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第100章

走出咖啡館的剎那, 在眼眶裏來回打轉的溫熱液體終於湧了出來,不過片刻,溫以清的臉上就布滿了淚水。

從前她是個不愛哭的人, 現在卻總容易酸鼻子。

在不顯眼的角落, 靜靜哭了會, 溫以清才抹幹淚給丁橙打去電話。

聽見溫以清的聲音帶著哽咽,丁橙就曉得這人肯定哭過了。

丁橙心疼道:“你把定位發給我,我現在過去找你。”

溫以清嗯了聲, 隨後掛了電話。

回去的路上, 溫以清沈默得像個雕像。

丁橙想著等溫以清緩一緩, 回了家再問, 所以她也沒出聲, 只安靜地陪坐在一旁。

到了老小區, 溫以清先去洗了臉,之後才和丁橙說了咖啡館的談話內容。

丁橙聽後抱了抱溫以清, 誠摯地勸她早點放下許蘇然。

溫以清卻苦笑著道:“放下太難了,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克制自己, 不去打擾她。”

丁橙嘆了口氣, 沒再說什麽了。

起身去臥室的時候,溫以清突然想起自己在咖啡店忘了給許蘇然轉西餐的費用。

本著能不聯系,就不聯系的原則, 溫以清把丁橙發給自己的紅包還了回去,讓她代自己轉錢給許蘇然。

丁橙照做了, 但許蘇然卻把她的轉賬退了回來。

“你瞧, 她不肯收呢。”丁橙舉著手機給溫以清看。

溫以清掃了眼:“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我不想再多欠她的人情了。”

丁橙轉述了溫以清的話,並將錢再一次地發了過去。

這回許蘇然收下了。

-------------------------------------

七月十四是許伯琛的忌日, 許父許母從昨個晚上就開始哭。

到了今天早晨,倆人的嗓子已經完全啞掉了。

溫以清特意和陶父請了假,一早就過來了。

她將房間裏的窗戶打開通風,又給兩位長輩泡了綠茶。

沒多時,周譚和許家的密親也相繼到場了。

再之後就是許蘇然,林初以及蕭家的人。

許母先前就鄭重地叮囑過許父,許伯琛的忌日為大,不許他在這一天發脾氣鬧亂子,不然倆人的緣分就到頭了。

所以在看到許蘇然進來的時候,許父只是朝她擺了擺臭臉,並未說什麽難聽話。

原本林初還挺擔心的,現下瞧見許父隱忍不發的模樣,稍稍松了口氣。

過了九點,一行人開車去了墓園。

深愛兒子的許父許母,親手將貢果,鮮花以及紙錢香燭擺放在許伯琛的墓前。

祭拜儀式參雜著壓抑的嗚咽,氣氛極其的沈重和悲涼,每個人的心頭都被哀傷環繞著……

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哀痛不已的蕭婷鈺抱著許伯琛的墓碑跪地不起,許母也哭得撕心裂肺,怎麽也勸不住。

最後,周譚招呼著眾人,強行將倆人帶離了墓園。

溫以清在許家待到了傍晚,許蘇然、林初以及周譚也都沒走,他們一直勸慰著許母。

過了晚上十點,周譚說他會留下來守著姐姐姐夫,讓她們三個回去。

出了門,林初示意溫以清跟她的車走。

溫以清拒絕了。

林初坦言道:“你不想和許蘇然再有聯系,總歸和我還是朋友吧?是我送你,又不是她送。”

溫以清遲疑了,林初卻不等她細想,直接將人拉上了車。

林初把溫以清按在了副駕駛,還給她系了安全帶,許蘇然去了座位後排。

溫以清全程沒有講話,一直扭頭看著窗外。

快要到老小區的時候,溫以清才開口說了句:“不用開進去,我在外面下車。”

林初:“好。”

溫以清離開後,林初轉頭問許蘇然:“你不坐到前面來?”

許蘇然:“坐後面也是一樣的。”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林初幽幽來了句:“其實,我覺得溫以清人挺好的。”

許蘇然面上一頓:“我沒說她不好。”

林初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的,但考慮到今天的日子不太適合聊私人感情,便及時止住了話頭......

因為溫以清的晚歸,阿黃沒能進家門,只能在外面瞎竄。

竄累了,它就去家門口的毯子上趴一趴,但樓道裏只要一有動靜,它就會馬上豎起耳朵辨別。

反反覆覆的期待,最後都以失落告終。

阿黃委屈地癱在毯子上低嗚了兩聲。

月牙在裏面聽見了,便隔著門安慰它。

得到安撫的阿黃心情這才好些。

又過了不知多久,阿黃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它興奮地直起身子,呼呼地跑下去。

見到溫以清,阿黃激動得又蹦又跳。

溫以清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抱歉阿黃,今天有事,來得晚了些。”

阿黃用脖子親昵蹭了蹭溫以清的手心,似乎並沒有在怪她。

進了門,阿黃哐哐喝水,不過一小會的功夫,就喝幹凈了半盆清水,喝完水又開始幹飯,哢哢地炫狗糧。

溫以清蹲在旁邊看了會,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學校放假後,丁橙在她爸媽的催促下回家住去了,雖也時常過來,但總有不來的時候,而她自己也不能保證每天都能按時按點地回來。

阿黃的性子和習慣使得它不能像月牙一樣,一整天都窩在屋子裏。

細細考慮一番後,溫以清決定給月牙做訓練,讓它學會給阿黃開門。

溫以清抱著月牙去門口,一遍遍教它,月牙也努力嘗試了,但是沒能成功。

最後月牙都開始有些急躁了。

“沒事,沒事,不著急的,”溫以清摩挲著月牙的脖頸,“咱們明個再繼續練。”

這時阿黃也過來了,它擡爪輕輕哄慰著月牙。

摸了摸兩個小家夥,溫以清又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了澡。

吹幹頭發,她靠在沙發上發了會呆,那一貓一狗就乖巧地縮在她腿邊。

過了淩晨一點半,溫以清才去了床上,只是到了淩晨兩點半還沒有睡著。

從前的她,睡眠質量很好的,現在時不時就要失眠一下。

想著繼續躺著也是浪費時間,溫以清索性又坐了起來。

她找了本書,在書桌前翻了兩頁就合上了:她滿腦子都是許蘇然。

那些回憶的碎片擾亂了她的心,讓她沒辦法集中註意力。

沈沈地嘆了口氣,最後溫以清起身去外面走了走。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小區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如水的月光伴著她,如影隨形。

溫以清在小區裏,一圈一圈地走著,直到天色隱隱泛起了白,她才回去。

輔導了一上午,加上昨個晚上也沒怎麽休息,溫以清現下困得都沒什麽精神了。

簡單吃了午飯,溫以清就騎著共享單車去了和平公園,那邊有蔭涼的亭子,空氣也新鮮,最主要的是離陶家也不遠,來回很方便。

現在正值暑假,公園還挺熱鬧的,到處都是奔跑玩耍的小孩子。

只想睡覺的溫以清,走去了偏西的亭子,那邊人少安靜些。

她背靠著亭柱,闔眼瞇了會。

即便很困又戴了眼罩,但因為知了不知疲倦地嚎叫以及路人偶爾的交談聲,所以也不容易睡著。

因而當踏踏的腳步聲一靠近,她就註意到了,並拿開了眼罩。

開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還自嘲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直到站著不動的許蘇然,挪步去她對面坐著,她才傻楞住了。

許蘇然抿唇解釋道:“上班的公司就在這附近......我心情不太好,出來轉轉,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反應了兩秒,溫以清才起了身。

見她徑直走掉,許蘇然也沒叫住她,仍坐在原地。

突然間,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右邊的小徑竄了出來,溫以清走得急,沒註意到他,那小男孩只顧著胡亂瞎跑,也沒瞧見她,所以直直撞了上去,摔了一個屁股墩,當即哇哇大哭起來。

“對不起啊小朋友,姐姐剛才沒有看到你,摔疼了吧?”溫以清連忙將小男孩扶了起來。

小男孩扯著嗓子哭個不停,小表情也委屈得不得了。溫以清掏出紙巾幫他擦眼淚,細聲哄著,那小男孩全然聽不進去,只一個勁地嚎。

溫以清擔憂道:“是哪裏磕傷了嗎?姐姐幫你檢查一下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這話之後那小男孩哭得更厲害了。

就在溫以清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許蘇然過來了。

她蹲下來,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塊同事給的巧克力。

因為包裝很漂亮且精致,小男孩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許蘇然柔聲說道:“如果你不再哭了,姐姐就把這塊巧克力送給你。”

小男孩一邊抽噎著哭,一邊問許蘇然是不是在騙人。

許蘇然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姐姐不會騙你的,只要你不哭了,姐姐就把它給你。”

小男孩連忙抹了淚,接著就朝許蘇然伸出了小手。

許蘇然將巧克力放在了他的掌心,並囑咐道:“現在還不可以吃,等見到了你家大人,你家大人同意了你才能吃。”

小男孩急忙指向一個方向:“我奶奶就在那邊,我是趁她和人說話偷偷跑過來的,我這就帶姐姐去找她!”說完就牽住了許蘇然。

路上,許蘇然細聲叮嚀小男孩:“以後不能再背著家裏大人偷偷亂跑了,不然遇見壞人可就糟了。”小男孩乖巧點頭。

一旁走著的溫以清忍不住偷瞄了許蘇然兩眼,許蘇然剛好往她這邊看,恰巧逮了個正著。

溫以清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許蘇然默默移開了目光,免得這人發窘。

見到小男孩的奶奶,許蘇然主動將事情的原委解釋了一遍。

老太太正因為孫子不見了著急呢,現在孫子平安回來比什麽都重要,她將孩子又摟又抱,還朝倆人連續說了好幾遍感謝的話。

老太太和小男孩離開後,溫以清垂著腦袋別扭地和許蘇然道了謝。

許蘇然沒回應她。

溫以清壓不住心底的好奇,再次用餘光偷瞄許蘇然,結果發現某人正盯著她看呢。

這一回溫以清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