。

不過林唐轉念一想,也不算奇怪。畢竟這段時間幾乎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們同M國的那幾個研究員幾乎都處熟了,吃頓飯好像也算不上什麽,於是回道:“這不是很正常嗎?”

但應與卻不這麽想:“正常嗎?最初還總會在會上反駁你幾句來彰顯他們的智慧,現在倒是對你諂媚得不行了,勢利的M國人。”

在說到後一句時,應與還齜牙咧嘴地加重了下語氣。

林唐見他這副要氣不氣的樣子,笑了聲,提醒道:“謹言慎行昂。”

應與立馬捂嘴,又訕訕地威脅她道:“頭兒,可不準暴露我,不然你就失去了一個得力幹將了。”

他這話只是說著玩的,他知道林唐不會那麽幹,也沒興趣這麽幹。他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掌心托著臉,想起一事,又問道:“不過他們過些天是不是要回M國一趟來著?”

林唐嗯了聲,解釋道:“只是回去匯報一下項目的情況,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聽到“回去”二字,應與不自覺又聯想到她上回請假一事,“我還挺好奇,你先前是回去幹嘛了,看你每次連線的背景都是在樓梯間的。”

林唐的情緒盡管藏著,也很容易讓人看出端倪來,她要是心情不好,旁人還是很容易察覺得出來的,所以那時應與並不是很敢問。但這段時間見她又慢慢恢覆回原來的樣子,這才大著膽子又提起這個話題。

林唐一本正經地說道:“打劫去了,被人追殺,所以躲到了樓梯間。”

應與噎了下:“頭兒,你也謹言慎行。”

他知道她是開玩笑的。認識這麽久了,多少也知道點她的性格,她想說的話從不會拐彎抹角地隱瞞。對於這事,知道她並不是很想提,便也沒再過問了。

因為下午還有一場很重要的會要開,應與並沒有在這待多久,便回自己辦公室去準備材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