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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樓中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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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樓中之眼

周達通死了。

事情發生得既突然又詭異。

見著天黑在招待所臨時待一晚的民警李富祥也沒想到轉眼的功夫,人就沒了。

“什麽時候的事?”

李富祥站在房間門口,邊問邊看向屋內沒了生息的人影,心裏也忍不住發毛。

周達通還躺在床上,身上拿來束縛他的毯子已經被他掙開,雙手捧著心口,雙目圓瞪,眼球微微凸出,嘴巴更是幾乎要咧到耳邊,臉部表情扭曲,像是經受了極大的驚嚇和痛苦。

“就吃晚飯那會兒。”

樓長沒了,還是死得這麽詭異。

樓裏的人都覺得瘆得慌,不敢再近前,連話都不敢說得太大聲,像是怕驚擾了黑夜裏的某些生物似的。

被推出來回答問題的是早前將周達通用板車拉回來的工友,周立國。

他壓著聲音回答了民警問題,又抹了把臉。

周立國到現在都還是懵的。

人死得這麽詭異就算了,前頭可是他聽了廠長的命令,把人給捆了的。

要是這樓裏真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那死掉的樓長哪裏肯放過他?

周立國都快要哭了。

李福祥還當他是為了周達通的死而傷心,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還知道來招待所裏找我,達通同志在天有靈,知道我們在為他追查真兇,肯定會欣慰的。”

周立國聽到這話,眼淚立刻收不住了。

不要啊。

要真是在天有靈,他就死定了。

人群中,陳守正和江從露一前一後站著。

江從露想到某個可能性,一見陳守正過來就死死盯著陳守正看,在陳守正輕輕朝她搖了搖頭後,才松了一大口氣。

事實上,雖然不是陳守正動的手,但陳守正或許還是筒子樓裏除兇手外,第一個知曉周達通死亡的人。

[任務名稱:樓長的權威]

[任務完成度:60%]

[檢測到數據異常,隱藏任務·樓長的權威現將暫時關閉。]

[隱藏任務獎勵和數據異常補償禮包將於主線任務完成後一並結算。]

[請玩家努力活到結算時刻吧!]

馮姨驚魂未定地站在他們身邊,手裏還緊拉著江叔的胳膊。

“真是作孽啊。這肯定是被人尋仇了,不然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啊……”

江叔只是沈默,視線在人群裏緩慢移動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守正無意間轉頭看去時,便發現他垂落在身側的手竟是在微微發抖,借著一樓走廊燈光投過來的微弱光線,陳守正細看才註意到江叔額上冒汗,臉色都有些發青。

“江叔,你沒事吧?”

陳守正見他沒反應,怕是這個年紀常見的老年病發作了,便伸手去觸碰江叔的肩膀,卻見江叔突然渾身一顫,人跟著迅速朝陳守正的位置轉過來,差點帶倒了抓著他胳膊的馮姨。

“咋了?!”

馮姨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雙眼驚恐地在人群裏掃視著,和鄰裏鄰居好奇的視線對上,卻沒看到心裏畏懼的妖魔鬼怪,登時惱了。

“你作死啊!一驚一乍地做什麽?!差點被你嚇死!”

江叔照例沒有回應。

陳守正遲疑了片刻,也默默轉頭看向民警所在的位置,心裏忍不住回放剛剛在江叔臉上看到的扭曲表情,那裏頭有恐懼,也有陌生的惡意,帶著尖銳的攻擊性,就像,像個隨時準備殊死搏鬥的惡徒般。

陳守正還沒從剛剛江叔臉上的表情中徹底回神,就在這時和民警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陳守正:“……”



“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裏?”

民警單獨將陳守正叫到一旁這舉動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我在走廊。”

那時候,陳守正還在等筒子樓陷入沈睡好方便行動。

因為之前在榕樹下無意間瞥見的影子,他盯著那棵榕樹的方向看了許久。

“有人能給你作證嗎?”

“有。”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和他打招呼的人也有,李成更是來回好幾次,這種情況下集中精神想事情也成了件難事。

李富祥記下了幾個人的名字,又問他:“你是昨天來的?在這之前認識周達通嗎?”

陳守正搖頭:“我昨天第一次見他。”

李富祥又循例問了幾個問題,便放陳守正走了,想來並不將陳守正當做首要嫌疑人。

反倒是陳守正走開前,想到了那熱心的吳小磊,忍不住多問了句:“警察同志,你覺得會是誰殺了樓長?”

李富祥用筆頭在那小冊子上敲了敲,看著陳守正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得輪廓分明的五官,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努力堅守住了底線:“在沒有足夠的線索之前,亂加揣測是最要不得的。”

陳守正沒強求,笑笑便走開了。

因為這事,樓裏的燈破天荒地亮了一夜。



“聽說今天市裏的警察要過來呢。”

上午十點,江從露在榕樹下找到了閉目養神的陳守正。

“陳哥,你昨晚沒睡好嗎?”

陳守正微微一笑:“沒事,就算警察來了,我們也得走一趟,你任務的期限快到了不是嗎?”

說到這個,江從露的臉便灰暗了。

“嗯,也不知道靈魂回收是個什麽情況。”

江從露想到這個游戲位面裏和自己過世多年的父母長相相似的兩人,內心酸楚,但她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和陳守正說起自己昨晚的發現。

“陳哥你說的對。我爸確實有問題。”

昨晚兩人分開之際,陳守正假裝見到了蟲子,往江從露的胳膊上拍了一記,又在她看過來時,轉頭看了江父幾眼,算是盡全力打了場眼神官司。

雖然演技拙劣,但當時每個人的註意力都落在那場命案上,他們又落在了後頭,倒是沒什麽人發現,只是當時江從露莫名感覺後背發涼,反倒奇異地理解了陳守正的意思。

“我擔心,姓周的可能是我爸殺的……”

江從露眉心緊蹙。

昨晚江父回到家後便心神不寧,摔了個杯子就算了,還破天荒地對馮姨破口大罵,要知道,他平日裏可是三棍都打不出一個屁來。

馮姨則是突然燃香祭拜了祖先,又拿香灰在案臺上拂來拂去。

江從露要過去幫忙,還被莫名其妙數落了一通。

“那刻著大佬名字的東西,我也大概有思路了。”馮姨因為被打斷而變得慌亂無章的拂動,讓積在桌面的香灰露出模糊的一角,看著便像個‘書’字。

有了目標,事情就容易多了。

兩人前後回了筒子樓。

鎮子上來的警察在樓下拉了紅線,用作保護命案現場,又另外在布告欄的位置拉了個桌子和條凳,和樓裏昨晚沒能問到的居民挨個做筆錄。

陳守正在上樓前,多看了排隊做筆錄的人群一眼,卻還是沒能見到吳小磊的身影。

恐懼的臉,沒有傷痕的擊殺,和行蹤詭秘的黑影……

這些景象不過在陳守正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快步上了樓,趁著樓裏大部分人都在樓下,匆匆進了江從露的屋子。

“找到了嗎?”

江從露這會兒整個腦袋都鉆進了五鬥櫃裏,用扭曲的姿勢去摳挖第一層的某個東西。

“我拿不出來。”

江從露嘗試失敗,便將位置讓給了陳守正。

陳守正先伸手進去摸索了一番,果然在第一層櫃子的頂部摸到了一個方寸大小的盒子,位置正好是在外頭兩個牌位的中間。

陳守正一手扶著櫃子,一手握住那盒子用巧勁往外拔,櫃子便跟著發出了被虐待似的咯吱聲,只是沒持續兩秒,便被迫結束了這場抗訴。

“是什麽?”

江從露雖然好奇,但還是小心地和陳守正隔了一段距離。

老實說,要不是她早就認識陳守正,也在第一個游戲位面裏知曉了他的正義感,江從露早就跟著求生的直覺遠離他了。

畢竟,每每一靠近陳守正就感覺周身發寒,像是死神在她後背發笑似的,這誰來都頂不住啊。

陳守正並不知道江從露的吐槽,他先是將手中小巧的盒子轉了一圈,發現盒子竟然是嚴絲合縫的,四面除了刻著陳書澤的名字之外,還在周遭用小字刻了一圈的符文,看不出是什麽意思。

“嗯?之前掉得那塊不是這上面的嗎?”

江從露伸手去拿,想接過來看仔細些,卻渾身突然一激靈,冷汗都下來了。

“怎麽了?”

陳守正見她驟然臉色發白發青,額上冷汗淋漓,像是要昏倒似的,也嚇了一跳,下意識要扶她一把,卻見江從露立刻踉蹌地往後躲,摔在地上了也不敢停下。

拿著方盒子的陳守正:“……?”

江從露眼淚都要下來了:“陳哥,你別動。我感覺不對勁。”

[第六感:突如其來的關心,字裏行間的情緒,角落裏多出來的物品……]

[技能等級:C]

[技能詳情:技能使用者有百分之四十的幾率感知到真正的異常。]

[該技能可主動釋放,但身為一個C級技能,總不能要求它每次都準吧?]

[當感應到的威脅等級遠高於使用者等級時,使用者有幾率觸發虛弱效果。詳細觸發概率由雙方的差距決定。]

這情景,就算江從露不開口,陳守正自然也有所察覺。

他看看手裏靜靜躺著的盒子,又看向抖得像篩糠似的江從露,遲疑道:“要不我先把這個拿回去?回頭有線索了再跟你說。”

江從露這會兒就跟從瀕死的狀態裏僥幸還陽似的,哪裏會不肯,就差跪下來求他帶著那盒子出去了。

陳守正滿頭霧水地拿著盒子回了他那屋子,坐在床邊仔細看了看,除了發現它其中一面有用膠水粘黏過的痕跡之外,一無所獲。

“難道要把你撬開?”

陳守正摩挲著那上頭的名字,喃喃道。

那盒子靜悄悄地躺在他的手心,絲毫沒有要奮起反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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