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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學霸x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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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學霸x美女

天氣越來越冷,方迎每天早上越來越難起床,她起得晚,去食堂就晚了,好的早餐都被搶光,輪到她就只有最寒酸的鹹菜炒飯和白砂糖味很重的豆漿。天天吃油膩的炒飯和摻假的豆漿,吃到反胃要吐。

不單此,她起得晚,早餐吃得晚,到教室也晚,踩著早讀的點兒,來不及去樓道的飲水機接杯熱水。因為飲水機要麽正在燒水中,要麽好不容易剛燒熟一鍋水正被一幫豺狼虎豹般的人圍著瓜分。

盼著等早讀結束去接熱水幾乎也是不可能,大早上的,晚起的學生們都擠在相同的時間點搶著要熱水,只有沖在最前頭的勇者才能搶到。方迎自然不是勇者之一,她每天早上都嘴巴幹幹、喉嚨幹幹,好不舒服。

課間時,她隨口與前桌聊起這事,她抱怨冬天的日子真難過,食堂的早餐明明有那麽多花樣,她卻只能吃最討厭的鹹菜炒飯,還喝不上一口熱水。

結果第二天,她到食堂吃早餐,嫌棄又不得已地打了小半碗鹹菜炒飯和豆漿走去餐位時,看到她的餐位正中擺著兩對倒扣的碗,打開來,一碗是三鮮炒粉,一碗是桃膠銀耳。不太熱,但還有點溫度,能入口。

來到教室坐好,書桌上的數理化作業又是被修改訂正過的,她見怪不怪了,可保溫杯的瓶蓋和瓶身相接處為何滲出水滴?她手一碰,發現保溫杯滿滿當當,她昨晚分明把水喝光了的呀,怎麽回事?她擰開瓶蓋,熱氣撲面,原來是杯滾燙的熱水。

……

方迎隨即看向陳暮深,她知道這些都是他做的。

陳暮深正和同桌說著什麽,他靦腆地淡淡笑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純良相。

方迎想,天氣寒冷,大家都想在被窩裏多待會兒,都想早點兒奔回宿舍休息,而他幾點起床又幾點離開教室,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為她做這些呢?很辛苦吧。何必呢。

不過,這都不關她的事。她又沒要求他為她做這些,他是自願的,她是無罪的。反正飯盛了、水接了,資源不該浪費。方迎強行說服自己坦然去接受,可惜她實在沒有渣女的素質,還是會良心不安,天天享受著陳暮深的付出,她覺得自己好無恥。

同時她也有預感,平靜的一切總有被打破的一天,她是不會去找他的,而他則遲早會耐不住要來找她吧,哪有人真能因著縹緲的情愫傻乎乎地一味付出不求回報呢,連父母都未必這麽無私無悔。

果然,一段時間後,有人目睹陳暮深給方迎盛飯,有人目睹陳暮深給方迎接水,目擊者一個又一個。八卦很快傳開,於是乎,整個10班的人都知道了陳暮深喜歡方迎,陳暮深在追求方迎。

在大家看來,陳暮深是個不折不扣的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讀書人,如此的讀書人會追女生?匪夷所思。更匪夷所思的是,他追的居然是方迎?

如果他換個追求對象,大家的態度或許是起哄撮合、滿滿祝福,但他追求的是方迎!那麽,陳暮深的學霸光環就要失效了。因為在十幾歲人的眼中,外貌上的漂亮就是最吸睛、最好的條件,方迎擁有最好的條件,她值得最好最優秀的人,最好最優秀的人是什麽樣?不知道,反正不是陳暮深。

一時間,班級裏議論紛紛,有人輕蔑地笑他不知所謂,有人刻薄地嘆他勇氣可嘉,明裏暗裏對他指指點點。

有些話,方迎聽著都刺耳,可陳暮深卻沒事人似的,該幹嘛幹嘛,飯照舊盛,水照舊接,數理化也照舊改。

流言蜚語越來越難聽,甚至出現了侮辱性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說法。

陳暮深不明白,他只是喜歡方迎而已,只是想對她好,這也是犯了大錯嗎?既然這樣都要被責罵,那他不介意更進一步。

——

這天,下課去吃飯,方迎一個人走在路上,聽到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側首看,是陳暮深。

他來到了她身邊,與她同行。

方迎有心理準備,知道會有兩人正面交鋒的一刻,她等著他要說什麽。

“為什麽你都一個人走呢?”他開口,許是斟酌思量後勉強想出的開場白,用不見外的親近口吻。

無聊的問題。

方迎答,“我喜歡一個人走。”

言外之意,你現在打擾到我了。

陳暮深說不出下一句了,如果不是瞄準了方迎常一個人走,現在也不會有他能與她單獨同行的機會。

這時,天空中飄起小雨。陳暮深慶幸自己帶了傘,他立馬撐開來,想為方迎遮雨,想和她同撐一把傘。

方迎不配合,她不要和他靠得這麽近。

“你不怕被雨淋嗎?”陳暮深試著連人帶傘挪過去一些。

方迎退避三舍,虛虛發笑,“這麽小的雨沒關系。”

還是給他留了面子的。

“好吧。”

方迎不願意,他一個人撐著傘也不像話,他只得尷尬地收了傘。

傻瓜,方迎心想。

他們不再說話,沈默著一同走進食堂,然後就散了。

——

一連好幾天,陳暮深都會在飯點跟著方迎一起去食堂,偶爾會說幾句話,更多時候是無言。

方迎為此很頭疼,她享受獨行的自由自在,可陳暮深偏要不請自來地妨礙她,與他相處,她很局促,他也不會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有多好吧?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做這麽多,什麽都不說,有什麽意義?讓她連拒絕他都找不到合適的契機提。

其實,陳暮深不是不煎熬,但蔣建宇和他說,追女孩兒一定得主動,要狂刷存在感,要插手她的生活,要讓她習慣你,不主動絕對沒戲,試一試才知道結果。

陳暮深沒什麽經驗,凈聽蔣建宇瞎指揮。

他天天跟著方迎,不舍不棄,方迎終於受不了了,某次陳暮深跟在她身旁時,她停住步,語氣兇惡,冷著臉質問他,“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陳暮深表情可憐地看她,心裏發慌,“我……”

“我什麽我,你很煩你知道嗎?”方迎不吐不快,“能別再跟著我嗎?”

她憤憤離開,留下受傷的陳暮深頓在原地,懊惱不已。

陳暮深把這事告訴了蔣建宇,馬晴文偷聽到,對陳暮深說,“人家可是女神,怎麽會看得上你?她不喜歡你,你做什麽都是沒用的,她還會討厭你,你別追了吧。”

陳暮深斜了馬晴文一眼,不作回應。

他一直知道馬晴文暗戀他,但就好像方迎不喜歡他一樣,他也不喜歡馬晴文,將心比心,要是馬晴文像他對方迎那樣那麽難纏,估計他也會討厭馬晴文,這樣有覺悟的認知讓陳暮深無奈嘆氣。

——

陳暮深不再跟著方迎了,但他還是會每天給方迎盛飯、接水、改作業。可方迎沖他發過火,哪裏好意思繼續享受這樣的待遇,她讓前桌轉告陳暮深,不要再做這些讓她困擾的事,陳暮深依然我行我素。

方迎為了和他撇清幹系,把他盛來的早餐讓給別人吃,晚上回宿舍前偷偷把保溫杯和數理化作業藏書包裏,他總不會翻她的東西。

風平浪靜了一陣,直到——

方迎發燒不適請了一天假,她隔日回學校時,看到書桌上堆著一疊新發的試卷和各科習題本,被碼得整整齊齊,其中還夾著一張便箋,詳細地寫著昨天的各項事宜,如,課上講了什麽內容,老師布置了什麽作業,期限又是多久。

方迎捏著便箋微微出神,她想,事情不該再這樣發展下去,她不能再虧欠他!

當晚,方迎沒有把自己的數理化作業藏進書包,只隨意地攤在桌上。下了晚自習,她離開教室到外面走廊隱蔽的角落躲著,等了十幾分鐘,等同學們都散光了,她重新走回教室。

教室裏空空蕩蕩,只剩陳暮深一人,吊在頂上的燈有盞出了故障,亮一會兒就要閃幾下,他坐在她的位子,拿著筆批改她的卷子。

真傻啊,別人都曉得跑回溫暖的宿舍,而他呢,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麽呢,非搞得這麽孤獨。

方迎輕輕走過去,站到他身後,他沒發覺。

“陳暮深。”她喊他。

他被嚇得抖了抖,循聲見著她,他騰地站起身,露出心虛模樣。

方迎看看他,又看看鋪在桌上的試卷,問他,“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我……”在方迎的眼神逼視下,陳暮深說出最關鍵的一句,“我喜歡你。”

方迎似乎就等著這句,她緊接著問,“你喜歡我什麽?”

陳暮深無措地舔了舔嘴唇,心裏急得不行,“我覺得你很特別。”

“特別?”方迎嘲諷道,“哪兒特別?是覺得我特別漂亮嗎?”

“不是……”陳暮深想解釋,又不知該怎麽解釋。的確,她的漂亮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可不完全是。他幾度欲言又止,最後一口氣總結陳述,是壓在他心頭好久的話,“我喜歡你,想對你好,想幫你,我知道我做這些事完全沒有效益,我不求你喜歡我,當然,如果你能喜歡我,那是最好,但如果你真的不能喜歡我,我也還是想為你做這些,你就當我犯賤吧!”

年輕人自以為是的情感太強烈了,方迎不知如何應對,她朝他邁近一步,盯著他泛紅的耳朵,“你還太嫩了點,弟弟。”

這一聲“弟弟”,她咬字咬得格外清晰。

“你只不過比我大一歲而已。”

“你……”方迎變了臉色。

陳暮深感覺鼻底有液體流出,他擡手一探,居然流鼻血了!

媽的,好丟人!

陳暮深的整張臉算是徹底紅透了,耳朵紅得尤為厲害。

他忙跑回自己的桌位,從書桌裏抽出紙巾,仰著頭止血。

陳暮深的一系列動作有點滑稽,方迎繃不住笑了起來。

他轉頭望她,對上她含笑的眼睛,傻裏傻氣地也對她笑。

方才劍拔弩張的局勢就這樣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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