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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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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顆星

她落座到他的身邊,將那袋東西遞給他,笑著說道:“麥麥脆汁雞,給你的。”

鳳韞荊看著手裏多出來的東西,一瞬間怔了怔。袋子裏頭有一塊漢堡,還有一份麥麥脆汁雞。

他忍不住問:“為什麽,給我買這個?”

林唐回答得理所應當:“你不是餓了?”

他突然有些執著:“餓了就要給我買嗎?”

林唐有些莫名其妙,猝然笑了聲,要去拿回那袋東西:“那我自己吃。”

鳳韞荊這會兒倒是躲開了:“不給,你是給我買的。”

林唐不再去和他爭。

他手上還抱著吉他,並不方便吃東西。想了想,他打算麻煩下林唐:“方便幫我拿會兒吉他嗎,弄壞了也無所謂。”

林唐哼笑道:“你們搞音樂的,不應該很寶貝自己的樂器嗎?”

“是很寶貝啊,所以別人弄壞了,我一定會讓他賠。”

林唐視線仍停在他臉上。

又聽他接著說道:“但你不一樣,所以看在我把你看得這麽重要的份上,你也把我看得重要一點?”

林唐揚眉:“我們很熟嗎?”

話雖是這麽說,但她還是接過了他的吉他。

鳳韞荊咬了一口漢堡,咽下去後,回道:“不熟啊,可是我們可以變得很熟。”

“你聽說過一見鐘情嗎?我對你感興趣。”

林唐嗤笑了聲,儼然是不信有人會在見到人的第一面,就會被她吸引。那樣的感情,太過單薄,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消散。

她沒回話,隨手撥弄了下吉他上的弦。因為怕真的弄壞,她更像是用摸的,點到為止。

鳳韞荊註意到了,他說:“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還沒等她回話,他的手搭上了林唐清瘦的手指,一邊幫她糾正位置,一邊說道:“這只手應該放這。”

林唐一楞,這還是第一次真切地被一個男生抓著手。

因為從小被家裏人當男孩子養,導致她一直對於男女有別這個概念很模糊。於她而言,大家似乎長得都一樣,一層皮膚而已,碰一下似乎也沒大所謂。所以她和趙英尋勾肩搭背的,也從來不會覺得有什麽。

但此刻,在他明確表明對自己有意思的情況下,哪怕這份好感來得再莫名其妙,好像是需要避開的。

於是她不動聲色地抽走自己的手,淡淡說道:“沒有想學,你先吃飯吧。”

察覺到她的一絲抗拒,鳳韞荊自然沒再繼續。

他收回胳膊,臉色沒什麽起伏,繼續吃著那塊漢堡。

片刻,似是覺得太晚了。林唐起身,將那把吉他放到一旁的空位上,同他說:“我該回去了。”

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後那人突然喊了聲:“林唐。”

回過頭時,他註視著她,表情有些認真:“你會一直待在京落嗎?”

“不會。”

“那你之後會去哪?”

“或許過兩天,就會回懷州了。”她回答得很坦誠。

“那我們…”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堅定地問道:“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林唐笑了笑:“為什麽呢?我們或許,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鳳韞荊卻很堅持:“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要加啊。雖然我們才只見過兩次,但那也算緣分啊。”

林唐在原地站定了許久,還是選擇答應了他這個請求。

離開時,她聽見他在喊:“林唐,我們會再見面的!”

她沒回頭,只是高舉起手朝他揮了揮。

為這個不期而遇做一個告別。

*

假期過後,正式上班的第二周。

傍晚。

林唐抱著一堆資料剛從光譜室出來,轉頭碰上鳳池白。

他抱臂倚著墻面,似乎在這裏等待了很久。

林唐歪頭看他一眼,隨口一問:“又來找元主任?”

見她出來,鳳池白挺直脊背,恢覆回那副矜貴儒雅的模樣,泰然自若地說:“這次,是來找你的。”

“哦?”林唐驚訝地提了一聲,隨即看了眼手中的東西,笑笑道:“方便到樓下大廳等會兒嗎,我現在還有點事。”

鳳池白那雙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聲音依舊是無波無瀾的:“有求於林小姐的事,自然等得起。”

話音落下時,他轉過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看著他從容的背影,林唐眼睛瞇了下,倒是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本事,可以讓他有求於她。

將手頭的事情忙活完後,已經是半小時過後了。

突然記起鳳池白的事,她先下到一樓去。

大廳角落的休閑桌處,鳳池白正坐在那,臉上並沒有因為等待太久流露出來抱怨的情緒。他對一切似乎都是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林唐大步走過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單刀直入:“說吧,鳳總這次找我,又是因為什麽事?”

鳳池白卻開始拐彎抹角了:“最近似乎沒有流星雨了。”

“你不會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吧?”

鳳池白失禮地笑了一聲:“開個玩笑。”

他手一擡,身旁的助理立即將兩份文件攤開到林唐面前。

但只一眼,林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第一份文件上面的標題惹眼,僅有五個字:婚前協議書。

在它的旁邊,還放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結婚離婚,一條龍做全了。

她慢吞吞撩起眼,眼眸冷意十足,嘴角還扯著嘲弄的笑意。那兩份文件她懶得去看具體內容,只靜靜等著他的後話。

“林小姐,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據我所知,你有一個病重的奶奶。林小姐應該知道,鳳家有多有錢,我能給你提供的,絕對是最頂級的醫療設備還有技術團隊。”

“我的訴求很簡單,只需要林小姐同我結婚,兩年過後,我們便可互不相幹。”

“當然,我承諾,這兩年內,一定會將你的奶奶醫治好。”

噤聲之後,林唐問他:“說完了嗎?”

鳳池白沒再開口。

“說完了是吧。”

林唐嗤笑著點了點頭。下一秒,視線掃過桌上那兩份文件。不由分說地,右手直接抓起那幾張紙,重重朝他臉上砸了過去。

鳳池白身旁的助理倒抽了口氣,下意識看向他,那幾張紙真切地甩到他臉上。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氣,微笑著閉眼迎接,像在意料內。

這會兒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從樓上下來的人絡繹不絕,這邊的動靜自然成了大家關註的重點。甚至還有些人,等不及下樓,直接靠在二樓的圍欄處,朝下邊投來視線。

印著黑字的白紙從他身上落下,紛紛揚揚撒了一地。

鳳池白那張優越的臉再次顯露在她眼前,面上仍舊掛著淺淡的笑意。

林唐眸光犀利,並不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欠妥。她動了動嘴角,語氣輕飄飄的:“如果現在我面前有杯水,我一定會狠狠潑到你臉上。”

他該慶幸,她面前只是幾張無足輕重的紙。

接下來,並沒有什麽交談的必要了。

她站起身,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一句:“我對林小姐一向是很坦誠的,所以我希望我們還有合作的餘地。”

她沒留步,徑直走向自己辦公室裏。

拐進三樓長廊的瞬間,應與跟了上來,震驚地詢問道:“頭兒,剛剛發生什麽事了?”

剛才那副場景,他不是沒看到。兩人看著分明像起了爭端,但鳳池白面對林唐卻一聲不吭的。至少在氣勢上,似乎是他身旁的這位占了上風。

林唐語氣還蘊著怒意:“沒什麽事,純粹來找罵的。”

這個答案再次刷新應與的認知,他知道林唐現在在氣頭上,不敢說太多話再加深她的怒火。但有些事情,他還是得提醒一句:“頭兒,咱們的項目是鳳總出資的,就算不說聲謝謝,起碼…也不該這麽對人家。”

林唐低喊道:“謝你個大頭鬼,我等他說完話才發脾氣都算尊重他的了!”

進到辦公室,她隨手扯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拿完東西,就準備下樓回家。

結果剛一走出大門,他就站在不遠處。目光與她相迎,他還在等她。

見到他,林唐那股無名火蹭一下又冒上來,她譏笑道:“喲,鳳總還沒走啊。”

剛剛那事對鳳池白而言似乎只是個小小的插曲,他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姿態,平靜說道:“不介意的話,林小姐可以坐我的便車回去。”

林唐哈了一聲,沒好氣地說:“滾、開。”

一旁的應與小聲暗示:“頭兒,你這是算得罪了資方,放娛樂圈是要被封殺的。”

“是嗎?”林唐滿不在意,睨他一眼,音量不減:“你也滾開。”

在林唐越過自己,大步離去之時,鳳池白再次喊住她:“林小姐,我這有你奶奶的詳細病例分析。”

這一聲,倒是比先前那些話都好使。

林唐呼吸屏住一瞬,沈著臉色往後看去。他的手上,確實有一份文件。

兩人相顧無言,僵持片刻,鳳池白再次發出邀請:“林小姐,上車聊?”

林唐輕扯了下嘴角,幾秒,改變了原行軌跡。

車內氣氛壓抑。

那份病例分析此刻已經到了她的手裏,對於這份文件,她看的比先前那兩份協議內容仔細了不少。

上面關於她奶奶的病癥情況確實屬實,給出的治療方案也十分具體。

這是他先給出的誠意。

最後一頁被翻閱,林唐此刻火氣已經慢慢降了下來。她將那份文件還給了他,問道:“為什麽是我?就因為我救了你爺爺?還有,為什麽是兩年?”

她拋出一大摞問題。

但聽進鳳池白耳裏,顯然是有商量的空間。他給出一個誠實的回答:“鳳家兩年後要擬定繼承人,老爺子對林小姐很有好感,我希望借由林小姐,來獲取這個繼承人的名額。”

林唐擡了下眉,笑了聲:“你倒是很坦誠。”

“我說過了,我對林小姐不會有隱瞞。”

“當然…”他頓了頓,“不是誰都像我這樣。”

林唐聽出了他的意有所指,只不過這個對象是誰,她不清楚。

對於鳳池白來說,他並不急於這一時,見她有所動搖,於是說道:“林小姐不必現在就給我答覆,你可以慢慢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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