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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只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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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只小陵

我現在坐在會議室裏。

總監部的人們似乎有些社恐, 我剛才認真地對他們解釋了情況,但是紙窗後面卻沒有哪怕一句的回應。

我想了想後和他們說慢慢討論,然後自己直接往外面的會議室走去, 準備等待他們的名單。

和上次來這裏一樣,路過倉庫時我發現門又是開著的, 看起來就是希望我再拿點東西。

盛情難卻,我又進去拿了點東西。

對方那麽客氣,我這次也沒好意思拿大的物件,拿了一個眼熟又體積小的物件,就重新出了倉庫。

剛才在裏面進行報告的報告員,此時也和我一起待在會議室。她在我逛了一圈倉庫後便追了上來,幫我引了去會議室的路。還在看出我無聊時, 非常熱心地遞給了我一本小說。

我看不懂一個字,翻著翻著迷茫至極,而她似乎發現這件事,於是又給我換了一本繪本。

這本繪本是她包裏翻出的,還包了精致的書皮。

我快樂地翻開了繪本,發現上面有小孩的塗鴉,甚至還有怕孩子讀不懂而進行的細致圖畫批註,而這時又聽到她語氣真摯地出聲:“謝謝您。”

什麽情況?我迷茫地擡起頭。這時想起剛才擋住了刺向她的碎片的事情:“不用謝!”

正當我準備低下頭繼續看繪本時, 有人在敲門後開門而進,將一疊釘好的紙遞給了這位報告員, 並且湊到她耳邊, 用非常小但是以我的聽力依然能聽到的聲音耳語道——

“上面讓你引導這孩子立刻出發前往禪院家。”

聽到這話後,報告員的瞳孔一收縮。

禪院家?這是什麽?還沒等我發問,拿文件來的那人又離開了這裏,於是這裏又只剩下我和報告員。

她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那樣,對我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我來幫您讀吧。”

我大字不識一個,聽到她願意幫我讀自然不會拒絕:“謝謝你——讀一遍就可以啦!我都能記住!”

她點點頭,一頁一頁幫我讀下去,但是我發現她一開始就跳過了第一頁,直到讀完最後一頁,都沒有再回讀這一頁。

然後她合上了這一疊文件,將它遞給了我,然後認真又鄭重地看向了我:“在去找這些人之前,請務必先前往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簡稱高專——去找一個人。”

“誰?”我眨眨眼。

“夜蛾正道,他是這所學校的校長。您還未成年,只要您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他,他一定會提供幫助。”

我搞不懂情況,此時開始迷茫:“……什麽幫助?那麽禪院家呢?剛才那個人不是說要讓我先去禪院家嗎?”

報告員睜大眼眸:“您、您都聽到了?”

“聽見啦——所以禪院家是什麽?”我將她剛剛偷偷藏好,沒遞給我的第一頁抽了出來,重新遞給了她,“這一頁的信息也可以幫我讀一下嗎?”

報告員看著這張紙,沈默了好幾秒,嘆了一口氣:“禪院家是咒術界的禦三家之一,除了咒術的歷史底蘊深厚外,也人才輩出。”

“那裏是總監部用來暗殺的一柄利刃,充滿了體術上的強者。您能順利潛入總監部,能順利對付其他人的暗殺,但不代表能打敗他們。”

“上層希望你先去禪院家,這說明他們已與禪院家取得聯系,”報告員註視著我,語氣鄭重其事,“禪院家族所有空閑的戰力都會匯聚一堂,在他們最熟悉的庭院裏,最適應的地形中,等待你的前去——”

“然後一齊出手,直接殺死您。”

她的語氣有些晦澀——

“您……理解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嗎?”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

報告員松了一口氣:“那些上層已經撤離了這裏,會議室和外邊的監控也已經被我關掉——現在請您盡快動身。這次就算是被辭職,我也已經不想再看到像您這樣會熱心幫助別人的未成年孩子——”

“不錯——是時候離開這裏啦!”我讚同地點頭,“我這就去禪院家!這就是我所期待的團戰!現在告訴我禪院家的地址吧!”

我以為我們達成了共識,沒想到報告員楞楞地看著我,像是我說出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語。

等了好幾秒,但她還是沒告訴我地址——難道是她借了我繪本,但是我沒有任何表示的原因嗎?

於是我拿出了畫,舉到了她的面前。

“禮尚往來——我也把我的畫給你看!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網上看更多哦!”

下一秒,我看到她的瞳孔微縮。

*

那是一張看不清具體內容的畫,赤紅的線條肆意地在紙面上飛揚,唯有裏邊的戰意是如此清晰。

——這是屬於戰場的孩子。

“可是您也還是孩子啊……”她喃喃道。

“我覺得你好像誤解了什麽,”看起來沒多高的孩子眨了眨眼,隨後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沒有一開始闖入總監部那樣張揚又肆意,也不是閱讀繪本或者聽她講話時那樣活潑又好奇,反而像是含著過盡千帆的萬千時光,在此刻又變成了講訴歲月的安穩湖水——

“我的實際年齡,比你的年齡後面加一個零,還要再大一些——我可以對自己的死亡負責。”

在她楞神之時,那一片寧靜的湖面又在下一秒被打破,宛若被冉冉升起的紅日所蒸發,於是那些沈穩的事物一點也不剩。

“沒有關系,打架前我會認真熱身的!”面前之人重新變回了興致勃勃又處處亂來的小孩,此時眨眨眼期待地看著她——

“所以現在——你願意告訴我禪院家的地址了嗎?”

明明這孩子的話語如此荒謬,但是報告員卻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平靜了下來。她舒了一口氣,隨後拿起了那第一頁名單——

“……在京都。”

在決定開口之後,接下來描述具體地址也不再有困難。說是名單,其實也只有姓名和地址,沒有其他有效信息。她對禪院家也只有粗略的了解,把姓名讀給小陵聽過一遍後,就無法再給出更多信息了。

“謝謝——話說禪院直哉這個名字好常見啊!”小孩聽完後眨眨眼,“我在新幹線上揍過叫這個名字的人,也在我的漫畫評論區底下禁言過好多次叫這個名字的人誒!”

禪院直哉這個名字應該不常見,照理說應該只有禪院家的大少爺是這個名字。但禪院家的人多數高傲至極,根本不可能乘新幹線,而評論區……現在這個年代怎麽可能還有人昵稱用真名的呢?

報告員想了想,覺得或許是讀音相近,但是寫出來的漢字不同的情況,便沒有再在意。

她把這頁名單鄭重地重新遞給小陵——

“祝您武運昌隆。”

小孩在接過了名單後,直接快樂地打開了窗戶。氣流從窗外湧入,沒等她出聲說什麽,這孩子便直接跳了出去,下一秒便跑得不見人影。

只有風中留下了話語——

“我會認真熱身——像跑過來這樣,就那樣跑過去噠!”

“再見啦!”

——跑過去?

她迷茫地往小陵消失的方向望去——

小陵之前就和她說過會認真熱身。她當時只以為是做好簡單的松展,現在她發現這個熱身竟然是指——

直接跑去距離東京370多公裏的京都……?等等祂之前又是哪裏跑過來的……?

報告員沈默了好幾秒,最終離開了會議室,準備繼續工作。

走到走廊深處時,她發現旁邊倉庫的門此時沒有關上,於是走過去幫忙關上,這時目光剛好瞥見了其中一個架子上空空如也的一格。

這一格上面原來沒有放任何東西嗎?可她明明記得好像是有的……難道被某個高層拿走了嗎?她有些不太確定,此時看向了架子那一格上的標簽。

——兩面宿儺的手指。

*

明月高懸。

晚風一路吹拂,一直吹到了京都。

禪院真依此時正守在禪院家的大院裏。

她聽說總監部剛打電話過來,下達了一個暗殺任務,命令禪院家族全體戒備,殺死不久後到來的小孩——小陵。

這個任務還是禪院真依準備從家族大院的走廊回房,路過其他家族成員時碰巧聽到的。

禪院真依參加不了家族的高層會議,家族中也沒有與她親近的人,就連她的父親禪院扇並沒有將這種全員戒備的任務告知她。

禪院扇從來都看不起自己的女兒禪院真依,這次顯然也和往常一樣,覺得她知曉後會拖後腿,幹脆沒有將情況告知。

禪院真依一想到這裏,不禁感到不快地嘖了一聲。

晚風帶來了幾分涼意,又將她的思緒重新拉回。

總監部對暗殺任務的定義是全員任務,但是事實上準備出手的人並不多——

一是沒覺得這小孩能有多少危險,二是禪院直哉手下的暗殺部隊炳組織已經出動。他們在暗殺上極其專業,在大院的各個角落埋伏,準備將那個名為小陵的孩子殺死,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再插手。

不過禪院真依還有其他的想法。

——如果這次能比炳組織更先一步找到小陵,並將其殺死,家族的人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從而認可她吧?

——到時候就連她的姐姐禪院真希,也一定會後悔當初拋棄了她,自己離開禪院家了吧?

禪院真依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又擦了擦手中的槍。

那個小孩從東京出發,就算是坐新幹線也需要兩個多小時。如今距離總監部打來電話還沒過多久,禪院真依決定繼續在此處靜心等待,爭取成為第一個擊敵之人。

但就在此時,她聽到氣流的湧動聲,隨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禪院真依瞬間起身,她舉起槍,對準了出聲的方向。

穿著黑衣的炳組織暗殺者,此時已經倒了一地,而在那些昏迷者中間——

正站著一位小孩。

在她舉起槍的那一刻,那孩子也同樣望向了她。

“我是小陵,”這位瞬間擊敗數人的小孩突兀地自我介紹道,然後掀開了頭蓋,指了指腦袋的裏面——

“這是我的腦子傑。”

然後祂又飛快地合上頭蓋,揚起嘴角,露出了張揚又肆意的笑容,仿佛在戰場上高歌的獸類——

“來吧來吧來吧——來與我一戰!”

在這一刻禪院真依又明白了,總監部為什麽要針對一個小孩,發布這種全員戒備的高規格任務。

——因為那不僅是一位小孩。

——那還是一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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