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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海底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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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海底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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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0分鐘5秒]

陳守正奮力一擺尾,堪堪在陳書澤游出通道前抓住了他的衣擺。

陳書澤猛地轉過頭來,幽深的眼底卻依然沒有絲毫溫情和動搖,有的只是冰冷的殺意。

陳守正恍若未覺,碧藍色的眼眸在前方驟然亮起的光芒映照下熠熠生輝,即使在陳書澤手下有過瀕死的經歷,他的身體依然本能地朝陳書澤靠近。

他徒手就能捅穿它的心臟。

陳書澤陰冷地想著。

所有意圖阻攔他尋找阿正的生物都該死。

在漫天的殺意中,陳書澤伸出了手,卻見人魚雙眼一亮,竟是迎著那意圖奪取它生命的手,露出一個再開心不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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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0]

‘書澤。’

有著蠻橫力量加持的身軀可以柔軟似水,也可以堅毅如磐石。

當那被海水沁涼的指尖刺破人魚胸腔的皮肉時,人魚堅硬的鱗片漸漸褪去,露出內裏溫熱的身軀。

陳書澤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薄唇微張。

他嘗到了腥甜的海水,艷紅的血色朝著四面彌漫開來,拂過那人蒼白的面孔,融入冰冷的海水中。

陳守正朝前游動的身體僵住,臉上的笑容在突如其來的疼痛中變得空白,朝陳書澤伸去的手緩緩落下,搭在了陳書澤微微發顫的手腕上。

‘阿正!’

通道前方的光芒大盛,將他們兩人擁入其中。



“你看,他對你一點都不好,還想殺死你。”一片白茫茫的空白中,模糊影子在陳守正面前蹲下,淳淳引導道,“你別喜歡他了,好嗎?”

陳守正楞怔地捂著心口,剛剛那直擊大腦的刺痛感似乎還停留在那裏,可如今那上面卻是平滑幹凈的肌膚,半點傷痕都沒有留下。

“你是誰?”

陳守正不相信與他們無冤無仇且毫無瓜葛的‘寶藏’會說出這樣的話,更是在模糊黑影的話語中聽出了名為陰謀的味道。

“我是‘寶藏’啊。”黑影邊緣震顫了一下,似乎在笑,“當然,我也可以是水妖,可以是人類,可以是激發了獸人基因的能力者……”

“我可以是任何生物。在這裏,我無處不在。”黑影又湊近了幾分,模糊的面容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陳守正看著他的面容越來越清晰,最終竟是露出了與陳書澤別無二樣的面貌。

“我也可以是他,他也可以是我。”‘陳書澤’微微皺眉,露出苦惱的神情,“但是他背叛了我,我已經不準備留下他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既突然又荒謬,陳守正反應了半天,才遲疑地問道:“你是,駁論游戲?”

‘陳書澤’笑容加大:“駁論游戲只是我篩選和提取力量的一部分。嚴格意義上講,我不是駁論游戲本身,而是這個游樂場的主人。”

陳守正心跳忍不住加快,鼻尖再次聞到了那一陣讓他舌尖發甜的香氣:“那書澤呢?”

其實陳守正怎麽可能發現不了陳書澤的不同尋常。

當契約生效的那一刻,他的靈魂屬於陳書澤,但陳書澤的‘所有權’也暫時交托在他手中。

雖然陳守正從未深究過陳書澤明顯想要隱瞞的真相,但到底是能夠通過契約朦朦朧朧地感知到他的不凡。

“哦,他算是我的一部分。”‘陳書澤’看上去耐心十足,“我將他分裂出來,讓他負責繁育駁論游戲裏支撐每個位面的錨點,但他趁我不註意,跟人類跑了。”

“等我發現後想把他抓回來,卻在你身上發現了我的氣息。”

‘陳書澤’的手指一勾,將垂蕩在陳守正胸前的圓環吊墜捏了起來。

“你應該是他的寶物吧?你一進游戲我就註意到你了。”‘陳書澤’笑得溫柔,“你願意當我的寶物嗎?我可以給你捏出無數個‘陳書澤’,只要你願意自己進到籠子裏。”陷入更深沈的夢中,在絕望中主動撕毀捆綁靈魂的契約,帶上新的印記。

陳守正大腦亂糟糟的,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那海底宮殿的寶藏呢?”

‘陳書澤’卻理解了他的意思,慢慢給他解釋道:“這座沈沒的城市裏,有一部分發光石有致幻效果。‘人魚’喜好死去的腐物,它們會將獵物引誘到發光石的所在,等獵物陷入幻境不再掙紮,徹底死去後再分食。”

“玩家一旦抵達宮殿,自然會進入美夢。要麽在美夢中死去,要麽保持本心掙脫幻境。只要拿走發光石就算完成任務了。”

“不過,和他不一樣,我已經提前給你準備好了一切。”

陳守正仿佛生銹般的大腦努力消化面前這人所說的話。

看來他能抽取到的道具也早就在模糊黑影的算計之下,但這濃重的違和感還是讓陳守正忍不住皺眉。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如果面前的模糊黑影的確是駁論游戲背後的操縱者,那他的力量想來是無比強大的。

陳守正自認自己是個普通人,在絕對力量面前根本沒有反擊的空間。

如果面前的存在的確只是想要讓他成為所謂的珍品,被收藏在‘籠子’裏,那它為什麽不直接把他抓到‘籠子’裏,而是要耐心地在他抽取的道具上動手腳,讓他成為人魚引起他和陳書澤之間的誤會後,再用言語說服他呢?

且不論這個荒誕的目的,只說這個過程就太過繁瑣耗時了,而且中間可能出現的變數也多。

對於一個某種程度上可以開天辟地,還能制造新物種的存在來說,這種執著於一只螻蟻的舉動,太不符合常理了。

人類會為一只螻蟻的去留意願花費心思嗎?

陳守正只是直覺地感到不對勁,但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又迷茫了,只能通過直白的問題尋求答案。

‘陳書澤’的笑容一頓:“我喜歡你啊。”

沈默。

讓這片虛無的氛圍變得凝滯而尷尬的沈默。

‘陳書澤’臉色沈了下來:“你不願意?”

陳守正看著他,再次感知到那濃重的違和感,幹脆破罐破摔地點頭:“嗯。我不願意。”

進籠子什麽的,太荒謬了。

他寧願死,也不願意為了求生而接受無謂的折磨。

‘陳書澤’的笑容褪去:“即使讓他消失也沒關系嗎?”

陳守正:“我不信你。”

陳書澤現在到底在哪裏,狀態如何,都只是面前黑影的一面之詞罷了。

‘陳書澤’:“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虛空便在濃彩的塗抹下與另一副上浮的景象相融合,陳守正恍然發現,自己再次來到了那一片無邊無際的玫瑰田。

陳守正赤腳踩在粗糲的地面上,從接二連三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不自在地側身站著,稍微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陳書澤’似乎這才從他不自在的舉動裏發現他現在是赤身裸體的狀態,視線忍不住在他矯健的身軀上流連了幾遍,這才在陳守正略帶惱怒的神情中笑了笑。

“別生氣,這只是個小問題。”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陳守正當即感覺到柔軟的衣物將自己的身軀包裹,身上憑空出現的衣物赫然是他穿進這游戲位面時的衣著。

“這是以前關他的地方。我會讓他在這裏接受懲罰。”

‘陳書澤’偏頭,臉上的垂涎恰到好處地收起,嘴裏說出的話當即轉移了陳守正的註意。

陳守正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將先前他無意中闖入這片玫瑰田的事情說出來,但黑影像是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笑著說道。

“之前我以為你是他,差點把你關進來。”

“書澤在塔樓裏嗎?”

那棟超過百米的塔樓在遠處看就像一副融入玫瑰田裏的畫景一樣。

“是,來吧。我帶你過去看看。”

‘陳書澤’伸出手來,陳守正卻一時沒有動彈。

兩人無聲的僵持沒有堅持多久。

[霧中蟲:迷霧森林出品]

[道具等級:B]

[道具詳情:霧中蟲可附著在任一生物,成為主人的耳和眼。]

[存活時長:30分鐘]

[請註意,當霧中蟲遭受攻擊時,與其連接的使用者也會承受一定傷害。]

這是陳守正在迷霧森林裏得到的道具之一。

他現在不相信眼前所見所聞,更不願意去相信一個突然冒出來還頂著陳書澤的臉說話的影子。

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身為從頭到尾謀劃了這場荒誕鬧劇的黑影,必然是看得最清楚的存在。

既然如此,陳守正決定用他的眼睛去看,用他的耳朵去聽。

即使只是見到一秒的真相,那也比盲目跟著一個不知深淺的黑影行動來得強。

但陳守正從來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不可名狀的場景,聽到這樣嘈雜可怖的聲音。

那一瞬間,可怖的黑暗裹挾著無數個詭秘的場景湧入他的大腦,耳邊聽到分外嘈雜卻格外清晰的聲響,從野獸的低吼到痛苦的嘶叫再到吃力的痛哭,形形色色的聲音和畫面一股腦地霸占了他的全部思維,讓他一瞬間頭疼難忍,周身很快被冷汗浸濕,隨後是像針紮一樣的刺痛滲入他的眼球。

陳守正眼前一黑,耳邊的嗡鳴取代了那嘈雜刺耳的各色聲響,無窮的黑暗竟讓他有了喘息的餘地。

不知過了多久,陳守正才在那一眼和那一聽中緩過神來。

“笨蛋。”

冰涼的觸感落在陳守正緊緊捂著耳朵的手背上,一瞬間,他又能聽到了。

“要不是你身上有他的力量,你的大腦就炸了。”

陳守正茫然地睜著眼睛,他的眼神發飄,沒有焦點。

霧中蟲被毫不留情地挖了出來,捏碎的瞬間才讓陳守正從那不可名狀的畫面中掙脫出來,但他的眼睛和耳朵也同時失去了效用。

“不過這樣更好,你只要聽著我的聲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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