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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別墅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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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別墅驚魂

“很辛苦吧?確定不再休息一下嗎?我給你準備了醒酒湯,喝完會舒服一點的。”

溫柔的嗓音帶著特殊的腔調,一再挽留著急於離開的陳守正。

陳守正尷尬地笑了笑,在外面喝酒的時候遇到前同事,還在對方面前喝了個爛醉,這可不是件得體的事情。

“不用了,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閣樓我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回頭你收拾屋子有任何費用麻煩同我說一聲。”

男人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陳守正彎腰穿鞋時展露的流暢腰身,心中多少有些暗惱。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昨晚烏市出現大暴動,讓他不得不放下喝得爛醉的陳守正歸隊。

按照陳守正古板的性格,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怕是以後更加難有了。

但無論心中如何惱怒,男人表露出來的還是那如沐春風的笑容:“你這樣說就太客套了。我和你之間的交情還需要講究這些嗎?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那就下回請我喝酒吧。”

陳守正尷尬地撓了撓脖子。

主要是在陳守正看來,兩人之間實在沒有什麽交情,他也只是勉強記得對方姓宋而已,但話趕話都說到這裏了,他也只能點頭應下了:“行,下回請你喝酒。”

好不容易結束這令人窒息的對話,陳守正當即腳步匆匆地離開。

他的手機離家兩天早就沒電關機了,身上僅存的400塊錢也壓在了閣樓裏。

陳守正只能沿著馬路走,尋找可能路過的出租車。

早上這一帶的車流量並不多,很可能已經遠離了市中心。

陳守正邊走邊回憶著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楚那些是夢境還是真實的記憶。

“阿正!”

熟悉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陳守正楞怔了一下,迅速回頭一看,果然見到陳書澤從車窗裏探出頭來,正在用力朝他招手。

“阿正,不是說要一起去看泰坦的嗎?”

陳守正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晨起的陽光照拂在他身上,讓他胸口處垂落的鏈子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上頭的圓環吊墜卻消失不見了。

“你的手機不見了嗎?”

陳守正略有些拘謹坐在副駕駛上,聽到陳書澤的話,輕聲回應道:“沒電了。”

陳書澤:“哦。”

怪不得定位不起作用了。

可惜他送給陳守正的圓形吊墜在游戲位面裏抵擋了一次怪物攻擊後,便直接碎裂了,不然在陳守正激活玩家身份後,除了能夠判定佩戴者不變的心意外,圓環的定位和綁定功能也該釋放出來了。

車內陷入了詭異的沈默,陳守正想要問的問題很多,以至於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還沒吃早飯吧?”陳書澤放慢車速,視線搜尋著路邊的店面,“昨晚喝了很多酒嗎?”

小心的試探隔了好一會兒才得到回應。

“嗯,以後不喝了。”

陳守正抹了把臉,望著窗外陌生的環境有些走神。

這次醉酒的經歷實在稱不上美好。

在醉酒的狀態下被強行拉進了詭異的游戲位面,體驗了一番強制清醒,在游戲裏被刷新了三觀,重新睜眼還要面對前同事帶來的尷尬和壓力,而現在……

‘不清白就該死。’

陳書澤當初所說的話含金量還在直線上升。

身為自認為不再清白的陳守正如今完全有理由相信,陳書澤的確擁有輕松滅掉他的能力。

要坦白嗎?

那一吻絕對是個錯誤。

事情之後的走向便是隨著那錯誤的一吻而朝著斜坡無止盡地撒丫子狂奔。

可一想到要讓他不清白的形象留在陳書澤的腦海裏,陳守正便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原本就因為過多的經歷和酒精的遺留反應而生了銹的大腦,這會兒更是難以運轉了。

“先吃早飯吧。”

陳書澤沒有繼續追問。

如今人已經找到了,其餘的事情便無足輕重了。

畢竟,他有的是辦法讓陳守正對他開口。

一頓幹巴巴的早飯吃完,陳書澤卻沒有真的立刻帶陳守正去寵物醫院裏見泰坦,而是轉了個彎,去了兩人原先租住的小區。

“先好好睡一覺吧。”陳書澤將車停好。

身為多年的游戲玩家,他很清楚脫離游戲後帶來的負面效果。

那種渾身生銹的感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游戲裏的疲憊和傷勢一點點地重現在自己的身上。

“別再消失了好嗎?”下車前,陳書澤抓住了陳守正擱置在座位旁的手,將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難掩疲憊地開口,“不管是因為什麽理由離開,再給我們兩人一次機會好嗎?我們好好聊聊。”

“看不見你,我真的很擔心,也很害怕……”

陳守正心口酸脹得厲害,話到了嘴邊,又因為他疲憊卑微的模樣而咽了下去。

“嗯,”陳守正反過來抓住了陳書澤的手,在心裏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會再走了。”

就算是做最卑劣的小人也無所謂。

他要將這件事情徹底地爛在心裏,即使是接受侯承熙的任何條件,也絕不能讓書澤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傷害。



會議室裏,近十來個或西裝革履或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分坐兩頭,由會議桌作為楚河漢界,將兩方勢力分隔開。

“林組長,這次陳書澤違規激活幾百個游戲位面,這帶來的傷亡可是不可估量啊。”

坐在右邊第三個位置的西裝男約莫五十來歲,頭發已經白了大半,說話時總習慣拉長尾音,帶有奸商慣有的油膩腔調。

被稱為林組長的女人原名林有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她雖然也坐在左邊第三個位置,可在她之前的兩個位置卻是空的。

“不是範組長最先提出要提前讓所有潛在玩家進入游戲位面激活玩家身份嗎?”林有年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事如果要追責,我想就書澤是否曾被教唆這件事,先調查清楚,有了說法再來談下一步。”

範組長,範智成,坐在右邊第二個位置的男人聽到這話當下就黑了臉。

且不論陳書澤那小子從來就沒有給過他好臉色,就他到底有沒有教唆陳書澤的事,能怎麽調查?

不過就是陳書澤上下嘴皮子一搭的事情,到時候這個黑鍋丟下來,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而且讓普通人提前進入游戲激活玩家身份,也是有大量推理模型做支撐的,越早激活玩家身份,對共同抵抗這詭異的駁論游戲就越有利。

但在雙方對峙的情況下,有些話卻不能說。

“林組長,當初周老硬是將他從游戲位面裏帶出來,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要給他一個人類的身份。這麽多年過來了,他闖的禍事還少嗎?”範智成開始翻舊賬,好將這口急不可耐的大鍋挪開,“且不論這次開啟副本的事情,就他和那陳守正談戀愛被甩的事情,他轉頭就進了游戲,把五十多張S級的道具卡給折了,還把組員們刷經驗的幾個小副本都整垮了。這損失總不會是別人教唆的吧?”

林有年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失戀的確是他自己的事情,但組織裏現有的道具卡中,有四百七十二張是他一個人攢回來的。我想在游戲裏,難易度總有變數,要得到足夠讓系統滿意的分數,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

話裏話外,這口鍋就是扣不下去了。

“他失戀可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西裝男抓住了漏洞,“當初周老可是說得清楚明白,不會讓陳書澤傷害普通人類。之前他硬是要和陳守正談戀愛也就算了,現在失戀了就暴力相向,在游戲位面裏發洩情緒,轉頭還為了讓那人進游戲位面而禍害了整個烏市。”

“您怕陳書澤沖動之下傷了陳守正,明令禁止不讓他在副本裏和陳守正過多接觸,可承熙的報告在座的各位也是有目共睹的,他全程就沒有遵守過您的禁令。我們要是再不拿出行而有效的處罰,怕是等陳守正徹底惹怒陳書澤,被折磨死就晚了!”

範智成乘勝追擊:“林組長,您和周老疼愛小輩,這我們理解,但陳書澤到底是從游戲裏出來的,這樣讓他長時間和普通人接觸,對他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

“您看在他認識陳守正之前,每月的游戲位面產出多穩定,認識陳守正之後,不僅道具卡產出銳減,還翹了多少組隊的安排。”

範智成見林組長皺眉,連忙調轉話鋒,換個角度放大事實:“這些也就算了。可如果周老還是不願意加深對陳書澤的束縛……。”

“這次是因為失戀而情緒失控,那下一回如果陳守正要和別人結婚呢?”

會議上的交鋒來來回回,終究沒有立刻得出一個確切的結果來。

等右邊的人走空了,林有年身旁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了:“這群勢利眼!要不是有陳哥在,他們早在游戲位面裏死百八十次了!”

“林組長,您打算怎麽做?”

這次事情的確是鬧大了,但林組長最擔心的事情卻不是這個。

‘這次是因為失戀而情緒失控,那下一回如果陳守正要和別人結婚呢?’

是啊。

人類的感情就如同浮萍般,眼下的停留並不代表著永久。

而從游戲裏出來陳書澤雖然接受過許久的思想品德教育,但他的世界觀和價值觀早已成型,與其說他遵紀守法,不如說他是按照周老給他的行為準則和對人類的揣摩,在扮演一個合格的普通人。

人的感情強求不得,但陳書澤能明白並理解這一點嗎?

如果陳守正真的成了陳書澤脫韁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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