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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迎迎子·女神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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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迎迎子·女神墜入深淵

初升高的暑假,方迎和傅傑重新有了聯絡,但他們不再講那些覆雜的關乎情情愛愛的事,而是像新交的朋友一般,以舒坦放松的交流為主,與此同時漸漸增進了對彼此的了解。

這個暑假,方迎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可以出去玩,然受制於現實狀況,還是只能待在家裏。倒是傅傑,據說和父母一起去旅游了,他會給方迎講旅游的見聞趣事,給方迎發所到之處的風景照。一天天的,查看傅傑的信息成了方迎無聊生活的調劑。

——

正式升入高中,第一周放學那天,方迎穿著灰色的T恤上衣、淺藍色的牛仔背帶裙、綁帶涼鞋,她紮起高馬尾的絲帶隨風飄揚,陽光正好,青春正好,她的心情很不錯,大概是覺得自己未來可期吧。

不經意間,她看見不遠處的傅傑,他笑著與她揮手,露出潔白好看的牙齒。

方迎驚訝又歡喜,生出膚淺的羞怯。這一刻真的太美好,她卸下了所有心防。

兩人坐公交回鎮上,一路顛簸,到站時方迎下車,還沒站穩,被迫不及待要湧上車的乘客撞到,她戴在左手腕的水晶手鏈甩了出去,落到路旁的田埂。

這是媽媽送給她的水晶手鏈,助力她的學業和健康,她想找回來,可與田埂間隔著溝渠和叢生的雜草,方迎嫌臟,不知如何是好,一臉憂愁。

傅傑將其看在眼中,他腿一邁、腰一彎,就把手鏈給撿了回來,細細擦幹凈水晶沾上的點點泥巴,還給她,“喏,別不開心了。”

說著,他又對她笑了笑。

夕陽的光芒如真似夢,她竟覺得他的笑有幾分憨態,這實屬難得,反差的萌感。

方迎微微心動。

——

第二周放學,方迎沒想到傅傑又來了,她問他,“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呢?”

傅傑故作委屈道:“我怕提前告訴你,你又會躲我。”

少女的心太柔軟,有很多的同情、憐憫和惻隱,以致方迎憶起那時的事,自覺虧欠了傅傑。

她不知該說什麽,只沈默地和他一同走往車站。

一路上,他們的手不時觸碰,方迎明明退得遠了些,傅傑卻好自然地貼上去,他說:“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什麽?”

“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方迎低下頭,不作聲,心臟跳得老快,她當然猜到傅傑是什麽意思,正是猜到了,才無措。

傅傑不依不饒,非要討個答案。他態度太堅定懇切,讓方迎覺得她無法繼續當鴕鳥逃避。

她站在候車區對著前方空空的車位說,“如果我們要搭的公交車在五分鐘之內到的話……”

“如果我們要搭的公交車在五分鐘之內到的話,你就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是嗎?”

“嗯。”

不用五分鐘,在方迎嗯了聲之後,回鎮上的公交車就嘟嘟地駛進來了。

方迎和傅傑就這樣再次開始了交往,這一次,他們的交往模式比以往的兩次都要穩健許多,因為這一次,他們之間有正常的相處和正常的交往程序。

——

九月底,學校舉行運動會,運動會期間,門衛管制不嚴,學生可以自由進出校門。傅傑來找方迎,和她說,他阿姨在二中旁邊的學仕嘉園有一套房子,他阿姨前不久搬去別的城市了,學仕嘉園的那套房空置了下來,他說,那套房子配備了一個超大的陽臺,他阿姨在陽臺上擺滿了盆栽,花花草草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他想帶她去看。

“這樣不好吧。”方迎說。

“有什麽不好,那兒又沒別的人,我還決定要住那兒呢。”

“啊?”

傅傑點她鼻尖,“也不是住,我就是想著以後咱們星期天回學校時,可以一起待那兒約會,你覺得呢?”

在和傅傑的這段關系裏,方迎的參與感並不太大,因為傅傑一直處於主導者的位置,而她一般不會反駁他的建議,她對他們之間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有什麽想法,她覺得也許是她不擅長談戀愛的緣故。

方迎跟著傅傑去看了那個超大的陽臺,確實很好看,好看到讓人哇出聲的程度。看過陽臺後,傅傑遞了一杯橙汁給她,酸酸苦苦的,她一股腦全喝完了。

不消片刻,方迎感到腦子有些暈,她越來越暈,身上也沒了力氣,好熱,整個人熱得像發燒,卻和發燒又不太一樣,意識模糊間,傅傑扶著她將她推倒在臥室裏那張整潔的大床上。

他親她、摸她,脫她的衣服。方迎腦子裏僅存著一絲清醒,她知道她不喜歡傅傑這樣對她,可她的身體不受她清醒的意識控制,竟想要更多傅傑的溫度和觸碰。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只能哭著喊著承受一切,完全無法阻止傅傑正在做的事。

為什麽會這樣呢?這段時間的傅傑明明挺守禮的,最多就是吻她,雖然她不習慣被吻,但作為女朋友如果拒絕男朋友的親吻,是不是很奇怪?所以,她從來沒有拒絕過他的吻,而他即使吻得再動情,也沒出現過像在公園那次一樣的失禮,可眼下他的行徑惡劣至極,她好像被逼得都喘不過氣。

傅傑的掠奪結束後,方迎撐不住昏了過去,她醒來時,仍然赤身裸體,眼角處還有半幹的淚痕,看見躺在她一旁的傅傑,她的眼淚又嘩嘩地流出來了。

“哭什麽呢,我弄疼你了?”傅傑伸手去抹她的淚,“第一次是會比較疼,多做幾次就好了。”

方迎不說話,眼淚更加洶湧。

“誒呦,男人和女人做這種事是很正常的。”傅傑抱住她,隔著被子拍著她後背,哄道:“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我會對你很好的。”

方迎抑制不住地難受,淚止不住地流,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是被殘忍地挖空了一大塊,心裏也好空洞,仿佛荒蕪一片,這空,不是傅傑許諾的會對她好就能填補的。盡管她還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但就是好委屈,她想,哪怕傅傑把所有的愛都給她,或許都不夠交換她所失去的東西,亦即已被他掠奪走的貞潔。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只能選擇接受不是嗎?

這之後,方迎變得精神恍惚,晚上睡覺輾轉難眠,白天上課魂不守舍,月考、期中考,成績一次次下降,退步明顯。

傳統女性有個弱點,會認為倘若自己的清白給了誰,就該和誰捆綁一輩子。方迎就是如此,即便她似乎沒那麽願意將未來交給傅傑,卻好像也只有和他在一起才對。可是傅傑,他平常吃喝玩樂、游手好閑,家長老師口中不值一提的未來堪憂的職高生,方迎想,他鐵定是沒什麽出息的,他們的未來得靠她去打拼。可她近來狀況不佳,成績排到了年級段倒數,她真擔心自己會考不上大學,那樣的話她的未來就無望了,更別提還想拉傅傑一把,被讀書是唯一出路的思想束縛的方迎,一度覺得天都將塌了。

——

十二月,寒冷的一天,方迎正是經期,但她如常參與了學校大課間的晨跑。

她不像班裏那些嬌嬌的女孩子一般總要借生理緣故躲開體育活動,因為沒有長輩教她講究這些。曾經某個夏季,她在經期還天天吃雪糕消暑,有女同學和她說,來例假時是不能吃寒涼食物的,她根本不往心裏去,她想,她的媽媽和奶奶都沒有告訴過她這樣的道理,而她也未嘗到什麽不好的後果,所以,當女同學們稱經期不宜運動,方迎也不以為然。

直到這一次,她在晨跑後感到肚子痛,疼痛越來越劇烈,她很確切地知道這疼痛來自於小腹,裏面絞著疼,大概就是所謂的痛經吧,痛得她趴在桌上直不起腰擡不起頭,沒法上課。

這節課是英語課,英語老師是個女老師,她趁全班自由朗讀課文時,走到方迎身邊小聲問怎麽了,方迎疼得一時說不出話,是周邊的女生回答了老師,作為過來人的英語老師讓方迎回宿舍休息,說用熱水袋捂著會好一些,還說學校的超市裏應該有賣紅糖,可以買來泡水喝暖暖肚子。

方迎沒有熱水袋,也不想買紅糖,她在學校的超市裏看到過的,一包紅糖姜茶要十七八塊,她這個星期從家裏帶來的錢不夠。

忽而想起傅傑阿姨那套學仕嘉園的房子裏留有這些物品,於是方迎就跟老師請假說有親戚住在附近。

方迎拖著虛浮無力的身體到達學仕嘉園,套房的門是密碼鎖,傅傑沒有和她說過密碼,但每次帶她來時也沒有避諱她,她偶然間記住了。

輸入密碼,大門打開。

強撐了一路的身體只想倒下來好好歇歇,這時,她看到玄關處擺著傅傑的鞋子,一旁還有一雙小碼的女鞋。方迎懵了。

臥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是些不堪入耳的內容。

方迎挪著步子,鞋底從光滑的瓷磚地面擦過,她悄無聲息地走向了臥室。

臥室的門沒有關,她稍一探身,就看見傅傑和一個女人在做愛。

方迎不憤怒,連一點兒氣惱的情緒都沒有,她更多的是茫然,以及小腹處愈加鉆心刻骨的疼痛。她背靠著墻壁緩緩滑下,直接坐到了地上,她看著他們做愛,聽著傅傑和那個女人說著助興的汙言穢語,她心中甚至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暢快,仿佛浮雲蔽日中透出了一絲天賜的亮光,傅傑有別的女人了,她不用再與他糾纏了,她可以好好讀書了。

“傅傑。”方迎虛弱地開口,“你在做什麽?”

床上水乳交融的兩人頓時停住動作,一齊見鬼了似的扭頭看到角落裏臉色慘白無辜的方迎。

“她是誰啊?”那個女人問傅傑。

傅傑初時還有被捉奸的心虛,目光飄忽不安,但不愧是情場老手了,他能很快平靜下來,繼而神情自若,他對那個方才還與他連為一體的女人說:“青青,你先走。”

被喚作青青的女人不依。

“聽話,你先走。”

“哼。”女人穿好衣服下床,對傅傑挑釁道,“你把我趕走了,信不信我去找別的男人?”

“呵,隨你。”

“嘖嘖,無情的男人。”女人扭著腰離開。

大門被女人關上時,響起一聲震耳的“砰”,這套房子裏只剩下傅傑和方迎兩個人了。

方迎捂著肚子,在角落裏蜷縮成一團,她竟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她怎麽會把自己的生活過成這樣呢?照理說,像她這般年紀的女孩兒,應當不該被置於如此離譜的境地吧?可她是造了什麽孽呢,無盡墮落,渾然不覺。

此時幡然醒悟,悔恨太晚,那個女人和傅傑做的骯臟事,她也和傅傑做過,想著想著,她笑不出來了,渾身猶如被蟲蟻嚙咬,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掉落。

她真傻,居然還打算要和傅傑過一輩子。

“你,還好嗎?”傅傑摸不準她的反應。

“不好!”方迎突然仰起頭大叫,“我痛死了,我肚子痛死了,我只是想來借你阿姨的熱水袋用,只是想來喝紅糖水……”

方迎從沒這麽失態地大聲說過話,傅傑被嚇了一跳,“好,好,我幫你去拿。”

傅傑走出臥室後,方迎註意到他擱在床頭的手機,她想起傅傑時常會捧著手機不知在和誰聊天聊得很開心,說不定都是些像青青那樣願意跟他鬼混的姑娘們,而且,傅傑在她面前是不說臟話的,與和青青上床時爆粗口的他截然不同,說不定他還有不為她所知的一面……

好奇驅使著方迎拿起了傅傑的手機。

那一年,iPhone還未問世,占據手機市場的是諾基亞,傅傑的手機就是一款流行的諾基亞,沒用過功能健全的手機的方迎略為笨拙地點開他的手機QQ。

方迎的操作不熟練,加之偷摸著行欠缺道德之事的底氣不足,摁著按鍵的大拇指都微微顫抖,她抓緊時間想一探傅傑的世界,越急越易出錯,她意外點進備註的名字一看就是男性的人,正要退出窗口,目光被他們的聊天內容抓住。

她往上翻聊天記錄,隨著發現果真內有乾坤,她的雙眼瞪大,其中有萬分驚恐和與之俱燃的滔天大火,身體裏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了,她禁不住地發抖,這充滿惡意的人生吶。

傅傑居然和他的男性朋友談論他與她之間的私密事,居然不知何時拍下了她的私密照同他的男性朋友分享,字裏行間全是對她的不尊重,簡直荒誕!

方迎想,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刻毀滅式的侮辱感。

除了肚子痛,她的腦袋也開始疼得要爆炸了,嗡嗡地鳴著,像催命的定時炸彈在倒計時,而她即是那被挾持了的人質,是快要死了吧。

眩暈,無助,周遭的一切縮成一個走馬燈狀的點,在她腦內旋轉顛倒,她繃著一股勁,將手機狠狠往地上砸,“混蛋!”

諾基亞完好無損,方迎的心卻碎得稀巴爛了。

她跌撞著跑出去,正在廚房等熱水燒開泡紅糖姜茶的傅傑連忙問,“你去哪兒?”

方迎本不想理他,但實在憋不住這口氣,她回頭沖他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你這個人渣!敗類!無恥之徒!我真是瞎了眼了才會被你騙!”

“人渣”、“敗類”、“無恥之徒”,這幾個文縐縐的詞用以形容傅傑的惡劣還遠遠不夠,可她說不出別的罵人的話了,她根本不是傅傑的對手。

傅傑追上前,想拽她的胳膊,被她躲開,他有些無奈,“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你惡不惡心!”

“方迎。”傅傑表現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好像純粹是方迎在無理取鬧,他說,“我是男人,我有欲望。”

“我喜歡你,我想要你陪我睡,可你總不情願,我總不能每回都強迫你吧?身為男人,不被自己的女人接受,我也很難過的。”

“我知道,去找別的女人是我不對,可如果你願意陪我睡,我怎麽會去找別的女人呢?”

瞧瞧,他就這麽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是的,除了第一次稀裏糊塗的跟他發生了關系,此後的這兩個多月裏,方迎都很抗拒這事,他霸王硬上弓過兩次,可能是她真的太不配合哭得太難看了,傅傑覺得沒意思,也就不再為難她。

“你閉嘴!”不堪的記憶襲來,方迎恨不得去死,她摔門而出,留下一句,“我們徹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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