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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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
鳳池白借林唐身體不適為由，讓她難得能睡到自然醒。
一出房門，她便能聽到樓下傳來的很明顯的吵鬧聲。
她好奇地加大步子往下走去，兩只耳都拋到樓下去了，臨近偏廳，總算弄明了來由。
昨日晚老爺子便已經讓人查清了落水一事，先是保姆看管不當，讓小孩子一個人跑到泳池邊。又是金家那被慣壞的小孫子見溫溫一個人在那，起了戲弄人的心，想看看人落水後是否會真的像新聞報道那樣掙紮個不停，因此借著所謂的“好奇心”將一個不足四歲的小女孩推進了泳池。
金越進這會兒是受金老的指使，帶著小孫子過來賠禮道歉。但那小男孩明顯不情願，又或是把這當作過家家一般的游戲。吊兒郎當地攀著金越進的大腿，搖頭晃腦道了個謙後，忽然又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地推了溫溫一下。
還覺得自己的惡作劇成功了，齜牙咧嘴地直樂呵。
林唐一進偏廳就見到這一幕，頓時瞇起了眼，冷著一張臉悄無聲息地走到小男孩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小男孩察覺後，欠兮兮地回過頭，又想朝林唐做鬼臉。
然而表情還沒擺出來，一巴掌先落了下來。
雖是已經八歲了，但畢竟還算是個孩子，林唐還特地控制了點力道。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下。甚至痛覺還沒傳來，那孩子就先抱著金越進大腿哭鬧起來。
見自己平日寵愛的小孫子挨了打，金越進臉色瞬變。將自家小孫子護到身後，神色慍怒，緊繃著一張臉沖林唐喊道：“你憑什麽打我孫子！你是哪家的，知道我是誰嗎！”
金家在懷州也算是有一席之地，所以才敢在鳳老爺子的地盤胡攪蠻纏。這會兒見了一個壓根沒印象的毛躁小姑娘，自是沒放在眼裏。
當然，林唐也沒把他放在眼裏。她輕扯著嘴角，笑意不達眼底，輕蔑地一字一句道：“我是國家的，不認識你又怎麽樣，你試試動我一下，看看上頭會不會約談你。”
金越進冷嗤一聲，儼然是覺得她在打腫臉充胖子：“一個小姑娘，口氣這麽大，真拿自己當回事了啊。”
林唐抱臂，輕飄飄地說：“沒啊，我謙虛得很，沒拿自己當回事，也沒拿你當回事。”
“你！”
金越進算是過得太順，誰都願意給他幾分薄面，壓根沒被人這麽嗆過。這會兒氣得跳腳，見林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還真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鳳池白站在一旁，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見金越進想動真格了，漫不經心地走到林唐身邊，大掌攀上她纖細的手腕，輕聲說道：“早餐給你備好了，過去吃吧。”
“什麽啊？”林唐這會兒有點氣上頭了，半點沒聽進去鳳池白在講什麽，然後就莫名其妙被他拉到餐廳了。
直到坐下的那一刻，她才反應過來，不免對著鳳池白輸出道：“餵，幹嘛不讓我接著罵，我又不怕他！”
鳳池白幫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不緊不慢地說：“這點小事，他們解決就行。”
偏廳那頭的撒潑聲還在不停傳來，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音量竟慢慢削減了下來。
林唐撤回飛到門外的視線，舀了一口粥喝。抿了下唇，又接著說道：“鳳池白，跟我學著點，以後你大伯啊，你姐姐罵你的，就這麽懟回去。”
鳳池白只是淡淡笑了下：“這點事，你替我解決就行。”
忽然察覺到什麽動靜，他拍了下林唐曲起的膝蓋，提醒道：“坐好。”
林唐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腿放了下來。
下一秒，溫錦抱著溫溫走了進來。從昨晚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和林唐道聲謝，這會兒趁那煩人的玩意走了，趕忙過來補上。
看得出來林唐對溫溫的喜愛，溫錦抱著溫溫又在她側臉親了一口，林唐心一下子化了，連帶聲音都細了下來：“溫溫真乖。”
又想起剛剛那熊孩子，她拍了拍鳳池白的胳膊，“以後生就要生個這樣的，剛剛那小犢子可真…”
只是話還沒說完，鳳池白像是註意到了什麽，忙捂住她的嘴。
林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楞，做了個張嘴的動作假裝要去咬他的手，忽地註意力又被突然走進來的老爺子吸了去。
鳳池白慢慢松開手，視線仍舊落在她身上。想起方才那一下，說不出來什麽緣由，但莫名地被逗笑了一下。
像是相處久了，慢慢發現她似乎也有很不一樣的一面。
有些新奇。
只是林唐沒註意到，心思全然集中在老爺子問自己的話裏：“小唐昨晚有沒有著涼啊，早上聽小池還在說你身體不大舒服來著。”
她側眸看了眼鳳池白，腦子一轉，順著他的話咳了兩聲，又佯裝沒事地乖巧笑了下：“沒事的爺爺，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至於為什麽是幾天，因為這段時間她暫且還不想早起。
吃過早飯，難得放假，老爺子讓鳳池白趕忙帶林唐上去多歇息會兒，可別真落了什麽病根。
房門一鎖上，林唐立馬從櫃子裏掏出偷偷藏的梅子酒，老爺子說得對，難得放假，自然得犒勞犒勞自己。
鳳池白坐在沙發上，註視著她的舉動，冷不丁來了句：“似乎還挺活蹦亂跳的。”
林唐睨了他一眼，躥到他邊上，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理直氣壯地說：“我還不是為了幫你。那人家電視劇都是這麽演的，只要一生病，就烏泱泱一堆人關心的。”
說不準老爺子會將對她的關心，原封不動轉移到鳳池白身上呢。
猝然，房門被叩響，門外傳來一聲：“林小姐在嗎，鳳老讓我上來給您量個體溫。”
林唐握著酒瓶子的手頓時一僵。
鳳池白見狀，彎了彎唇，視線慢慢下移到梅子酒上，輕飄飄地說：“確實是備受關心呢。”
林唐咬了咬牙，小聲回懟道：“你少說風涼話，我完蛋，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她迅速環顧了下四周，許是因為亂了神，一時間不知道藏哪好，索性直接扔給鳳池白：“你的房間你熟悉。”
然後自個兒趕忙裝作虛弱地躺回床上，一回頭，鳳池白手中的酒已經不見蹤影了。他從容不迫地打開房門，就見趙媽拿了根體溫計進來。
測出來的結果沒什麽大問題，畢竟林唐也知道自己確實沒事。
但戲也要做到位。聽見趙媽讓她有哪裏不舒服的，及時同她說一聲，許是心虛，林唐難得換了副嘴臉，語氣都溫柔了不少：“好。”
鳳池白就站在趙媽身後側，瞧見她這翻臉的速度，又一次沒忍住笑。
待趙媽走後，林唐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幹個事都不自由。”
鳳池白往一處走著，淡淡應道：“你可以選擇不幹。”
林唐依舊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我偏要。”
又見鳳池白從沙發的角落夾縫處拿出那瓶酒，慢悠悠地放到她邊上的床頭櫃，來了句：“下次記得挑個好時間。”
林唐：“……”
*
連續趕了幾日後，難得迎來不用加班的日子。
林唐整理完最後一份數據後，坐到椅子上，整個人跟洩氣了一樣疲憊地趴到桌面。
應與過來見狀，嘖嘖了兩聲，打趣道：“婚姻到底給女人帶來了什麽，哪怕是有錢人家。”
畢竟在她領證之前，也從未見過她加班是這副模樣的。
林唐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少說屁話了，誰看得上他那破錢。”
只是話音剛落，又轉念一想，他的錢確實幫了自己大忙，十分不爭氣地反駁自己道：“哈哈，我看得上。”
應與擰了擰眉，對她做了個“Stop”的手勢，義正言辭地說：“絕不為五鬥米折腰，除非輪到我身上。”
他漫不經心地側了個身，猝然瞥見鳳池白就站在門口，嚇得又立馬回過身來，小聲詢問林唐道：“他啥時候來的？”
林唐也才看到鳳池白的身影，隨意地哦了下：“我也沒註意。”
應與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因為摸不準他到來的時間，只能悲觀地歸為從一開始就來等著了。
他做了會兒心理準備，又故作無事地回過頭，想盡量扮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搖擺著手，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道：“婚姻給女人帶來了幸福。”
經過門口，又換了一副驚訝狀：“喲，小鳳總好，小鳳總請進。”
出了門，就一溜煙兒地跑沒影了。
知道是來接自己回去，林唐也不拖拉，快速收拾好東西，就同他一塊兒下樓。
回老宅的路上，車子行至一處突然停了下來，還以為是在等紅綠燈，但過了好久始終不見車子發動，林唐總算肯擡起眼問道：“怎麽了嗎？”
鳳池白沒回話，視線筆直地落在前方的一處。還是司機轉過頭來解釋：“前面好像出車禍了，路堵住了。”
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林唐又側眸去看鳳池白。見他死死地盯著前方，呼吸頻率也變得有些不穩，還以為他是害怕。畢竟出身即是富貴的少爺，或許從小都被保護得特別好，很少見到這種場面，一時間被嚇了下。
本著這樣的想法，林唐很貼心地伸出手去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能感覺到他楞了一下，長睫在自己掌心處撲騰著撓癢癢。
看不見，也就不會去想，他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良久，他握著她的手，慢慢放了下來。沈寂一刻，側身同她商量道：“今天就不回老宅了。”
林唐倒是無所謂：“好啊，求之不得。”
晚上，林唐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時，瞥見鳳池白坐在沙發上發楞，她走到他面前，以為還在因那事心有餘悸，開玩笑道：“這麽膽小？”
思緒被這一聲猛地拉回，他悶悶吐了口氣，掩飾道：“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事？”林唐也不算好奇，單純順著他的話口問。
但見他不肯說，也不再追問。她坐了下來，隨手打開電視，總算得了空，又續著上回沒看完的電視劇接著看。
之前偶然瞥了幾眼，僅播了幾秒，鳳池白就記起是哪部。此刻情緒已經恢覆自然，他側眸問道：“你很喜歡看這個？”
“沒啊。”她視線沒移開屏幕，隨意應付著，“但既然看了就得有始有終嘛。”
怎麽的也得知道這是個什麽結局。
突然想起一事，她偏了個身，“更何況，你那個小青梅？”
“不是。”
“追求者？”
“不認識。”
又是上次那一樣的回答，林唐也不在意，胡亂擺了下手：“哎呀，不管了，反正她也看這個，我得摸透點她的腦回路。”
話雖是這麽說，但她也被這種上頭無腦劇情吸引得入迷，看得目不轉睛的。
甚至在播到霸總男主因為誤會，給了還在孕期的女主一巴掌時，林唐頓時蹙眉，有些感同身受地將怨氣撒在鳳池白身上，用一種斥責的目光盯著他。
鳳池白迎上她的目光，一時失語，更偏向是不想為這種弱智劇情解釋。片刻，許是受不住她那赤裸裸的目光，才肯開口道：“電視劇裏都是假的。”
林唐開始找茬了：“你憑什麽說它是假的，你有證據嗎？”
鳳池白搬出道理來，語氣無波無瀾的：“你不覺得很離譜嗎？一邊說著不愛她，一邊又讓她懷孕。一邊說著她拜金，一邊又砸錢讓她留下。”
簡短幾句話，精煉地概括了所有劇情。
林唐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幾秒，突然來了句：“看得這麽認真啊。”
鳳池白噎了下，抽回視線，不情不願地說：“…你電視劇聲音太大，吵到我了。”
林唐哦了聲：“那我不吵你了，你睡覺去吧。”
她假裝要關電視，身旁那人又輕咳了聲：“看完這一集吧，有始有終。”
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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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池白借林唐身體不適為由，讓她難得能睡到自然醒。
一出房門，她便能聽到樓下傳來的很明顯的吵鬧聲。
她好奇地加大步子往下走去，兩只耳都拋到樓下去了，臨近偏廳，總算弄明了來由。
昨日晚老爺子便已經讓人查清了落水一事，先是保姆看管不當，讓小孩子一個人跑到泳池邊。又是金家那被慣壞的小孫子見溫溫一個人在那，起了戲弄人的心，想看看人落水後是否會真的像新聞報道那樣掙紮個不停，因此借著所謂的“好奇心”將一個不足四歲的小女孩推進了泳池。
金越進這會兒是受金老的指使，帶著小孫子過來賠禮道歉。但那小男孩明顯不情願，又或是把這當作過家家一般的游戲。吊兒郎當地攀著金越進的大腿，搖頭晃腦道了個謙後，忽然又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地推了溫溫一下。
還覺得自己的惡作劇成功了，齜牙咧嘴地直樂呵。
林唐一進偏廳就見到這一幕，頓時瞇起了眼，冷著一張臉悄無聲息地走到小男孩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小男孩察覺後，欠兮兮地回過頭，又想朝林唐做鬼臉。
然而表情還沒擺出來，一巴掌先落了下來。
雖是已經八歲了，但畢竟還算是個孩子，林唐還特地控制了點力道。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下。甚至痛覺還沒傳來，那孩子就先抱著金越進大腿哭鬧起來。
見自己平日寵愛的小孫子挨了打，金越進臉色瞬變。將自家小孫子護到身後，神色慍怒，緊繃著一張臉沖林唐喊道：“你憑什麽打我孫子！你是哪家的，知道我是誰嗎！”
金家在懷州也算是有一席之地，所以才敢在鳳老爺子的地盤胡攪蠻纏。這會兒見了一個壓根沒印象的毛躁小姑娘，自是沒放在眼裏。
當然，林唐也沒把他放在眼裏。她輕扯著嘴角，笑意不達眼底，輕蔑地一字一句道：“我是國家的，不認識你又怎麽樣，你試試動我一下，看看上頭會不會約談你。”
金越進冷嗤一聲，儼然是覺得她在打腫臉充胖子：“一個小姑娘，口氣這麽大，真拿自己當回事了啊。”
林唐抱臂，輕飄飄地說：“沒啊，我謙虛得很，沒拿自己當回事，也沒拿你當回事。”
“你！”
金越進算是過得太順，誰都願意給他幾分薄面，壓根沒被人這麽嗆過。這會兒氣得跳腳，見林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還真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鳳池白站在一旁，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見金越進想動真格了，漫不經心地走到林唐身邊，大掌攀上她纖細的手腕，輕聲說道：“早餐給你備好了，過去吃吧。”
“什麽啊？”林唐這會兒有點氣上頭了，半點沒聽進去鳳池白在講什麽，然後就莫名其妙被他拉到餐廳了。
直到坐下的那一刻，她才反應過來，不免對著鳳池白輸出道：“餵，幹嘛不讓我接著罵，我又不怕他！”
鳳池白幫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不緊不慢地說：“這點小事，他們解決就行。”
偏廳那頭的撒潑聲還在不停傳來，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音量竟慢慢削減了下來。
林唐撤回飛到門外的視線，舀了一口粥喝。抿了下唇，又接著說道：“鳳池白，跟我學著點，以後你大伯啊，你姐姐罵你的，就這麽懟回去。”
鳳池白只是淡淡笑了下：“這點事，你替我解決就行。”
忽然察覺到什麽動靜，他拍了下林唐曲起的膝蓋，提醒道：“坐好。”
林唐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腿放了下來。
下一秒，溫錦抱著溫溫走了進來。從昨晚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和林唐道聲謝，這會兒趁那煩人的玩意走了，趕忙過來補上。
看得出來林唐對溫溫的喜愛，溫錦抱著溫溫又在她側臉親了一口，林唐心一下子化了，連帶聲音都細了下來：“溫溫真乖。”
又想起剛剛那熊孩子，她拍了拍鳳池白的胳膊，“以後生就要生個這樣的，剛剛那小犢子可真…”
只是話還沒說完，鳳池白像是註意到了什麽，忙捂住她的嘴。
林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楞，做了個張嘴的動作假裝要去咬他的手，忽地註意力又被突然走進來的老爺子吸了去。
鳳池白慢慢松開手，視線仍舊落在她身上。想起方才那一下，說不出來什麽緣由，但莫名地被逗笑了一下。
像是相處久了，慢慢發現她似乎也有很不一樣的一面。
有些新奇。
只是林唐沒註意到，心思全然集中在老爺子問自己的話裏：“小唐昨晚有沒有著涼啊，早上聽小池還在說你身體不大舒服來著。”
她側眸看了眼鳳池白，腦子一轉，順著他的話咳了兩聲，又佯裝沒事地乖巧笑了下：“沒事的爺爺，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至於為什麽是幾天，因為這段時間她暫且還不想早起。
吃過早飯，難得放假，老爺子讓鳳池白趕忙帶林唐上去多歇息會兒，可別真落了什麽病根。
房門一鎖上，林唐立馬從櫃子裏掏出偷偷藏的梅子酒，老爺子說得對，難得放假，自然得犒勞犒勞自己。
鳳池白坐在沙發上，註視著她的舉動，冷不丁來了句：“似乎還挺活蹦亂跳的。”
林唐睨了他一眼，躥到他邊上，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理直氣壯地說：“我還不是為了幫你。那人家電視劇都是這麽演的，只要一生病，就烏泱泱一堆人關心的。”
說不準老爺子會將對她的關心，原封不動轉移到鳳池白身上呢。
猝然，房門被叩響，門外傳來一聲：“林小姐在嗎，鳳老讓我上來給您量個體溫。”
林唐握著酒瓶子的手頓時一僵。
鳳池白見狀，彎了彎唇，視線慢慢下移到梅子酒上，輕飄飄地說：“確實是備受關心呢。”
林唐咬了咬牙，小聲回懟道：“你少說風涼話，我完蛋，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她迅速環顧了下四周，許是因為亂了神，一時間不知道藏哪好，索性直接扔給鳳池白：“你的房間你熟悉。”
然後自個兒趕忙裝作虛弱地躺回床上，一回頭，鳳池白手中的酒已經不見蹤影了。他從容不迫地打開房門，就見趙媽拿了根體溫計進來。
測出來的結果沒什麽大問題，畢竟林唐也知道自己確實沒事。
但戲也要做到位。聽見趙媽讓她有哪裏不舒服的，及時同她說一聲，許是心虛，林唐難得換了副嘴臉，語氣都溫柔了不少：“好。”
鳳池白就站在趙媽身後側，瞧見她這翻臉的速度，又一次沒忍住笑。
待趙媽走後，林唐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幹個事都不自由。”
鳳池白往一處走著，淡淡應道：“你可以選擇不幹。”
林唐依舊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我偏要。”
又見鳳池白從沙發的角落夾縫處拿出那瓶酒，慢悠悠地放到她邊上的床頭櫃，來了句：“下次記得挑個好時間。”
林唐：“……”
*
連續趕了幾日後，難得迎來不用加班的日子。
林唐整理完最後一份數據後，坐到椅子上，整個人跟洩氣了一樣疲憊地趴到桌面。
應與過來見狀，嘖嘖了兩聲，打趣道：“婚姻到底給女人帶來了什麽，哪怕是有錢人家。”
畢竟在她領證之前，也從未見過她加班是這副模樣的。
林唐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少說屁話了，誰看得上他那破錢。”
只是話音剛落，又轉念一想，他的錢確實幫了自己大忙，十分不爭氣地反駁自己道：“哈哈，我看得上。”
應與擰了擰眉，對她做了個“Stop”的手勢，義正言辭地說：“絕不為五鬥米折腰，除非輪到我身上。”
他漫不經心地側了個身，猝然瞥見鳳池白就站在門口，嚇得又立馬回過身來，小聲詢問林唐道：“他啥時候來的？”
林唐也才看到鳳池白的身影，隨意地哦了下：“我也沒註意。”
應與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因為摸不準他到來的時間，只能悲觀地歸為從一開始就來等著了。
他做了會兒心理準備，又故作無事地回過頭，想盡量扮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搖擺著手，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道：“婚姻給女人帶來了幸福。”
經過門口，又換了一副驚訝狀：“喲，小鳳總好，小鳳總請進。”
出了門，就一溜煙兒地跑沒影了。
知道是來接自己回去，林唐也不拖拉，快速收拾好東西，就同他一塊兒下樓。
回老宅的路上，車子行至一處突然停了下來，還以為是在等紅綠燈，但過了好久始終不見車子發動，林唐總算肯擡起眼問道：“怎麽了嗎？”
鳳池白沒回話，視線筆直地落在前方的一處。還是司機轉過頭來解釋：“前面好像出車禍了，路堵住了。”
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林唐又側眸去看鳳池白。見他死死地盯著前方，呼吸頻率也變得有些不穩，還以為他是害怕。畢竟出身即是富貴的少爺，或許從小都被保護得特別好，很少見到這種場面，一時間被嚇了下。
本著這樣的想法，林唐很貼心地伸出手去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能感覺到他楞了一下，長睫在自己掌心處撲騰著撓癢癢。
看不見，也就不會去想，他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良久，他握著她的手，慢慢放了下來。沈寂一刻，側身同她商量道：“今天就不回老宅了。”
林唐倒是無所謂：“好啊，求之不得。”
晚上，林唐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時，瞥見鳳池白坐在沙發上發楞，她走到他面前，以為還在因那事心有餘悸，開玩笑道：“這麽膽小？”
思緒被這一聲猛地拉回，他悶悶吐了口氣，掩飾道：“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事？”林唐也不算好奇，單純順著他的話口問。
但見他不肯說，也不再追問。她坐了下來，隨手打開電視，總算得了空，又續著上回沒看完的電視劇接著看。
之前偶然瞥了幾眼，僅播了幾秒，鳳池白就記起是哪部。此刻情緒已經恢覆自然，他側眸問道：“你很喜歡看這個？”
“沒啊。”她視線沒移開屏幕，隨意應付著，“但既然看了就得有始有終嘛。”
怎麽的也得知道這是個什麽結局。
突然想起一事，她偏了個身，“更何況，你那個小青梅？”
“不是。”
“追求者？”
“不認識。”
又是上次那一樣的回答，林唐也不在意，胡亂擺了下手：“哎呀，不管了，反正她也看這個，我得摸透點她的腦回路。”
話雖是這麽說，但她也被這種上頭無腦劇情吸引得入迷，看得目不轉睛的。
甚至在播到霸總男主因為誤會，給了還在孕期的女主一巴掌時，林唐頓時蹙眉，有些感同身受地將怨氣撒在鳳池白身上，用一種斥責的目光盯著他。
鳳池白迎上她的目光，一時失語，更偏向是不想為這種弱智劇情解釋。片刻，許是受不住她那赤裸裸的目光，才肯開口道：“電視劇裏都是假的。”
林唐開始找茬了：“你憑什麽說它是假的，你有證據嗎？”
鳳池白搬出道理來，語氣無波無瀾的：“你不覺得很離譜嗎？一邊說著不愛她，一邊又讓她懷孕。一邊說著她拜金，一邊又砸錢讓她留下。”
簡短幾句話，精煉地概括了所有劇情。
林唐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幾秒，突然來了句：“看得這麽認真啊。”
鳳池白噎了下，抽回視線，不情不願地說：“…你電視劇聲音太大，吵到我了。”
林唐哦了聲：“那我不吵你了，你睡覺去吧。”
她假裝要關電視，身旁那人又輕咳了聲：“看完這一集吧，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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