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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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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顆星

下午因為有領導要到天文研究所裏視察,她得過去一趟。這會兒鳳池白同老爺子談完事,也要去一趟昀合同趙英尋談進一步的合作,正好捎她一程。

林唐覺得這一聲來得太是時候了,於是悄聲同鳳韞荊說道:“下午還有事,先走了。”

沒有得到回答鳳韞荊也不覺得失落,他靠在陽臺的圍欄靜靜看著她的背影脫離自己的視野,垂下腦袋也要離開,視線裏突然又出現一人。

他看著朝他走來的徐澗雲,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住。

像是打探清了邊上沒人,徐澗雲擋住了鳳韞荊的去路,要同他商量事。

方才鳳刑在飯桌上不經意點出的那一句話,倒是讓她心上升起了幾分懷疑。這份懷疑愈演愈烈,讓她開始回想先前的事情,總覺得兩人結婚的事情來得太過突然。

所以她開始抱有一絲僥幸心理,萬一真是如鳳刑所說的那般,那絕對是能一舉將鳳池白拉下馬的好機會。

剛剛也瞧見了自己的兒子同林唐有說有笑,大抵也能猜到兩人的關系不會差。於是她同鳳韞荊指使道:“小荊,你和林唐關系那麽好,要不要試著套一下她話,萬一她和鳳池白真是如鳳刑說的假結婚…”

“媽,你能不能不要再幹涉我了。”

在聽清徐澗雲說的話後,他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想那麽對她,我也一點都不想…再去爭這個所謂的繼承權,你要麽和鳳軍鳴再生一個,要麽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這個。”

他說得決絕,也不想留給她一點回覆的機會。別過視線,大步走離陽臺。

天文研究所裏。

林唐剛到不久後,過來視察的領導也到了。

每年總會有領導過來走上一次,所以她也見怪不怪了。但不同的是,這回於竟銘也來了。

接到領導後,院長開始帶著大家去走研究所的各個研究區塊,並匯報本年研究所在進行的科研項目及相關進度。

林唐在後頭跟著,於竟銘就站在她旁邊。

趁著前方在說話的間隙,林唐低聲問了句:“你怎麽來了?”

於竟銘笑著回道:“閑著沒事就過來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也過來看看你。”

林唐知道他父親是懷州的現任副省長,因此也不難猜想他是如何知道今日自己會來研究所的。

畢竟領導就在前頭,她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開小差,便先噤了聲。

等到走完一圈,領導離開後,於竟銘還沒打算走。

林唐走到休息區接了杯咖啡,見他過來,也幫他接了一杯。

抿了一口,忽然聽他問道:“過年打算回京落嗎?”

林唐笑了聲,不假思索地說:“當然要回。”

至少除夕夜的那頓飯,她是要和林奶奶一塊兒吃的。

於竟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開始講起了自己的近況:“前段時間因為要出任務,老是被派到別地去出差,現在總算是能固定在懷州了。”

林唐替他高興:“那挺好的呀,也算是能穩定下來了。”

於竟銘也跟著她笑:“確實是挺好的。”

他環視了一周所內的構造,驀然又問:“你們平常在家看星空,一般用哪種型號的望遠鏡好一些?”

“怎麽?想買一個了?”林唐反問他,“你要是不常用的話,我的可以借你啊。”

於竟銘看著她,抿唇笑了笑。

林唐瞬間懂了他的意思,放下杯子,很爽快地說道:“等著,我上去給你取。”

拿下來時,她還特地給於竟銘講解了一番每個旋鈕的用法。

再擡起頭時,餘光忽地發覺不遠處站定兩個人。

她側眸望過去,幾步之外,鳳池白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兩人的身上,嘴角很淺地彎著一抹不明的笑意,眼底卻沒什麽情緒。

在他的旁邊,還站著趙英尋,原本是想為那日酒會的失職過來賠個禮的,卻沒想到她邊上會站著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男人,兩人挨得有些近,看上去很熟的樣子。在他的印象裏,林唐關系最好的異性莫過於就是自己了,此刻不免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

於竟銘倒是很淡定,還主動同鳳池白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鳳總。”

鳳池白視線輕描淡寫地挪到他身上,只一眼,再次落回林唐的身上,聲音寡淡:“確實…見得有些頻繁了。”

趙英尋壓根沒在聽兩人說的話,腦子那一瞬間想的,嘴巴幫他脫口而出來:“林唐,你有男朋友了啊?”

話音一出,全場安靜。

林唐擰著眉睨了他一樣,沒忍住罵道:“你腦子是不是搭錯筋了啊。”

在明知她結婚的情況下,當著她老公的面問出這種問題,這合理嗎。

於竟銘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怒氣,他溫聲詢問林唐:“歲歲,這是你的朋友嗎?”

趙英尋聽不明白了:“歲歲,是誰啊?”

鳳池白微微瞇眼,替她解釋了聲:“她的小名。”

每當聽到於竟銘喊林唐這個名字,心中總會難抑地升起幾分煩躁。

趙英尋雙目頓時瞠圓,帶了幾分不敢置信與不開心:“我靠,你跟他比跟我還鐵啊。”

他雖然多少知道點林唐家裏的事,但從來都不知道林唐還有這個小名。

一瞬間越想越氣,不是,這家夥從哪冒出來的啊。

林唐這會兒沒空搭理他,她看著鳳池白似笑非笑的唇角,總感覺他表情透露著幾分怪異。以為他是誤會自己在他提醒過的情況下,還偏缺了分寸,趕忙朝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指了指自己擺擺手,示意他這回可沒有撩頭發。

鳳池白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不發。

場面莫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這份沈默最後還是由剛準備離開的應與打破了,他遠遠見這幾人幹站在原地,也不聊天,便疑惑地問了聲:“誒,怎麽都集中在這不走了?”

這聲一出,林唐頓時感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瞄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果斷撥開眾人朝應與的方向走去,邊走還邊說著:“大家自便,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

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著應與進了辦公室。

門虛掩上的瞬間,林唐頓時輕快地松了口氣。

就連空氣都清新了。

反倒是應與,耷拉著嘴角欲哭無淚地說:“頭兒,我就多餘一問,你可別拉著我加班啊!”

林唐閑散地坐在轉椅上,左右搖晃著,擺了個手讓他放心:“不加班,先避避風頭。”

應與一聽,總算敢喘氣了,他自然地拉了把椅子來坐,同林唐分析道:“確實該避,我感覺下面都要打起來了,你又惹事了啊?”

林唐噎了下,不滿地反駁道:“我一天天的就這麽招搖欠打嗎?”

她身子轉向他,還有話要說,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兩人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鳳池白,一瞬間啞了聲。還是應與最先反應過來,抓找機會就要脫離硝煙彌漫的戰場:“呀,鳳總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鳳池白淡淡同應與點了個頭,隨即看向林唐,說道:“走吧。”

“走?”林唐一下還沒回過神來。

鳳池白又說:“他們都走了,你還不走嗎?”

林唐楞楞哦了聲,趕忙跟上他的腳步。

只是當兩人下至一樓時,原先他口中說的已經離開的人,此刻像是又折了回來,悠閑地靠在椅子邊上,面不改色地看著兩人。

林唐疑惑地看向鳳池白,正要發問,忽地又聽見一聲:“我想了下,下午正好有時間,可以接受鳳總的邀約。”

是來自於竟銘的。

鳳池白那雙淩厲的眸子微瞇,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似要盯出一個洞來。

方才在林唐走後,見於竟銘還不肯走,他沒好氣地說了聲:“我們一會兒要去打網球,你也要一起嗎?”

本來只是隨口瞎編為了讓他盡快離開的,臨上來前見他有所動作也以為他真要走,哪知這麽不要臉地曲解他的意思,硬是又留了下來。

林唐聽著兩人的話,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小聲詢問鳳池白:“什麽邀約?”

似是看出來她的疑惑,於竟銘又補了句:“鳳總剛剛說你們要去打網球。”

林唐臉色瞬變,外人面前還是要給他幾分面子,只能咬著牙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質問:“我同意了嗎?”

聽見她的聲音,鳳池白臉色總算好轉了些,他側眸,淺笑著回了聲:“你身體太弱了,鍛煉一下。”

林唐:“……”

誰允許他自作主張了。

於竟銘溫和地笑了笑,忽地說:“歲歲是不是自三年前那次培訓後,就很少運動了?”

林唐眨了眨眼,一下被說中臉上還有點掛不住,她擺了擺手,嘴硬道:“沒有的事,不是要打網球嗎,趕緊走吧。”

正好四個人,直接分成兩組打雙打。

畢竟是夫妻,林唐和鳳池白自動歸為了一組。

已經有好些年沒打過網球了,林唐一開始手還有些生,好在對面兩人都是熟人,也肯給她放水,至少發的球都是能讓她接中的。

只不過打著打著,有兩個人的勝負欲像是被調上來了,硝煙彌漫之下,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友誼賽了。

畢竟是團隊作戰,林唐被趙英尋被迫卷入這場高強度的比拼中,咬著牙楞是不敢松懈。

一局下來,林唐果斷喊停要休息。

她喘著大氣坐到一旁的長椅上,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累過。

迷迷蒙蒙半擡起頭時,一瓶水出現在自己面前。

林唐氣喘籲籲地接過,不忘同於竟銘說了聲謝謝。

正要打開,眼前再次有人遞過來一瓶。

她覺得莫名其妙的,又不是沒看到自己手裏有了。但還是出聲回絕道:“哦,不用了,我有了。”

鳳池白淡淡掃過一眼她手裏的水,依舊不吭聲,坐到她邊上。

在瓶蓋擰開的瞬間,林唐手裏的水忽然被拿過,轉而塞過來的是一瓶還沒打開的水。她看著邊上的鳳池白很自然地喝了口自己的水,還不忘說聲謝謝,頓時蹙眉,湊近他陰陽怪氣道:“我就說不打球的吧,給自己打得連擰瓶蓋的力氣都沒有了。”

鳳池白依舊不說話,也不氣惱,看著她擰開自己塞給她的水喝了一口,臉上才隱約有了笑意。

好不容易等緩過來氣了,猝然又聽趙英尋說了聲:“呦呵,林唐,這是你拍的啊,拍的還挺不錯。”

林唐一楞,這又是在叨叨啥。視線往邊上一瞥,才發現鳳池白的手機壁紙換成了那日在游樂園她拍的那張照片。

知道這是為了糊弄老爺子,但這麽明目張膽地敞開在外人面前,林唐一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聲提醒他道:“大哥,在外面就不用裝了吧?”

恩愛是給家裏那幾尊大佛看的,怎麽出來了還要接著演啊。

鳳池白恍然大悟地說:“噢,沒註意,下次會小心一些的。”

雖然中間隔了個林唐,但於竟銘還是看清了鳳池白那敞亮的壁紙。他神情沒什麽變化,只是像被喚醒了記憶,笑了聲:“想當初,要找歲歲拍合照也只敢等到畢業那天。”

趙英尋迅速捕捉到話裏的關鍵詞:“不是,你倆也有合照啊?”

於竟銘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眼裏愈深的笑意無不說明了一個答案。

鳳池白面上沒什麽起伏,指尖卻暗自發力,從手背開始延伸到手腕處,青紫色的筋脈跳動著,那瓶被喝了一半的水瓶受不住這股沖擊,幾處凹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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