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這樣是不是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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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這樣是不是就不苦了？……
林千願嗯了一聲, 湊到他耳邊講悄悄話，“他們都在，我有點不好意思。”
裴蘭清笑著點點頭, 意思是理解, 並且面對著她開口：“我也是。”
“為什麽？”林千願歪了下腦袋，有些不明白。
裴蘭清靠近她的耳朵，學著她的樣子放低音量，“因為這是第一次身邊有你。”
林千願眼睫微動, 眼眸跟著亮了一點, 轉頭悄悄親在他的臉側, 又悄悄退開, 抿著嘴重重點頭, “嗯。”
裴蘭清楞了下，迎著晚風紅了臉頰, 唇邊笑意柔軟溫和, 牽緊她的手，低頭細細打量著, “你想吃點什麽？”
林千願認認真真地思考幾秒，擲地有聲，“都可以。”
“面食怎麽樣？”
這裏離帝都大學很近。
裴蘭清望著她的眼睛，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理至耳後, 眉目含笑, “附近有家面館, 味道還不錯。”
林千願都聽他的, 沒有任何異議，“好。”
他們選擇步行過去。
沒過幾分鐘，那家面館出現於他們眼前, 林千願坐下後用剛燙完的杯子喝了口熱水，隨之斂眉低目，安安靜靜地聽著周圍人講話。
裴蘭清盯著她看，忽而垂眸笑了一下，然後接著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臉上。
林千願已經聽出神了，手裏的杯子也忘記放下，持續拿著，直到聽見了一道有些突兀的笑聲。
她目光動了動，隔著一團熱氣望過去，一臉不解，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裴蘭清笑著搖搖頭，自己就是感覺她似乎很容易發呆，與平常的模樣很是不同，忍不住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林千願被他看得手足無措，面上不露怯，神色自若地將杯子放到桌上，淡定轉移話題，“你以前常常過來這裏？”
“嗯，”裴蘭清適時轉移視線，落在她的眼眸中，“以前讀書時常常會來店裏吃，工作後便選擇點外賣，點過幾次，時常感到不是同一種味道，後來就再也沒點過了。”
“哦，”林千願低頭繼續喝水。
店員端著兩碗面過來，裴蘭清向她道了聲謝，把筷子用熱水過了一遍，遞給林千願，“畢業那年，秦老師還問我要不要留校擔任輔導員，要是那會兒答應下來，可能現在也會經常來這裏。”
“不要擔任，”林千願接下筷子，不看他，“我不喜歡這樣。”
裴蘭清有點驚訝，她並不會對他說出這種表達拒絕的話語，類似於幹涉決定，他不由得試著追問一句，“為什麽這麽說？”
林千願戳了戳碗裏的面，默不作聲。
裴蘭清沒再追問下去，過了許久，他聽見她模糊不清地開口：“這樣他們就會叫你裴老師。”
她又不能讓別人不叫。
林千願想想就煩，拍下筷子，忍不住問他，“你以後會回到學校工作嗎？”
裴蘭清看著她碗裏拼不出完整形狀的面條，稍稍搖頭，“不會。”
說完，他補充一句，“從來沒想過。”
林千願擰著的眉頭松了松，向他確認，“真的嗎？”
“嗯，”裴蘭清笑了起來，“真的。”
林千願也不禁笑了，“那就好。”
她又聯想到了什麽，神色鄭重地與他說道：“如果你那天不想做律師，或者找不到工作了，你就待在家裏好了。”
裴蘭清琢磨了一下，一時忍俊不禁，“我就待在家裏，什麽都不用做嗎？”
“對啊，我特別願意養你。”
“哦，”裴蘭清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輕咳一聲，一臉正色地回應她，“謝謝你願意養我。”
林千願抿了下唇，一本正經地客氣道：“不用謝。”
“你呢？平常沒有課的時候都會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做，吃飯是在家裏吃，畫畫也是在家裏畫，去學校就是上課，其餘的不是很感興趣。”
裴蘭清嘗試理解，“什麽都不感興趣？”
林千願思忖片刻，還是點頭，“不感興趣，所以就是上課、吃飯和睡覺。”
裴蘭清覺得這話十分耳熟，帶了點笑意，“這些不都是必做的嗎？”
“是，”她徑直看向他的眼睛，回答了自己以前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除了這些，我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畫畫和發呆，很少有心思去關註其他的人和事情，而它們也稱不上是興趣，更多的像是某種習慣，真正感興趣的和你有關。”
裴蘭清短暫怔住，原來含在她以前說出口話語中的真正深意是這樣，比想象裏的還要深刻，無以覆加。
林千願低了低視線，撇撇嘴，“好聽吧？好聽就記住這幾句話吧，我可能講不出第二遍了。”
裴蘭清笑了，她的意思是她只能在這時候和他這麽說，不用回想以前，當時的她也講不出口。
“林千願。”
“幹嘛？”
裴蘭清對她無聲說道：“我愛你。”
夜晚，老城區的巷道中擠滿了熙熙攘攘的商販，夜市裏還有著不少年輕活力的大學生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喧鬧個不停，而她僅聽見了他的這一句話，連帶著他臉上的柔和溫情，盡數映入眼底。
裴蘭清也在看著她，半晌，把自己碗裏的肉夾到她的碗裏，“吃飯吧。”
林千願移開目光，感到肚子餓了，“嗯嗯。”
第二天傍晚，裴蘭清在臨時開會後從律所去了一趟中醫館，館裏的醫生認識他，按照早就收到的藥方配好藥，把袋子遞過去。
晚上，林千願從畫室裏出來，剛打開門，她便聞到一股難以言述的味道，跟著一路走進廚房，頓時苦著張臉問道：“這一定要喝嗎？”
裴蘭清正在將盛著黑乎乎液體的杯子一半沈浸到冷水裏，使之快速降溫，“嗯。”
林千願也沒想過能得到否定答案，站在他身邊等了一會兒，有些苦惱，“感覺會很難喝。”
裴蘭清拿出杯子，試了試溫度，隨之又給放回去，“良藥苦口。”
他遞了顆糖給她，“或許會好受點。”
林千願接過糖，幾分鐘後接下杯子，喝之前皺了皺眉，但喝得很快，把杯子放在流理臺上，往嘴裏塞了那顆糖，“裴蘭清……”
眼前突然壓過來一道陰影，緊跟著唇上覆了抹溫熱，再稍稍遠離。
林千願懵了幾秒，眼眸擡起。
裴蘭清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開口：“味道聞著確實不好喝。”
林千願嘴裏的糖一下子被咬碎了，她腦子反應過來，眼裏忽然冒著細細碎碎的光芒，問他，“苦嗎？”
裴蘭清點點頭，“苦。”
林千願飛快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隨後又擡起，湊上去扶著他的肩膀吻住他。
她推了塊糖進去，在他眼前笑得狡黠靈動，“這樣是不是就不苦了？”
裴蘭清目光微閃，揚著唇角摟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慢條斯理地輕啄一下，“不是。”
林千願迅速領悟到了，又湊上去，眉眼彎彎地深深吻他。
裴蘭清笑著回應，把最後一個吻放在她的額前，“工作處理完了嗎？”
林千願搖了搖頭，“還沒有。”
她手上這幅畫差點收尾工作沒有完成，明天還要去提前參觀藝博會的現場，需要大致瀏覽展位圖，記住重點辦展區域。
裴蘭清看著她，嘆息一聲，“那你……”
林千願遲鈍地感受到點什麽，在他懷裏笑了起來，仰起頭，“對不起，我有點沒忍住。”
大致是說得生疏，她臉頰泛起了點紅暈，襯得眼睛裏頭的笑意濃郁些許，她時常在他面前這麽笑，每次都看得他心裏一動。
“沒關系，再借用你幾分鐘。”
裴蘭清彎腰遞過去一個親吻，溫柔且熱烈，空氣裏混著柚子清香的藥味漸漸稀薄，最終吞沒於唇齒之間，消失不見。
帝都的初秋溫度適宜，今日晴天，萬裏無雲。
到達藝博會現場時，秦一透過副駕車窗瞇著眼睛看了看太陽，隨即轉過頭，和陳叔對望無言。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敢往後座探出腦袋，嘗試發出聲音，“林小姐，您睡著了嗎？”
之所以這麽問，那是因為秦一清楚記得林小姐不會在自己面前隨意睡覺，往往是她盯著她看了幾秒，她便會有所感應般地朝她看過來，但今日不同往日，寂靜一片。
“沒有，”林千願緩緩睜開眼睛。
她說的實話，剛剛僅是闔目休憩，並沒有睡著，可也確實忽略了周圍人的存在。
林千願拿起包，隨手打開車門下車，見她和陳叔都在看著自己，她簡單解釋一句，“身體沒什麽狀況，進去吧。”
“哦哦哦，好。”秦一跟著她一起下車。
在展會向公眾開放之前，需要各方提前布置好所在場地，這期間也被稱之為布展期。
由於是以畫廊為單位參展，林千願在此之前已經與代理畫廊充分溝通布展方案，但她並不完全放心，因而選擇在今天過來檢查一遍。
其他展位的展品還在布置，分屬於不同畫廊。
她們到的比較早，這裏的人都不多，三三兩兩地分散忙碌。
秦一去展會服務臺處取了兩瓶礦泉水，經過某塊區域時，聽見有人壓低音量撥打電話，大概是通話內容不太愉悅，那人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極力克制住怒火。
這裏沒收拾好的燈光線路占用了過道位置，紛繁雜亂。
秦一小心繞過，回來的時候，因避讓另外兩位搬運雕塑的工作人員，她不小心被線路纏住，腳下生出踉蹌，人沒事，手上的礦泉水瓶卻順之脫落，砸到了燈光帶，小型燈泡的玻璃應聲而碎。
“餵，”掛斷電話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見清地上的狼藉，推搡了秦一幾下，“你怎麽回事？”
秦一被他推得往後退了退，立馬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首先承認錯誤，“對不起，我剛才一不小心……”
男人明顯的不想聽她解釋，打斷她的話，兇神惡煞的樣子，“什麽不小心？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
“你什麽你？”他試圖又伸手往她身上招呼。
秦一沒躲過，想要和他繼續溝通。
剛從那邊聞聲過來的林千願截住他的手腕，隨即一臉嫌惡地丟開，望了眼腳下的碎片，耐著性子開口：“她是我的助理，你有什麽問題和我溝通就行。”
男人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你助理？”
“你助理把我這裏用來展示作品的燈光弄壞了，怎麽說？”
林千願又低頭看了眼，再瞇著眼睛看了看一旁已經貼好的畫家名字，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不怎麽說，我全都照價賠償。”
男人聞言嗤笑一聲，“這東西我現在就需要，你上哪兒賠去？”
“秦一，”林千願揚揚下巴示意眼前介紹板上的畫廊聯系方式，“你打電話，楊先生的這幅作品我買了，不用展出。”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前這個男人，“你賣嗎？”
她這種不當回事的語氣輕飄飄地傳進耳朵裏，男人憤怒不堪地盯著她，“你……”
秦一這邊的電話已經撥通，簡單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折回來，“林小姐，他們說可以。”
林千願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道歉。”
說完，她見到他在那裏紋絲不動，她笑了，笑意淺淡，“不會？”
“行，”林千願不強求，接著再次揚了揚下巴，“推回去。”
秦一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眶仍是微微泛紅，捧著懷裏的兩個礦泉水瓶，不知所措。
林千願就站在她身邊，幫她拿著瓶子，“對，我是和你說的，推回去。”
“他怎麽推的你，你就怎麽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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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嗯了一聲, 湊到他耳邊講悄悄話，“他們都在，我有點不好意思。”
裴蘭清笑著點點頭, 意思是理解, 並且面對著她開口：“我也是。”
“為什麽？”林千願歪了下腦袋，有些不明白。
裴蘭清靠近她的耳朵，學著她的樣子放低音量，“因為這是第一次身邊有你。”
林千願眼睫微動, 眼眸跟著亮了一點, 轉頭悄悄親在他的臉側, 又悄悄退開, 抿著嘴重重點頭, “嗯。”
裴蘭清楞了下，迎著晚風紅了臉頰, 唇邊笑意柔軟溫和, 牽緊她的手，低頭細細打量著, “你想吃點什麽？”
林千願認認真真地思考幾秒，擲地有聲，“都可以。”
“面食怎麽樣？”
這裏離帝都大學很近。
裴蘭清望著她的眼睛，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理至耳後, 眉目含笑, “附近有家面館, 味道還不錯。”
林千願都聽他的, 沒有任何異議，“好。”
他們選擇步行過去。
沒過幾分鐘，那家面館出現於他們眼前, 林千願坐下後用剛燙完的杯子喝了口熱水，隨之斂眉低目，安安靜靜地聽著周圍人講話。
裴蘭清盯著她看，忽而垂眸笑了一下，然後接著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臉上。
林千願已經聽出神了，手裏的杯子也忘記放下，持續拿著，直到聽見了一道有些突兀的笑聲。
她目光動了動，隔著一團熱氣望過去，一臉不解，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裴蘭清笑著搖搖頭，自己就是感覺她似乎很容易發呆，與平常的模樣很是不同，忍不住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林千願被他看得手足無措，面上不露怯，神色自若地將杯子放到桌上，淡定轉移話題，“你以前常常過來這裏？”
“嗯，”裴蘭清適時轉移視線，落在她的眼眸中，“以前讀書時常常會來店裏吃，工作後便選擇點外賣，點過幾次，時常感到不是同一種味道，後來就再也沒點過了。”
“哦，”林千願低頭繼續喝水。
店員端著兩碗面過來，裴蘭清向她道了聲謝，把筷子用熱水過了一遍，遞給林千願，“畢業那年，秦老師還問我要不要留校擔任輔導員，要是那會兒答應下來，可能現在也會經常來這裏。”
“不要擔任，”林千願接下筷子，不看他，“我不喜歡這樣。”
裴蘭清有點驚訝，她並不會對他說出這種表達拒絕的話語，類似於幹涉決定，他不由得試著追問一句，“為什麽這麽說？”
林千願戳了戳碗裏的面，默不作聲。
裴蘭清沒再追問下去，過了許久，他聽見她模糊不清地開口：“這樣他們就會叫你裴老師。”
她又不能讓別人不叫。
林千願想想就煩，拍下筷子，忍不住問他，“你以後會回到學校工作嗎？”
裴蘭清看著她碗裏拼不出完整形狀的面條，稍稍搖頭，“不會。”
說完，他補充一句，“從來沒想過。”
林千願擰著的眉頭松了松，向他確認，“真的嗎？”
“嗯，”裴蘭清笑了起來，“真的。”
林千願也不禁笑了，“那就好。”
她又聯想到了什麽，神色鄭重地與他說道：“如果你那天不想做律師，或者找不到工作了，你就待在家裏好了。”
裴蘭清琢磨了一下，一時忍俊不禁，“我就待在家裏，什麽都不用做嗎？”
“對啊，我特別願意養你。”
“哦，”裴蘭清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輕咳一聲，一臉正色地回應她，“謝謝你願意養我。”
林千願抿了下唇，一本正經地客氣道：“不用謝。”
“你呢？平常沒有課的時候都會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做，吃飯是在家裏吃，畫畫也是在家裏畫，去學校就是上課，其餘的不是很感興趣。”
裴蘭清嘗試理解，“什麽都不感興趣？”
林千願思忖片刻，還是點頭，“不感興趣，所以就是上課、吃飯和睡覺。”
裴蘭清覺得這話十分耳熟，帶了點笑意，“這些不都是必做的嗎？”
“是，”她徑直看向他的眼睛，回答了自己以前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除了這些，我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畫畫和發呆，很少有心思去關註其他的人和事情，而它們也稱不上是興趣，更多的像是某種習慣，真正感興趣的和你有關。”
裴蘭清短暫怔住，原來含在她以前說出口話語中的真正深意是這樣，比想象裏的還要深刻，無以覆加。
林千願低了低視線，撇撇嘴，“好聽吧？好聽就記住這幾句話吧，我可能講不出第二遍了。”
裴蘭清笑了，她的意思是她只能在這時候和他這麽說，不用回想以前，當時的她也講不出口。
“林千願。”
“幹嘛？”
裴蘭清對她無聲說道：“我愛你。”
夜晚，老城區的巷道中擠滿了熙熙攘攘的商販，夜市裏還有著不少年輕活力的大學生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喧鬧個不停，而她僅聽見了他的這一句話，連帶著他臉上的柔和溫情，盡數映入眼底。
裴蘭清也在看著她，半晌，把自己碗裏的肉夾到她的碗裏，“吃飯吧。”
林千願移開目光，感到肚子餓了，“嗯嗯。”
第二天傍晚，裴蘭清在臨時開會後從律所去了一趟中醫館，館裏的醫生認識他，按照早就收到的藥方配好藥，把袋子遞過去。
晚上，林千願從畫室裏出來，剛打開門，她便聞到一股難以言述的味道，跟著一路走進廚房，頓時苦著張臉問道：“這一定要喝嗎？”
裴蘭清正在將盛著黑乎乎液體的杯子一半沈浸到冷水裏，使之快速降溫，“嗯。”
林千願也沒想過能得到否定答案，站在他身邊等了一會兒，有些苦惱，“感覺會很難喝。”
裴蘭清拿出杯子，試了試溫度，隨之又給放回去，“良藥苦口。”
他遞了顆糖給她，“或許會好受點。”
林千願接過糖，幾分鐘後接下杯子，喝之前皺了皺眉，但喝得很快，把杯子放在流理臺上，往嘴裏塞了那顆糖，“裴蘭清……”
眼前突然壓過來一道陰影，緊跟著唇上覆了抹溫熱，再稍稍遠離。
林千願懵了幾秒，眼眸擡起。
裴蘭清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開口：“味道聞著確實不好喝。”
林千願嘴裏的糖一下子被咬碎了，她腦子反應過來，眼裏忽然冒著細細碎碎的光芒，問他，“苦嗎？”
裴蘭清點點頭，“苦。”
林千願飛快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隨後又擡起，湊上去扶著他的肩膀吻住他。
她推了塊糖進去，在他眼前笑得狡黠靈動，“這樣是不是就不苦了？”
裴蘭清目光微閃，揚著唇角摟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慢條斯理地輕啄一下，“不是。”
林千願迅速領悟到了，又湊上去，眉眼彎彎地深深吻他。
裴蘭清笑著回應，把最後一個吻放在她的額前，“工作處理完了嗎？”
林千願搖了搖頭，“還沒有。”
她手上這幅畫差點收尾工作沒有完成，明天還要去提前參觀藝博會的現場，需要大致瀏覽展位圖，記住重點辦展區域。
裴蘭清看著她，嘆息一聲，“那你……”
林千願遲鈍地感受到點什麽，在他懷裏笑了起來，仰起頭，“對不起，我有點沒忍住。”
大致是說得生疏，她臉頰泛起了點紅暈，襯得眼睛裏頭的笑意濃郁些許，她時常在他面前這麽笑，每次都看得他心裏一動。
“沒關系，再借用你幾分鐘。”
裴蘭清彎腰遞過去一個親吻，溫柔且熱烈，空氣裏混著柚子清香的藥味漸漸稀薄，最終吞沒於唇齒之間，消失不見。
帝都的初秋溫度適宜，今日晴天，萬裏無雲。
到達藝博會現場時，秦一透過副駕車窗瞇著眼睛看了看太陽，隨即轉過頭，和陳叔對望無言。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敢往後座探出腦袋，嘗試發出聲音，“林小姐，您睡著了嗎？”
之所以這麽問，那是因為秦一清楚記得林小姐不會在自己面前隨意睡覺，往往是她盯著她看了幾秒，她便會有所感應般地朝她看過來，但今日不同往日，寂靜一片。
“沒有，”林千願緩緩睜開眼睛。
她說的實話，剛剛僅是闔目休憩，並沒有睡著，可也確實忽略了周圍人的存在。
林千願拿起包，隨手打開車門下車，見她和陳叔都在看著自己，她簡單解釋一句，“身體沒什麽狀況，進去吧。”
“哦哦哦，好。”秦一跟著她一起下車。
在展會向公眾開放之前，需要各方提前布置好所在場地，這期間也被稱之為布展期。
由於是以畫廊為單位參展，林千願在此之前已經與代理畫廊充分溝通布展方案，但她並不完全放心，因而選擇在今天過來檢查一遍。
其他展位的展品還在布置，分屬於不同畫廊。
她們到的比較早，這裏的人都不多，三三兩兩地分散忙碌。
秦一去展會服務臺處取了兩瓶礦泉水，經過某塊區域時，聽見有人壓低音量撥打電話，大概是通話內容不太愉悅，那人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極力克制住怒火。
這裏沒收拾好的燈光線路占用了過道位置，紛繁雜亂。
秦一小心繞過，回來的時候，因避讓另外兩位搬運雕塑的工作人員，她不小心被線路纏住，腳下生出踉蹌，人沒事，手上的礦泉水瓶卻順之脫落，砸到了燈光帶，小型燈泡的玻璃應聲而碎。
“餵，”掛斷電話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見清地上的狼藉，推搡了秦一幾下，“你怎麽回事？”
秦一被他推得往後退了退，立馬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首先承認錯誤，“對不起，我剛才一不小心……”
男人明顯的不想聽她解釋，打斷她的話，兇神惡煞的樣子，“什麽不小心？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
“你什麽你？”他試圖又伸手往她身上招呼。
秦一沒躲過，想要和他繼續溝通。
剛從那邊聞聲過來的林千願截住他的手腕，隨即一臉嫌惡地丟開，望了眼腳下的碎片，耐著性子開口：“她是我的助理，你有什麽問題和我溝通就行。”
男人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你助理？”
“你助理把我這裏用來展示作品的燈光弄壞了，怎麽說？”
林千願又低頭看了眼，再瞇著眼睛看了看一旁已經貼好的畫家名字，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不怎麽說，我全都照價賠償。”
男人聞言嗤笑一聲，“這東西我現在就需要，你上哪兒賠去？”
“秦一，”林千願揚揚下巴示意眼前介紹板上的畫廊聯系方式，“你打電話，楊先生的這幅作品我買了，不用展出。”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前這個男人，“你賣嗎？”
她這種不當回事的語氣輕飄飄地傳進耳朵裏，男人憤怒不堪地盯著她，“你……”
秦一這邊的電話已經撥通，簡單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折回來，“林小姐，他們說可以。”
林千願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道歉。”
說完，她見到他在那裏紋絲不動，她笑了，笑意淺淡，“不會？”
“行，”林千願不強求，接著再次揚了揚下巴，“推回去。”
秦一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眶仍是微微泛紅，捧著懷裏的兩個礦泉水瓶，不知所措。
林千願就站在她身邊，幫她拿著瓶子，“對，我是和你說的，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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