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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別墅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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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別墅驚魂

陳書澤睜開眼睛,淺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狀似迷茫地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裏掃過。

有人在盯著他。

陳書澤似有所感地擡頭,在頭頂方寸大小的通風口處看到了一雙眼睛。

經過無數次游戲位面後提升的身體素質,讓陳書澤在這片黑暗之中也能輕易視物,自然也讓他在黑暗中看出了這雙眼睛的不同尋常之處。

那是一對覆眼。

萬花筒式的雙眼微微突出眼眶,此刻正在小幅度地顫抖著,極力透露出主人對眼前生物的渴望。

“原來是這個意思……”

陳書澤看著那張大餅臉,終於明白了陳守正所說的帶殼是什麽意思。

只見那張面孔的表面附著了一層光滑的灰褐色物體,可以想象它在光線下會反射出怎樣的金屬光澤。

陳書澤看著那張醜陋的臉,嘆了口氣。

他就這樣忽然消失,不知道阿正會急成什麽樣子。

但為了節約時間,一定的犧牲還是必要的。

陳書澤回想在兒童房內的情形。

他相信衛啟文所說的那句話沒有騙人。

別墅在這幾天肯定經過了多次的搜尋,玩偶內的裝置也必然被人發現過,只是那黑乎乎的小硬塊拿在手裏並不起眼,除非將裝置啟動,那東西才能發揮它的價值,否則它也只是塊奇怪的填充物罷了。

現在的問題是,誰啟動了玩偶內的裝置?

“所以我才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啊……”像人一樣的生物也不例外。



黑暗的走道裏,一道光線忽然從轉角處掃射過來,很快便停留在了反光的一處角落。

江從露發出一聲低呼:“是那些罐子!”

只見走廊盡頭處豁然開朗,眼前的一切和他們先前在地下室裏見到的場面幾乎一模一樣,密密麻麻的罐子或高或低,挨挨擠擠地湊在一處,只留下了一條狹長的過道。

江從露:“我們該不會走到地下室了吧?”

那條斜坡又長又陡,他們一路腳步匆匆,都花費了好幾分鐘,完全有可能走到地下室的位置。

陳守正:“不是我們先前去過的地下室。”

陳守正可以確定這一點,是因為罐子上面的圖標不同。

他還記得陳書澤當時指著罐子上的圖標,說那很像是紅十字會的標志,但這裏的罐子上只遺留下兩行奇怪的字符。

幾人側身擠進那條狹長的過道,才走了幾步,便見金繩子突然癱軟了身子,直接從侯承熙的手腕上滑落下去。

陳守正想到某個可能性,臉色驟變,手電筒的光也隨之落在了侯承熙的身周。

“嗬!”

江從露強忍著才沒有叫出聲。

即使他們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當真看到有人被浸在那暗綠色的液體內沈沈浮浮時,還是不免覺得毛骨悚然。

只見衛啟文的面孔在暗綠色的液體內時隱時現,他的雙眼緊閉著,面容在玻璃和液體的襯托下有些浮腫扭曲,看不出生死。

陳守正的臉色大變,眼睛在周遭的罐子裏瘋狂搜尋著,試圖尋找到陳書澤的身影,可在內心深處,他卻又極端恐懼那美好的面孔當真出現在這惡心的綠液內。

在這一瞬間,在左右思想的拉扯下,陳守正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地攥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書澤!”

提高的音量在這片空間裏傳蕩開來,竟然隱隱有回聲的嗡鳴。

侯承熙心中一驚,腦中閃過陳書澤在大廳時隨口提及的對死亡條件的猜測,連忙擡手去捂陳守正的嘴:“噓!噤聲!別把怪物引來了!”

陳守正呼吸急促,視線慢慢落回在眼前的人身上,奔湧的緊張和恐懼徐徐回落,變成寒冷的嚴冰將他吞吃入腹。

“我知道了。”

陳守正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嘶啞。

他不能連累別人。

但這條可能存在的死亡觸發條件提醒了他,那或許是他近距離接觸怪物的最好機會。

江從露看著陳守正難得露出的脆弱模樣,心裏莫名的也跟著發酸:“正哥,別擔心。那繩子就停在這裏,我們就在這附近找找。”

侯承熙慢慢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感受著手心被呼吸噴灑過的濕熱,遲疑了片刻還是將話說了出來:“那根繩子只能找物。我定位的是衛啟文身上的背包,書澤他不一定在這裏。”

為什麽不定位陳書澤身上的東西?

江從露下意識想問,畢竟在她看來,面前兩人同陳書澤的交情可比衛啟文的好得多,可如今這處的氛圍幾乎是滯緩而凝重的,那些往日裏脫口而出的問話在這時候都不自覺地慎重起來。

但不管怎樣,這消息有好有壞,至少在還沒見到陳書澤之前,沒有他的下落可能反而是最好的。

侯承熙觀察著陳守正的臉色,見他似乎平靜下來,這才說道:“當務之急,是先將衛啟文救出來。”

兩人沒有意見。

不管衛啟文是生是死,總要嘗試過才知道,而且,他可能是現在唯一知道陳書澤下落的人。

那罐子兩米多高,底部和頂部似乎都有固定的支架,並各自連通著一根管道。

陳守正在下方做托舉和保護,由侯承熙爬上罐子,看是否能將支架拆下來。

罐子應當廢棄了許久,表面有古怪的黏膩,在沾染了灰塵後更是一摸一道印子。

陳守正仔細看了這罐子一圈,掂量著自己和怪物之間的差距。

那怪物是如何在扛著衛啟文的狀態下不借助外物一把跳上罐子的?他的力氣和速度能做到這一點嗎?

“哢哢哢。”

罐子頂部發出一連串的輕響,侯承熙最後用力一拔,竟然真的將頂部的支架連同蓋子的部分給拆了下來。

“嘔。”

腥臭的氣息一擁而上,避到一旁的江從露都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侯承熙臉色難看,強忍著惡心,憋著氣伸手往裏面掏。

陳守正在下方護著,隨時準備接應。

粘稠的液體晃蕩著,隨著衛啟文身體的拉扯發出水流的響動,最終滴滴答答地順著罐子的壁沿往下流淌,不少還濺在了陳守正的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還活著。”

陳守正讓衛啟文平躺在地面上,手指摁在他的脖頸處,皮膚觸手冰涼,但還有微弱的脈搏。

從罐子上爬下來的侯承熙湊上前去,死馬當作活馬醫,只當做衛啟文是溺了水,為他清理了口鼻異物,試著做了心肺覆蘇。

“咳咳咳……”

好在衛啟文很快便有了反應,嗆咳著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的黑t恤和休閑褲完好,只是濕噠噠地黏在身上,就連那作為地標的黑色書包都還背著,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腥味。

“醒醒!”眼見衛啟文還迷迷瞪瞪的模樣,陳守正直接上手將人拎起來搖晃了兩把,“書澤現在在哪裏?!”



“滴滴滴滴滴滴。”

憋仄的房間上方,方正的通風口已經被拆卸下來,猩紅的液體順著敞開的通風口滴滴嗒嗒往下流,原先坐在通風口下方的陳書澤早已不見了蹤影。

黑暗中一片窸窸窣窣的響動過後,那惱人的滴滴提示音才消停下來。

“看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對付嘛。”

房間外,通過一條狹長的走廊,便能進入一間雜亂的屋子,抵達聲音的來源。

屋內四面墻上都掛滿了顯示器,實時顯示著別墅內各處的場景。

屏幕上的幽光投射下來,讓屋內此刻唯一站立的生物原就懾人的氣場變得更加可怖。

那人擡起頭來,沾血的面容即使在這糟糕的光源條件下也顯現出優越的骨相和美感,正是失去了蹤跡的陳書澤。

他擡眼看著面前繁雜的顯示屏,擡腳踢開地上變得軟趴趴的家夥,在屋子裏堂而皇之地逛了起來。

地上躺著五只無知無覺的畸形生物,古怪的覆眼大睜著,朝外突出,無論是從大張的口腔裏朝外探出的觸手,還是背部趁人不備彈出的尖利螯針,這時都無力的癱在地上。

陳書澤認真尋找著他的目標,終於在其中一個顯示屏裏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對象。

先前發出嗡鳴聲的手表此刻正顯現出剛剛為目標抵擋的一擊所承受的具體數值,而顯示屏內陷入短暫混亂的人類也在躲過致命一擊的情況下迅速恢覆冷靜。

陳守正抹過手臂上被蹭到的刀口,刀口並不算深,卻彰顯了攻擊者又快又狠的手法。

如果剛剛那一擊準確地落在他身上的話,他的手想必已經保不住了。

時間回到十幾秒前,陳守正用力晃了晃衛啟文,衛啟文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有話要說。

三人的註意力不自覺的聚焦在衛啟文身上,凝神傾聽他將要說出口的話。

可還沒等衛啟文將那顫顫巍巍的聲音送出口,陳守正的眼尾便忽然掃到一抹寒光。

那一瞬間,陳守正的本能警鈴大作,瀕死般的預感似乎將那一秒無限拉長,他的身體下意識想向後躲閃,意識裏卻深知無法及時躲過這一擊,手臂跟著向上擡起,可還沒等他躲閃到位,那猝不及防的攻擊便已經來到了眼前。

在陳守正的眼中,那雙萬花筒狀的覆眼在他的視野裏無限放大,可料想中致命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陳守正只感覺眼前一晃,耳邊似乎聽到了一道金屬震顫的聲響,心口與脖頸吊墜相貼的地方像是被柳絮輕輕撫過,眨眼的功夫,那快如閃電的家夥便突然閃現到了另一頭。

怪物堅硬的身體和罐子撞擊發出破裂的響動,濃郁的腥臭味奔湧而出。

陳守正下意識屏住的呼吸卻直到這時候才恢覆正常,僵硬的身子感覺到一陣冰涼。

他偏頭一看,這才發覺手臂被那一擊的餘波帶過,留下一條淺淺的刀口,而他胸口掛著的吊墜則突然從中間裂開,碎片滑落在地,發出細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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