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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迎迎子·女神的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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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迎迎子·女神的赴劫

那晚後,方迎獨自走在校園的路上時,心中百轉千回。這就是和人交往了嗎?是戀愛了嗎?她有男朋友了?一串疑問……

好像很荒唐,很不可思議,並且好虛無,可懵懵懂懂、對世事一知半解的她,又不免因此有些蕩漾。

感情真是奇怪的東西,原本無念無掛,現在倒是總要想起他,想起他來的同時,居然還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甜蜜。

只是,方迎平常在學校沒法和傅傑聯系,五天的思念堆砌到周末,她期待著他像以往那樣喋喋不休地同她談天說地,他卻似乎不那麽熱絡了。

方迎不是愛說話的人,一旦傅傑的話變少,他們的聊天就會顯而易見地少了生趣,方迎能察覺到這樣的變化,可是,傅傑的話少了,不是不說話了,他還是會說些逗她開心的話,說些哄人的好聽的話,說得她心花怒放找不著北,自然也就忽略這樣的變化了。

然而,再怎麽自我暗示、自我安慰,也抵不過一周又一周,傅傑的話越來越少,少到讓方迎覺得完全變成是她在剃頭挑子一頭熱,最可疑的是,傅傑竟沒再提出要和她見面,這怎麽想都不合理呀。

元旦將近,班上與方迎交好的幾位同學邀她出去玩,方迎婉拒推卻,她抱著希望,想著也許傅傑會同她相約,結果叫人很失望,傅傑什麽表示都沒有,連條信息也沒有,方迎忍不住主動找他,半天才得到一句:[我現在有事情,先不跟你聊。]

尋不到錯處的回覆,但她這顆心,亂了,好像預感到什麽,平靜不了。

——

另一邊。

楊虹跟著她新交的男友顏澤勵一起去KTV玩,包廂裏有很多人,都是顏澤勵的朋友,以及朋友帶來的朋友,楊虹在這些人當中看到了傅傑。

以前只遠遠看過他,這會兒能近距離見到,楊虹很是激動,她的眼神一直往傅傑那兒瞟。顏澤勵發現了,扳正她的腦袋,說:“你男朋友就在你旁邊坐著,你一個勁兒看別人算什麽意思?”

“看帥哥不行嗎?”楊虹頂嘴。

她雖然和顏澤勵談戀愛,但還是更喜歡傅傑的外貌,顏澤勵只是她的退而求其次罷了。

“可以。”顏澤勵點點頭,“不過你再怎麽看,傅傑也不會看上你的。”

楊虹氣結,她覺得自己長得不差,“為什麽?”

顏澤勵借機損道,“傅傑才不喜歡你這種飛機場呢。”

“哼!”楊虹掄起拳頭捶他。

顏澤勵笑著抱住她,這下,她乖乖的了。

當楊虹的視線再次投向傅傑時,傅傑的腿上正坐著一個女的,那女的臉上化著妝,這一點可以從她朝上勾起的誇張眼線和閃閃的眼影看出,她圈著傅傑的脖子,傅傑則摟著她的細腰,兩人吻得難舍難分。

中途,那女的去了趟廁所,楊虹聽到有個流裏流氣的黃發男對傅傑說:“怎麽,沒泡到鎮中的校花,又和梁冰潔搞到一起了?”

傅傑傲慢一笑,“鎮中的校花,我早就泡到了。”

“真的?”

“手牽了,人抱了,嘴也親了,要不上床的時候通知你們一聲?”

眾人沸騰,起哄追問細節。

說實在的,方迎是難得的美女沒錯,可惜她是顆澀果子,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懂,接吻時像塊木頭,還一眨不眨地睜著眼看他。傅傑泡過太多妞了,調教過不少的新手,他覺得調教新手不是很有意思,特別是自初二破了處後,更喜歡風騷點的女孩兒。總而言之,方迎不是他目前想吃的菜。

楊虹斷斷續續捕捉到一些內容,問顏澤勵,“他們說的鎮中校花是誰呀?”

“方迎唄。”顏澤勵道,“咱們學校她可不就是校花?”

“方迎?”楊虹驚掉了下巴,“方迎和傅傑?!”

顏澤勵知無不言,他說:“方迎在學校裏不是出了名的漂亮和難追嗎?之前有人讓傅傑去試試,看能不能追到方迎。”

“還有這種操作?”楊虹想起方迎那張好看的臉,為她心疼一秒,“你們太壞了吧。”

方迎是淡顏系,淡淡又絕美的類型,長得很幹凈很清純,美人如水的感覺,像天上的仙子,性格脾氣都不錯,而且成績還好。楊虹認為,方迎和傅傑根本不是一路人,就算傅傑很帥,也是不大配得上方迎的。

顏澤勵在楊虹耳邊念叨,“這事你別說出去啊。”

——

元旦假期後返校,下了晚自習,方迎一個人回宿舍,楊虹突然從後頭出現,拍了拍她的肩膀,“哎,方迎。”

“嗯?”方迎和楊虹不太熟,有點意外。

楊虹盯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

“你是和傅傑在一起了嗎?”

方迎心臟一震,她沒有那些能光明正大、高調談著戀愛的女同學一般的膽子和臉皮,她當下只有隱私被暴露的難堪和尷尬,半晌,“你怎麽知道?”

楊虹垂頭抿唇,好像很為難的樣子,輕嘆,“傅傑這人不簡單,你和他在一起要小心點。”

“啊?”方迎更疑惑了,她追問,“什麽意思?”

楊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別扭地說:“反正你別太相信傅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話畢,楊虹走遠。

方迎楞在原地不明所以,什麽叫“傅傑這人不簡單”、“別太相信傅傑”,什麽叫“要小心點”、“要保護好自己”?楊虹的話會不會太嚴重了?方迎不懂。

不過,傅傑回了那句‘我現在有事情,先不跟你聊’之後,元旦假期的整整三天,竟是都杳無信息了,這已足夠讓她拉起危險的警報。想想真是可笑,他們的交往要靠網絡維系,要靠QQ聊天界面裏輸出的一個個方塊字堆砌,若不如此,她對他是一無所知了,這樣的交往,難道不是兒戲嗎?

——

因為莫名的預感和楊虹沒說明白的話,周五放學,方迎一回到家就登QQ找傅傑:[在嗎?]

不多時,狀態欄裏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

[我們分手吧。]他說。

猝不及防,即使有預感也仍猝不及防,比他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時,更令她猝不及防。

[為什麽?]她問。

他答:[你很好,可我們不合適,你還在讀初中,接下來就是中考,我不想耽誤你。而且我在職高上學,以你的成績,肯定不會考來職高,我們平常都很難見面,你說是不是?]

呵,漏洞百出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她是初中生,她成績好,他從一開始不就知道嗎?況且,就算兩個人在不同的學校,周末不也能約會嗎?但方迎無力反駁他,他說這些假惺惺的話,只是想不失體面地推開她罷了,她識趣地接受就好。

啪嗒。

忽然一滴熱淚滾下,砸中她的右手背,寒冬天冷,熱淚顯得格外滾燙,燙得她將手一縮。

方迎不是愛哭的女孩,記憶中上一次哭還是小學二年級時看到爸媽離家留下的書信才情難自禁,此時與那時的感受細忖起來倒確有類似,都是在乎的人離開了自己。

說實話,她曾真的以為傅傑能帶給她快樂,她不求長遠,只想著,他能陪她走一段,他至少能帶給她短暫的快樂。沒想到,他給的快樂果然真的很短暫,她剛做好擁抱快樂的準備,就被快樂拋棄了。她不由得想,是不是她哪裏不夠好。

捫心自問,方迎覺得自己其實並不多喜歡傅傑,可為何與他分手後會情緒低落,時不時雙眼濕濕、鼻子酸酸呢?她想不通。直到很多年以後,她才明白,這是被拋棄的難過,說好要一起制造快樂,對方卻不負責任地退場了,被隊友拋棄是很慘的,她只是慘,而不是失去真愛,可那時的她不懂。

——

學期結束,迎來寒假,寒假只有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接著迎來新學期。

隨著新一年春天的到來,花開了、草綠了、鳥叫了,方迎漸漸走出了傅傑的陰影,甚至漸漸忘了有他這麽一個人,一切都在往陽光燦爛的方向發展。

可是這時候,傅傑突然又出現了。

是某個周五的晚上,方迎收到傅傑久違的QQ信息,他與她閑聊,問她最近狀況,方迎心如止水,禮貌回應但不多言。

傅傑說:[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方迎頓時有些恍恍。

[為什麽?]

[我挺想你的,想重新和你在一起。]

這話有幾分真心,方迎懶得探究,她猶豫了會兒,答:[好。]

該怎麽解釋她願意重新和傅傑在一起呢,因為她不甘心,她想知道重新擁有制造快樂的同伴會是什麽樣,是不是還能有快樂。

傅傑約方迎明天到鎮上的雲暉公園見,方迎想了想,也答應了。

翌日,方迎趕到雲暉公園的入口時,傅傑已經在了,他站在那兒目光貌似深情非常地望著她走近,方迎好不自在,垂眸不敢與他視線交匯。

傅傑貿然抱住了她,方迎身子一僵,聽到他說:“好久不見。”

方迎不得不承認,很多微妙的東西真的不一樣了,比如,她討厭他的懷抱,尤其當他順勢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時,她感到憤怒,她好想逃跑,她後悔了,後悔和他重新在一起。

傅傑拉著她在一旁的長椅坐下,他挨著她說話,說了一大堆的話,說他這段時間思想上改變了許多,說想和她重新開始,好好在一起。

方迎心不在焉,手指摳著衣角出神。

傅傑終於說完了,他看向她,希望她發表感言,卻看見她意興闌珊的樣子,傅傑心裏不痛快,猛地低頭強吻她,一只手撫上她的胸。

方迎受到驚嚇,用力推開他,“你幹嘛!”

傅傑撇嘴,“我們是男女朋友,男女朋友之間這樣是很正常的。”

方迎好害怕,步步後退,“那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說完,直接跑了。

傅傑在QQ上和她道歉,並表示,做不成情侶,還可以當朋友,如果以後有什麽事,他肯定幫她。

方迎沒有回覆。

————

日子風平浪靜地過下去,三個月後,中考到了,方迎正常發揮,被市裏排名第二的重點高中錄取,回校領錄取通知的那天,方迎遇到與她頗為交好的兩位女同學,她們拉著方迎一起去了學校附近的小吃店,三人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聊起初中生涯的一些難忘事跡,聊著聊著,其中一個女生提議,去班主任徐老師家看望他,另一個女生積極地拍手附和。

方迎不願意去,可她不能向同學說明原因,其實自那次她發燒後,徐老師在學校裏也沒再對她有過任何奇怪的舉動,但心中有了芥蒂,是很難不計前嫌的,方迎還是防著他,不想和他有不必要的交集。

無奈兩位女同學攛掇著,非要拉著她去,方迎再三推阻都無用,只好點頭應允,她寬慰自己,她不是單獨面對徐老師,應該不會怎麽樣的。

到達徐老師的家,屋裏一堆小孩的玩意兒,倒是沒瞧見他的妻子和孩子,徐老師說他們回娘家了。方迎無所適從,幸好那兩位女同學夠活潑,與徐老師談笑風生,徐老師似乎沒什麽多餘的註意力能投向沈默的方迎,方迎勉強放下心來。

幾分鐘後,方迎突然肚子痛,想想該是小吃店的東西不幹凈吧,她只得遁去廁所。等她從廁所出來時,發現那兩位女同學竟都不見了,客廳裏只有徐老師好端端坐著沙發。

“她們走了。”徐老師嘴角勾著一絲陰惻惻的笑道。

“走了?”方迎的一顆心立時被懸起。

“我讓她們到街上買幾杯冷飲,估計得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徐老師說,“你站那兒幹嘛?過來坐呀。”

方迎不禁發怵,不但沒過去,還後退了兩步,她覺得徐老師的笑容好恐怖。

“怎麽?你是害怕我嗎?”徐老師站起了身,朝方迎走去,“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這一個多學期對老師好像很冷淡呢,老師好傷心的,我教了這麽多學生,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你別過來!”方迎驚慌失色,就近逃回廁所,鎖住門躲起來。

徐老師轉著廁所的門把,大聲道:“方迎,你開開門,老師又不會吃了你,老師只是想和你說說話,乖乖出來好不好?”

“方迎,這裏是我家,你鎖住門也沒用的,我去找鑰匙。”

大難臨頭,莫不是如此了。

從這小區到街上買冷飲回來,那兩位女同學怎麽都得走個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夠發生許多難以預料的事。

方迎摸到褲兜裏的手機,靈光一閃,想起傅傑,她記得傅傑說過,他就是住在這個小區。她立馬掏出手機,指尖顫抖著點開QQ,找到許久不聯系的傅傑,發送:[你在家嗎?]

謝天謝地,傅傑秒回:[怎麽了?]

時間緊迫,方迎沒法細說,她強行冷靜,挑重要信息告知:[我在名都雅苑12幢304班主任家裏,我好害怕,你能來救我嗎?]

徐老師已經拿著鑰匙在開鎖了,方迎忙又敲下:[快點來救我好嗎?]

哢噠。徐老師開了門。

廁所是密室,她想逃跑就不能繼續待在這兒,方迎找準時機試著想沖出去,一把被徐老師拉住。

“你就這麽怕我嗎?我們以前不是相處得很好嗎?是不是那次在衛生院,老師做了什麽讓你誤會了?”

方迎掙紮著,瑟瑟發抖,不敢看他,“你放開我!”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讓老師抱抱你。”徐老師似魔怔了,他說:“最近我和我老婆關系很不好,我們總要吵架,為各種小事吵架,我好累。”

他斷斷續續地說起了他和老婆之前的矛盾,“你知道,我們當老師的工資並不高,本來生活就不是很寬裕,有了孩子以後開銷更是大,我老婆還什麽都想給孩子用好的,可我買不起呀。”

“也不是買不起,只是覺得完全沒有必要。我老婆就說我小氣,說我連給自己的孩子花錢都不願意。我好煩,真的好煩,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得靠我養,現在多個孩子,不體諒我也就算了,還天天對我冷嘲熱諷的,嘲諷我沒出息,嘲諷我是個鄉村教師,天天故意在我面前說她朋友多好命,嫁了有錢的丈夫。我真是受不了了。”

方迎趁徐老師松懈,想逃開他,卻又被他抓住手,緊緊握著,他說:“方迎啊,我覺得你是個很懂事很善解人意的女孩,老師就想和你說說話,不會對你做什麽的,難道連你也嫌棄老師嗎?”

啪啪啪。有人在拍門。

徐老師仿佛靜止了幾秒,終於松開方迎,皺著萬年不變的雜亂濃眉走去開門,略有不耐,“誰啊?”

門一打開,傅傑往裏張望,“方迎在嗎?”

“在!在!”方迎飛奔過去,這一刻,傅傑就是她的大恩人。

徐老師不願放方迎走,用身子擋著她,邊打量傅傑,“你是?”

“關你什麽事?”傅傑罵道,“老色鬼。”

“你說什麽!”徐老師氣急敗壞。

傅傑懶得理他,冷笑了聲便強硬地拽過方迎,帶著她大步離開。

小區是樓梯房,他們一口氣下三樓,逃出了這幢房子才安心些。

“能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方迎沒隱瞞,傅傑聽完後義憤填膺,“在老婆那裏失了尊嚴,就想占女學生的便宜?他是看你年紀小欺負你呢,果然是老色鬼,剛才沒罵錯,去年在衛生院就看出來了,真是世風日下,人民教師就這種素質?”

方迎這時仔細看向傅傑,發現他理了比寸頭長不了多少的短發,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陽光俊朗了些,她心中一軟,想,或許傅傑並未糟糕到無可救藥的程度,還是有能可圈可點的地方吧。

“對了,你考上哪所高中了?”

“尋塘二中。”

“挺不錯的。”

“嗯,還好吧。”

“二中在尋塘市區,離職高不遠,以後我有空來找你玩?”

“好啊。”

小女孩的心思容易變,可以因某個緣故突然討厭一個人,也可以因某個契機突然對討厭的人改觀,何況這人在某種意義上屬於自己的初戀,初戀總是帶有特殊光環和免罪金牌,但究其根本,女孩的易變是因為沒有形成完善獨立的三觀和思維,簡言之,蠢。

方迎能察覺到徐老師明晃晃的危險,而傅傑占著同齡人的優勢、打著戀愛的幌子,就叫方迎遲鈍了,她甚至想過,傅傑比她大兩歲,正是性沖動期,有所需求也不是不能理解,她選擇神聖地原諒過去,原諒他那日的輕浮、遺忘她那日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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