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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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二天清晨, 開車送完溫以清,許蘇然去了蕭家。

蕭婷鈺當時還在睡覺,她這段日子總是犯困, 人也沒什麽精神。

蕭母引著許蘇然去的蕭婷鈺的房間, 倆人的腳步聲很輕。

本來許蘇然打算看看蕭婷鈺就走, 結果她一湊到床前,蕭婷鈺就睜開了眼。

許蘇然明顯訝異了下。

蕭婷鈺卻是眉間一喜:“我剛才還夢到你來了,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蕭母:“既然醒了, 就坐起來和然然聊會天吧, 別總是睡。”

蕭婷鈺應了聲, 許蘇然便彎下身子, 扶她坐了起來, 還在這人的後腰那塞了柔軟的抱枕。

蕭母:“你們姊妹說話吧, 我下樓去弄點吃的來。”蕭婷鈺今早胃口不好,只吃了一個雞蛋, 半片面包。

閑談間,蕭婷鈺腹中的孩子突然動彈起來。

蕭婷鈺垂眸, 摸著高高隆起的小腹:“她似乎能認出你來, 每次你一來找我,她總要歡騰兩下,我能感覺得到, 她很喜歡你。”

許蘇然彎唇淺笑,緩緩探出了手。

蕭婷鈺執著許蘇然的手, 輕輕貼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許蘇然語調微揚:“這孩子好有活力啊。”

蕭婷鈺:“是呢, 這一點很像你哥。”

說完這句話, 蕭婷鈺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要是你哥還在該多好。”

許蘇然心底一沈,她輕輕靠過去, 撫了撫蕭婷鈺的後背。

蕭婷鈺倚著許蘇然的肩膀,啞嗓道:“一想到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的陪伴和疼愛,我的心就難受得翻江倒海。”

許蘇然側開身,認真凝視著蕭婷鈺:“姐,我向你保證,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把她當作自己親生孩子一樣呵護。”

“然然,謝謝你能這樣想。”蕭婷鈺語含哽咽。

蕭母端著草莓進來的時候,倆人才止了聲。

瞧見倆人難過的模樣,蕭母就猜到她們肯定談論了許伯琛,蕭母也沒說什麽,只默默把果盤遞了過去。

許蘇然接過來,端在手裏,蕭婷鈺在蕭母的註視下,捏著吃了兩顆。

中午,許蘇然在蕭家用的餐,之後她去了林初那,倆人看了看店裏的裝修情況。

許蘇然:“今年除夕,你去我家過吧?”她是考慮到林初和家裏的關系,加上過年那幾天孫阿姨也要回家。

林初:“行啊。”她想著許伯琛不在了,除夕那天許父許母一定很傷心,她在的話,還能幫著許蘇然安慰一番。

“昨天老頭子給我打電話了。”去理發店的路上,林初按下車窗,點了根煙。

許蘇然減速,停車,等紅燈:“說了什麽?”

“他似乎是喝醉了,和往常一樣,把我臭罵了一頓,”林初空了兩秒,才又接著道,“但最後我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嚷叫著問我鬧夠了沒有,還問我什麽時候回公司。”

許蘇然摩挲著方向盤:“你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家庭對你的控制,可千萬不要回頭。”

林初兩指夾著煙,虛虛地望著遠方漂浮的白雲:“我知道……我只是沒想到決裂之後他會主動給我打電話,有些意外。”

等林初染完頭發已經將近傍晚了,許蘇然在店裏看了一下午的雜志,脖子都酸了。

許蘇然:“走吧,去吃個飯,我正好餓了。”

林初點點頭。

倆人剛出了理發店,林初就接到了孫阿姨的電話。

孫阿姨掩著手機悄聲道:“我出去買水果,回來的時候,正巧在小區門口碰到琯杭,他非要跟著我……現在就在家裏的客廳坐著呢,說要等你回來。”

林初不悅皺了皺眉,接著就摁了手機。

“不在外面吃了,跟我回家一趟!”林初氣洶洶地拉著許蘇然快步走去停車場。

許蘇然:“誰又惹你了?琯裴嗎?”

“你去副駕坐著,我來開車!”林初從許蘇然兜裏摸出了車鑰匙。

系好安全帶,許蘇然又馬上扭頭看林初:“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和我說說啊!”

“琯杭現在在我家,我真他媽的無語死了,都明明白白地和他說了,對他沒那個意思,還來惡心我!”林初神情惱火,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許蘇然緩緩坐正身子,心想著,你要是知道琯裴也喜歡你,估計得氣炸了。

聽見門鎖擰動的聲音,西裝革履的琯杭起身走了過去。

不等林初發飆,琯杭先開了口:“林伯父昨夜醉酒摔斷了腿,現在人在醫院。”

林初楞了下,緊接著又沖琯杭不高興地嚷道:“他摔斷腿是他的事,你和我說幹嘛?我們倆已經斷絕了父女關系!”

琯杭:“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的父親,你不能這樣對他不聞不問。”

林初呵了下:“我還真就不聞不問了,你要是看不慣,你就去報警,試試警察會不會把我抓起來,或者你親自去醫院照顧他,當他的大孝子!”

琯杭繃著下巴沒好氣地瞅了眼許蘇然:“你就光杵在那,也不跟著勸兩句!”

許蘇然冷笑了一聲:“林初有一年也摔斷了腿,林伯父不也沒管她嗎?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打!怎麽,角色換一下你就不能接受了?”

琯杭辯解著道:“縱使林伯父有千般的不好,萬般的不稱職,他也是給了林初生命的人……”

林初不耐地打斷了琯杭的話:“如果可以選擇,你覺得我會稀罕給他當女兒嗎?!”

琯杭低沈著道:“這不是你稀不稀罕的問題,而是事實,你現在是他唯一的女兒,是他的親生骨肉,你有義務去照顧他。”

林初煩惡地瞪了他一眼:“你真讓人討厭!琯杭,我再一次明確地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你!”

琯杭顫了顫眼睫,神情有些受傷,但他還是抖著唇繼續道:“先不說咱倆的私事.....你一會和我一起去醫院看看伯父。”

林初猛力推了琯杭一把:“我不去!我就是不去!有本事你就把我給綁了!”

孫阿姨一臉難色地瞅著這場面,幾次想上前勸一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琯杭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初,你能不能不要這麽任性,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處理問題不能這麽情緒化。”

林初實在受夠了琯杭的自以為是,也懶得繼續和他廢話,於是幹脆道:“你現在就從我家裏離開,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我非常不想見到你!”

琯杭表情僵住了。

林初喊了一嗓子:“孫姨,送客!!”

孫阿姨連忙應了聲,急步走向琯杭:“您還是快點走吧,別讓我難做。”

琯杭苦澀地笑了下,最後頹然離去。

晚上九點半,琯裴剛洗完澡,正準備窩在沙發上看個電影,結果門鈴響了。

她放下遙控器,趿著拖鞋去開門。

“哥,你怎麽來了?”琯裴驚訝得不得了,她哥極少來她這裏,一般有事會直接打電話或者叫她回一趟老宅。

琯杭:“和爸媽說了,今晚不回去了,在你這歇一晚。”

琯裴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氣,也覺察出了他糟糕的心情。

“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啦?”琯裴側身讓他進來,還給他拿了雙拖鞋換上。

琯杭沈默著不吱聲,只把提著的酒遞給琯裴,彎腰換鞋。

見琯杭盤腿坐在地毯上抽煙,琯裴又去把家裏的窗戶都打開了。

琯杭啞巴了半小時,才在煙霧繚繞中開了口:“裴裴,哥給你說件事,你幫哥出出主意。”

琯裴心裏一顫,她直覺她哥接下來要說的事和林初有關。

“哥,你渴不渴?”琯裴猛地站起身,“我去給你倒點水。”

“不用,哥喝啤酒就行。”說著,琯杭就把易拉罐的環給勾開了。

琯裴腳步沒停:“我網購了五香花生米,我去給你拿一包,正好配啤酒。”

回了臥室,琯裴慌忙把門關上了。

她煩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安地咬著下唇。

最後頭發都揉亂了,也沒想出好辦法。

琯杭看了眼空著手過來的琯裴:“你不是去拿花生米了嗎?”

琯裴神色一滯,接著就撒了個謊:“上了個廁所又給忘了,我這就去給你拿。”

“別麻煩了,”琯杭指了下沙發,“你坐這吧。”

琯裴輕輕呼了口氣,挪身坐了過去。琯杭撚了煙,將手裏的啤酒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把捏癟的啤酒罐扔進垃圾桶後,琯杭轉臉看向琯裴:“你知道哥哥這麽多年為什麽沒談戀愛嗎?”

琯裴裝作不知情地搖了搖頭。

琯杭:“其實哥哥心裏一直都有喜歡的人,那人你也認識……”

琯裴心跳猛然加快,她不自覺地吞咽著唾液。

琯杭用力搓了搓臉:“是林初。”

“可她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琯杭無助抱起自己的雙膝,“而且她現在很討厭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琯裴一直沒出聲,直到聽見她哥抽泣,她才跪在地毯上抱住了琯杭。

“哥,你放手吧,這世界上的女人那麽多,又不是只有她林初一個。”也不知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死老天,竟讓她和她哥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琯杭哭得眼淚模糊:“可我只想要她……這輩子我唯一想娶的女人,就只有她。”

看她哥傷心成這樣,琯裴也有些心疼,她擡起手抹去琯杭臉上的淚水。

琯杭:“裴裴,你幫哥想想辦法吧,哥現在走進了死胡同,一點招都沒有了。”他想通過林父娶到林初的計劃完全崩盤,那父女倆的決裂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幾乎沒有修覆的可能了。

琯裴:“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勸你忘了她,別再對她抱有幻想了!”

琯杭嘶啞著道:“裴裴,你還小,你根本不懂,在愛情這件事上,大腦根本做不了心的主!”

琯裴抿緊了唇,她怎麽可能不懂,她也深陷其中呢!

情緒上頭的功夫,琯杭又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給林初打電話,林初沒接,再打過去的時候,林初已經把他給拉黑了。

這下琯杭哭得更厲害了,琯裴從沒見過她哥這樣沮喪和挫敗的一面,她在一旁瞧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琯杭不甘地捶了下地:“裴裴,把你手機給我,我要用你的手機再給她打一個!”

琯裴下意識離琯杭遠了些:“別發神經害我了!她能拉黑你,就能拉黑我!”

琯杭埋怨地看著琯裴。

琯裴頭疼道:“哥,你理智一點吧,就算用我的手機給她打電話,也無濟於事,只會弄得她連我都反感。”

琯杭喪裏喪氣地癱躺在地毯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琯裴拿過琯杭的煙盒,坐回沙發上,靜靜抽了兩根煙。

半晌之後,琯杭癡癡地呢喃了一句:“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林初能成為你嫂子啊……”

琯裴不樂意聽這個,她蹲過去,捂住了琯杭的嘴:她可以接受任何一個人做她嫂子,唯獨林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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