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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書齋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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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書齋驚魂

“這都怪你!好端端的要玩什麽筆仙!現在好了!把不知道什麽東西給引過來了,還把季和給害死了!我看你怎麽跟知府大人交代!”

吳學民氣得跳腳,這氣憤裏自然還有無處宣發的恐懼在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連往日裏翩翩君子的內斂做派都顧不上維持了。

可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的呂弘文心裏也委屈:“這事根本就不是我張羅的!是季和讓我帶頭表個態,我哪裏知道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陳守正皺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陳書澤不耐煩和他們在這裏扯皮:“吵來吵去有什麽用?不如分頭行動,找找出口。”

董仲邈打了個抖:“要,要分開嗎?要是遇上危險怎麽辦?”

陳書澤:“你是被嚇傻了嗎?我們人這麽多,四個人一組,一隊人留下來守著沈雲舟,剩下的分別負責不同方向,把書齋仔仔細細搜一遍,特別是前後門和兩個側門,再不濟在墻上砸個洞看看情況,總不能在這裏坐著等死吧?”

“我可提醒你們,玩筆仙的人是我們七個,出事的肯定也是我們七個,這回可沒人能替我們受過。”

在外頭,不論夫子還是長輩,要體罰他們都是由貼身仆人和書童代受,這筆仙一出手便挑他們之中地位最高的,可見壓根不會顧忌他們的身份。

吳學民聽到這話,心口最後一股氣驟然散了。

他剛剛也是被嚇蒙了,現在一細想,就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為什麽第一個出事的人是季和?”吳學民喃喃地開口,比起為他人解答,更像是在說出自己心底的恐懼,“如果是按照問問題的順序下手,那我就是第三個了……”

其餘人聽到這話,後頸毛都豎了起來。

“不,不會吧?”呂弘文感覺自己又想哭了,他可是排第二個!

“哭什麽哭?還是不是男人了?”朱同軒昨晚就受了他和沈雲舟的荼毒,現在一見到他個大男人縮在那裏癟嘴就覺得犯惡心。

男人啊。

果然還是要有膽色,夠忠心的,才算得上是男人。

朱同軒的目光又忍不住往陳守正身上放,見他神色如常,視線還不時落在身旁的陳書澤身上,兩人自然垂在身側的手借著袖子的遮擋交握在一起,不時隨著摩挲的動作露出交纏的指尖。

嘖。

朱同軒正不爽,就聽到呂弘文爆發一聲嚎啕大哭:“嗚啊!都要死了還管夠不夠男人,嗚,怪不得昨晚筆仙說我沒有姻緣,都要死了還,嗚,還哪裏有,嗚,我的姻緣……”

幾人看他這副鼻涕眼淚一起流的狼狽樣,都嫌棄得不行,但不得不說,被他這麽一喊,那股子游蕩在他們之間的恐懼慌亂倒是平息了不少。

“行了,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陳書澤另外點了兩個人,帶著陳守正就走了。

吳學民是第二個:“與其留在這裏胡思亂想,不如尋求出路。”

朱同軒盯著陳書澤離開的方向,想了想,也走了。

淚眼朦朧的呂弘文和他們之中出了名膽小的董仲邈對視一眼,也默默起身領著人走了。

董仲邈:“……”

什麽意思啊這人!

但他猶豫了許久,到底是不敢在書齋裏亂走,要是正好撞見什麽鬼魅怎麽辦。

他左右看看,讓仆從搬來一張躺椅,自個在涼亭外頭借著陰天汲取那為數不多的日光。

“不知道我們現在還是不是留在書齋裏。”陳書澤的語氣略顯凝重。

陳守正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你覺得這裏可能是幻境?”

陳書澤:“幻境?這詞倒是貼切,我只是想著這會不會是妖法作祟,比如說鬼遮眼之類的,話本裏不都這麽說?大門其實就在那裏,只是我們看不見,自然就只能在這裏頭兜圈子了。”

“有道理。”陳守正想了想,“但如果只是鬼遮眼,你們約好了今日出發,卻始終沒出門,家中親人不會擔心嗎?”

“是我們。”陳書澤極快地嘟囔了一聲,又不甚在意地繼續說道,“家中那自視清高的‘老爺’,自然是不會在意我們這種小人物的生死,二姨娘倒是可能擔心幾日,但她的擔心又不值幾個銀錢。倒是周家必然會鬧出大動靜來。”

“不過,”陳書澤話鋒一轉,“就像話本裏說的,精怪都是會法術的,只要喬裝打扮成我們的模樣,不定還能和送行的人好好道別,再歡天喜地上路呢。”

“嗚。”跟著他們兩人的仆從聽得打了個激靈,看著也是快哭了。

“你不怕嗎?”陳書澤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過,“更甚者,精怪可能就混在我們之中,畢竟他會幻術,我們肉眼凡胎,可能和他說了好幾句話自個兒都沒發現。昨晚他可能就混在我們中間,和我們說笑吃酒,他們還睡在了一處……。”

“說不定,我就是那只精怪呢……”

“啊——!”

跟在他們身後的仆從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嚇得轉身就跑,其中一個腿軟成了面條,當真是連滾帶爬地遠離了他們。

陳守正聽得哭笑不得,這會兒他要是沒發現陳書澤是使壞心眼故意嚇自己,那他就是真的大傻子了。

“是嗎?”陳守正笑著順從他的話講,“那你又是哪種精怪呢?”

陳守正上前攬住他的腰身,將人往懷裏帶,唇瓣就湊在他發熱發紅的耳邊:“是不是需要吸食別人精氣為生?怪不得總是勾著我,昨晚的精氣你吃得還滿意嗎?”

陳書澤聽到這話,鬧了個大紅臉:“不要臉。”

陳守正做出無辜狀:“你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也不要嗎?那給我吧,我多少錢都收。”

陳守正說著,張嘴就啃上去,狀似要將陳書澤的臉咬下來,卻只在陳書澤的臉上留下一個個的水印子。

“你夠了!”陳書澤連脖子都紅了,“阿正!我發現你變了!你這些都是從哪裏學來的!油腔嗯……。”

自然是同你學的。

陳守正眼含笑意,閉上眼睛加深了這個吻。

遠處,追過來的朱同軒看得眼熱,抓著阿紫的手用力到發白,指甲嵌入肉裏,疼得阿紫臉都皺了起來,卻一聲都不敢吭。

“阿紫,看清楚了嗎?”朱同軒逼著阿紫點了頭,這才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記著,好好將這一幕記在心裏,屆時出去,我要你一字不落,仔仔細細地和陳老爺分說清楚,讓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和一個仆人廝混在了一起,聽明白了嗎?”

阿紫不敢反對,抖著嘴唇應下了。

自從這次來了書齋,朱同軒就變得陰晴不定起來,有時候變得連跟了他近兩年的阿紫都覺得陌生可怖。

阿紫心裏怕得厲害,卻半點不滿的心思都不敢有,只能盼著趕緊離開這陰森森的書齋,再也不回來了才好。



陳守正兩人膩歪得厲害,半天才挪動步子。

陳書澤嘴上嘟囔著什麽,在陳守正的手牽過來時,卻也沒有反抗,任由他帶著繭子的大掌扣住自己的,摩挲間帶來絲絲縷縷刺癢的麻意,似乎連心裏也隨著這無意識的親近而滲出萬縷千絲的甘美來。

兩人肩臂不時挨蹭在一起,邊走邊看,不時還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小話。

天還是陰沈沈的,可走了一圈,離開書齋的側門卻是一個都沒見到。

“果然還是得在墻上開個洞看看啊。”

陳書澤說著,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領著陳守正往廚房的方向走。

陳守正看著裏頭古樸的竈臺:“餓了?”

這竈臺他倒是沒用過,不確定能不能生起來。

雖是這麽想,陳守正卻是主動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就要去看竈眼,還是陳書澤拉住了他:“不餓,早飯才吃了多久,我又不是董仲邈那廝。”

“我是想著廚房有沒有備著雞鴨這類活物,不是說動物有靈性嗎?我們在書齋裏放出幾只雞鴨,看它們能不能找到離開的出口,再不濟,到時候在墻上鑿洞,還能用它們試試洞外是否有危險,別再和今早那樣……”

說起慘死的小喜,陳書澤語氣也凝重起來。

陳守正摸了摸他的頭,將垂落在肩的長發順到後頭,又親了親他的額頭,將人抱在懷裏安慰道:“會沒事的。”

他無法左右別人的生死,卻決計不願意讓陳書澤經受那樣的苦難。

昨晚風波暫歇時,零點已經過去了,陳守正沒能看到A級商城的內容,但今晚沒有召筆仙的流程,應該就不會錯過了。

屆時,陳守正決定先將留在駁論游戲裏陪著陳書澤的念頭壓下,先護住他的安危才是最要緊的。

兩人在廚房裏尋摸了一番,因為怕出事,所有人都盡可能集體行動,廚娘和幫廚自然也沒有例外,但廚房只簡單地分隔了兩間,一間砌竈臺,是往日裏備菜烹煮的位置,另一間則用作食物儲藏。

陳守正和陳書澤沒過多久就發現了數個堆在角落裏的籠子,裏頭竟然還有幾只不到一個月大的小鴿子,見到了人,立刻在籠子裏撲棱起來。

“許是做乳鴿用的。”陳書澤想了想,問道,“你吃過燉乳鴿嗎?”

陳守正想點頭,又遲疑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他自然是吃過鴿子的,在粵菜裏,乳鴿算是小有名氣的菜肴了,但身為一個仆人,‘阿正’應該是沒吃過這些菜的。

陳守正現在也不確定對於失憶的陳書澤而言,過去的經歷和記憶到底是如何的,更不敢隨便去刺激他。

系統那句輕飄飄的重置帶來的傷害對陳守正來說幾乎是毀滅式的,在沒找出陳書澤被系統選中重置的原因和確切的解決辦法前,陳守正並不打算做更多的嘗試。

可在陳書澤看來,這問題還沒問出口之前,他心裏其實就已經知曉答案了。

雖然陳書澤將阿正調到了身邊,以前卻時常覺得他木訥,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像是塊沒有生機的木頭,他自然是不會委屈自己,便很少讓阿正來服侍自己,那些個賞賜自然也就沒阿正的份了。

想到昨日進書齋時,阿正還回頭去看得了賞錢的仆人,頓時感覺心口發酸,連忙說道:“今天就吃乳鴿吧!等我們出去了,我再讓名滿樓最有名的李廚子給你做幾道名菜,保證你吃了會喜歡的。”

陳守正自是笑著應下:“好。”

“這些鴿子也能放出去看看,也許它們能離開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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