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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玫瑰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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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玫瑰莊園

“……書澤?”

陳守正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他一手捂住驟然發疼的心口,一手將遮擋住半張臉的衣服拉了下來。

他現在的形象實在算不得規整,精壯的上半身赤裸著,頭發和衣服上在不知不覺中沾上了灰塵和蛛網,表情空白,但仍懵懵懂懂地朝著莊園門口出現的身影走去。

距離離得近了。

陳守正看得分明,莊園前站著的身影竟然真的是又一個陳書澤!

但陳守正有種莫名的直覺,這人就是他的書澤,只是……

“書澤?”

陳守正在陳書澤幾步之遙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那是他的書澤,又不是他的書澤。

陳書澤安靜地回視著他,眼裏冰涼的一片,沒了往日的親昵,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只是這個陌生人讓他很感興趣,所以並沒有因為刻入骨子裏的領地意識將人直接泯滅。

“你是誰?”

陳書澤沒有開口,但陳守正卻聽到了他的問題。

陳守正一下子感覺心口的傷像是被只手用力一捏,疼得他臉色發白,竟是一時開不了口。

陳書澤仔細打量著他,卻是越看越喜歡。

“你是我抓來的模型嗎?”

陳書澤想到自己現在的奇怪人類形象,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困住他的莊園變得更大了,領地裏還多了個破舊的塔樓,像是個醜陋的補丁般讓他不喜,但樣樣的不合心,在見到面前的男人後卻是突然不在意了。

“你身上有我的印記。”

陳書澤看著男人精壯的胸膛處垂掛著的圓形吊墜,吊墜上發出的氣息和感應微弱,卻是他的氣息不假,更不用提男人心口處巴掌大的疤痕了。

“我一定很喜歡你。”

系統強行分裂他力量的痛楚讓他對所有因此誕生的衍生物和分裂體都沒有好感,但眼前的男人心口中融著他的一部分,他卻覺得很喜歡。

陳守正張了張嘴,喉嚨卻是哽住了,努力平息情緒後,卻被千萬個疑問給堵住了話頭,最終只是又喊了一聲:“書澤……”

陳書澤歪了歪頭,淡琥珀色的眼眸從始至終都沒有眨動過,胸膛更是沒有人類應有的起伏。

“書澤?這是什麽意思?是你的名字?還是你在呼喚我?”

他忘記了很多東西。

這事實本來應該讓他心情惡劣,但對上面前男人專註的視線,和裏面因他而生的痛苦,他竟然又覺得暢快起來。

“我喜歡這個稱呼,這個稱呼是我的了。”

書澤擁有許多名字,有生物將他敬為神明,有生物將他斥為魔鬼,但他覺得自己最喜歡的是這男人口中的稱呼。

陳書澤難以避免地又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計劃。

他要利用分裂的Bug將自己一分為二,以此來混過系統的檢測,但即使前面的步驟成功了,他還需要一個能夠帶他離開玫瑰莊園的契機。

書澤雖然從誕生開始就從未離開過這個形同監獄的玫瑰莊園,但作為駁論游戲核心之一,只要他想,他就能附著在任何分裂體身上,享有他們的全部,他的所見所聞足夠讓他了解到世間存在的許多物種,而人類就是其中之一。

“餵,你想要力量嗎?”

書澤張開了口,口型和話語並不完全一致。

陳守正搖了搖頭。

陳書澤頓時不說話了,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眸陰測測地盯著他看。

“我想要你。”陳守正終於走完了最後的幾步,微顫的指尖撫上陳書澤的臉龐,“跟我走吧。我們明明簽了契約,不是嗎?為什麽突然撕毀它?為什麽……”忘了我?

陳守正想到了剛剛聽到的那句系統提示。

[重置成功。]

駁論游戲到底重置了什麽?

為什麽駁論游戲可以直接將一個人的記憶抹去?

為什麽那個人是書澤?

陳守正張開雙臂,將陳書澤結結實實地攬進懷裏。

陳書澤楞怔地感受著這個溫熱的懷抱,視線越過陳守正的肩膀,看到了那一成不變的天空,心裏那顆死寂的心臟忽然跳動起來,一下又一下,跳得他的耳膜似乎都跟著震顫了,鼻尖都是對方身上帶著雨後水汽的清爽味道,可鼻頭和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感覺到一陣酸澀,竟是模糊了他的視線。

嗯?

是人類的身軀太脆弱了還是人類太強大了呢?

面前的男人竟然只需要用兩只手臂就能制服他了。

陳書澤想著,卻沒有動彈,反而愜意地享受著這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餵,我可以給你很多力量,足夠征服你所有同類的力量,只要你成為S級玩家後和我簽訂契約,怎麽樣?這個條件很劃算吧?”

陳書澤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只被陽光曬得蓬松的貓,眼裏的淚珠滑落,現出內裏的狡黠。

如果這個人類不同意的話,他就將塔樓翻新一下,把這家夥關進去……

“好。”

男人的聲音帶著低沈的沙啞,落在陳書澤耳尖上,讓他心裏酥酥麻麻的,忍不住蹭了蹭對方。

陳守正的臉頰被輕柔地蹭過。

見到陳書澤這個習慣的動作,陳守正的眸色漸深。

“我們回家好嗎?”

陳守正的額頭貼著陳書澤的,雙方都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眼中微潤的淚意。

陳書澤那顆跳動的心臟像是被扯了一下,讓他不適地皺眉。

“這裏就是我的家。”陳書澤雖然不想承認玫瑰莊園是他不得不停留的容身之所,但他心裏莫名地多了幾分勝負欲,不願意讓面前的人類知道他的困境。

“不過,等你成了S級玩家,我可以考慮去你的家。”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

人類的軀殼是如此的適合他,將他的每個情緒都展示得淋漓盡致。

陳守正看著他,還想再勸說幾句,卻聽到了驟然響起的系統提示音。

[玫瑰莊園邀請函時效已過。]

[現將玩家陳守正投放游戲位面·海底寶藏。]

[檢測到未知錯誤……]

[現將玩家陳守正彈出登錄。]

“等……”

陳守正一下子攥緊了陳書澤的手,卻仍在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

陳書澤看著仍有餘熱的指尖,過了許久,才再次擡頭看向那一成不變的天空,只是這一次,他的心臟漸漸平息。

那種突如其來的悸動和酸澀已經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死寂。

他心中想要離開玫瑰莊園的想法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發生改變,甚至變得更加強烈堅定。

人類,是嗎?



陳守正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楞怔地站在原地。

會議室裏靜悄悄的,連初時和他待在一起的侯承熙也不見了蹤影。

陳守正環顧四周,像是從噩夢中驟然驚醒,急匆匆地往外跑,卻正好和一群人遇上了。

“奇怪?我們跑這層來做什麽?”

“現在都已經快中午了,是還有什麽會議要開嗎?”

陳守正和這群人擦肩而過,差點撞上了從電梯裏出來的林有年。

“嗯?你,”林有年剛開口便皺起了眉,大腦空蕩蕩的,像是缺了一塊,心也跟著往下墜,但卻想不起來是忘了什麽,“你是新人嗎?”

面前的男人長相出眾,身材高挑,但卻面色發白,額上滿是冷汗,此時聽到她的問題,驟然停住了腳步,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林有年心中的疑惑更甚,但還是多說了一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去一樓的醫務室看看。”

林有年話音剛落,就見到結伴往這頭過來的組長和主任們:“怎麽大家都跑到這層來了?”

“不知道啊,跟中了邪似的。”

“好像有什麽事情忘記了,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是啊,真是邪了門了。誒?這位是生面孔,你是新人嗎?”

聽到問題的陳守正卻沒有回應,而是固執地看著林有年,開口的聲音艱澀:“您還記得,陳書澤嗎?”

走廊裏突兀地靜了靜。

林有年眉心緊鎖,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認識,是你朋友嗎?”

陳守正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似乎都隨著這話而褪得一幹二凈。

他轉身就沖進了樓梯間,朝著他們的家奔去。

“嗯?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這人是怎麽進到這裏頭來的?看來安保得加強一下了。”

陳守正什麽都聽不見,只是一味地往家裏跑,在打開那扇門之前,他心中還有卑微的期望,開門的手抖個不停,花了好一番氣力才將門打開。

可在看到屋子裏的第一眼,陳守正就失去了最後一絲氣力。

那些陳書澤添置的家具不見了。

陳守正買給他,卻被擺在玄關作裝飾的幾雙鞋子不見了。

今早陳書澤還嫌棄累贅的硬骨傘不見了。

他常穿的外套,喜歡的毯子,鐘愛的擺件……

陳守正只覺得心口的刺痛感更強了,疼得他無法呼吸,疼得他腳步踉蹌。

他如同行屍走肉般往裏走,在走進玄關時,竟是被門檻絆住了腳,可他連掙紮的想法都沒有,只是渾渾噩噩地朝地上摔去。

“嗯?阿正,你趴在地上做什麽?”

陳守正聽到熟悉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置信地回頭,卻是見到一個穿著長衫的青年,朝他狡黠地一笑。

“我不帶你上京,你就這般難過嗎?不如你多說幾句好話,或許少爺我就同意帶你走了呢?”

少年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猛然撲過來的男人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少年登時語塞,臉色漲紅,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好吧,好吧,我也不是真的不帶你,只是耍個頑笑罷了……”

“書澤……”男人低沈沙啞的聲音響在他的耳邊,“別再離開我,別再和我開這種玩笑了……”

他心口的傷疼得入骨,又熱得發燙,胸口處帶著碎裂痕跡的圓環發出微弱的呼喚,帶著主人迫切的渴望,與少年的心跳共鳴著。

“嗯……,好吧,我答應你。”

[歡迎玩家陳守正進入游戲位面·書齋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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