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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書齋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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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書齋驚魂

“你不怕嗎?”

陳書澤輕聲問著,耳邊毛絨的耳朵隨著他的話語抖了抖。

陳守正楞楞地看著他,目光隨著那對毛絨的耳朵轉到他白玉的臉龐上,又在下方騷擾他的蓬松尾巴的幹擾下,可恥地臉紅了。

紅暈從他臉上一路蔓延到了頸側,雖然陳守正極力控制這股突如其來的沖動感,但顯然是失敗了。

陳書澤低頭掃了一眼,促狹地低笑出聲。

陳守正這下更是臉熟得可以蒸蛋了:“我不是……”

他雖然想要澄清,但身體顯然比他要誠實得多。

陳書澤往前走了一步,那條蓬松的大尾巴總算是可以肆無忌憚地勾住陳守正的大腿,順著那結實的肌肉弧度往上摸索:“不是什麽?”

“精怪可是會吸人精氣的。”

陳書澤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陳守正這下徹底投降了:“……那你只要吸我的精氣就好。”

陳書澤看著局促的陳守正,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想不到你是這樣的阿正!你喜歡尾巴是嗎?你還喜歡什麽?嗯?喜歡我的耳朵嗎?”

他拉起陳守正的手,將其放在了自己輕輕抖動的耳朵上。

陳守正忍不住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終於還是完全敗下陣來,點頭承認了。

這樣的陳書澤,實在是太犯規了。

兩人打鬧了一陣,終於還是陳守正攔住了陳書澤作亂的大尾巴,領著人先走了。

“人到了一定的絕境,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出奇。”

現在陳書澤突然長出狐貍耳朵和尾巴,那便是跳入黃河都洗不清了。

這群人為了活命,難保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更不必說他們昨日就有想要對書澤下手的意圖了。

“嗯。”陳書澤老老實實地跟著陳守正走,想了想,突然表白道,“其實,我不是狐貍精。”

陳守正沒什麽意外的表現,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道:“耳朵和尾巴會不舒服嗎?”

“那倒不會,只是有點癢。”

陳書澤看著前頭寬闊的背脊,見陳守正沒什麽表示,但耳側的熱度卻是久久不退,心裏漫上來的惡趣味如何都壓不下去。

“你不幫我撓撓嗎?”

陳守正感覺大腦一下子湧進了大量的廢料,讓他唾棄自己的同時,又忍不住為這話瘋狂心動。

“先進去,進去再說吧。”

陳守正帶陳書澤來的,正是周季和屍體消失的多寶閣。

他們先前便時常待在方亭閣,那地方便不好再去了,容易被甕中捉鱉。

根據兩人的猜測,即使有精怪也不只有一個,放置了請筆仙道具的詠詩閣便不是個好去處,其餘人逃竄的方向是燕山閣,便不如來另一個更近的多寶閣。

多寶閣也有被褥和小廚房,比專門用來儲物的燕山閣更適合歇腳。

“你什麽時候知道是沈雲舟的?”

陳守正將人攬在懷裏,不讓陳書澤亂來。

陳書澤故意掃著那條大尾巴,耳朵不時親昵地蹭過陳守正隱約浮現青筋的脖頸,擾得陳守正呼吸都亂了,這才心滿意足地窩在他的懷裏開口解答。

“來書齋的第一天吧。”陳書澤看到陳守正意外的神色,有些小得意,“雲舟就是季和手底下的一條狗,不管是什麽事情,都是雲舟負責打點。雖然他性子怯弱,從未違背季和的命令,可來書齋第一天,季和就一直在和弘文打眼色,隔天弘文自己也說了,這事就是季和要他幫忙開口的。”

“這可是請筆仙。我們這群人裏頭,最愛搞這些神怪之說的就是季和跟雲舟了。這事怎麽可能少得了他。”

陳書澤勾著陳守正脖頸上的圓環吊墜把玩,隨口說著:“現在我也知道是哪只精怪在背後搗鬼了。”

果然,就聽到陳守正配合地問他:“是誰?”

陳書澤狡黠一笑,襯著他新長出來的毛耳朵,當真是在陳守正的萌點上瘋狂蹦跶,讓陳守正盯著他的眼神越發幽深了。

陳書澤:“笨蛋,當然是狐貍精啦。”

陳守正:“……”

陳守正忍不住笑,將這活寶緊緊攬進懷裏,憐惜地親了好幾下。



沈雲舟三人一路跑到了燕山閣,見陳書澤沒追過來,這才雙腿發軟地癱坐在地。

燕山閣的氛圍一直很凝重,仆從們在不涉及生死的事情上倒還是和往常一樣服侍和聽從這三位少爺的命令,畢竟,誰也不想永遠被困在這裏,而只要有機會離開,就是商賈之子都比他們這群人下人高貴。

飯桌上,三個人面和心不和,心裏都有各自的算盤。

殺死陳書澤的事情是不必想了,呂弘文的死雖然說不清是大仙的手筆還是陳書澤的手筆,但有了沈雲舟自爆的話,陳書澤和阿正必然會有所防範,那就更難得手了。

再說了,陳書澤現形的事情就很值得琢磨……

朱同軒擡眼,果然見到董仲邈將碗裏的飯壓到一邊,瞥了一眼碗底,這才故作淡定地伸出筷子夾菜。

沈雲舟沒動。

朱同軒心裏有些著急,在飯桌下踢了董仲邈一腳,董仲邈面色不變,將仆人夾到他碟子裏的菜吃了,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都吃啊,別楞著。”

“就算暫時沒個主意,總是要吃飽了才有力氣琢磨出路不是?來,雲舟,多吃點。”

董仲邈拿了仆從手裏的筷子,特意起身給沈雲舟夾了一筷子菜直接落在他碗裏。

用豬油炒過的竹筍肉加了細碎的紅色香料,吃起來最是鹹香可口。

董仲邈沒有厚此薄彼,也給朱同軒夾了一筷子。

朱同軒看著碗裏被染上菜湯的米飯,臉上的嫌惡一閃而過:“吃吧。”

他幹巴巴地說了一句,終於是動筷夾了團米飯進嘴裏。

沈雲舟低頭看了許久,就在其餘兩人忍不住再次催促時,他終於拿起了碗筷,裹著米飯的鹹香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放進了嘴裏。

“……好吃嗎?”

董仲邈扯著嘴角,不尷不尬地問了句。

沈雲舟這一口細細地咀嚼了很久,這才慢慢擡眼。

“嗬!”

董仲邈沒忍住,嚇得一激靈。

只見沈雲舟的雙眼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是一片血紅,臉上隱隱有暗紋浮動,看向兩人的眼神帶著濃稠到化不開的仇恨。

“你們以為一點砒霜就能殺死我嗎?”

董仲邈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卻還是一伸手直接摁住了意圖起身逃竄的朱同軒,強笑道:“雲舟你在說什麽啊?什麽砒霜?我們可都吃的一樣的飯菜。”

朱同軒手都在抖了,不得不將手藏在了桌下,難得對著沈雲舟這張臉露出了堪稱諂媚的笑來:“是啊。是,雲舟多吃點,多吃點……”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頭已經帶上了哭腔,恨不得就這樣轉頭逃竄,可他知曉董仲邈先前找機會同他說的話沒錯。

戳破精怪的偽裝,就算是拉下了精怪險惡用心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倒黴的只會是他們。

“可惜了,我該最先殺死你們三個才是。呵呵呵,說什麽冤債有數,倒是留下了你們幾個善於算計的偽君子!”

“有話好好說!啊——!”

“別殺我!別殺我!救命救啊——!”

刺耳尖銳的慘叫聲劃破了燕山閣表面的平靜,大片的血跡潑灑開,將用作隔斷的珠簾染得緋紅,珠簾晃動著,合應著屋內的咀嚼聲。

守在外頭的仆人們不知何時都消失不見了,整個書齋再次恢覆死寂,陳書澤似有所覺,擡眼往窗外看。

陳守正拂過他恢覆原樣的耳朵,湊過去親了親他發紅的耳垂。

“怕嗎?”

陳書澤摟住了他。

陳守正有些想笑,這話好像一直是外表更顯瘦弱的陳書澤在反覆確認,卻輕易便將他心裏填滿了。

“只要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對此刻心生迷茫的陳守正而言,能和陳書澤一起在這裏畫下句號,甚至比拆開兩人更讓他安心。

陳書澤微微一笑:“你一直有話想跟我說對嗎?”

陳守正楞住。

陳書澤:“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說呢?”因為再不說……

“轟——!”

這幾日一直陰沈沈的天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幾乎迫使心臟跟著劇烈震顫。

淅淅瀝瀝的雨如牛毛,來得又急又快,甚至濺到了窗前的小榻上。

陳書澤和陳守正都同時看到了那個立在多寶閣門前的人影。

多寶閣的門像是被湧起的風雨所撼動,合著雷聲朝內打開。

那人在邁步進屋前,突然轉頭看向窗戶。

天空閃電再次炸開,陳守正看到了對方下半張臉連同胸襟衣擺沾染上的大面積血跡。

那人隔著雨霧朝陳守正咧嘴一笑,露出血淋淋的牙齒。

陳守正抱著陳書澤的手下意識一緊,先前逃避的念頭在當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算是他死,也決不能讓這怪物靠近書澤。

“你待在這裏。”

陳守正說著便要起身,卻被陳書澤攔住了:“沒必要,它已經過來了不是嗎?”

這話一落,陳守正背脊一涼,猛地回頭,果然見到前一秒站在門外的人影,不知何時就站在離開多寶閣內間的門簾前,一雙上挑的狐貍眼陰惻惻地看著他們,對上陳守正的視線,它又是一笑。

“你們是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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