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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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溫以清回津皖的第三天, 許父就打去了電話,喊她來家裏吃飯。

但溫以清顧慮著和許蘇然的關系,所以借口有事推辭了。

第四天的下午, 許父又聯系了溫以清, 溫以清還是婉拒了。

許父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他在書房裏抽了幾支悶煙,又下樓和許母叨叨了兩句。

許母嗔怪許父,說溫以清現在跟個大明星似的, 肯定忙得很, 讓他沒事別去打擾人家。

許父聽了這話, 神情變得有些落寞。

“我聽林初說, 以清還沒畢業的時候, 就把咱家資助她的費用還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 以雙倍的數額還給了然然,”許母輕輕嘆了口氣, “她現在是那飛上枝頭的鳳凰,璀璨耀眼的啟明星, 咱們家根本攀不上人家, 你可別再不知趣了。”

許父喃喃反駁道:“以清不是那樣的人,我識人無數,就沒有比她品性更正的了。”

許母:“我又沒說她不好, 我只是在講,她現在所處的圈子和咱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許父沈默著不吱聲了。

晚上吃過飯, 心裏郁悶的許父, 早早就回了臥室。

躺下不到半小時, 許母忽地過來,扯開了他身上的被子:“以清上熱搜了, 你快瞧瞧。”許父平時很關註溫以清的動態,網上有關她的新聞,視頻,采訪,他都會去看。

許父慌忙坐起來,點進去瞧了瞧。

是溫以清和斐斯柯奇王子的一段采訪視頻,記者的提問很暧昧,問斐斯柯奇王子的理想型是什麽樣的,斐斯柯奇王子含笑地看了看溫以清,然後侃侃而談起來。

許父不高興地哼了下:“這胡子男對以清就沒安好心,你瞅瞅他看以清的眼神,比咱家的吊燈還亮。”

許母:“什麽胡子男,人家是摩裏昂的王子,而且看著和以清挺配的,完完全全的郎才女貌啊。”

許父:“我用你提醒?以清和他演的劇,我都反覆看了好幾遍了,我能不知道他是摩裏昂的王子?需要你在這給我刻意強調?”他純粹是為了溫以清才去看的那部劇,對大胡子無感,還有些討厭他。

許母:“你瞧你,我又沒招惹你,你幹嘛朝我陰陽怪氣的?”

許父:“我本來就挺不高興的,你非得在這當口扯什麽郎才女貌,你這不是上趕著讓我拿話紮你?”

許母:“我講的是客觀事實,又不是胡說,再說了一句郎才女貌怎麽就戳著你了,讓你這麽不痛快?”

許父話趕話,下意識將心頭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自然是期望以清和咱們是一家人了!而不是和什麽大胡子在一起!”

許母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氣惱地罵道:“我看你真是瘋了!!胡亂發癲!!”

許父小聲咕噥著:“如果然然真能跟以清好......”

許母憤懣地打斷道:“你給我閉嘴!!你現在是腦子壞掉了?!怎麽還巴不得自已女兒走上歧途呢?!”

許父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以清是多好的姑娘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她好的了。”

“她再好也是女孩子!!”許母猛地扯過被子,丟在許父頭上,氣呼呼地出去了。

許蘇然正窩在沙發上閉眼聽曲調悲傷的CD,妤兒倒騰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了上來。

妤兒靠著許蘇然的膝蓋,眨著小眼睛:“爺爺奶奶剛剛在吵架,奶奶從屋裏出來的時候,表情可兇了。”

許蘇然楞了楞,她手搭著妤兒的肩膀:“你聽清楚是因為什麽事了嗎?”

妤兒:“好像是......因為以清姑姑。”

許蘇然意外地怔了下,片刻後,她抱著妤兒下了樓。

許母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來來回回換著臺。

許蘇然坐過去,小聲問了句:“媽,爸惹你生氣了?”

許母也沒看許蘇然,臉上神色依舊冷著:“你爸現在跟個神經病似的,你以後可少搭理他。”

許蘇然聽得雲裏霧裏,正要再詳細問問,許母卻丟了遙控器,出門散心去了。

妤兒撿了遙控器,纏著許蘇然給她放動畫片。

許蘇然找了部動漫,又柔柔地摸了摸妤兒的小腦袋:“你自己乖乖地坐在這看,我進去和你爺爺說會話。”

妤兒嗯了聲,但她讓許蘇然親下自己再走。

許蘇然親了親妤兒頭頂的發旋,還輕輕地捏了捏她的小臉。

妤兒嘴角馬上就露出了開心的笑。

許蘇然敲門進去的時候,許父正靠著床頭抽煙。

許父撚了煙,招手讓許蘇然坐在他的床邊上。

許蘇然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許父和許母吵架的具體原因,許父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然然,你老實和爸爸講,你現在是不是喜歡以清?”

許蘇然心神一震,表情也僵住了,她沒想到她爸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

許蘇然張了張嘴,半晌才澀聲回了句:“是喜歡,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人家,所以不會去奢望什麽。”

許父面上一頓,良久,他愧疚地沈聲道:“然然,是爸迂腐,對不住你,以前做了太多傷害你自尊心的事,也說過許多失了分寸的難聽話......我其實挺後悔的。”許蘇然以前是那樣的樂觀自信,開朗明媚,現在卻像是被蒙了塵的珠子,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許蘇然喉間細細滑動著,她想說什麽,卻又哽住,最後終究是沈默地起了身,緩緩出了臥室。

許蘇然走後,許父又開始抽煙,還喝了酒。

這晚,許父一夜沒睡,拉著許母說了一宿的話,既包含著懺悔也夾雜著對許蘇然的心疼,最後把許母都說哭了。

“然然這幾年過得屬實辛苦,”許母邊抹淚邊抽噎,“既然她喜歡以清那孩子,就隨她去吧,我以後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再去管了。”

清晨,許母頂著紅腫的眼睛去了樓上,許蘇然的臥室沒反鎖,她輕輕一擰就開了。

只是她還沒走到床前,許蘇然就睜了眼。

許母楞了一下,她壓著嗓小聲問了句:“你是又失眠了嗎?”

許蘇然點點頭,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她歪著身子借著窗簾縫隙透過來的晨曦看了眼妤兒,妤兒睡得正熟。

“媽,有什麽話咱們出去說吧。”天才剛亮,許母就過來了,許蘇然以為她有要緊的事找自己。

到了樓下亮眼的地方,許蘇然才發現許母明顯哭過了,她心裏一驚:“媽,你這是怎麽了?”

“媽沒事,就只是有些想你。”許母拉著許蘇然去沙發那坐著。

坐下後,許母又讓許蘇然像小時候那樣,枕在她的腿上。

許蘇然雖不解,卻也乖乖照做了。

許母慈愛地摸著許蘇然的耳朵,又輕柔地摩挲著她的發絲:“你小的時候最喜歡媽媽這樣對你,為了能讓我多這樣陪你一會,總撒著嬌央求我。”

許蘇然緩緩閉了眼,陳舊的記憶漸漸浮現在腦海。

突然間許母猛地顫住了手。

“小寶,你別動,媽幫你把這根白頭發揪下來。”

許蘇然應了聲。

“這裏還有一根,”許母又開始扒拉第二根,“這裏也有......”許母說著說著,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掉。

滾下來的淚珠砸在了許蘇然的臉上。

許蘇然:“媽?”

許母移開許蘇然的腦袋,捂著嘴匆匆跑去了洗手間。

許蘇然連忙起身跟了過去,但她沒能進到裏面,許母將洗手間的門反鎖了。

緊接著,她聽到了許母痛心的嗚嗚聲:“我的小寶,才二十七歲……”又壓抑又克制。

許蘇然靜靜站立了片刻,才擡步離開。

她洗漱完就去外面溜達了,聽了會清脆的鳥叫,觀察了會螞蟻搬家,還和一位相熟的老人聊了會天。

等許蘇然再回來的時候,許父已經將早餐準備個差不多了。

許父擦幹凈手上的水,朝許蘇然走過去:“你去給妤兒收拾一下,等會帶她下來吃飯。”

許蘇然嗯聲,接著又問:“爸,你昨個是不是一宿沒睡?”這人兩眼熬得通紅,眼底泛著青,面容也很疲倦。

“睡不著,”許父啞著嗓,“就和你媽說了說話。”

許蘇然心裏猜測倆人估計是為了她的事煩惱,但她就此止住了話頭,沒再問了。

吃了早飯,許父許母一同出了門,去了林初那。

林初昨個歇得晚,今天是想睡懶覺來著,結果許父許母一大早就給打了電話。

她哈欠連天地下了床,流著生理性淚水,隨便裹了件衣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不情不願地去小區門口將人接進來。

林初困得神游天外,她手捧著熱咖啡,低頭醺著熱氣醒神,許父許母你一句我一句在那叨咕。

“等一下,”林初忽地打斷道,“是我聽錯了,還是您二老夢游呢?怎麽個意思?你們似乎是想撮合許蘇然和溫以清?”

倆人同時點頭。

林初呆住,她扭頭往外看了看:“真是怪了,今天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許父許母尷尬地對視了一眼,頓時安靜如雞。

空氣凝滯了會,最後還是林初率先打破了沈默:“這事其實和我說沒用,許蘇然現在自卑死了,簡直自卑到了塵埃裏,她覺得自己壓根就配不上溫以清。"她還和許父許母說許蘇然早在三個月前就去了摩裏昂,但卻沒告訴溫以清。

許父感慨道:“以前的然然不是那種會自卑的孩子,她愛笑,樂觀,陽光,溫暖,還帶著一點瀟灑,不會因為別人太過優秀而看輕自己。”

林初毫不留情地嗤道:“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以前的許蘇然早就被殺死了,被你們家的這些破事以及你們的殘忍,冷漠,無情和一次又一次的疊加傷害。”現在的許蘇然,心裏藏了太多的創傷,而這些創傷在面對耀眼又過分美好的溫以清時,總是會不自覺地冒出來,讓她自形慚穢。

許父許母都羞愧地垂下了頭。

“作為家人來講,最愛許蘇然的不是你們,是伯琛哥,事實上,他早就知道許蘇然喜歡女人的事,可那又怎樣,在他心裏,許蘇然依舊是他最心愛的妹妹,如果伯琛哥還活著.......”說到最後,林初的鼻頭也發起了酸,“如果伯琛哥還活著,他一定會擋住許蘇然人生中的許許多多風雨,許蘇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淒慘卑微的鬼樣子.......”

許母聽了這些,忽地放聲大哭,許父也跟著淌淚。

林初也沒勸,扔了一包紙巾過去,就去房間補覺了,任憑外面的倆人哭得死去活來。

嚎得聲大些,她還嫌吵,會扯上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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