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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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許父從書房裏出來,正巧碰到上樓的許蘇然。

“手裏拿的什麽?”許父好奇道。

“溫以清烙的餅。”

許父很是詫異:“她在哪烙的餅?學生宿舍不是不能做飯嗎?”

“她在面館烙的餅,周末晚上在那兼職。”

許父疑惑:“你不是給她錢了嗎?”

許蘇然隨便找了個借口遮掩過去,沒說欠條的事。

許父點點頭,準備下樓去休息,走了兩步,他又突然轉過身:“餅烙得多嗎?我好像也有些餓了。”

許蘇然覺得挺意外的,她爸很少這麽晚了還吃東西。

她掂了掂手裏的紙袋,估摸著道:“應該夠咱倆吃的。”

“那去樓下餐桌吃吧,我先去洗個手。”

許蘇然應聲,又原路折了回去。

許父洗幹凈手,還把周阿姨做的牛肉醬也拿過來了。

父女倆面對面坐下,開始吃烙餅。

不經意間,許蘇然發現她爸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勁。

“爸,你沒事吧?”許蘇然放下筷子,仔細打量著許父。

“這烙餅吃起來,很像你奶奶做的,”許父按了按微微發脹的眼眶,“我有些想你奶奶了。”

許蘇然的奶奶和爺爺在幾年前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你奶奶在離世前的一個星期,還給我打電話,要我晚上回她那吃烙餅,但我因為一個沒能推掉的飯局,讓老人家的等待落了空。”許父的嗓音裏透著濃濃的自責。

許蘇然起身走過去,彎腰抱了抱許父。

許父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嘀咕著問道:“然然,爸爸是不是已經好久都沒有給你們做飯吃了?”

“嗯。”她小的時候爸爸常常下廚,後來爸爸升了煙草局的辦公室主任,飯局和應酬就多了,只偶爾能在家裏做頓飯,再後來周阿姨來了家裏,爸爸就基本不再過問廚房裏的事了。

許父拍了拍許蘇然的手,呢喃著道:“那明天的午餐,爸爸來做。”

“好。”

第二天中午,許父做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豐盛程度堪比過年。

此外,他還把許伯琛以及許蘇然爺爺奶奶的遺像都擺在了桌上,每個遺像旁邊還放了一碗米飯,一雙筷子。

許母幾度要開口說話,都被許蘇然搖頭制止了。

吃飯的時候,許父沒怎麽動筷,只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許母瞧著許伯琛的照片,也逐漸紅了眼。

周阿姨也沒了用餐的心情,只低頭喝著水,唯獨許蘇然還在默默地吃著東西,還時不時地給她哥,給她爺爺奶奶夾夾菜。

最後許父喝光了半瓶白酒,醉醺醺地伏趴在了桌上,許母哭得像個淚人似的,周阿姨在旁邊不停地安慰她,開解她。

許蘇然靜靜瞧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喊著周阿姨,把許父扶回了房間。

許父躺在床上,眼角有濕潤的液體緩緩滑落。

許蘇然轉過身,對著周阿姨小聲道:“周阿姨,媽媽那邊麻煩你照顧一下,爸爸這裏我來守著就好。”

周阿姨點點頭,出去了。

許蘇然拿過床頭櫃的紙巾,幫許父擦了擦淚。

但許父的淚就像那斷了線的珠子,源源不斷地滾下來,怎麽也擦不幹凈……許蘇然心裏頓時酸澀得不行,在她的印象裏,父親一直是很堅強沈穩的,極少哭,更不會輕易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爸,”許蘇然緩緩握住許父的手,顫聲道,“您別憋著忍著了,想哭就哭出聲來……我看到您這樣真的很難受。”

許父聽了這才放聲痛哭。

不多時,許母也進來了,她抱著許父,哭得撕心裂肺。

周阿姨想上前勸勸,被許蘇然攔住了。

後來倆人哭累了,就依偎著睡在了床上,許蘇然輕輕喊著周阿姨出了臥室。

晚上,許蘇然開車去了溫以清兼職的面館。

正在收拾衛生的溫以清,一擡頭就瞧見了進門的許蘇然,她訝異了下,隨後連忙走了過去。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許蘇然低低嗯了下。

覺察出許蘇然的心情不太好,溫以清也沒有再多問什麽,而是默默拉著人去了西邊的空桌。

“你坐這,我一會再過來。”溫以清輕輕撫了下許蘇然的肩。

“好。”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溫以清端著一碗雞湯餛飩過來了。

“要是還有想吃的,你就再叫我。”溫以清柔聲道。

“知道了。”

又有客人進門,溫以清顧不得再多講什麽,只得繼續去忙。

許蘇然吃得很慢,偶爾會擡起頭,看看忙碌的溫以清:擦桌子,收拾碗筷,幫客人點餐,端著托盤穿梭。

溫以清也會在稍稍得空的間隙,往她這裏望一望。

倆人的目光一對上,溫以清總是先別開視線的那一個。

在許蘇然喝完餛飩發呆的時候,溫以清過來了一趟,並遞給了她一瓶酸奶。

許蘇然楞了下。

“附近新開了一家飲品店,我們老板娘說他家的招牌酸奶味道特別好,你嘗嘗好不好喝。”

許蘇然疑惑道:“你什麽時候出去買的?”

“我沒出去,我托老板娘買的,她正好也要喝。”她家老板娘雖然已經快奔五了,但依然有一顆少女心,愛吃甜食,愛吃零嘴。

許蘇然接了過來,她剛插上吸管,還沒來得及告知溫以清酸奶的味道,溫以清就被客人催走了。

許蘇然咬著吸管,托腮瞅著溫以清。

過了會,溫以清再次跑了過來,她把老板娘給的一小捧杏仁放在了許蘇然手邊。

不等許蘇然開口,她又快速跑開,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雖然已經過了八點,面館的生意卻依舊火爆,甚至還在店外支起了幾張桌子,所以溫以清一直沒能閑著。

中間,許蘇然去了趟洗手間,溫以清當時正忙著給客人倒茶水,送小菜,所以沒有註意到,等她再往西邊看的時候,發現許蘇然已經不在那了。

溫以清怔然片刻,失落地垂下了頭。

等許蘇然再踏進店裏時,溫以清暗淡的眸光突然一下子變得清亮起來。

她幾步迎上去,嘴角也不自覺地帶出一絲笑意:“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我如果要走,肯定會告訴你的啊。”

“也是……”溫以清右手擡了擡,又放下,不自主地低笑了兩聲,然後問,“許蘇然,你還想吃點什麽啊?”

許蘇然眨了眨眼睛:“你是打算把我給撐壞嗎?”

“才不是。”她看了眼許蘇然,又馬上不好意思地偏開頭,撩了撩自己的頭發。

老板娘這時忽然叫了下溫以清的名字。

溫以清條件反射地轉過身,想過去那邊。

結果她還沒走兩步,一個火急火燎的客人就莽撞地沖了過來。

溫以清被撞得身形一歪,眼看著就要摔倒了,幸好許蘇然及時貼了過來,用身子穩穩撐住了她。

許蘇然垂著眼眸,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溫以清能切實地感受到身後抵著的柔軟,她小臉漲得通紅,頭也埋得很低,“……我-沒-事。”聲音很小,細若蚊鳴。

許蘇然沒聽清,她下意識把臉貼過去:“你剛剛說什麽?”

溫熱的呼吸隨著許蘇然的湊近輕輕擦過溫以清的耳廓,帶起一股難言的酥癢……溫以清不自覺地咬緊了唇,這一回,她連一句小聲的話也講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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