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禾真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章 禾真
淩稹想不出來，細說的話他連到底要不要回父母的信息都不知道。
幾個負面熱搜就能斷裂的親情，就是他之前再對有一個看似和睦的家心存幻想，現在也沒辦法再繼續騙自己了。
但如果連家人都沒有了，他好像就真的和這個世界沒有聯系了。
像斷了線的風箏，孤零零飄在空中。
算了，之後再想吧。
淩稹再次點進陳棲的聊天框，確認他會回來吃晚飯，退出微信，用外賣軟件點了些菜。
陳棲幫他這麽多，他就先做頓晚飯報答吧。
淩稹不清楚陳棲喜歡吃什麽，只簡單根據這幾天陳棲給他叫的餐選了些類似的，畢竟陳棲會給他點，應該最起碼自身是不排斥的。
他動作熟練，即便心裏想著事情，也很快把菜備好了，看了眼時間不過四點半，索性坐在客廳等人回來。
雨下完出了太陽，晚霞落在金黃樹葉上，點滴水珠折射光彩，熠熠生輝，他坐在沙發轉角地毯上，腦袋倚靠在上面往外看。
叮咚——
是門鈴聲。
淩稹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六點，正是飯點的時候，但陳棲早說過會回來，應該不至於又點了餐。
陳棲回自己家應該也不會按門鈴。
那是誰？快遞嗎？還是…之前襲擊他的人找到了他，想騙他開門。
握緊手機，淩稹挪到門前，點開門前影像。
畫面在夕陽光影下有些失真，光圈模糊，陳棲穿著棕色風衣站在門前，透過門鈴笑著看他。
淩稹心裏一滯，松了口氣打開門，問：“你不是有指紋嗎？怎麽不直接進來？”
陳棲反手關上門，落鎖，“門突然打開，感覺容易被嚇到。”
淩稹偏過頭，全然不提剛剛的緊張，只說：“我沒那麽不經嚇的。“
“嗯？”陳棲側身把風衣掛好，勾著嘴角，“我是說我容易被嚇到。要是我突然開門，你正在切菜，舉著刀就過來看是誰，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淩稹眨眨眼，陳棲又在信口胡說，當時在酒店走廊一群人舉著刀沖向他，也沒見任何慌亂。
但既然陳棲都這麽說了，淩稹也正好順著說道：“巧了，我就是擔心昨天在酒店你被那麽多人舉著刀嚇到，所以特意給你做了頓晚飯，壓壓驚。”
陳棲挑眉，“…有心了。”
陳棲回房換家居服，淩稹擼起袖子把食材一一下鍋烹飪，動作流暢，有條不紊。
飯菜上桌，陳棲掃了眼，很標準的病號餐，偏清淡，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光是賣相就看起來非常不錯。
淩稹坐下，就聽陳棲問：“你一個人弄這些菜，花了多久？”
“除了湯要熬久一點，其它加起來半個多小時吧，怎麽了？”
陳棲擰眉看他，“你家裏都是你做飯？”
“一般是我，我爸媽工作忙，”淩稹看陳棲一直沒動筷子，莫名有點緊張，招呼說：“其實我也挺久沒做了，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你要不趁熱先嘗嘗？”
淩稹平時都忙著試戲上課社交，上次正經下廚還是七月份淩暄生日。
他坐了幾個小時的高鐵，一到家還沒喝口水緩緩，就直接被媽媽拉進廚房忙活，全程忙上忙下，直到客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才得以坐下來隨便吃了點剩下的蛋糕。
蛋糕胚混著奶油，淩暄嗜甜，淩稹卻對甜食沒什麽興趣，吃下去只覺得黏膩，加上擔心糖分攝入過多影響上鏡皮膚狀態，象征性吃兩口就放下了。
連軸轉太累了，他想洗漱休息，被告知房間被淩暄朋友借住，今天晚上他們還要接著玩。
淩稹背著到家後就沒打開過的書包，什麽也沒說，一個人出門找了間酒店住下，第二天直接返校了。
那天，廚房裏擺的菜品數量，是他這次準備的三倍還多，淩暄挑剔，要做的菜式都不簡單。
那時候的淩稹游刃有餘，而現在，面對陳棲的沈默，他第一次對自己從小到大練出來的廚藝產生了不自信。
眼見陳棲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四季豆，四季豆被淩稹斜切成薄片，簡單加了些調料清炒，本身的甘甜和調料混合，一切都恰到好處。
“很好吃，”像是看出淩稹的緊張，陳棲很肯定地說：“我只是覺得你太熟練了，菜品看起來就很好，不太像這個年紀會有的水平。”
淩稹松了口氣，“我只是做得多了，熟能生巧。”
“但你傷還沒好，以後別這麽辛苦了，”陳棲輕聲說：“你這又是早餐又是晚餐的，明明是我比你大，倒是你一直在照顧我了。”
淩稹寬慰道：“我覺得年齡不代表什麽的，而且，你出門工作，我在這屋裏待著也沒其他事。”
聽他這麽說，陳棲突然笑了，眼睛彎著看向他，“我上一次聽到這個話，還是在一對已經結了婚的夫妻口中聽到的。”
“淩稹，”陳棲喊他，長睫微垂似笑非笑，“你想和我結婚嗎？”
淩稹頭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道：“不是…不對，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讓你別有心理負擔。”
“這樣啊，”陳棲嘆息般道，像是對於他的否定有些遺憾，但很快道：“挺好的。”
淩稹嘴唇有些緊地抿在一起，什麽挺好的？想讓他別有心理負擔挺好的，還是不想和他結婚挺好的？
這算是在委婉的拒絕自己嗎？
明明已經邀請同住了，現在自己只是做頓飯，就讓陳棲覺得靠他太近，需要明確距離了嗎？
“你在想什麽？”許是看他半天沒動筷子也沒說話，陳棲問道。
“沒，”淩稹輕搖頭，摸了下手臂，“我就是覺得有點冷，在想要不要去拿件外套。”
陳棲點了幾下手機，“別動了，我把溫度上調了。”
“…謝謝。”
淩稹夾了幾筷子飯菜咽下，突然看向陳棲問：“如果…你結婚的話，會想找什麽樣的人？”
就兩人目前不尷不尬的關系來說，其實這個話題是有點冒昧的，但因為剛剛恰好提起了相關話題，又顯得似乎只是聊到了，所以很自然的順嘴一提。
陳棲似是有些意外他會這般問，挑了下眉，看著他說：“遲鈍的。”
沒等淩稹來得及想什麽叫遲鈍的，哪方面遲鈍，陳棲反問，“你呢？”
淩稹一怔，他是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母胎單身又缺乏社交，現在是第一次被問也是第一次思考結婚這件事情。
如果自己結婚，應該會想找什麽樣的？
淩稹蹙著眉，問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自己思考，這個問題著實有些難。
“別想了。”
淩稹擡頭，見陳棲看著自己，琥珀色瞳孔在暖色燈光下看著有些深。
“還記得你剛剛說你認為年齡不代表什麽嗎？”陳棲問。
淩稹不理解話題怎麽突然跳到這，但仍舊很快點頭回應，“記得。”
“作為你的律師嗎，我可以免費向你提供一次普法，我國男性法定結婚年齡是22歲，你沒滿，”陳棲撐頭笑著看他，“所以我說你不想結婚也挺好的，畢竟你現在想結婚也沒辦法。”
陳棲眼尾微彎，“再等兩年吧，淩禾真。”
“……”
禾真是什麽？淩稹想了一會，才意識到是陳棲把自己名字拆開了念。
這算什麽，單字拆開當小名念，隱喻他年齡小嗎？
不自覺想到昨天的“小淩老師”，淩稹扶額，陳棲好像還挺喜歡給他取別稱的。
不過他總算知道了那句‘挺好的’真實含義，心情乍然放松了不少，被逗了也不惱，好脾氣笑著說：“那真是謝謝陳律師了，陳律你辛苦了，多吃點。”
一頓飯就這麽在一通閑聊中過去了，飯後洗漱好，淩稹敲響書房門，等了會沒動靜，正想陳棲可能在忙等會再來，就見眼前門突然被打開。
陳棲戴著耳機，側身讓開路，“在開會，你進來吧。”
他昨天歇了一天，積攢的工作堆到今天，本來是必然要留在律所加班的，但陳棲不想讓淩稹一個人在家裏待這麽久，早早確定了要回家吃晚飯。
本來是準備叫餐省得兩個人動手，但看見淩稹問他回不回，猜到淩稹心裏過意不去可能想給他做頓晚飯，便直接答應了。
要沒答應，淩稹估計更不好意思在這住了。
但飯吃完，班還是要加，只是會議從線下改成了線上。
陳棲關了麥，照例給淩稹在自己旁邊拉了個凳子，“你坐。”
淩稹看著他桌面擺放的一堆材料，“要不我晚點再來？”
“不用，”陳棲手指扣住淩稹肩膀，略微用了點力往下壓讓他坐下，“我這邊不一定什麽時候結束，你還在長身體，要早點睡。”
淩稹下意識道：“我都二十了…”
陳棲把藥拿出來放到他手邊，“二十身高也才到我下巴，早點睡。”
……
淩稹第一次無話可說，也不想再說話，沈默著給陳棲塗藥。
僅一天，傷口並沒有什麽好轉，還是和昨天看見的差不多，觸目驚心。
陳棲和淩稹說完就開了麥，繼續參與開會，淩稹和他挨得近，低沈嗓音落在耳畔，話語內容多是案件分析，涉及專業，他語氣比平時多了些嚴肅。
是和今晚閑聊時完全不一樣的語氣。
淩稹收起藥瓶，偏頭看他。
陳棲神色淡淡，換崗般自然站起給他腦後換藥。
動作輕緩，即便沒看著材料，口中分析依舊流暢又專業。
換完藥，陳棲把藥瓶一起收進抽屜裏，拉著淩稹手腕走出書房，關麥，眼尾略微彎起，輕聲和他說：“晚安，早點睡。”
淩稹指尖顫了下，點頭回應：“晚安，你也早點休息。”
轉身進入臥房，淩稹心跳仍有些快。
他之前沒有對比，直到剛剛才意識到，似乎陳棲在面對他，和面對其他人時，差別還挺大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淩稹想不出來，細說的話他連到底要不要回父母的信息都不知道。
幾個負面熱搜就能斷裂的親情，就是他之前再對有一個看似和睦的家心存幻想，現在也沒辦法再繼續騙自己了。
但如果連家人都沒有了，他好像就真的和這個世界沒有聯系了。
像斷了線的風箏，孤零零飄在空中。
算了，之後再想吧。
淩稹再次點進陳棲的聊天框，確認他會回來吃晚飯，退出微信，用外賣軟件點了些菜。
陳棲幫他這麽多，他就先做頓晚飯報答吧。
淩稹不清楚陳棲喜歡吃什麽，只簡單根據這幾天陳棲給他叫的餐選了些類似的，畢竟陳棲會給他點，應該最起碼自身是不排斥的。
他動作熟練，即便心裏想著事情，也很快把菜備好了，看了眼時間不過四點半，索性坐在客廳等人回來。
雨下完出了太陽，晚霞落在金黃樹葉上，點滴水珠折射光彩，熠熠生輝，他坐在沙發轉角地毯上，腦袋倚靠在上面往外看。
叮咚——
是門鈴聲。
淩稹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六點，正是飯點的時候，但陳棲早說過會回來，應該不至於又點了餐。
陳棲回自己家應該也不會按門鈴。
那是誰？快遞嗎？還是…之前襲擊他的人找到了他，想騙他開門。
握緊手機，淩稹挪到門前，點開門前影像。
畫面在夕陽光影下有些失真，光圈模糊，陳棲穿著棕色風衣站在門前，透過門鈴笑著看他。
淩稹心裏一滯，松了口氣打開門，問：“你不是有指紋嗎？怎麽不直接進來？”
陳棲反手關上門，落鎖，“門突然打開，感覺容易被嚇到。”
淩稹偏過頭，全然不提剛剛的緊張，只說：“我沒那麽不經嚇的。“
“嗯？”陳棲側身把風衣掛好，勾著嘴角，“我是說我容易被嚇到。要是我突然開門，你正在切菜，舉著刀就過來看是誰，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淩稹眨眨眼，陳棲又在信口胡說，當時在酒店走廊一群人舉著刀沖向他，也沒見任何慌亂。
但既然陳棲都這麽說了，淩稹也正好順著說道：“巧了，我就是擔心昨天在酒店你被那麽多人舉著刀嚇到，所以特意給你做了頓晚飯，壓壓驚。”
陳棲挑眉，“…有心了。”
陳棲回房換家居服，淩稹擼起袖子把食材一一下鍋烹飪，動作流暢，有條不紊。
飯菜上桌，陳棲掃了眼，很標準的病號餐，偏清淡，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光是賣相就看起來非常不錯。
淩稹坐下，就聽陳棲問：“你一個人弄這些菜，花了多久？”
“除了湯要熬久一點，其它加起來半個多小時吧，怎麽了？”
陳棲擰眉看他，“你家裏都是你做飯？”
“一般是我，我爸媽工作忙，”淩稹看陳棲一直沒動筷子，莫名有點緊張，招呼說：“其實我也挺久沒做了，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你要不趁熱先嘗嘗？”
淩稹平時都忙著試戲上課社交，上次正經下廚還是七月份淩暄生日。
他坐了幾個小時的高鐵，一到家還沒喝口水緩緩，就直接被媽媽拉進廚房忙活，全程忙上忙下，直到客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才得以坐下來隨便吃了點剩下的蛋糕。
蛋糕胚混著奶油，淩暄嗜甜，淩稹卻對甜食沒什麽興趣，吃下去只覺得黏膩，加上擔心糖分攝入過多影響上鏡皮膚狀態，象征性吃兩口就放下了。
連軸轉太累了，他想洗漱休息，被告知房間被淩暄朋友借住，今天晚上他們還要接著玩。
淩稹背著到家後就沒打開過的書包，什麽也沒說，一個人出門找了間酒店住下，第二天直接返校了。
那天，廚房裏擺的菜品數量，是他這次準備的三倍還多，淩暄挑剔，要做的菜式都不簡單。
那時候的淩稹游刃有餘，而現在，面對陳棲的沈默，他第一次對自己從小到大練出來的廚藝產生了不自信。
眼見陳棲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四季豆，四季豆被淩稹斜切成薄片，簡單加了些調料清炒，本身的甘甜和調料混合，一切都恰到好處。
“很好吃，”像是看出淩稹的緊張，陳棲很肯定地說：“我只是覺得你太熟練了，菜品看起來就很好，不太像這個年紀會有的水平。”
淩稹松了口氣，“我只是做得多了，熟能生巧。”
“但你傷還沒好，以後別這麽辛苦了，”陳棲輕聲說：“你這又是早餐又是晚餐的，明明是我比你大，倒是你一直在照顧我了。”
淩稹寬慰道：“我覺得年齡不代表什麽的，而且，你出門工作，我在這屋裏待著也沒其他事。”
聽他這麽說，陳棲突然笑了，眼睛彎著看向他，“我上一次聽到這個話，還是在一對已經結了婚的夫妻口中聽到的。”
“淩稹，”陳棲喊他，長睫微垂似笑非笑，“你想和我結婚嗎？”
淩稹頭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道：“不是…不對，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讓你別有心理負擔。”
“這樣啊，”陳棲嘆息般道，像是對於他的否定有些遺憾，但很快道：“挺好的。”
淩稹嘴唇有些緊地抿在一起，什麽挺好的？想讓他別有心理負擔挺好的，還是不想和他結婚挺好的？
這算是在委婉的拒絕自己嗎？
明明已經邀請同住了，現在自己只是做頓飯，就讓陳棲覺得靠他太近，需要明確距離了嗎？
“你在想什麽？”許是看他半天沒動筷子也沒說話，陳棲問道。
“沒，”淩稹輕搖頭，摸了下手臂，“我就是覺得有點冷，在想要不要去拿件外套。”
陳棲點了幾下手機，“別動了，我把溫度上調了。”
“…謝謝。”
淩稹夾了幾筷子飯菜咽下，突然看向陳棲問：“如果…你結婚的話，會想找什麽樣的人？”
就兩人目前不尷不尬的關系來說，其實這個話題是有點冒昧的，但因為剛剛恰好提起了相關話題，又顯得似乎只是聊到了，所以很自然的順嘴一提。
陳棲似是有些意外他會這般問，挑了下眉，看著他說：“遲鈍的。”
沒等淩稹來得及想什麽叫遲鈍的，哪方面遲鈍，陳棲反問，“你呢？”
淩稹一怔，他是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母胎單身又缺乏社交，現在是第一次被問也是第一次思考結婚這件事情。
如果自己結婚，應該會想找什麽樣的？
淩稹蹙著眉，問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自己思考，這個問題著實有些難。
“別想了。”
淩稹擡頭，見陳棲看著自己，琥珀色瞳孔在暖色燈光下看著有些深。
“還記得你剛剛說你認為年齡不代表什麽嗎？”陳棲問。
淩稹不理解話題怎麽突然跳到這，但仍舊很快點頭回應，“記得。”
“作為你的律師嗎，我可以免費向你提供一次普法，我國男性法定結婚年齡是22歲，你沒滿，”陳棲撐頭笑著看他，“所以我說你不想結婚也挺好的，畢竟你現在想結婚也沒辦法。”
陳棲眼尾微彎，“再等兩年吧，淩禾真。”
“……”
禾真是什麽？淩稹想了一會，才意識到是陳棲把自己名字拆開了念。
這算什麽，單字拆開當小名念，隱喻他年齡小嗎？
不自覺想到昨天的“小淩老師”，淩稹扶額，陳棲好像還挺喜歡給他取別稱的。
不過他總算知道了那句‘挺好的’真實含義，心情乍然放松了不少，被逗了也不惱，好脾氣笑著說：“那真是謝謝陳律師了，陳律你辛苦了，多吃點。”
一頓飯就這麽在一通閑聊中過去了，飯後洗漱好，淩稹敲響書房門，等了會沒動靜，正想陳棲可能在忙等會再來，就見眼前門突然被打開。
陳棲戴著耳機，側身讓開路，“在開會，你進來吧。”
他昨天歇了一天，積攢的工作堆到今天，本來是必然要留在律所加班的，但陳棲不想讓淩稹一個人在家裏待這麽久，早早確定了要回家吃晚飯。
本來是準備叫餐省得兩個人動手，但看見淩稹問他回不回，猜到淩稹心裏過意不去可能想給他做頓晚飯，便直接答應了。
要沒答應，淩稹估計更不好意思在這住了。
但飯吃完，班還是要加，只是會議從線下改成了線上。
陳棲關了麥，照例給淩稹在自己旁邊拉了個凳子，“你坐。”
淩稹看著他桌面擺放的一堆材料，“要不我晚點再來？”
“不用，”陳棲手指扣住淩稹肩膀，略微用了點力往下壓讓他坐下，“我這邊不一定什麽時候結束，你還在長身體，要早點睡。”
淩稹下意識道：“我都二十了…”
陳棲把藥拿出來放到他手邊，“二十身高也才到我下巴，早點睡。”
……
淩稹第一次無話可說，也不想再說話，沈默著給陳棲塗藥。
僅一天，傷口並沒有什麽好轉，還是和昨天看見的差不多，觸目驚心。
陳棲和淩稹說完就開了麥，繼續參與開會，淩稹和他挨得近，低沈嗓音落在耳畔，話語內容多是案件分析，涉及專業，他語氣比平時多了些嚴肅。
是和今晚閑聊時完全不一樣的語氣。
淩稹收起藥瓶，偏頭看他。
陳棲神色淡淡，換崗般自然站起給他腦後換藥。
動作輕緩，即便沒看著材料，口中分析依舊流暢又專業。
換完藥，陳棲把藥瓶一起收進抽屜裏，拉著淩稹手腕走出書房，關麥，眼尾略微彎起，輕聲和他說：“晚安，早點睡。”
淩稹指尖顫了下，點頭回應：“晚安，你也早點休息。”
轉身進入臥房，淩稹心跳仍有些快。
他之前沒有對比，直到剛剛才意識到，似乎陳棲在面對他，和面對其他人時，差別還挺大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