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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迷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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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迷霧森林

“哐——!”

陳守正隨手一拉,便將整個抽屜連同櫃子的一只腳給扯下來了。

“……”

陳守正不帶希望地將手上黴爛的抽屜丟開,視線在房間裏發臭的被褥掃過,開始考慮離開這裏。

難道這次游戲位面的位置投放是隨機性的?

但這樣一來,運氣也成了玩家生存的重要因素了。

陳守正漫無邊際地想著,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斷裂成兩半的素銀圓環。

上次在別墅裏,陳書澤送給他的吊墜忽然碎了,當時雖然情況危急,陳守正卻是本能地將碎裂的圓環抓在了手心裏。

即使回到現實世界,他也舍不得丟,原還想著今天看完泰坦就找個師傅把它修補回去,卻一下子便來到了這裏。

他確定屋內實在沒有線索可查,終於還是準備離開,可擡腳離開的動作卻在看向房門時忽然凝滯,不過一秒又恢覆正常,淡定自如地走出了房間。

病房門口剛剛被他不小心踢到中間的塑料垃圾這會兒像是被人踩了一腳,翹起來的部分結結實實地被壓在了地上,臟汙讓它幾乎融到地上,不仔細觀察的話恐怕不會註意到它的存在。

陳守正放慢腳步走出病房,視線左右查看,狀似猶豫地朝右邊走了一段距離,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查看。

走廊裏靜悄悄的,連風都沒有,卻讓陳守正感覺到了強烈的註視感。

他皺起眉頭,決定盡快離開,可還沒等他邁步,一陣風便朝他的頭頂招呼過來。

陳守正下意識俯身躲閃,視線隨之向後望去,卻什麽都沒有看見,濃重的疑惑油然升起,但他身體的反擊卻比他的大腦反應迅速,刻在骨子裏的搏擊本能讓他在朝前俯身的同時,就已經朝後狠狠地踹了一腳。

“嗯!”

一聲悶哼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響起。

陳守正感覺得到腳下的重量,卻看不見任何活物的蹤跡,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但他清楚在搏擊時,乘勝追擊才是王道,來不及思考,他幹脆順著踹擊的方向追打過去,朝著空氣裏又打了一拳。

“嗷!你這個xxxx!你……”

一連串的生殖器官隨著慘叫在走廊裏回蕩。

陳守正有了信心,也不管對方說了什麽,又是什麽古怪的生物,只管朝著那一團結實的空氣連連追擊。

“xxx!你再打我要生氣了!”

生氣了會怎樣?

會對局勢有什麽改變嗎?

陳守正自己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拳腳相加的動作沒有絲毫含糊,只管追著那團結實的空氣打,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畢竟要是一錯手,對方有了喘息的時機,他要再抓住對方的蹤跡就難了。

“呀!”

那東西明顯惱羞成怒起來,連連退讓的腳步也被陳守正逼到了墻角。

陳守正只感覺眼前一花,那活物便大叫著現身,五顏六色的線條幾乎閃花了陳守正的眼睛。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也沒有把你怎麽樣吧?!至於下手這麽狠嗎?!”

對方激烈的抗議沒能牽扯回陳守正的註意力。

只見面前的男人比陳守正矮半個頭,周身都隨著他情緒的起伏而變換著各色的條紋,皮膚呈現細密的顆粒狀凸起,形成獨有的紋路,覆蓋著沒有衣服包裹的身軀,身後還有一條粗壯的尾巴,尾巴尖微微翹起,與骯臟的地面勉強保持著距離。

這顯然已經不是個人了。

陳守正的驚愕明顯取悅了面前這個古怪的男人,他得意地揚了一下腦袋,將過長的劉海甩到一旁:“很帥吧?我的獸紋可是能夠隨意切換的。”

“你才剛來這裏沒多久是不是?我觀察你很久了,連獸紋都沒有,應該生活得很辛苦吧?”

陳守正看著他驟變的態度,謹慎地沒有開口回應。

好在面前這怪家夥是個自來熟,不需要陳守正的回應便能自顧自地喋喋不休下去。

“我這人呢,向來是以德報怨。這樣吧,你跟我道個歉,我就帶你走。”

陳守正謹慎地看著他。

兩人沈默地對視了三秒,陳守正果斷地向後退了兩步,表明自己拒絕的態度:“你走吧。”

如果不是這男人先前算不上道德的偷襲行為和詭秘的隱形技能,陳守正倒是不在意自行離開,但現在讓他將後背暴露在這個人面前,實在是挑戰他的神經。

“什麽?”這回輪到男人有些驚訝了,他的臉色陰沈下來,雙手叉著腰,肩背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隆起,周身五顏六色的條紋終於消停了下來,露出健康的小麥色,“你是沒聽懂還是怎樣?我,能力者,在邀請你這個連擬態都沒有的家夥加入我的隊伍,聽明白了嗎?!”

恐怕現在這副囂張跋扈的模樣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陳守正無意在這怪人身上浪費時間,更不想因為這些沒有意義的爭端而糾纏不清,他斟酌了一下話語,讓步道:“我不配,你走吧。”

先肯定對方的話,再提出自己的訴求。

嗯,滿分答案。

陳守正自我滿意之際,卻見眼前的青年突然漲紅了臉,囂張的氣焰一下子便熄滅了。

他看看陳守正立體的五官,深邃的眼眸,眼睫微微低垂下來時,還會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哪哪都符合他的審美。

嘖,長得好看就是流氓,一路過來,連看個破櫃子都是一副深情的模樣。

他原本打算直接將人打暈帶走,卻沒想到對方還有反擊的身手,更沒料到對方還有這幅油腔滑調,硬起來的心腸一下子就軟了,高高豎起的尾巴再次垂落下去,彎曲的尾巴尖忍不住晃了晃,差點掃到地上的垃圾。

“咳,其實嘛,你也沒有那麽糟糕,雖然和我比是比不上了,但是還有深造的可能性。”青年撓了撓發熱的臉頰,在對方專註的視線下強裝鎮定地說道,“這樣吧,我帶你歸隊,你看清楚我們車隊的條件再做決定。”

“我告訴你,在這裏,我們車隊認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只要你乖乖聽話,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怎麽樣?我好說話吧?快點,再拖下去,霧就要到了。”

陳守正有些無奈,面前的小青年徒有一腔莫名其妙的熱血,似乎沒有經過文明社會職場的摧殘,半點看不懂別人拒絕的態度。

他的視線隨著青年的最後一句話瞥向窗外。

陳守正來的時候,天就已經陰沈沈地往下墜,陳守正還以為是天氣的緣故,但這會兒不過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周遭的光線就已經灰暗下來了,能見度再次降低,絲絲縷縷的霧氣在不知不覺中飄蕩下來,遠遠看去,就像烏雲緩緩地往地上散落似的。

陳守正不過遲疑了幾秒,就點頭同意了。

與其在這裏和這個小年輕糾纏不清,浪費時間,還不如正面迎擊,看看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如果青年的誠意不是作假,或許他還能從這個車隊裏得到關於A市的信息。

兩人各懷鬼胎,無奈都不是善於偽裝的人。

一路上青年反覆回頭確認,一副怕陳守正轉身逃跑的模樣,而陳守正更是四處物色合適的防身用品,最終堂而皇之地在坑坑窪窪的公路邊撿了一根被壓扁了一半的鋼管。

好在兩人的思路都是單線程的,當有另外一件事情占據了他們的思想,便很難對面前發生的事情進行剖析。

“切,撿這破玩意兒做什麽?你叫句好聽的,回頭我給你搞個更厲害的武器。”

青年有意和陳守正親近,可惜始終找不到門路,自認為善解人意的話語在陳守正聽來,和挑釁無異。

陳守正聽到這話,瞥了他一眼,低頭試了試鋼管的手感,沒有吭聲。

青年摸了摸發熱的耳朵,也沒聲了。

真是個流氓。

動不動就對別人拋媚眼。

青年在心中暗罵,臉上的笑意卻在轉頭看向前方時不受控制地表露出來,周身的皮膚無意識地出現深淺不一的漸變色。

他的腳步再次加快,恨不得一眨眼就能抵達車隊停靠的位置。

陳守正沈默地跟在他身後,視線在這破敗的城市面貌上流轉。

雖然他只經歷了一個C級游戲位面,但當時的隊伍因為異常的存在和信息的缺失而死傷慘烈,陳守正至少從中清晰地意識到一點,那就是游戲位面絕對沒有仁慈可言。

富麗的別墅背景下是血色的殺機,那這衰敗的城市下又有著怎樣的威脅?

是自然的反撲嗎?

陳守正看著這越來越濃稠的霧氣,心中警惕。

他體感這段路程沒有超過10分鐘,可這會兒周遭的建築物已經完全隱藏在迷霧中,看不清了。

前方的背影在歡騰的霧氣中時隱時現,只有那條一米多長的粗壯尾巴朝後伸著,不時掃過陳守正的褲腳。

“到了!”

青年低聲喊了一句。

陳守正聽到聲音,擡眼一看,只能從霧氣中隱隱約約看到建築的一角,走近了才發現,這是一個同樣被荒草占領的加油站,門口的位置被人清理出一塊,停著一輛被改造過的越野車。

車身高大,防撞鋼和車頂都加裝了抵禦撞擊的鋼材,兩側還有朝外突出的尖刺,尾部還有個大箱子,整體比普通的房車還要大上一圈。

雖然總體看起來亂七八糟的,但不可否認,這的確是很有威懾力的代步工具。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青年在停步後就一直關註著陳守正的表情變化,此時見陳守正有些訝異的模樣,當即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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