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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迎迎子·女神的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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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迎迎子·女神的淪陷

傅傑約方迎下周五見面,是穿插在玩笑中的一句,看起來很隨意,像無心之詞,方迎一時與他聊得投契,腦熱答應了,但其實也沒大當回事。

盡管如此,周五放學這天,方迎極謹慎地小步挪向校門。

門衛是不允許校外人員進入學校的,上次傅傑出現在校園裏,據他所說是靠翻墻,翻墻挺高難度。方迎有不安的強烈的預感,這次傅傑若真的來了,可能在校門外的某處等著她。

方迎不敢跨出校門,她像排查可怖的地雷炸彈似的忐忑又仔細地掃視著校門外的人群,她想確認傅傑是否混在那些熙攘的家長與學生中。

即使與他在網上聊得熱火朝天,一旦要見面還是少不了緊張,畢竟他們只匆匆會過一面,方迎這時才發覺,實際上他們同陌生人差別不大。

果然看見了他,他身邊還圍著一群不良兄弟們。

像看見了什麽刺眼的東西,方迎慌地立馬閃開視線,側著身子遠離他的方向,她到底還是害怕啊。

她急忙戴上衛衣外套的帽子半遮住自己的臉,低下頭來敗兵般落荒而逃。

方迎到家時,已經近六點,她打開電腦登陸QQ,看到一則來自傅傑的未讀信息,他說:[我等在校門口怎麽沒有見到你?]

看看信息發送的時間大約是五點半,估計他在校門口等到全校的人都散了吧。

方迎是實心眼也是缺心眼,她說:[我看見你了。]

方迎這樣說,讓人家怎麽想呢,看見了,但是卻走掉了?

傅傑沒再回覆,方迎猜他的心理感受大概不會太好,可她還是覺得應該得坦誠,她給出一個理由:[你身邊太多人了,我不好意思。]

這會兒傅傑才回:[那下個星期,我一個人來?]

還來?

方迎第一反應是抗拒,可念及她明明先前痛快地答應過,而今不禮貌地放了人家的鴿子,本就不占理,怎能出爾反爾,猶豫後只得答好。

雖說心底惶惶,其實隱隱又期待,期待與傅傑的見面,十四歲的女孩就是這樣單純,想法美好想得太多,覺得傅傑是個好人,因為他包容了她的逃跑,只因這,淺淺的愧疚令她對他更傾心。

到了再次約定的下周五,方迎特地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是過年時爸爸媽媽從懷城的商店裏帶給她的一件奶紫色羊絨外套,襯得她無比清新溫柔,少女的稚氣與甜美淋漓盡現。

她暗暗含笑著走到校門口時,如願在上周的‘老地方’看見了傅傑,他像他承諾的那樣只身前來,沒再帶著一群亂七八糟的不良兄弟們,她嘴角彎起的憨笑更甚,鼓起勇氣欲要上前,正在心裏想著該如何同他打招呼,突然有個不知從哪裏冒出的女生咋咋呼呼地躥到傅傑身邊。

方迎停住了腳步,嘴角彎起的笑漸漸消失,她盯著傅傑和那個樣貌身段都勉強不錯的女生,看到他們的互動透出熟悉的訊號,兩人聊得歡暢,說笑著,好像沒有要分別的意思。

方迎躊躇著退到一旁不算隱蔽不算顯眼的墻角處站立,她一直望著傅傑,她想,只要傅傑回頭看一眼,就能看見她,可惜他始終沒有,他全程在和那個半路殺出的女生聊天,時不時轉動的視線也只朝校門口看,不曉得往其他地方尋一尋。

他在等她,她也在等他,誰都沒有等到誰。待天色暗下,幹枯落葉擦過地面的呲呲聲都變成焦點時,方迎都按捺著一口氣沒有上前,而傅傑也到底沒有回頭發現她。

最後,方迎是看著傅傑和那個女生一起離開的,她看著他們一步步並肩走遠。

回到家,方迎有些迫切地給傅傑發信息:[今天你來了。]

他很快回:[你又看見我了。]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好像他對這並不意外。

方迎說:[我看到你和一個女生……]

[她是我表妹,和你同校,她讀初一,放學出來碰見我就纏著我了,沒等到你,我們就一起回家了。]傅傑的解釋很詳細。

[哦。]

彼此無話。

過了會兒,傅傑問:[你是不是不想見我?]

[不是……]方迎不知該怎麽組織措詞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索性不說了。

——

周日下午返校,晚讀課時,方迎發起了高燒,體溫持續不降,班主任徐老師了解情況後將已燒得渾身無力的她送到了學校附近的衛生院。

醫生對其例行詢問檢查,安排她到大堂的標配藤椅上坐著掛水,當針頭戳進手背的皮膚時,那痛覺才叫迷迷糊糊的方迎清醒了點。

吊瓶裏的透明藥水一滴滴落下、緩緩流淌,班主任徐老師伸手摸摸方迎的額頭,略雜亂的濃眉皺成兩座小山似的自言自語嘆道:“還這麽燙。”

徐老師是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他對待教學嚴謹認真,對待學生負責上心,方迎一向很尊敬他,站在學生的立場,她的確是喜歡徐老師的,可當徐老師微微汗濕的手掌貼著她的額頭滑來滑去時,她心裏不可遏制地湧起一陣嫌惡,想到了不好的方面,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看看徐老師這幅為她擔憂焦慮的樣子怎有假呢,或許是她思想太齷齪吧。

然而緊接著,徐老師的手掌借著關懷的名義滑至她的臉龐又揉又摸,方迎難以置信,更是難以忍耐地別過了臉,壓抑著哭腔道:“老師你先回去吧,等我掛完水可以自己回學校的!”

衛生院離學校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大可以放心。

“好。”徐老師貌似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回學校時要仔細點啊。”

徐老師臨走又抓起她那只沒有掛針的手意猶未盡地捏了捏。

一切都顛覆了方迎的認知且超出她的承受範圍,她沒法為徐老師想出合理的解釋說服自己,一個男老師縱然再體貼學生,也斷不能對女學生做出這樣的舉動吧,方迎雖然年紀小,拎不清男女之事,但也沒傻到被揩了油還渾然不覺的,她知道這不對勁,很不對勁,她越想越憋悶,尤其是記起,徐老師有妻子,而妻子剛生下孩子不久……

藤椅的扶手上擱著一條小毛毯,是衛生院提供給病人保暖的,方迎擡起那只被徐老師捏過的手蹭到毛毯上,左右前後來回蹭,想要蹭掉徐老師留在她手上的令她惡心作嘔的觸感。毛毯廉價粗糙,細嫩的皮膚蹭上去不可避免的疼,等這疼遍布全手,手都被磨紅了,方迎才罷休。她收回手去抹自己的臉,被徐老師碰過的臉,抹完又去蹭毛毯,她好委屈,不可名狀的委屈。一番折騰後,她揪起那毛毯丟去另一張藤椅,眼不見為凈。

這時,方迎與同她正對面掛著吊針的人對上了視線,那人沖她笑了笑,方迎瞬間大腦一片發麻,哪會這樣巧,那人竟是傅傑!她心頭漫起巨大的羞恥,猜測他說不定目睹了剛才發生的所有。

怕什麽來什麽。

傅傑笑吟吟地提著還剩少許的藥水瓶朝方迎走去,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問:“剛才那個是你爸?”

“不是。”

“那是誰?”

“……老師。”

“老師?老師對你動手動腳的?”

“你小點聲!”方迎喝止他,轉移話題,“你怎麽在這兒?”

職高位於尋塘市區,照理這上學時間傅傑不該出現在鎮上。

“跟你一樣發燒了唄,請了假沒去學校。”

“哦。”

傅傑繼續道:“我覺得我肯定是前天在校門口等你等的,吹了一個小時的北風,凍死我了,回家後就開始流鼻涕了。”

方迎瞧他一眼,“哦。”

她覺得她也是前天在校門口被北風凍的,那天為了好看,穿的羊絨外套,氣溫個位數的天氣裏羊絨外套不頂用,應該像今天這樣穿羽絨服才行,想起來傅傑那天穿著倒也是單薄,好像是件棕色的夾克衫,大概年輕人都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吧。

“哦?”傅傑被她冷淡的反應氣笑,“沒想到我們連約了兩次都沒見著,這次卻千裏來相會啊,看來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你說是不是?”

經過前天被方迎放了第二次的鴿子,傅傑是想放棄的,可世事這樣巧,他想,既然能意外碰見她,不如再試一試。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輕快,好像根本不過心似的,而恰是這種不過心似隨口就來的暧昧不清的風流話,最能叫涉世不深的女孩心底泛起漣漪。

比如方迎,甚至以為在異性面前窘迫的緊張就是心動,不知只是因為功力不夠罷了。

傅傑的藥水先掛完,他叫來醫生幫他拔掉針頭後,起身理了理衣物,對方迎說:“我要去旁邊的小超市買點吃的,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方迎下午時就已經身體不適,沒去食堂吃晚飯,現在確實有點餓,可是她身上沒帶錢,她搖了搖頭。

傅傑沒說什麽,直接離開了。回來時,帶來了一袋豆沙吐司和兩瓶溫牛奶,他取出其中一瓶牛奶遞給方迎。

方迎不接。

輸著液本來就容易有尿意,再喝這牛奶,豈不尿急。

“哎。”傅傑嘆氣,強行將牛奶塞給她,“就算不喝,握著暖暖手也好吧。”

確實。

十指連心,手被焐熱,心立時滾燙。

在這滿溢藥水味的衛生院裏,傅傑就著牛奶吃起了吐司,溫牛奶的醇香裊裊透出,混著豆沙吐司的甜膩味彌散,方迎更餓了。

傅傑察覺到方迎落在吐司的視線,問她:“想吃嗎?”

方迎仍是搖頭,但表情出賣了她。傅傑了然地勾唇,從袋子裏拿出一片送到她嘴邊。

她楞住,覺得不好意思,可實在太餓了,於是張嘴咬了一口。

傅傑輕笑。

方迎霎時臉紅,幸好還發著燒,臉本就紅撲撲的,倒是瞧不出是否害羞。她說:“你幫我拿著牛奶,我就能騰出手自己吃吐司了。”

傅傑挑眉,拿走她手中的牛奶,卻是給她打開了牛奶蓋,插進一根吸管,遞還給她,擡擡下巴道:“吐司幹,喝點牛奶潤潤。”

……

很久以後,方迎回想起這些事,都要痛罵當初的自己太年少無知太不出息,一口豆沙吐司一口溫牛奶,就將她收服。

——

方迎掛完針,傅傑陪她回學校,路上沒有旁的人,只他們單獨兩個,並肩在黃澄澄的路燈光下,伴著光影中漂浮起舞的孤單微塵。

萬籟俱寂,傅傑忽然牽住她的手,方迎心中一驚,聽到他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方迎無措,答不出話。

傅傑停住腳步,站立在她面前,“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我……”

“我想親你。”

“啊?”方迎更驚,雙眸瞪大。

傅傑松開她的手,轉為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連個適應過程都沒有給她,他霸道地長驅直入、攪動翻卷。他的吻很熱很濕,讓人如處熱帶雨林。她想推開他,卻莫名使不上力,只能傻呆呆的,任由他吻著。方迎想,這滋味,她雖然說不上喜歡,但好像也不是討厭。

一吻結束後,傅傑問她:“有沒有人親過你?”

“沒有。”

“初吻啊……”傅傑笑嘆。

是啊,初吻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沒了。

方迎羞惱,掙脫他的桎梏,氣鼓鼓地要走。

傅傑四兩撥千斤,擡手一攬,將她攬入懷內,側身又吻她。

在這之前,方迎以為接吻是人的本能,只要你親身經歷、只要你碰到了,自然而然地就能會了,但她此刻,從傅傑熟練靈巧的舌頭中恍然領悟,接吻應當並不是無師自通的,否則她也不會一動不動的,全憑傅傑主宰。

大概接吻是需要學習和練習的吧,傅傑這麽會,一定是親過很多女孩,方迎這麽想著,卻無意計較傅傑的過去,不知是她沒有真心喜歡他,還是因為她其實青睞經驗豐富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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