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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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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顆星

她氣慢慢沈下來,抿著唇,沒有吭聲。她是屬於吃軟不吃硬的人,尤其很見不得別人哭,似乎比起自己,別人不好的經歷更能激起她的情緒。

房間內安靜良久,她喉間滾了一下,淡淡開口:“只是吃飯?”

雖然不知道情況是否屬實,但她還是選擇相信他一回。

一如十一歲那年,哪怕心存疑慮,她還是選擇相信了父親的話。

見有商量的餘地,鳳韞荊立馬回話:“嗯,只是吃飯。”

又是一陣沈默。

半晌,林唐慢慢抽回手,聲音很輕:“好,我答應你。”

“真的?”

在真切的聽到一句答應,鳳韞荊卻有點不敢確定了。

林唐面色顯然還未好轉,但還是保持著禮貌說道:“就不接著打擾你了,我先走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她這一聲落得很幹脆,斬斷了他所有的後話。甚至在他還沒來得及起身之時,已經拉開門離開。

這間工作室再次只剩下一個人。

他盯著那扇被她合上的門,心裏五味雜陳。

他最終,還是沒能對她說出實話。

可在剛剛那個情況下,或許隱瞞,才有可能讓她答應。

動搖的天平,最終還是猶豫著倒向了一邊。

一瞬間,他忽然不知道在那一日過後該如何去面對她。

但他心裏又隱隱想著,既然這一次她可以答應自己,那麽自己過後再解釋,她或許也會選擇原諒的。

小洛說得對,她或許就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一下子,心中的慌張少了幾分。

他強裝沒事地笑了笑,拿起手機的手機卻有些僵硬。

屏幕停在與她的聊天界面片刻,他最終還是選擇發出去了句:這周日下午,我來接你。

消息沒有立即得到回覆。

一直到淩晨,那頭才遲遲地回了個好。

*

周四晚,鳳池白照舊不打一聲招呼地來到天文研究所。本意是想送林唐回去,但無奈她今晚要加班,婉拒了這個請求。

只是鳳池白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借著跟進產品情況的理由,在這邊待了會兒。見林唐要去食堂吃飯,也跟著一塊兒去。

靠邊的位置,林唐看著在對面落座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聲:“我還以為,鳳總頓頓都是山珍海味呢。”

鳳池白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飯,淡淡笑了下說:“你也不必把我看得太不普通。”

這個點的食堂還有些嘈雜,但這塊區域卻是陷入了沈默。

半晌,鳳池白放下筷子,擡眸看向面前那人,眼裏帶了點不明的意味。幾秒,他開口問道:“這周日,聽說還有一場流星雨,要不要一起去看?”

他神色自然,無論何時,總能將真實想法藏得很好。

林唐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抱臂往後靠去,擡了下眼,儼然想起一事:“這周日我有約了,可能要掃鳳總的興了。”

“那還真是可惜。”嘴上說著可惜,他臉上卻半點沒流露出這種神情。

似乎就是臨時興起,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林唐覺得好笑:“可惜什麽?我記得鳳總上次,可不是純粹為了去看流星雨的吧。”

鳳池白眉眼彎起,坦白地嗯了聲:“這次也不是。”

吃過晚飯,林唐回到辦公室繼續整理資料。至於鳳池白跑哪裏去,她倒是沒興趣知道。

只是一直到九點多,她從光譜室測試完數據出來時,無意從二樓的欄桿往下瞥了一眼,他還沒走。

此刻正坐在休閑區的位置,閉著眼,面前還放了些文件。

她靜靜盯了幾秒,打算要走,但身後的應與跟了上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能註意到正在閉目養神的鳳池白。

他疑惑又好奇地問道:“鳳總這是在等你下班?頭兒,你倆是不是談了啊?”

第一回見兩人碰面時,明顯就是一副不熟的模樣。再後來,就是兩人似乎談崩了件事,林唐不留情面地在大庭廣眾下給他甩臉子。可分明不到一個月,鳳總又是接她下班又是各種給好臉色的,關系好像並沒有往鬧僵的方向發展。

他實在是想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唐睨了他一眼,呵呵笑了兩聲:“我說我倆結婚了你信不信。”

應與噎了一下,眨了眨眼,又乖巧又無奈地回:“這就不信了。”

這屬實有點扯淡了。

她視線重新落回下方那人的身上,那雙偏長的眉眼多了點審視的意味,低聲同身旁那人問道:“誒,你對他了解多少?”

應與擰了下眉:“這網上不是都能搜到嗎?”

作為一個算得上出色的企業家,接受過的采訪報道自然不在少。再加上鳳家也算是個大家族,多少只眼睛盯著看著,大部分信息都明明白白地敞開在大眾視野裏。

林唐伸手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嘟囔道:“那咱不搜,顯得我多在乎他。”

“那你還問。”應與再次噎住,又轉變了個思路:“那我幫你搜?”

林唐嘶了聲:“感覺也怪怪的,你能不能別說出來啊。”

應與幹笑了下:“那我偷偷搜行了吧。”

說話的間隙,鳳池白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他對周遭的感知總是很敏銳,只是一刻,他便將目光落到了二樓那處的身影。

對視的瞬間,林唐率先挪開了眼。她不自然地輕咳了聲,沒再多逗留。

回到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後,她佯裝淡定地下了樓。

鳳池白仍坐在原處,眉目有些疲憊。林唐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微微傾身:“喲,鳳總都這麽累了,還不走呢?”

在看到她的剎那,他總是會帶上笑容,哪怕是裝的。他唔了聲,語氣平靜:“一個合格的商人,在拿下目標之前,付出多少辛苦都不為過。”

林唐哼笑了聲,還是頭一回見一個人在利用你之前會光明正大地告知你。她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我拒絕讓你送我回去,你今晚的等待是不是就白費了。”

聞言,鳳池白並不慌亂,嘴角的笑意在加深:“歲歲…不是一個狠得下心來的人。”

這是這些天來,他總結出來的結論。

林唐習慣了他這副時不時蹦出一句自己小名的欠揍樣子,臉上沒好氣,但心裏不排斥。她不自在地別開眼,也不等他,獨自轉身走出去。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與她隔了一小段距離,不快也不慢的,幾乎是順著她來。

在她快走到一輛車前時,車子的解鎖聲響起,她自然地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不過幾秒,有人拉開另一邊車門也坐了進來。

司機在前面開車,一路上車內都很安靜。

她閉著眼休息,身旁偶爾有紙張的翻動聲,但並不明顯。

天文研究所離她住的地方算不上遠,不過多會兒,車子便停了下來。

她適時睜開眼,邊上那人早已側眸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說話。卻在她下了車,即將關門時,裏頭響起一聲:“林唐,晚安。”

她手頭動作一頓,擡了擡眉,嘴角微微揚起:“鳳總怎麽突然說這麽肉麻的話了?”

車內比外頭明亮,但鳳池白卻覺得,光似乎落在她臉上更多。想起先前她的回答,他心裏落定了一件事,語氣有些愉悅:“因為我有預感,你要答應我了。”

那雙淩厲的眸子此刻變得柔和,視線定格在車外那人的臉上。

周遭的車聲在呼嘯,夜風撩動她的頭發,又借由她拉開的這道口子,竄進車裏,在他的身旁縈繞。

無言片刻,林唐忽地笑了一聲:“鳳總還挺自信。”

這回,並沒有給他回話的機會,她將車門合上。

夜風被隔絕。

轉身的瞬間,她隨意抓了下頭發,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

她今日的心情似乎並不差。

*

周日當天下午,鳳韞荊準時在小區樓下接她。

只是簡單吃頓飯,林唐並沒有特地打扮,一切按自己最舒服的來。

車內除了他們兩人,還有小洛。因為鳳韞荊剛從工作室出來,再加上他的車這兩天碰巧拿去維修,就拜托小洛幫忙捎一程。

林唐坐在後座,中午剛從研究所趕回來,還沒來得及睡午覺,此刻有些累,便靠著背墊瞇眼休息。

鳳韞荊就坐在她旁邊,視線時不時地會偏向她,一直到快到餐廳,才忍不住說了句:“身體不舒服嗎?對不起,難得周末還要麻煩你。”

她眼皮子依舊闔著,但語氣裏聽不出一點抱怨:“不礙事,有人請吃飯也挺好的。”

車內再次恢覆安靜。

一直到車子停下,林唐下了車,在看到目的地的那一刻,眼睛下意識瞇了下,但什麽都沒說。

鳳韞荊在前面帶路,她註視著他的背影,目光時不時地會落到周遭的裝飾上。

吃飯的包間在很裏面,從踏進這家餐廳的那一刻起,她就隱隱感覺不太對。這家餐廳的裝飾太過豪華,至少不是一個普通家庭會選擇的宴請地方。

再往裏延伸的長廊,水晶吊燈布滿天花板,僅是一條算不上寬的走廊,所用的裝飾物就十分華麗,這可不是先前呈現在自己面前的他能夠訂得起的。

除非,他又一次對自己隱瞞了。

想到這,她目光頓時變得警覺,冷意悄無聲息地蔓延。

而在她身前那人,手指早已攥成拳,指甲掐進肉裏一陣生疼。他後背有些僵硬,但他不敢回頭。

那日的最後,他還是沒有勇氣對她說出實話。

長廊此刻只剩下他們兩人,錯亂的腳步聲分外明顯,隱隱還有冰冷的回聲。

每響一聲,似乎就是對他的一次審判。

離那扇大門的距離越近,他的呼吸聲就越重。但又無可奈何地在心裏安慰自己,只要到那裏了,後續的一切都有方法解決。

終於。

他在一處停下腳步。

剛要擰開門把,一步之外的地方,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麥麥脆汁雞?”

她聲音緩慢,不帶一點溫度,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從喉間蹦出來。

鳳韞荊心裏突然變得不安,這股作祟的不安感強迫他轉過頭去與她對視。

她此刻也停住了腳步,眸光不似來時那般和緩,“我總不能還在你父母面前這麽叫你吧?”

言外之意很明顯,他該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了。

他嘴唇翕動,想解釋,大門卻不合時宜地被打開。

兩人下意識看過去。

門縫被完全打開的瞬間,鳳池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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