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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聞人衍和達投崇現在是……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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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聞人衍和達投崇現在是……情敵?

兗州道觀奇多,香火不絕。

當中長英觀的月老殿更是被鼓吹上天,凡兗州妙齡女子,就沒有不願意來拜一拜求個簽的。

柳月梧在齊州就久聞月老殿大名,想來拜拜又抹不開面子,她堂堂黃河門三姑娘,當然是求人不如求己了。

但凡親哥知道,必然被他嘲弄!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非常想要見識月老殿牽線的威力。

當柳月梧第十次將哀求的狗狗眼移到靈犀臉上時,靈犀坐不住了,抓了桌上匕首站起身。

“知道了,我陪你去就是了。”

“好耶——!”

這是靈犀抵達兗州的第二日,昨日時間不早,不管她作何打算都得過了夜再說。然而誰知今天一早達投崇就不見了,客舍老板遞給她張字條:

‘公子聞人可真是個人才!我與他相見恨晚!一醉方休去啦!’

靈犀扔了字條看看窗外剛升起的日頭,將指骨按得劈啪作響。

緊接著柳月梧就敲響了她的房門,難掩期待地跟她講解起兗州月老殿。

本朝尚道,在朝中設立多個道官,為首是道門威儀使。而上一任道門威儀使便是兗州人士,自號長英,先皇在其死後建立長英觀,以長英宮為主殿供奉各路道教神仙。

月下老人就是那其中一位。

靈犀與柳月梧一路打聽著到了長英觀山腳,拜訪拜訪月老。

“好多人。”柳月梧順石階向上望去,上邊零星走著幾個上山或下山的香客。

靈犀隨口接:“這還不算人多。”

柳月梧睜著個大眼睛解釋:“靈姑娘,現在是冬天,動不動下一場雪誰還有心情上山來,能有這麽多人就不錯了。”

靈犀勝負欲猶然而生,她輕淡道:“我在長安時就住在寺裏,大雲光明寺一年四季不論風霜雨雪,每天早上做早課的時候都是人擠人。”

“哈哈!”柳月梧笑著跳上石階,轉回身對她道:“哪有長安和兗州這麽比的,長安的道觀一定也很熱鬧。”

靈犀沒接話了,一來好像確實是這樣,二來她此前從沒去過道觀,無法求證。

柳月梧眨眨眼以為自己說錯話,小心道:“靈姑娘…我沒別的意思。”她後知後覺,“話說回來…你跟我來道觀是可以的吧?”

“沒事。”靈犀淡淡一笑走上石階,“這算什麽?我不還跟個方仙道的人混在一起?”

柳月梧一楞,笑道:“是啊!細論起來,公子聞人居然也是位道長,我怎麽把這事忘了,真該叫上他一起來的。”

話音剛落,身邊走過兩位女冠,一步一履輕緩穩健,越過二人沿階梯上行。

其中一位頭戴蓮花冠該是地位更高,擦肩而過時漠然看向柳月梧,神情清冷高傲與身後雪景可謂相得益彰。

柳月梧被她看得深感莫名,等人走遠了才對靈犀道:“靈姑娘,剛剛上去的那個女道長有點像你。”

靈犀以為她在說笑,“怎麽會?我和她身形樣貌全無相似。”

“是眼神很像,說不明白的。”

“說不明白就算了,我們也快上去吧,再等說不定人真的會多起來。”

柳月梧甩著胳膊邊走邊道:“我倒是不怕人多,我只怕下雪,我很怕冷的。”

靈犀笑笑,“那你還跑到兗州來?兗州比齊州冷吧?”

“是要稍冷一些。我這不是為了報恩嘛。”她頓了頓,“哎靈姑娘,你說我要是改口叫他聞人大哥會很別扭嗎?”

靈犀見她沒心思說別的,只笑道:“你可以試試。”

“我得找個機會……”她邊走邊拼命思索,突然道:“這樣!我叫你靈犀姐姐不就能順理成章叫他聞人大哥了嗎?”

“你叫我靈犀吧。”

“也行!聞人大哥比我們都大,就算我叫你靈犀,也還是可以叫他哥哥。”柳月梧美滋滋轉了個圈,發辮飛舞蹦跳著上臺階。

靈犀腳步不太輕盈,她沒太弄懂怎麽回事。

所以,聞人衍和達投崇現在是……情敵?

不對吧,那得要聞人衍也屬意柳月梧才是,可靈犀甚至沒從聞人口中提起過她。何況,聞人衍一看就是更鐘意紅藥那類型的男人,膚淺得很。柳月梧年紀太小,才十六吧,聞人衍都二十六了,老少配也不是這麽配的。

差點忘了,還有個兗州道正小師妹,雖然還沒弄清楚他們是怎麽回事,但靈犀已經聞到了狗血的味道。

太耽誤人了。聞人衍絕非良配。等會兒旁敲側擊再問問吧,好端端的小女郎,喜歡誰不比喜歡聞人衍強。

靈犀頭疼不已,不知該不該勸柳月梧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但轉念一想她哥都沒管這麽寬……

達投崇就比聞人衍好嘛!雖然靈犀也不知道達投崇有什麽值得喜歡,但相比聞人衍,還是這個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回紇少年郎可靠些,知根知底,年齡、性格也與柳月梧相仿。

要不然…她真的幫幫大頭蟲?遲兩天回齊州?

二人爬完石階來到長英觀前。

山門清凈,黑瓦紅墻。碩大香爐插著沒燃盡的幾十支香,邊上站著一對母女正借火燃香,青煙繚繞,有些嗆人。

柳月梧眼尖找到月老殿,拉著靈犀往那奔去,路經道士還格外乖巧地停下,拱手稽禮,稱一聲‘無量天尊’,生怕怠慢了山裏的老神仙,影響她接下來要許的願。

靈犀沒有進殿,只在殿外看柳月梧點香敬香,等她出來了才若無其事地問她。

“三姑娘,你為何會覺得你喜歡聞人衍?”

柳月梧吹吹手上香灰,理所當然道:“他是公子聞人啊,多厲害!”她手往腰上比劃,“我只有那麽點大的時候就知道他了,湯谷門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到處都是他的傳說,卻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靈犀皺眉問:“也不全是好的傳說吧?” 反正她聽到的很奇怪…

她仍記得聞人衍帶給她的第一個印象——給公驢接生。不過想來也是以訛傳訛,就算聞人衍本事再大,驢也不可能具備那個條件。許是摘了個結石。

柳月梧剛要說什麽,餘光瞥見隔壁殿裏坐著個批八字的道長,撂下句‘我去看看’就跑了。

靈犀跟過去,見殿裏走出兩人,是那兩個在山腳見過的女冠,她們與批八字的道長說了句‘我來吧’便將人換了下來。

頭戴蓮花冠的那位坐了下來,謙和地說:“二位姑娘,我們剛剛見過,借著這個緣分讓我來為你們批一卦吧,你們可是來求姻緣的?”

柳月梧一聽這感情好,拱手道:“無量天尊。道長,我們就是來求姻緣的,敢問…要怎麽批卦呀?”

“還請將你的生辰八字寫在這張紙上。”

女冠遞出紙筆,交給柳月梧,又拿出另一張紙遞給靈犀。

靈犀道:“我不信這個。”

女冠隨即擡眸瞧她,見她一身胡服,腰上還帶著把胡人匕首,只淡笑了下便拿過柳月梧的八字,專心測算起來。

“戊辰、己卯、壬辰、丁未。姑娘,想必你從小衣食無憂,不知愁為何物,但陰陽相濟,萬事萬物互為平衡,卦象說你情路坎坷,並不會太過平順,不離家遠游便能趨吉避兇,醫命改運。”

“啊?”柳月梧大驚失色,“那怎麽辦?我是齊州人士,還不算離家太遠吧,這姻緣還能修成正果嗎?”

女冠抿唇一笑,站起身來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天機不可洩露,我只能說到這裏。”

她撂下這麽一句便走了,徒留柳月梧在原地回味。

謀事在人?什麽意思?是叫她再加把勁?

下山回到客舍後,柳月梧與靈犀各懷心思在屋中休憩。柳月梧想的自然是人定勝天的事,靈犀則是純純的胡思亂想, 思來想去發覺不對,她在這替達投崇犯愁,達投崇卻在跟聞人衍喝酒,這小子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直到深夜,他倆才勾肩搭背的回來,確切的說是聞人衍指導著達投崇如何邁腿,以及避開一些只有蠢蛋才會撞到的障礙物。

“哎哎哎,小崇兄弟,當心門檻。”

靈犀眉頭一皺,在屋裏聽見小崇兄弟……心說熟得倒快。他們倆的進展比柳月梧的進展要快得多。

這個點柳月梧已經睡了,靈犀不可能放任達投崇在樓下顛來倒去地出醜,她快步下樓將他從聞人衍那攬過來,架在自己肩上。

“多謝,給你添麻煩了。”

聞人衍按按脖頸,“不麻煩,小崇兄弟是個有趣的人,就是酒量淺了點,還沒你能喝。”

靈犀一頓,沒理睬,轉身將達投崇丟進他的屋裏,扒了鞋,蓋上被子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多餘的人文關懷。

她將門帶上,轉身撞進聞人衍眼底,別人喝酒上臉,他喝酒上眼。寒冬臘月,春桃都開在他眼角眉梢,還都是酒水灌溉,開得醉意闌珊。

“你不急著走了?”他問。

靈犀繞開他,並不直面回答,“等見了你的小師妹,你要送三姑娘回黃河門嗎?”

聞人衍笑了聲,苦惱道:“我現在就想送她走。”

靈犀清楚聞人衍對柳月梧無意,其實在她看來,柳月梧對聞人衍也不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不過是小女孩的崇拜,但她還是道:“那她知道會很傷心的。”

聞人衍擡眸淡淡看向靈犀後腦勺,笑了笑沒說話。

“走。”他拉上她手腕,大步走下樓。

靈犀掙了下,不明就裏,“去哪?”

“去屋頂,陪我醒醒酒。”

她當場就站住了,“我不去。”

“我有話問你。”

“什麽話?”

“跟我來啊。”

靈犀只得跟他上了屋頂,他張開雙臂深吸一口夜裏冰涼的空氣,往屋脊一坐,拍拍邊上空地。

“別站著。”

靈犀提口氣,默默坐下。

聞人衍笑眼一瞇,不懷好意道:“小崇兄弟喝醉後說了很多你小時候的糗事。”

“我小時候沒有糗事。”

“他說你夏天不想在太陽底下練功——”

“住嘴!”

靈犀臉色霎時就沈了,達投崇怎麽什麽都往外說?!枉她還為他操心了一整天的終身大事!

她那次躲到達官貴人的車架底下休息,貪涼就睡著了,傍晚寺裏所有人都去送那老朝臣離開,就看到車架開走了,底下躺著個她,睡得直冒鼻涕泡……

“你要想聽糗事,大頭蟲的比我多多了!”

“倒是不難想象。”聞人衍笑了笑,眼神游走到她沾著泥土的鞋面,“你今天出去過?去了山裏?”

靈犀縮回腳,道:“三姑娘想去長英觀,我陪她去了。”

“長英觀?去那幹什麽?”

“批了個八字。”

“算命找我不就行了,何必費那麽大勁跑去長英觀,算什麽了?準嗎?”

“她算了姻緣,還不知道準不準。”

聞人衍一開扇面,突然來了給人算卦的興致,“你肯定沒算吧?我給你算一個?”

靈犀往邊上坐坐,仰頭看月亮,“我不信這個。”

聞人衍:“這樣,不談周易,看手相總可以?”

靈犀攤開手掌自己看看,“手相?那不是小孩子鬧著玩的嗎?”

“是,也可以不是。”聞人衍傾身拉住她右手指尖,低頭借月光分析起來,他指腹走過靈犀掌心,笑說:“不愧是小狐貍,虎口到月丘的這條線比常人多一根。”

“什麽意思?”

“這根線能看出你的智慧。”

靈犀敷衍,“那我很聰明了?”

聞人衍煞有介事點點頭,“手相上的確是這麽說的,不過這可能會阻礙到你的姻緣。”

靈犀收了下手沒收回來,只好道:“我沒有姻緣。”

“你有。”他點著一道掌紋,咂舌道:“不但有,還挺多糾葛,但好在最後結局完滿,至多意見不合有些爭吵,你也不用擔心,看手相你往後日子養尊處優,就算吵架也不用低頭。”

“我不信,哪有這麽詳細。”靈犀抽回手去,掌心朝下按在瓦片上,不再看他,“每個人都有掌紋,按你這麽說連和尚都有姻緣,這不可能準。”

聞人衍伸個懶腰,往後躺去,讓步道:“那就當是我說著好玩,不必當真。”

她本來就沒有當真,“我下去了,你自己在這待著吧。”

靈犀起身剛走兩步,寒風乍起吹得她一個激靈,腦子裏回想起他剛才所說,‘意見不合有些爭吵’,‘不必擔心你養尊處優’,‘吵架不用低頭’。

她赫然扭頭看向聞人衍,卻見他若無其事歪了下頭,“恩?”

不和酒鬼論長短,一定是她想多了。

靈犀頭也不回跳下房頂,沒看見身後那人無聲笑得肩頭發顫,輕聲嘆息仰頭去看漫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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