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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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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顆星

見陳征端著杯酒,怔楞地站在兩人面前,鳳池白有些頭疼。

下一秒,這個“變數”震驚地開口:“我靠,你談戀愛了?什麽時候的事?”

林唐聽見了,忙解釋道:“沒有,我倆就是朋友。”

聞言,鳳池白嗯了聲,不輕不重地說:“誠意還不夠,還沒打動她。”

林唐:“……”

陳征:“!!!”

頭一回見他追女生。稀奇,太稀奇了。

他不可置信地晃著腦袋,有一瞬甚至在懷疑鳳池白是不是被奪舍了。

他承認,面前的這姑娘是漂亮,但是長相自帶了幾分攻擊性,而且看著拽裏拽氣的。他怎麽也想不到鳳池白會喜歡這類型的。

再說了,他們這個圈子最不少見的就是美女,他開始好奇她究竟是有什麽過人的本事能吸引到他了。

於是繞到另一邊,走到來到林唐跟前,自來熟地與她碰了個杯。

林唐半撐著頭,與鳳池白對視一眼,又轉頭看向陳征,眉梢擡了下。

陳征拿出之前那副撩妹的作派,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微低著頭,眼皮撩起與她視線相迎,隨後徐徐說道:“你好,我叫陳征,不知面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叫什麽名字?”

這樣的話術,在聽習慣了鳳池白那迂回技巧之後,林唐顯然是覺得有些低級了。不過還是大方地回答道:“林唐。”

像是如獲珍寶一般,陳征知足地哦了聲,又接著問:“林小姐目前在哪裏高就?”

“高就算不上。”林唐淡淡抿了口酒,“天文研究所裏一名小小打工人罷了。”

“怪不得呢,科研人員啊。”

確實有過人之處。

等下。

她說哪兒來著。

天文研究所?那不是近段時間鳳池白老跑的地方嗎。

這個反轉來得有些突然啊,靠,事業腦突變戀愛腦。

難怪這幾天怎麽約都約不出來,原來是真有要事要處理啊。

他咬咬牙,咽下一口氣,又接著與林唐交談。

事實證明,林唐只是看著不好相處而已,聊起天來很是很愉快的。

說到聲情並茂之處,兩人還會碰個拳。只不過這個動作被鳳池白攔下了,他扣著林唐的手腕,睨了陳征一眼,提醒道:“你悠著點。”

之前把妹把習慣了,經這麽一提,才反應過來面前這位可不能那麽輕浮對待,悻悻回道:“得嘞哥。”

林唐歪著頭,疑惑地看了鳳池白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只當是個小插曲。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突然想起一事,陳征看了眼時間,恍然說道:“我去,都快十點半了,你還不回家嗎,不怕老爺子明早起來又打你電話?”

在這方面林唐就敏感許多了,她迅速從話裏提取出關鍵信息,緊跟著問道:“你家還有門禁啊?”

鳳池白沒立即回答林唐,而是冷冷掃了陳征一眼。

意識到這是個不能說的話題,陳征立馬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其實哪怕他不解釋,林唐此刻心裏也已經默認這個說法了。她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

她也不是那麽不識大體的人,既然人家有難處,那肯定是不能刁難的,於是催促道:“你快回去吧,遲了該挨罵了。”

鳳池白卻沒有很急,淡定說道:“我先送你回去。”

“那不行,萬一真過了門禁點怎麽辦?”林唐大學也是有門禁的,到點了阿姨就鎖門,她不知道他家是不是也這樣,所以又問:“超時了還能回家嗎?”

“不能。”鳳池白倒是誠實。

林唐剛想讓他一邊兒玩去,都要回不了家了還在這邊瞎胡鬧。但下一秒,又聽他說:“不過,我晚上也可以不回家。”

林唐目光疑惑,沒吭聲。

“我在懷州這邊還有別的套房,至少,睡覺的地方用不著擔心。”

看著鳳池白那從容的姿態,她有點無語:“所以這條規矩的意義何在?”

鳳池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抿了抿唇,有條不紊地說:“或許是為了掌握我們的動態吧,起碼知道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不過如果是因為你,我想老爺子是能理解的。”他又補充了句。

林唐眉心微擰,詫異地說:“我在你爺爺那真那麽好使?”

“當然。”鳳池白語氣很肯定,“唔,怎麽說呢,你現在就相當於一塊…免死金牌?”

林唐哼哼兩聲,隨意將頭發撥至肩後:“那方便將這塊免死金牌送回家嗎?”

鳳池白:“樂意之至。”

*

周末晚上,林唐從京落回來時,還沒吃晚飯,索性打算在小區外的一家麥當勞解決。

點完餐後,她隨意選了一處靠邊的位置落座。

只是剛坐不久,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位置選得不太好。

這個點,店內的顧客並不少,說話的聲音時不時會有,但自己身前那塊的吵鬧聲尤為明顯。

她悶悶吐了口氣,淡淡看過去一眼,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能讓那幾位興奮成那樣。

只是越看越覺得其中一個身影眼熟,那人背對著她,身邊還堆了一個吉他包,像是剛結束一場演出。

這會兒再去聽聲音,也能猜出個大概了。

她默默收回視線,不再去理睬。

片刻,前邊的聲音小了些。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未讀消息。

她打開來看。

麥麥脆汁雞:【才發現,懷州的麥麥脆汁雞不如京落的好吃】

底下還附了一張麥麥脆汁雞的照片。

林唐沒回。

三分鐘後。

麥麥脆汁雞:【哎,又被某人冷落了】

麥麥脆汁雞:【沒關系,你可能在忙,那我就不打擾你啦】

麥麥脆汁雞:【想了想,還是有點傷心啊,不打算安慰安慰我嗎】

林唐覺得,如果自己不回,他能一直在她這自娛自樂好久,索性還是給他發了句:回頭。

收到這條消息的鳳韞荊明顯楞了下,但還是半信半疑地照做。

在看到林唐的那一瞬,他眸光瞬間亮起。同身旁的朋友交代幾句話後,端著自己的盤子來到林唐對面坐下。

他托腮,笑盈盈地看向她說:“好巧啊,居然會在這裏碰到你,林唐。”

巧嗎?

林唐可不覺得巧,畢竟這兒距離他們小區很近。

她無奈說道:“那天沒制止你,真是個錯誤。”

讓他跟了自己一路,致使他知道了自己住哪,往後還不知道要跑過來幾次。

鳳韞荊故作痛心:“怎麽就這麽想避開我呀。”

不過也不覺得是被嫌棄。面前那人此刻已經安靜下來了,慢吞吞地吃著漢堡,面上沒什麽表情。

但他隱約能感覺到她似乎很累,今天是休息日,總不能是因為工作吧。於是問道:“你今天去哪了?”

林唐沒隱瞞:“京落。”

鳳韞荊又問:“去看你奶奶嗎?你奶奶是不是生病了?”

除夕那日,她身邊的那位老人,看上去情況並不好。

還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顧說道:“不過你奶奶吉人有天相,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林唐頓住,臉上難得起了笑意,輕聲說道:“借你吉言。”

思緒卻恍然飄到了鳳池白說的那個交易。

他對她確實算得上有耐心,畢竟自那日起,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但他卻一點沒有著急的意思。

只是,這麽拖著也不是個辦法。

他所提供的實在太多,她似乎也該準備給個答覆了。

見她突然發楞,鳳韞荊疑惑地註視著她。註意到她臉上一處沾上了點灰,他不作聲,拿起紙巾幫她擦拭。

待林唐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幫她擦幹凈了。她下意識去摸被他擦過的那處,面前那人似乎並沒有覺得這個行為越界,臉上還掛著純粹的笑容。

她別開視線,淡淡說道:“多謝。”

“不客氣。”鳳韞荊垂眸看了眼兩人點的東西,又起了想法,“我可以嘗嘗你的薯條嗎?”

他指了指林唐盤裏的薯條,還剩了一大堆。那是他沒點的,所以想嘗下味道,這個說辭他覺得還挺合理。

林唐並不在意這些,隨口回道:“隨便。”

得到同意,他自然不客氣起來。

只是剛拿起一根薯條,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示備註的“媽”,眸色暗了暗,但還是選擇接起。

一接通,那頭的聲音立馬傳入耳中:“你今天還回不回來了,這麽多日沒回老宅,老爺子都要發脾氣了。”

對面的語氣有些急,連帶著將他的情緒都降低:“不了,我今天有事。”

那個家雖然雍容華貴,到處都彰顯著不一般的氣息。但就像是烏鴉被關進了一個金絲籠裏,難免會受人白眼,磨人的環境下,處處都讓他感到不舒服。

“怎麽天天都有事,老爺子問起我來我怎麽解釋?”

“那就不解釋。”他語氣沒什麽溫度,“如果打過來只為了這件事,那我就先掛了。”

手機再次被他放到桌上的瞬間,林唐將一杯冰可樂推至他面前。

他一怔,訥訥地看向她。驀而,他聽見一句:“喝點碳酸飲料,心情可以變好。”

又像是怕他誤會,她補了句:“放心吧,還沒喝過的。”

他心情有些好轉,又開始不正經地說:“林唐,你關心我?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對我改觀了。”

林唐睨他一眼:“你可別自我攻略了。我們之間,沒有半點可能。”

後一句話,她咬字很重,像在跟他刻意強調。

但鳳韞荊沒有絲毫受挫,他回道:“你知道嗎,網上說,話說得越滿,反轉來得越快。”

林唐沒聽過,單純認為跟他還挺難溝通的。打算去搶回那杯冰可樂,卻被他躲了過去,還故意喝了一口,隨即沖她笑笑:“你給我了,那就是我的了。”

身後猝然傳來一聲:“麥子,你今晚又不回去了?”

鳳韞荊同發問的那人回道:“嗯,一會兒工作室的鑰匙給我留把。”

待他回過頭,林唐不解地問:“為什麽不回去?”

他玩笑中又夾雜了幾分認真:“因為我覺得和你待在一起更有意思啊。”

林唐嘁了聲,沒再搭理他。

外頭天色黑蒙蒙的,夜幕籠罩下來,不遠處的路側停車位上,車內亮著暖燈。

鳳池白側著眸子,透過那堵透明的玻璃墻,將裏頭的情況清晰地收入眼底。

他臉色沒什麽變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情緒淺淡。良久,他緩慢開口問:“這樣的招式,是不是會更討女生歡心些?”

坐在前頭的司機知道他指的什麽,他認真回答道:“您弟弟年紀小,把戲自然多了些。”

“不過,您放心。”他話鋒一轉,“林小姐一定會選擇您的。”

鳳池白沒吭聲,視線仍落在窗外。

他當然知道,林唐一定會選擇他。

畢竟他給的誠意足夠誘人。

樹葉在晃動,斑駁的黑影散落一地,店裏的人總算起身走出來。

初春的天氣還未開始回暖,她身上依舊是一件大衣外套,衣服被她裹得很緊,腰線勾勒出來。

那道清瘦的身影半仰著頭,獨自迎著路燈走在寂靜的小道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她離他越來越遠。

直至一刻,終於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視線,靜默許久,沒來由地又問:“那你覺得,她和我待在一起開心些,還是和他待在一起開心些?”

司機沒立刻回話,思索片刻後才說:“和您呆在一起時,林小姐似乎更放松些。”

“是嗎?”

在他問出這句時,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兩個同病相憐之人,坦誠地向彼此袒露一切,自然是會沒有顧慮地展示最原始的自己。

車內安靜一刻。

他垂眸看了眼手表,還算來得及,於是說道:“開車,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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