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颯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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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颯颯結局）
1
周城遠敲門的時候，颯颯正趴在床上向樓下看，樓下橋邊的一側開了桃花，北京東邊的老小區建設本來就非常一般，這短暫春天的一點鮮艷更是難得，從上往下望過去的時候很像破敗地的一簇小小艷遇。
颯颯光著腳去給他開門，他穿著衛衣衛褲，像剛運動完，手裏還拎著tims的袋子，問颯颯“吃飯了嗎？”
颯颯說沒有，正準備叫外賣呢。
周城遠進來，把貝果袋子放在茶幾上。“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颯颯從冰箱裏拿出一盒TIMS外賣總會送的奶酪，沖他晃晃後投進他懷裏。“我最喜歡的還真是TIMS家的奶酪和貝果。”
說完她拆開來吃，剛做的指甲不敢太用力捏，只得翹著蘭花指。
周城遠說“你這次真走了？早之前說的買房也沒動靜了，就這麽離開北京？”
“不好意思啊，本來都說好的要買你的房子。”
“那倒是沒事，我還要感謝你讓我沒去創業，還幫我留住了房子。”
他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門票，遞給颯颯。“你平時看話劇嗎？”
颯颯和白一丁坐在劇場裏，臺上講的是一個有匠心的負心漢的故事，負心漢年輕時候是做簪子的，讀了很多書，但一直走背運，經歷了一系列心灰意冷後選擇組建家庭，卻不想人到中年突然走旺運賺了一筆大財，於是拋妻棄子，想要重新開始的故事，臺上一個男演員從年輕演到老年。
白一丁突然轉頭問她，你能理解這個男演員嗎？
颯颯說，我當然無法理解，拋妻棄子都沒有好下場的。
白一丁沒再說話，繼續聚精會神的看，她能明顯感覺到身側的他的氣壓越來越低，颯颯拍拍他手背，示意自己去上個廁所。
劇場很大，說是劇場，構造卻更像是電影院，上完廁所她站在入口的大廳，四周有五個房間，門全一樣，很像東歐那邊的教堂，分不清，颯颯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是從哪個廳出來的，想翻手機去看買票信息，又想起票是白一丁買的，她像挑盲盒一樣隨便選了一個，推開門走了進去。
其實推開門以後，她就知道自己走錯了，臺上的服裝擺設和燈光完全兩樣，但她還是留住了，因為舞臺上的人是周城遠。周城遠演一個少年貴族，去戰場之前對一個窮苦人家的女孩一見鐘情，還把自己的馬借給了女孩，等貴族勝仗歸來後想迎娶自己心愛的女孩時，女孩卻已心有所屬，準備嫁給一個商人，商人來向貴族道謝，邀請他去參加婚禮，並提出重金買馬——因為那馬兒每晚都會載著貴族去與富商相會，颯颯坐在臺下的臺階上，聚精會神的看。
揣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颯颯拿出來，對面寫著“我是白一丁的未婚妻，要不要出來聊聊？”
他們坐在劇場外的露天座位，白一丁的未婚妻看起來很嬌貴，梳著一個半馬尾，綁的是dior那款灰色方巾，手裏抱著一只小小的馬爾濟斯，lv的狗包在一旁敞著，保時捷的車鑰匙攥在手裏，指頭上的延長甲很長，看起來就是不需要工作的富小姐。
狗太可愛了，颯颯沒忍住沖那小狗嘬嘬嘴，富小姐抱住小狗伸到了桌子上。“摸摸吧，她叫艾可。”
颯颯於是伸出手摸摸。
“陳小姐，你的微博我都看過了，你在華貿工作，外企，你準備啥時候離開白一丁呢？”未婚妻單刀直入開了話題。
颯颯作出很無語的表情，說“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再來一個自我介紹。”
“我自我介紹過了呀。”對方說。
“我的介紹您還能說出這麽多呢，怎麽自己的自我介紹就七個字啊，戀愛不能談到沒有自我的。”颯颯有點受不了對方不禮貌的樣子。
富小姐看著颯颯，噗嗤就笑了。“白一丁的爛事需要我給你講講嗎？”
她還沒開始講呢，颯颯的手機響了，是白一丁。
颯颯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點開了免提。
“寶貝，你在哪？”
“和你未婚妻在喝咖啡，出來，一起喝一杯。”颯颯說這話的時候，在看著對面的小妹妹，但未婚妻卻沒什麽感覺，白一丁也馬上掛掉了電話。
“我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就和Marvin在一起了，他讀博我讀本科，我們兩家家長早都見過了。現在就等著結婚了。”
“哇哦，那這婚，你還結嗎？”
“當然，出軌只是一個小問題，性格、家世、情緒這些Marvin都沒得挑，我猜你也感覺得出來，他蠻會搞浪漫的。”
颯颯表面沒做反應，心裏卻狠狠肯定，她記得自己和白一丁約會第二月的時候她去杭州辦事，明明沒下雨，白一丁卻撐著傘在樓下等她，說因為她不在身邊，所以他心裏下雨了，雖然這浪漫很矯情，但對於颯颯這種女孩偏偏很受用，但說實話，她心裏總是覺得白一丁是抓不住的人，好像是什麽都很好，以至於握不住。
“姐姐，白一丁段位很高的，他知曉所有男女關系裏的所有情況，所以他沒什麽愛情，全是招數，他最後肯定會和我結婚，因為我能接受他所有問題。”
颯颯問“你既然想的那麽清楚，今天幹嘛還要來找我呢？”
“因為我得收網了，之前他在國外，我管不住他只會徒增感情裂口。”妹妹抱著狗，吐吐舌頭，喝了一口咖啡。
兩個人在外面坐到了天黑也沒等到白一丁出來，他倆都知道白一丁是遁了，不會再來了。
未婚妻一直沒提自己的名字，倒是反覆聊他們留學時候的經歷，最感慨的那次是他們一起去瑞士滑雪，車子在半路拋錨了，沒有暖氣她又失溫，白一丁徒步去找人，回來的時候眉毛上全是雪，未婚妻說，就是那一刻，覺得他人品很好，可以結婚。
颯颯沒忍住插了一句嘴“這不都是男朋友該做的嗎？”
“那時候我們還沒戀愛啊，只是date階段，戀愛到後面考驗的都是人品，他人品沒問題。”
有一群學生走過來，一邊聊天一邊路過他們，一個一個朝氣蓬勃，她心裏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是當她開始約會後，這一整個世界都在和她說——你dream的完美愛情是不存在的，你要盡快接受這個現實。
未婚妻見她失神，敲敲桌子問她“所以，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聊得來的。”
“你這樣才最容易出錯哦，想靠近你的人都能和你聊得來，你不如抓點實際的，你要是想找個一米八七讀書好長得帥皮膚好的，反而一抓一個準，聊得來這種條件，你是肯定會被騙的。”
颯颯此刻的感覺比當時和林柏舟攤牌時還刺激，和約會對象的未婚妻聊我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
未婚妻拿出狗狗喝水器給艾可餵水，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後就攤到了桌子上。
發微信的人是Marvin（白一丁），屏幕上是一條梵克雅寶的手鏈，接著一句“明天一起回南京嗎？我剛剛在skp給你買了一條梵克雅寶。”
未婚妻看著她。“我早就玩夠了，等他也玩夠了，我們就是最穩固的家庭，這也是一種好選擇。”
未婚妻抱著狗走了，颯颯沒忍住沖著她離去的北影，緩緩說了一句“真....抓馬。”
颯颯想，很好，我又經歷了一次奇怪約會。
但這次她也沒有很難受，好像還是如釋重負，跟林柏舟那次沒什麽兩樣。
2
颯颯坐在西湖邊的茶室裏，給對面的人斟茶，對面是她的網友Steve，從她決定來杭州後，就在小紅書隨便挑了一個，一直聊著，對方更像她的垃圾桶。
“其實我從小就最討厭這種地方了，名勝古跡，烏央烏央的人，看著幾百幾千年都亙古不變的地方。”颯颯說。
“你喜歡變化？”對方問。
“是啊，我今年迷信，去看八字的時候看我月柱裏坐了驛馬和金輿，這種命啊，就是要常常變化的，動一動，才有錢花。”
“你變迷信了，我記得你以前還是很不屑一顧這種事情的。”
“就到一個時間點，感覺很多事情得靠玄學才能說清楚了。”
兩個人的位置剛好能看到西湖，外面煙雨蒙蒙的。
“所以你問了什麽？”
“我的愛情。”
Steve拿過茶杯又斟茶給她，說“再有幾年，你就什麽都不想了。”
“說結婚其實不太合適，我只是想找到那個能讓我全盤托出去的人，我很想和人產生鏈接，雖然不急，但肯定有期待。”
她還沒說完話呢，黃牛的微信突然來了，給她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她的檢查報告，上面寫著，子宮內膜息肉，建議進一步觀察。
她體檢那天沒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直接讓黃牛去取的結果。
“我發現你這個人，就是很痛快，你總是能找到每個人的定位，讓這些人陪你走一程，這種活的痛快，但好像沒啥意思，尤其是你說你被白一丁未婚妻找上門的時候，還是心理平淡無波。”對面的人說。
她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退出界面開始搜索，百度裏已經把她這情況寫成絕癥了。她想撥撥頭發，又恰好服務生過來上咖啡，撒了她一身。
“不好意思小姐，外套我給您送洗？”服務生怯怯地說。
颯颯直接脫了外套，漏出裏面的高領毛衣“不用，不用。”
Steve又問“怎麽了？”
颯颯說“沒事，好像得回一趟北京。”
她社保都還沒遷明白，所有的東西都很麻煩，何況什麽病都是在北京更好治，她只是和隨便和同事一起A個體檢，沒想到子宮有問題，她簡單告別了網友後，就準備往北京趕。
剛下高鐵，周城遠就給她打了電話，問她“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颯颯在北京站排隊出站，沖著手機大喊。“你說。”
周城遠說“你體檢報告郵我家來了。”
颯颯這才想起來，她之前給黃牛留的地址是周城遠那。
颯颯說“沒事，我回北京了，等到了酒店後，地址給你，幫我發個閃送好嗎？”
周城遠又問“我給你送過去，還有，我給你的票，你怎麽沒去看呢？”
“我看了。”
周城遠說“我沒看到你。”
颯颯重覆了一遍他演的內容，她確實看了，不過是碰巧看的，從周城遠給她送票開始，她就知道周城遠對她有意思，但她對他沒什麽太大興趣。
她敘述完內容後，周城遠提起了一點音量，問颯颯“那你感覺我演的好嗎？”
颯颯嘆了口氣，順著閘口出站。“我回北京看病的哥，現在你就別問我你演的好不好吧？”
周城遠說“好吧你去哪個醫院，我陪你去。”
颯颯說“你有病吧，我去看婦科，婦科啊！”
周遭很多人扭頭看颯颯，颯颯也沒心情去管。周城遠那邊很穩的讀了一遍病歷本上的醫院名字，以表示自己真的會去。
“隨便你吧。”颯颯掛掉了電話，鉆進了地鐵裏。
她坐在醫生的桌子前面，後面站著周城遠，颯颯到醫院的時候，周城遠已經在樓下了，還非要跟著進診室，她感覺他今天別別扭扭的，她非常擔心周城遠會在醫院說什麽。
醫生看了一眼周城遠，問“你家屬？”
颯颯也沒啥好辯駁的，辯駁只會產生詭異氣氛，畢竟沒有誰會帶著非家屬來看婦科，她現在只想快點搞清自己的狀況“您說吧。”
“這種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息肉每次隨著經期都會變大，最好的治療方法是盡快結婚，備孕前做掉，然後盡快生孩子。”
颯颯把病歷本往旁邊一放，問了一句“現在不可以做嗎，怎麽一下子就快進到結婚了？”
“現在做的話，到妊娠前還有再長的可能。”
“那.....不做的最壞結果是什麽？”
“不做的話有惡化的幾率，也許會發展成子宮癌。”
“有多大的可能啊？”颯颯問。
“子宮息肉也有被吸收的可能，吸收和子宮癌的病變風險是對半分的。”
颯颯啊了一聲，周城遠慢慢把手放在了她肩膀上以示安慰，颯颯卻一抖，讓他拿開。
“你痛經多久了？”
“從小我就痛經啊......”
“很多未婚女性都有你這個問題，你今年三十二歲，我其實更推薦你在備孕前做，生育後再長息肉的可能比較小。”
颯颯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得這個息肉的原因是，我沒使用我的子宮？每個月姨媽疼成那樣也不算使用子宮？到了我這個年紀，我應該是去生個孩子，才算使用我的子宮？”
“通俗，但可以這麽理解。”
颯颯扭頭看周城遠。“多荒唐啊，我應該為了那百分之幾十的概率火速生孩子以保住我健康的子宮......？”
周城遠又伸出手，繼續拍拍她肩膀，颯颯又一抖，讓他拿開。
醫院外面太陽老大，周城遠像一只乖巧小狗一樣跟在她身後，颯颯猛地一回頭，看到他邊拿病歷邊往前走，他差點撞她身上。
周城遠“我剛才百度了一下，我覺得好像做掉是最好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颯颯直截了當去問。
周城遠有點糗，想了半天“我.....我.....”
“姐姐我啊，最討厭墨跡男人了。”颯颯現在也不想和他廢話。
周城遠這回不結巴了，說“對，我是喜歡你。”
“可是我不喜歡你，你還是個小孩子啊，回去好好工作好嗎？”
“你不也是從小孩子過來的嗎？”
“所以才不想回到小孩子去啊。”
“當小孩子不好嗎？”周城遠問。
“我從來沒有把小孩子當成我的發展對象考慮過。”
“啊......現在開始考慮唄？”
颯颯想這個弟弟怎麽這麽笨拙，這又是什麽口水對話，毫無關鍵內容可言，她煩，於是轉頭開始攔車。
周城遠又問，“你做手術的話，我照顧你，不用請護工。”
颯颯皺眉頭，問他“你這算，告白嗎？”
“算吧......”周城遠說。
颯颯心想，fine，我的第N段抓馬約會在北京某醫院門口，正式拉開序幕，這次的主題是——先術後愛之霸道房東愛上我。
颯颯想到這俗爛梗後周體發寒，招手攔了個出租車走了，根本就沒當回事。
3
後半夜兩點，颯颯約沈情情和孫恣意在三裏屯吃火鍋，夾起一塊毛肚往鍋裏涮。
“我這病，忌飲食不規律。”
孫恣意說“姐，那半夜兩點你找我們吃火鍋。”
“還忌辛辣。”颯颯七上八下，最後把毛肚沾滿了蒜泥香油，放進了嘴裏。
“忌寒食。”
颯颯說完又吃了一口雪山綿綿冰。
沈情情滿臉黑線看著她“還忌什麽？”
“還忌冷熱交替~”颯颯笑瞇瞇地說，夾起下一片牛舌。
沈情情滿臉憂愁“既然這樣，就好好保重身體，人家醫生不是說了嗎，還有吸收可能。”
颯颯說“但我最近就是控制不住的高興，為了治病最近吃避孕藥呢，我懷疑身體激素一變化，所以讓我整個人特別嗨......”
颯颯一拍桌子。“今天這頓，我請！”
孫恣意說“可是我們不是剛上好菜剛準備開吃嗎.....”
颯颯站起來就往吧臺走，服務員打單子的時候她彎著腰看門口桌子上的薄荷糖，拿了一個菠蘿味的，又挑了幾個綠色的塞在手裏，大門的風鈴響了，她轉過頭，看到一個很高的男人穿著西服和大衣走了進來，很韓，又很眼熟。
那個男人也在看她，仿佛他們見過。
身體裏的雌激素在慫恿颯颯，這難不成是命定的感覺！
颯颯楞了三秒，對方直接越過颯颯喊了一句。
“小嫂子！”
“姜湧！”
颯颯想起來了，她覺得眼熟是因為她在網上看過姜湧的采訪，那條鏈接剛好是沈情情轉發的。
沈情情給姜湧介紹了一下颯颯和孫恣意，姜湧剛開完會，正準備一個人吃火鍋呢，見沈情情他們在，直接喊服務員來上了個筷子，打算和她們一起吃。
姜湧點了份主食後就一直在吃那份主食，沈情情說他“婚都離了，還叫我小嫂子。”
“王澍二婚以後我就不叫了，他現在還單著呢，誰知道你們倆什麽情況啊。”姜湧很會說話，一句話交代出了關鍵信息，又留了條後路，臉上笑嘻嘻的，貧的很有分寸。
沈情情也不準備再多問，姜湧和颯颯坐同邊，颯颯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甲很幹凈。
姜湧問颯颯要不要喝點東西？
颯颯說，冰可樂！
沈情情說不行，必須喝常溫的。
姜湧笑笑，點了一杯常溫可樂和一瓶冰塊，可樂倒進冰杯後再把冰一塊塊夾出去後回遞給她“取一個折中辦法。”
颯颯又狠狠心動了，然後她告訴自己，是激素，是激素！
再見到姜湧是沈情情綜藝節目的媒體放映會，颯颯的位置被工作人員排到了姜湧旁邊，兩個人坐在一起聊了會天。
姜湧說“我爸媽感情特別好，所以其實我不太看得懂這些，好像離我很遠。”
颯颯說“那你看看鏡頭，情情的鏡頭不錯。”
姜湧問她平時看什麽電影，韓國那邊的看嗎？
颯颯以為他會喜歡新世界這些，於是問“你喜歡看什麽。”
姜湧說“我最喜歡的韓劇是，某天滅亡走進我家門。”
颯颯聽都沒聽過，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姜湧說“就是一個女孩快死了，結果愛上了死神的故事，那個女孩是你的婚禮的女主。”
“你還看過，你的婚禮？”颯颯在心裏緩緩打了個問號，姜湧這個人身上的反差太多了，霸道總裁，愛看虐戀韓劇。
姜湧點頭，颯颯說“我喜歡寄生蟲。”
“好看是好看，但你不覺得那很沈重嗎？看劇就是圖一樂呵。”姜湧問。
沈情情在上面致謝呢，姜湧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王澍，然後颯颯餘光看到王澍發了個抱拳的照片，然後領了王澍的兩百紅包。
姜湧攤開給她看，說“晚上一起看電影吧，幹壞事賺的錢得快點花掉，不然會被小嫂子揍，你和我一起看，我們就是同謀了哦，你不可以告訴她。”
他們一起去看了最近新上的電影，但很難看，姜湧和颯颯都在打瞌睡，最後兩個人是被影城裏吵架聲吵醒的，原來，上映出故障了，突然出了故障，看也看不完。
電影是國外電影的翻拍，兩個人在門口領退票錢的時候，姜湧說“贓款花不完可咋辦，兩百塊錢該怎麽花？我家的屏幕也不錯，去我家看吧，看原版唄，我家音響也很不錯，我每天都在家看電視。”
颯颯覺得今天過的很充足，參加了沈情情的首映，去了一趟電影院，趕上了放映失誤，現在坐在賓利裏面看姜湧拎著打包的和牛三明治往車上走，那兩百贓款姜湧說必須花掉。
颯颯往群裏發消息，說“我現在要去姜湧家看電影。”
沈情情說“我今晚不睡了，等你更新。”
孫恣意說“不要啊，姜湧可是海王。”
沈情情說“海王才有意思，有助於颯姐快速進步，”
孫恣意說回了個“晚安，成年人們！”
姜湧在順義有個三層的別墅，負一層是放映室，還放了兩個芝華士的座位，她剛坐下，姜湧就幫她調了個躺下的位置，颯颯還沒反應過來呢，不小心沒勾住拖鞋，也不準備下地，於是就赤著腳看電影。
和牛三明治放在前面的小茶幾上，颯颯餓了，直接赤腳走過去，把三明治拿過來，剛咬了一口，身後的門突然響了。
住家阿姨拎著拖把和從身後走了出來，什麽話都不說，她蹲到地上，一個一個一個，開始擦颯颯的腳印，她感覺整個人都被定住了，手裏拿的三明治酥皮撲朔往下落，颯颯半張著嘴，生怕被阿姨發現。
果不其然，阿姨轉過頭，看了一眼颯颯，然後走過來，拿起吸毛的濕巾，開始吸掉在椅子上的渣.......
颯颯擡頭，看了一眼姜湧，姜湧繼續聚精會神的看韓劇，絲毫沒有被影響。
颯颯跟沈情情敘述起這個夜晚，都是咬牙切齒的“我這輩子沒經歷過這種時候，你和一個男的看電影呢，他家阿姨跑出來一個一個擦你的腳印，用濕巾清理你坐的椅子，這簡直就是一種侮辱！我絕不會和這個男人再有半毛錢關系！”
沈情情倒是有點可惜“其實我還挺磕你和姜湧的，一個是游遍花叢的帥哥海王，一個是幻想愛情的不接地美女，而且兩個都是奮鬥逼，一定是強強聯合啊。”
“實不相瞞，在此之前我也挺磕我倆的，因為我對他，真的有心動的感覺，雖然那心動也許是我的激素造成的......但實際相處起來，真不是那回事，姜湧潔癖太嚴重了，他需要住家保姆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那之後我倆又見了幾次，每次在他家吃飯，我都怕我掉頭發.....後來姜湧給我買了一雙拖鞋，碼數買小了，我都怕我都後腳跟和他家地板產生接觸，後面就得跟著阿姨一個腳後跟一擦.....沈情情！你懂那種感覺嗎？你想以後假如我倆在家正想天雷勾地火呢，拆了套子包裝，去勾他脖子，結果他義正言辭地先把套子扔進垃圾桶裏，想著這場面我就雞皮疙瘩掉滿地。”
沈情情先笑，然後有點納悶“我覺得我們日常朋友相處還好吧？沒看出來他這麽大毛病啊，上次還一起吃火鍋了呢。”
“那是因為你心大，我後來回想起來，那頓火鍋他就吃了個蛋炒飯，鍋裏的東西一動沒動， 有一次我倆去吃一個涮肉的私房菜，在門口選鍋的時候他突然給我講，我們吃一人一個小的景泰藍好不好？我當時就感覺，啊.....吃飯你都要把我隔離在外，我這種人怎麽接受的了？”
“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都不知道他有這個毛病。”沈情情扶胸口。
“在外周全的人，回家嚴謹成這樣，這裏外不一的心理壓力得多大呀，我本來就是陽澄湖大閘蟹，我得找一個讓我松綁的人，而不是在我腿上，再拴兩根麻繩的人.....
孫恣意在一旁嗚嗷一聲 “其實以前你也是這種小資的裝逼犯的，陳小姐。”
颯颯沈重的點點頭“對，苦了你們了，沒想到陪著裝逼犯的感覺是如此漂浮......”
4
2023年，颯颯過上杭州北京兩頭跑的生活。
周城遠那邊倒是遲遲不落聽，從醫院告白後，弟弟就開始了一個非常慢吞吞的、追求姐姐的過程，很體貼的給她列了一個單子，上面詳細寫了什麽東西會產生激素而對她不好，颯颯到單子的時候正在喝豆漿，沒想到上面第一條就是：豆漿會致使女性激素升高，建議少喝。
她倒還真被這一條給震懾到了，本來固定每周都買的白玉豆漿再去超市時也縮手了。
颯颯其實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手術，剛好周城遠的模特事業在杭州發展的不錯，基本上每周都會來，她要做新零售和直播，周城遠能對一些她之前沒有的資源給她。
周城遠也在杭州待的多了些，等周城遠走的時候，颯颯發現工作室冰箱裏，一瓶酒都沒有了，唯一剩的是醪糟，颯颯給他的微信發了個“？”
周城遠給她發來了一系列醪糟吃法，醪糟煮蛋、醪糟拌酸奶、醪糟酸奶咖啡。
颯颯說，你不給我留點酒，我怎麽睡覺啊？我不喝酒睡不著覺。
周城遠說，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可以給你講故事，唱催眠曲。
颯颯又緩緩地發過去了一個“？”
這追求方法實在是太古早了。
颯颯給自己下單了兩瓶褪黑素，也沒有再給周城遠打電話，周城遠還是很溫吞，也不問她，恰好上一階段的工作做完，也就沒有再聯絡。
再收到周城遠消息的時候，是沈情情和孫恣意來杭州玩，在颯颯家躺著，剛好一個很新的小號去關註颯颯微博，那條微博寫的是“當你開始幻想一段關系的時候，這段關系一定會玩完。”
那個號很新，頭像相冊裏只有一張，個人資料唯一寫的就是，朝陽區，摩羯座。
不知道為什麽，颯颯一眼就覺得，那就是周城遠。
沈情情湊過來，說“真不再試試？”
颯颯說“可是我不喜歡他啊......”
沈情情說“你就是太執拗了，想要一段非常完美的關系，但關系都是靠磨合往上走的。”
颯颯說“可我不覺得執拗誒，我覺得尋找的過程也挺美妙的，你看我沒有抱怨過，除了陳昂沒有傷心過，我每次都總結問題，下次一定改。”
颯颯倒是沈默了一下說“唯獨姜湧那次，我覺得自己沒問題，也不知道怎麽改。”
“那後來周城遠呢？”沈情情觀察她表情，然後問。
颯颯指著家裏花瓶插的花，“每周都會送，偶爾聊聊天，他不太會聊天，很笨拙，也沒什麽話題，撞不出什麽花火。”
沈情情說“我總感覺，你們的緣分不在現在，可能要更晚一點，其實你還沒想明白，等想明白了，也許會後悔的。”
颯颯反問“離婚你後悔了嗎？”
沈情情說“不後悔，但覺得很可惜，因為那是我們無法解決的一個問題，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沒法去強求王澍了，但生活不就這？怎麽選擇都會後悔的。”
颯颯又去問孫恣意在天津生活的怎麽樣。
“太好了，沒想到擺爛的人生這麽幸福，因為許則誠很會戀愛，所以自己沒有那麽多要操心的事情。”孫恣意說。
“離開北京後，心情特別好，每天都看海和打麻將。”沈情情說。
颯颯嗯了聲，給她們兌了個醪糟牛奶，說“來，姐妹們，喝點，祝願你們的人生都落下來了，而我還要繼續找我的落點。”
沈情情看著酒杯裏的醪糟奶“啊？就這？你就給我們喝這個？”
“我下周回北京做手術了。”颯颯那杯還是熱的。
因為還在創業，她壓力太大，息肉遲遲不見好，半年過去了，也沒有要吸收的意思，她每個月的姨媽都疼的要暈過去，她只能選擇去做手術。
酒過三巡，孫恣意睡覺了，沈情情扒著颯颯的臉，問她“你給我說實話，這麽多男人裏，你對誰心動的感覺最多。”
颯颯想也不想的說“肯定是姜湧啊，姜湧這個人就在我的點上，可是他問題太多了，我沒有那個把握讓他為我改變。”
沈情情說“你們這幫懦夫。”
於是沈情情背著颯颯去找了一次姜湧，因為王澍和他說姜湧這半年好像金盆洗手了，沒看他瞎玩了，除了工作就窩在家看電視劇，有一次像個傻逼一樣讓王澍不穿鞋去他家，結果又瘋了把王澍趕出去了。
沈情情刷地就明白了，姜湧知道了颯颯為什麽不理他，而想改變，他在測試自己心裏的潔癖閾值。
王澍又說“姜湧他一直在撞呢，但是就是撞不到那份感覺。”
沈情情在家拍大腿，心想這不就是颯颯嗎？性轉後就是一個人，她感覺他們兩個，還有的救。
沈情情到姜湧家的時候，姜湧正坐在芝華士的沙發上正在曬太陽。
看她過來，姜湧伸伸手，說“你咋來了。”
“你在這幹嘛呢？”沈情情不問反答。
“我把負一的電影院拆了，換成電競房，以後就躺床上看了，買了個小的。”
沈情情說“我不出手，你們都得孤獨終老。”
姜湧不解其中意，問她在說什麽。
“我上周去杭州找颯颯，問她這麽多年最喜歡誰，她說最喜歡你。”
王澍從屋子裏走出來“行啊，姜總，幫你搬個沙發還看到我親愛的前妻了。”
沈情情說“你們兩個舍不得花錢找工人？”
“我受不了工人來踩我家地。”姜湧說。
沈情情說“有病要去看啊湧。”
王澍坐到另一個芝華士上看他“你不也喜歡颯颯嗎，你倆就不能試試嗎？”
姜湧納悶“我喜歡她嗎？”
王澍帶上墨鏡“對啊，你在她之後都沒有再約會過了，如果你不是特別喜歡她，就是特別恨她，排除法，自己想。”
沈情情說“反正不管怎麽看，你們兩個都應該再接觸一下，前提是你得改一下。”
“你們兩個，又英勇又慫。”
颯颯躺在病床上，反反覆覆翻著約會過的男人的朋友圈。
林柏舟在日本滑雪，陳昂三天可見，白一丁開始在朋友圈發未婚妻的照片，姜湧朋友圈滿是公式化的宣傳，周城遠的全是硬照。
她一個一個翻，回憶重疊著自己和他們相處時在做的事情，覺得很好玩，走馬觀花。她起初很想在某個男人身上落下來，不知道自己愛誰，只企盼誰能拯救自己這漂泊無依的感覺，陳昂身上那份迷人的成熟，陳柏舟幽默接地氣、白一丁浪漫、姜湧成功。還有周城遠，她第一次去周城遠家的時候，周城遠的家裏就非常非常的溫馨，每一個邊角都被包好了，所有的物品都有自己的歸處，曾經周城遠在她家割破了手，第二天工人就敲門帶著擦墻漆來修好了，他很周全，他讓颯颯有了家的感覺，但就是沒有喜歡的感覺。
一開始還有一些惋惜，但越到後來她就越peace，她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她已經越來越了解自己。
陳媽打電話過來，說舅舅生病了要做手術，問颯颯有沒有錢可以寬裕給舅舅？
颯颯擡起右手拍自己腕帶上的名字，一字一頓地打“媽媽，我也生病了，明天就進手術室了。”
電話打過來，緊張問她生了什麽病。
颯颯很淡定地回“我壓力太大了，可能要得子宮癌了，你好好顧著你的弟弟吧，你們可以攙扶著活到老。”
沒想到對面哽咽了幾聲，說“媽媽錯了，弟弟和女兒，媽媽以後還是選女兒。”
颯颯不太喜歡這種矯情的時刻，於是掛了電話，沒想到隨後，她媽媽給她轉了一筆錢“表忠心”說是本來要給舅舅的錢，現在也不給舅舅了，都給颯颯。
她把手機合在胸口，輕輕嘆了一口氣，感覺這麽多年的一口怨氣在此刻吐了出去，她甚至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以保證這不是在做夢。
怨氣吐出去了，她卻並不高興，畢竟收回來的只是一份“平等”的愛，是靠生病交換得來的，不管是愛情，還是親情，她一直糾結和想要的都是偏愛，所以屢屢得不到，這麽多年，在任何人身上，都沒得到過。
躺在病床上還是有些傷感，孫恣意以為她難受，湊過去說“寶，這不過是一個小手術啦。”
颯颯倒是笑了，輕輕哼了聲，說“但卻是我不妥協的一個標志哦，我才不會為了一個息肉，去隨便找個男人結婚呢！”
陳蘇三十三歲，還沒經歷世俗意義上的健康戀愛，她得了子宮內膜息肉，醫生說，你最好盡快生育，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使用子宮。
颯颯覺得，這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颯颯覺得，這是一場自由交換。
但她不準備執行。
她打了脊柱全麻，氧氣面罩蓋上去的那一刻人就沒有反應了，以至於她不知道在外面等著她的人，還有姜湧，
姜湧三十七歲，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是個孤獨的海王，其實他也尋找了很多年，想在不改變的情況下找到那個百分百契合dream伴侶，但是三十七歲這一年，他迷茫了一下，因為他突然想為一個人改變一下，於是他上岸了，在終於想通後他坐在家屬等待區的座位上給自己聯絡心理醫生。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人世間哪有關於愛的標準答案，不過是你撞我我撞你的一道又一道謎題，而誰又會知道，這次是什麽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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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城遠敲門的時候，颯颯正趴在床上向樓下看，樓下橋邊的一側開了桃花，北京東邊的老小區建設本來就非常一般，這短暫春天的一點鮮艷更是難得，從上往下望過去的時候很像破敗地的一簇小小艷遇。
颯颯光著腳去給他開門，他穿著衛衣衛褲，像剛運動完，手裏還拎著tims的袋子，問颯颯“吃飯了嗎？”
颯颯說沒有，正準備叫外賣呢。
周城遠進來，把貝果袋子放在茶幾上。“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颯颯從冰箱裏拿出一盒TIMS外賣總會送的奶酪，沖他晃晃後投進他懷裏。“我最喜歡的還真是TIMS家的奶酪和貝果。”
說完她拆開來吃，剛做的指甲不敢太用力捏，只得翹著蘭花指。
周城遠說“你這次真走了？早之前說的買房也沒動靜了，就這麽離開北京？”
“不好意思啊，本來都說好的要買你的房子。”
“那倒是沒事，我還要感謝你讓我沒去創業，還幫我留住了房子。”
他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門票，遞給颯颯。“你平時看話劇嗎？”
颯颯和白一丁坐在劇場裏，臺上講的是一個有匠心的負心漢的故事，負心漢年輕時候是做簪子的，讀了很多書，但一直走背運，經歷了一系列心灰意冷後選擇組建家庭，卻不想人到中年突然走旺運賺了一筆大財，於是拋妻棄子，想要重新開始的故事，臺上一個男演員從年輕演到老年。
白一丁突然轉頭問她，你能理解這個男演員嗎？
颯颯說，我當然無法理解，拋妻棄子都沒有好下場的。
白一丁沒再說話，繼續聚精會神的看，她能明顯感覺到身側的他的氣壓越來越低，颯颯拍拍他手背，示意自己去上個廁所。
劇場很大，說是劇場，構造卻更像是電影院，上完廁所她站在入口的大廳，四周有五個房間，門全一樣，很像東歐那邊的教堂，分不清，颯颯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是從哪個廳出來的，想翻手機去看買票信息，又想起票是白一丁買的，她像挑盲盒一樣隨便選了一個，推開門走了進去。
其實推開門以後，她就知道自己走錯了，臺上的服裝擺設和燈光完全兩樣，但她還是留住了，因為舞臺上的人是周城遠。周城遠演一個少年貴族，去戰場之前對一個窮苦人家的女孩一見鐘情，還把自己的馬借給了女孩，等貴族勝仗歸來後想迎娶自己心愛的女孩時，女孩卻已心有所屬，準備嫁給一個商人，商人來向貴族道謝，邀請他去參加婚禮，並提出重金買馬——因為那馬兒每晚都會載著貴族去與富商相會，颯颯坐在臺下的臺階上，聚精會神的看。
揣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颯颯拿出來，對面寫著“我是白一丁的未婚妻，要不要出來聊聊？”
他們坐在劇場外的露天座位，白一丁的未婚妻看起來很嬌貴，梳著一個半馬尾，綁的是dior那款灰色方巾，手裏抱著一只小小的馬爾濟斯，lv的狗包在一旁敞著，保時捷的車鑰匙攥在手裏，指頭上的延長甲很長，看起來就是不需要工作的富小姐。
狗太可愛了，颯颯沒忍住沖那小狗嘬嘬嘴，富小姐抱住小狗伸到了桌子上。“摸摸吧，她叫艾可。”
颯颯於是伸出手摸摸。
“陳小姐，你的微博我都看過了，你在華貿工作，外企，你準備啥時候離開白一丁呢？”未婚妻單刀直入開了話題。
颯颯作出很無語的表情，說“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再來一個自我介紹。”
“我自我介紹過了呀。”對方說。
“我的介紹您還能說出這麽多呢，怎麽自己的自我介紹就七個字啊，戀愛不能談到沒有自我的。”颯颯有點受不了對方不禮貌的樣子。
富小姐看著颯颯，噗嗤就笑了。“白一丁的爛事需要我給你講講嗎？”
她還沒開始講呢，颯颯的手機響了，是白一丁。
颯颯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點開了免提。
“寶貝，你在哪？”
“和你未婚妻在喝咖啡，出來，一起喝一杯。”颯颯說這話的時候，在看著對面的小妹妹，但未婚妻卻沒什麽感覺，白一丁也馬上掛掉了電話。
“我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就和Marvin在一起了，他讀博我讀本科，我們兩家家長早都見過了。現在就等著結婚了。”
“哇哦，那這婚，你還結嗎？”
“當然，出軌只是一個小問題，性格、家世、情緒這些Marvin都沒得挑，我猜你也感覺得出來，他蠻會搞浪漫的。”
颯颯表面沒做反應，心裏卻狠狠肯定，她記得自己和白一丁約會第二月的時候她去杭州辦事，明明沒下雨，白一丁卻撐著傘在樓下等她，說因為她不在身邊，所以他心裏下雨了，雖然這浪漫很矯情，但對於颯颯這種女孩偏偏很受用，但說實話，她心裏總是覺得白一丁是抓不住的人，好像是什麽都很好，以至於握不住。
“姐姐，白一丁段位很高的，他知曉所有男女關系裏的所有情況，所以他沒什麽愛情，全是招數，他最後肯定會和我結婚，因為我能接受他所有問題。”
颯颯問“你既然想的那麽清楚，今天幹嘛還要來找我呢？”
“因為我得收網了，之前他在國外，我管不住他只會徒增感情裂口。”妹妹抱著狗，吐吐舌頭，喝了一口咖啡。
兩個人在外面坐到了天黑也沒等到白一丁出來，他倆都知道白一丁是遁了，不會再來了。
未婚妻一直沒提自己的名字，倒是反覆聊他們留學時候的經歷，最感慨的那次是他們一起去瑞士滑雪，車子在半路拋錨了，沒有暖氣她又失溫，白一丁徒步去找人，回來的時候眉毛上全是雪，未婚妻說，就是那一刻，覺得他人品很好，可以結婚。
颯颯沒忍住插了一句嘴“這不都是男朋友該做的嗎？”
“那時候我們還沒戀愛啊，只是date階段，戀愛到後面考驗的都是人品，他人品沒問題。”
有一群學生走過來，一邊聊天一邊路過他們，一個一個朝氣蓬勃，她心裏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是當她開始約會後，這一整個世界都在和她說——你dream的完美愛情是不存在的，你要盡快接受這個現實。
未婚妻見她失神，敲敲桌子問她“所以，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聊得來的。”
“你這樣才最容易出錯哦，想靠近你的人都能和你聊得來，你不如抓點實際的，你要是想找個一米八七讀書好長得帥皮膚好的，反而一抓一個準，聊得來這種條件，你是肯定會被騙的。”
颯颯此刻的感覺比當時和林柏舟攤牌時還刺激，和約會對象的未婚妻聊我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
未婚妻拿出狗狗喝水器給艾可餵水，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後就攤到了桌子上。
發微信的人是Marvin（白一丁），屏幕上是一條梵克雅寶的手鏈，接著一句“明天一起回南京嗎？我剛剛在skp給你買了一條梵克雅寶。”
未婚妻看著她。“我早就玩夠了，等他也玩夠了，我們就是最穩固的家庭，這也是一種好選擇。”
未婚妻抱著狗走了，颯颯沒忍住沖著她離去的北影，緩緩說了一句“真....抓馬。”
颯颯想，很好，我又經歷了一次奇怪約會。
但這次她也沒有很難受，好像還是如釋重負，跟林柏舟那次沒什麽兩樣。
2
颯颯坐在西湖邊的茶室裏，給對面的人斟茶，對面是她的網友Steve，從她決定來杭州後，就在小紅書隨便挑了一個，一直聊著，對方更像她的垃圾桶。
“其實我從小就最討厭這種地方了，名勝古跡，烏央烏央的人，看著幾百幾千年都亙古不變的地方。”颯颯說。
“你喜歡變化？”對方問。
“是啊，我今年迷信，去看八字的時候看我月柱裏坐了驛馬和金輿，這種命啊，就是要常常變化的，動一動，才有錢花。”
“你變迷信了，我記得你以前還是很不屑一顧這種事情的。”
“就到一個時間點，感覺很多事情得靠玄學才能說清楚了。”
兩個人的位置剛好能看到西湖，外面煙雨蒙蒙的。
“所以你問了什麽？”
“我的愛情。”
Steve拿過茶杯又斟茶給她，說“再有幾年，你就什麽都不想了。”
“說結婚其實不太合適，我只是想找到那個能讓我全盤托出去的人，我很想和人產生鏈接，雖然不急，但肯定有期待。”
她還沒說完話呢，黃牛的微信突然來了，給她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她的檢查報告，上面寫著，子宮內膜息肉，建議進一步觀察。
她體檢那天沒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直接讓黃牛去取的結果。
“我發現你這個人，就是很痛快，你總是能找到每個人的定位，讓這些人陪你走一程，這種活的痛快，但好像沒啥意思，尤其是你說你被白一丁未婚妻找上門的時候，還是心理平淡無波。”對面的人說。
她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退出界面開始搜索，百度裏已經把她這情況寫成絕癥了。她想撥撥頭發，又恰好服務生過來上咖啡，撒了她一身。
“不好意思小姐，外套我給您送洗？”服務生怯怯地說。
颯颯直接脫了外套，漏出裏面的高領毛衣“不用，不用。”
Steve又問“怎麽了？”
颯颯說“沒事，好像得回一趟北京。”
她社保都還沒遷明白，所有的東西都很麻煩，何況什麽病都是在北京更好治，她只是和隨便和同事一起A個體檢，沒想到子宮有問題，她簡單告別了網友後，就準備往北京趕。
剛下高鐵，周城遠就給她打了電話，問她“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颯颯在北京站排隊出站，沖著手機大喊。“你說。”
周城遠說“你體檢報告郵我家來了。”
颯颯這才想起來，她之前給黃牛留的地址是周城遠那。
颯颯說“沒事，我回北京了，等到了酒店後，地址給你，幫我發個閃送好嗎？”
周城遠又問“我給你送過去，還有，我給你的票，你怎麽沒去看呢？”
“我看了。”
周城遠說“我沒看到你。”
颯颯重覆了一遍他演的內容，她確實看了，不過是碰巧看的，從周城遠給她送票開始，她就知道周城遠對她有意思，但她對他沒什麽太大興趣。
她敘述完內容後，周城遠提起了一點音量，問颯颯“那你感覺我演的好嗎？”
颯颯嘆了口氣，順著閘口出站。“我回北京看病的哥，現在你就別問我你演的好不好吧？”
周城遠說“好吧你去哪個醫院，我陪你去。”
颯颯說“你有病吧，我去看婦科，婦科啊！”
周遭很多人扭頭看颯颯，颯颯也沒心情去管。周城遠那邊很穩的讀了一遍病歷本上的醫院名字，以表示自己真的會去。
“隨便你吧。”颯颯掛掉了電話，鉆進了地鐵裏。
她坐在醫生的桌子前面，後面站著周城遠，颯颯到醫院的時候，周城遠已經在樓下了，還非要跟著進診室，她感覺他今天別別扭扭的，她非常擔心周城遠會在醫院說什麽。
醫生看了一眼周城遠，問“你家屬？”
颯颯也沒啥好辯駁的，辯駁只會產生詭異氣氛，畢竟沒有誰會帶著非家屬來看婦科，她現在只想快點搞清自己的狀況“您說吧。”
“這種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息肉每次隨著經期都會變大，最好的治療方法是盡快結婚，備孕前做掉，然後盡快生孩子。”
颯颯把病歷本往旁邊一放，問了一句“現在不可以做嗎，怎麽一下子就快進到結婚了？”
“現在做的話，到妊娠前還有再長的可能。”
“那.....不做的最壞結果是什麽？”
“不做的話有惡化的幾率，也許會發展成子宮癌。”
“有多大的可能啊？”颯颯問。
“子宮息肉也有被吸收的可能，吸收和子宮癌的病變風險是對半分的。”
颯颯啊了一聲，周城遠慢慢把手放在了她肩膀上以示安慰，颯颯卻一抖，讓他拿開。
“你痛經多久了？”
“從小我就痛經啊......”
“很多未婚女性都有你這個問題，你今年三十二歲，我其實更推薦你在備孕前做，生育後再長息肉的可能比較小。”
颯颯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得這個息肉的原因是，我沒使用我的子宮？每個月姨媽疼成那樣也不算使用子宮？到了我這個年紀，我應該是去生個孩子，才算使用我的子宮？”
“通俗，但可以這麽理解。”
颯颯扭頭看周城遠。“多荒唐啊，我應該為了那百分之幾十的概率火速生孩子以保住我健康的子宮......？”
周城遠又伸出手，繼續拍拍她肩膀，颯颯又一抖，讓他拿開。
醫院外面太陽老大，周城遠像一只乖巧小狗一樣跟在她身後，颯颯猛地一回頭，看到他邊拿病歷邊往前走，他差點撞她身上。
周城遠“我剛才百度了一下，我覺得好像做掉是最好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颯颯直截了當去問。
周城遠有點糗，想了半天“我.....我.....”
“姐姐我啊，最討厭墨跡男人了。”颯颯現在也不想和他廢話。
周城遠這回不結巴了，說“對，我是喜歡你。”
“可是我不喜歡你，你還是個小孩子啊，回去好好工作好嗎？”
“你不也是從小孩子過來的嗎？”
“所以才不想回到小孩子去啊。”
“當小孩子不好嗎？”周城遠問。
“我從來沒有把小孩子當成我的發展對象考慮過。”
“啊......現在開始考慮唄？”
颯颯想這個弟弟怎麽這麽笨拙，這又是什麽口水對話，毫無關鍵內容可言，她煩，於是轉頭開始攔車。
周城遠又問，“你做手術的話，我照顧你，不用請護工。”
颯颯皺眉頭，問他“你這算，告白嗎？”
“算吧......”周城遠說。
颯颯心想，fine，我的第N段抓馬約會在北京某醫院門口，正式拉開序幕，這次的主題是——先術後愛之霸道房東愛上我。
颯颯想到這俗爛梗後周體發寒，招手攔了個出租車走了，根本就沒當回事。
3
後半夜兩點，颯颯約沈情情和孫恣意在三裏屯吃火鍋，夾起一塊毛肚往鍋裏涮。
“我這病，忌飲食不規律。”
孫恣意說“姐，那半夜兩點你找我們吃火鍋。”
“還忌辛辣。”颯颯七上八下，最後把毛肚沾滿了蒜泥香油，放進了嘴裏。
“忌寒食。”
颯颯說完又吃了一口雪山綿綿冰。
沈情情滿臉黑線看著她“還忌什麽？”
“還忌冷熱交替~”颯颯笑瞇瞇地說，夾起下一片牛舌。
沈情情滿臉憂愁“既然這樣，就好好保重身體，人家醫生不是說了嗎，還有吸收可能。”
颯颯說“但我最近就是控制不住的高興，為了治病最近吃避孕藥呢，我懷疑身體激素一變化，所以讓我整個人特別嗨......”
颯颯一拍桌子。“今天這頓，我請！”
孫恣意說“可是我們不是剛上好菜剛準備開吃嗎.....”
颯颯站起來就往吧臺走，服務員打單子的時候她彎著腰看門口桌子上的薄荷糖，拿了一個菠蘿味的，又挑了幾個綠色的塞在手裏，大門的風鈴響了，她轉過頭，看到一個很高的男人穿著西服和大衣走了進來，很韓，又很眼熟。
那個男人也在看她，仿佛他們見過。
身體裏的雌激素在慫恿颯颯，這難不成是命定的感覺！
颯颯楞了三秒，對方直接越過颯颯喊了一句。
“小嫂子！”
“姜湧！”
颯颯想起來了，她覺得眼熟是因為她在網上看過姜湧的采訪，那條鏈接剛好是沈情情轉發的。
沈情情給姜湧介紹了一下颯颯和孫恣意，姜湧剛開完會，正準備一個人吃火鍋呢，見沈情情他們在，直接喊服務員來上了個筷子，打算和她們一起吃。
姜湧點了份主食後就一直在吃那份主食，沈情情說他“婚都離了，還叫我小嫂子。”
“王澍二婚以後我就不叫了，他現在還單著呢，誰知道你們倆什麽情況啊。”姜湧很會說話，一句話交代出了關鍵信息，又留了條後路，臉上笑嘻嘻的，貧的很有分寸。
沈情情也不準備再多問，姜湧和颯颯坐同邊，颯颯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甲很幹凈。
姜湧問颯颯要不要喝點東西？
颯颯說，冰可樂！
沈情情說不行，必須喝常溫的。
姜湧笑笑，點了一杯常溫可樂和一瓶冰塊，可樂倒進冰杯後再把冰一塊塊夾出去後回遞給她“取一個折中辦法。”
颯颯又狠狠心動了，然後她告訴自己，是激素，是激素！
再見到姜湧是沈情情綜藝節目的媒體放映會，颯颯的位置被工作人員排到了姜湧旁邊，兩個人坐在一起聊了會天。
姜湧說“我爸媽感情特別好，所以其實我不太看得懂這些，好像離我很遠。”
颯颯說“那你看看鏡頭，情情的鏡頭不錯。”
姜湧問她平時看什麽電影，韓國那邊的看嗎？
颯颯以為他會喜歡新世界這些，於是問“你喜歡看什麽。”
姜湧說“我最喜歡的韓劇是，某天滅亡走進我家門。”
颯颯聽都沒聽過，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姜湧說“就是一個女孩快死了，結果愛上了死神的故事，那個女孩是你的婚禮的女主。”
“你還看過，你的婚禮？”颯颯在心裏緩緩打了個問號，姜湧這個人身上的反差太多了，霸道總裁，愛看虐戀韓劇。
姜湧點頭，颯颯說“我喜歡寄生蟲。”
“好看是好看，但你不覺得那很沈重嗎？看劇就是圖一樂呵。”姜湧問。
沈情情在上面致謝呢，姜湧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王澍，然後颯颯餘光看到王澍發了個抱拳的照片，然後領了王澍的兩百紅包。
姜湧攤開給她看，說“晚上一起看電影吧，幹壞事賺的錢得快點花掉，不然會被小嫂子揍，你和我一起看，我們就是同謀了哦，你不可以告訴她。”
他們一起去看了最近新上的電影，但很難看，姜湧和颯颯都在打瞌睡，最後兩個人是被影城裏吵架聲吵醒的，原來，上映出故障了，突然出了故障，看也看不完。
電影是國外電影的翻拍，兩個人在門口領退票錢的時候，姜湧說“贓款花不完可咋辦，兩百塊錢該怎麽花？我家的屏幕也不錯，去我家看吧，看原版唄，我家音響也很不錯，我每天都在家看電視。”
颯颯覺得今天過的很充足，參加了沈情情的首映，去了一趟電影院，趕上了放映失誤，現在坐在賓利裏面看姜湧拎著打包的和牛三明治往車上走，那兩百贓款姜湧說必須花掉。
颯颯往群裏發消息，說“我現在要去姜湧家看電影。”
沈情情說“我今晚不睡了，等你更新。”
孫恣意說“不要啊，姜湧可是海王。”
沈情情說“海王才有意思，有助於颯姐快速進步，”
孫恣意說回了個“晚安，成年人們！”
姜湧在順義有個三層的別墅，負一層是放映室，還放了兩個芝華士的座位，她剛坐下，姜湧就幫她調了個躺下的位置，颯颯還沒反應過來呢，不小心沒勾住拖鞋，也不準備下地，於是就赤著腳看電影。
和牛三明治放在前面的小茶幾上，颯颯餓了，直接赤腳走過去，把三明治拿過來，剛咬了一口，身後的門突然響了。
住家阿姨拎著拖把和從身後走了出來，什麽話都不說，她蹲到地上，一個一個一個，開始擦颯颯的腳印，她感覺整個人都被定住了，手裏拿的三明治酥皮撲朔往下落，颯颯半張著嘴，生怕被阿姨發現。
果不其然，阿姨轉過頭，看了一眼颯颯，然後走過來，拿起吸毛的濕巾，開始吸掉在椅子上的渣.......
颯颯擡頭，看了一眼姜湧，姜湧繼續聚精會神的看韓劇，絲毫沒有被影響。
颯颯跟沈情情敘述起這個夜晚，都是咬牙切齒的“我這輩子沒經歷過這種時候，你和一個男的看電影呢，他家阿姨跑出來一個一個擦你的腳印，用濕巾清理你坐的椅子，這簡直就是一種侮辱！我絕不會和這個男人再有半毛錢關系！”
沈情情倒是有點可惜“其實我還挺磕你和姜湧的，一個是游遍花叢的帥哥海王，一個是幻想愛情的不接地美女，而且兩個都是奮鬥逼，一定是強強聯合啊。”
“實不相瞞，在此之前我也挺磕我倆的，因為我對他，真的有心動的感覺，雖然那心動也許是我的激素造成的......但實際相處起來，真不是那回事，姜湧潔癖太嚴重了，他需要住家保姆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那之後我倆又見了幾次，每次在他家吃飯，我都怕我掉頭發.....後來姜湧給我買了一雙拖鞋，碼數買小了，我都怕我都後腳跟和他家地板產生接觸，後面就得跟著阿姨一個腳後跟一擦.....沈情情！你懂那種感覺嗎？你想以後假如我倆在家正想天雷勾地火呢，拆了套子包裝，去勾他脖子，結果他義正言辭地先把套子扔進垃圾桶裏，想著這場面我就雞皮疙瘩掉滿地。”
沈情情先笑，然後有點納悶“我覺得我們日常朋友相處還好吧？沒看出來他這麽大毛病啊，上次還一起吃火鍋了呢。”
“那是因為你心大，我後來回想起來，那頓火鍋他就吃了個蛋炒飯，鍋裏的東西一動沒動， 有一次我倆去吃一個涮肉的私房菜，在門口選鍋的時候他突然給我講，我們吃一人一個小的景泰藍好不好？我當時就感覺，啊.....吃飯你都要把我隔離在外，我這種人怎麽接受的了？”
“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都不知道他有這個毛病。”沈情情扶胸口。
“在外周全的人，回家嚴謹成這樣，這裏外不一的心理壓力得多大呀，我本來就是陽澄湖大閘蟹，我得找一個讓我松綁的人，而不是在我腿上，再拴兩根麻繩的人.....
孫恣意在一旁嗚嗷一聲 “其實以前你也是這種小資的裝逼犯的，陳小姐。”
颯颯沈重的點點頭“對，苦了你們了，沒想到陪著裝逼犯的感覺是如此漂浮......”
4
2023年，颯颯過上杭州北京兩頭跑的生活。
周城遠那邊倒是遲遲不落聽，從醫院告白後，弟弟就開始了一個非常慢吞吞的、追求姐姐的過程，很體貼的給她列了一個單子，上面詳細寫了什麽東西會產生激素而對她不好，颯颯到單子的時候正在喝豆漿，沒想到上面第一條就是：豆漿會致使女性激素升高，建議少喝。
她倒還真被這一條給震懾到了，本來固定每周都買的白玉豆漿再去超市時也縮手了。
颯颯其實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手術，剛好周城遠的模特事業在杭州發展的不錯，基本上每周都會來，她要做新零售和直播，周城遠能對一些她之前沒有的資源給她。
周城遠也在杭州待的多了些，等周城遠走的時候，颯颯發現工作室冰箱裏，一瓶酒都沒有了，唯一剩的是醪糟，颯颯給他的微信發了個“？”
周城遠給她發來了一系列醪糟吃法，醪糟煮蛋、醪糟拌酸奶、醪糟酸奶咖啡。
颯颯說，你不給我留點酒，我怎麽睡覺啊？我不喝酒睡不著覺。
周城遠說，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可以給你講故事，唱催眠曲。
颯颯又緩緩地發過去了一個“？”
這追求方法實在是太古早了。
颯颯給自己下單了兩瓶褪黑素，也沒有再給周城遠打電話，周城遠還是很溫吞，也不問她，恰好上一階段的工作做完，也就沒有再聯絡。
再收到周城遠消息的時候，是沈情情和孫恣意來杭州玩，在颯颯家躺著，剛好一個很新的小號去關註颯颯微博，那條微博寫的是“當你開始幻想一段關系的時候，這段關系一定會玩完。”
那個號很新，頭像相冊裏只有一張，個人資料唯一寫的就是，朝陽區，摩羯座。
不知道為什麽，颯颯一眼就覺得，那就是周城遠。
沈情情湊過來，說“真不再試試？”
颯颯說“可是我不喜歡他啊......”
沈情情說“你就是太執拗了，想要一段非常完美的關系，但關系都是靠磨合往上走的。”
颯颯說“可我不覺得執拗誒，我覺得尋找的過程也挺美妙的，你看我沒有抱怨過，除了陳昂沒有傷心過，我每次都總結問題，下次一定改。”
颯颯倒是沈默了一下說“唯獨姜湧那次，我覺得自己沒問題，也不知道怎麽改。”
“那後來周城遠呢？”沈情情觀察她表情，然後問。
颯颯指著家裏花瓶插的花，“每周都會送，偶爾聊聊天，他不太會聊天，很笨拙，也沒什麽話題，撞不出什麽花火。”
沈情情說“我總感覺，你們的緣分不在現在，可能要更晚一點，其實你還沒想明白，等想明白了，也許會後悔的。”
颯颯反問“離婚你後悔了嗎？”
沈情情說“不後悔，但覺得很可惜，因為那是我們無法解決的一個問題，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沒法去強求王澍了，但生活不就這？怎麽選擇都會後悔的。”
颯颯又去問孫恣意在天津生活的怎麽樣。
“太好了，沒想到擺爛的人生這麽幸福，因為許則誠很會戀愛，所以自己沒有那麽多要操心的事情。”孫恣意說。
“離開北京後，心情特別好，每天都看海和打麻將。”沈情情說。
颯颯嗯了聲，給她們兌了個醪糟牛奶，說“來，姐妹們，喝點，祝願你們的人生都落下來了，而我還要繼續找我的落點。”
沈情情看著酒杯裏的醪糟奶“啊？就這？你就給我們喝這個？”
“我下周回北京做手術了。”颯颯那杯還是熱的。
因為還在創業，她壓力太大，息肉遲遲不見好，半年過去了，也沒有要吸收的意思，她每個月的姨媽都疼的要暈過去，她只能選擇去做手術。
酒過三巡，孫恣意睡覺了，沈情情扒著颯颯的臉，問她“你給我說實話，這麽多男人裏，你對誰心動的感覺最多。”
颯颯想也不想的說“肯定是姜湧啊，姜湧這個人就在我的點上，可是他問題太多了，我沒有那個把握讓他為我改變。”
沈情情說“你們這幫懦夫。”
於是沈情情背著颯颯去找了一次姜湧，因為王澍和他說姜湧這半年好像金盆洗手了，沒看他瞎玩了，除了工作就窩在家看電視劇，有一次像個傻逼一樣讓王澍不穿鞋去他家，結果又瘋了把王澍趕出去了。
沈情情刷地就明白了，姜湧知道了颯颯為什麽不理他，而想改變，他在測試自己心裏的潔癖閾值。
王澍又說“姜湧他一直在撞呢，但是就是撞不到那份感覺。”
沈情情在家拍大腿，心想這不就是颯颯嗎？性轉後就是一個人，她感覺他們兩個，還有的救。
沈情情到姜湧家的時候，姜湧正坐在芝華士的沙發上正在曬太陽。
看她過來，姜湧伸伸手，說“你咋來了。”
“你在這幹嘛呢？”沈情情不問反答。
“我把負一的電影院拆了，換成電競房，以後就躺床上看了，買了個小的。”
沈情情說“我不出手，你們都得孤獨終老。”
姜湧不解其中意，問她在說什麽。
“我上周去杭州找颯颯，問她這麽多年最喜歡誰，她說最喜歡你。”
王澍從屋子裏走出來“行啊，姜總，幫你搬個沙發還看到我親愛的前妻了。”
沈情情說“你們兩個舍不得花錢找工人？”
“我受不了工人來踩我家地。”姜湧說。
沈情情說“有病要去看啊湧。”
王澍坐到另一個芝華士上看他“你不也喜歡颯颯嗎，你倆就不能試試嗎？”
姜湧納悶“我喜歡她嗎？”
王澍帶上墨鏡“對啊，你在她之後都沒有再約會過了，如果你不是特別喜歡她，就是特別恨她，排除法，自己想。”
沈情情說“反正不管怎麽看，你們兩個都應該再接觸一下，前提是你得改一下。”
“你們兩個，又英勇又慫。”
颯颯躺在病床上，反反覆覆翻著約會過的男人的朋友圈。
林柏舟在日本滑雪，陳昂三天可見，白一丁開始在朋友圈發未婚妻的照片，姜湧朋友圈滿是公式化的宣傳，周城遠的全是硬照。
她一個一個翻，回憶重疊著自己和他們相處時在做的事情，覺得很好玩，走馬觀花。她起初很想在某個男人身上落下來，不知道自己愛誰，只企盼誰能拯救自己這漂泊無依的感覺，陳昂身上那份迷人的成熟，陳柏舟幽默接地氣、白一丁浪漫、姜湧成功。還有周城遠，她第一次去周城遠家的時候，周城遠的家裏就非常非常的溫馨，每一個邊角都被包好了，所有的物品都有自己的歸處，曾經周城遠在她家割破了手，第二天工人就敲門帶著擦墻漆來修好了，他很周全，他讓颯颯有了家的感覺，但就是沒有喜歡的感覺。
一開始還有一些惋惜，但越到後來她就越peace，她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她已經越來越了解自己。
陳媽打電話過來，說舅舅生病了要做手術，問颯颯有沒有錢可以寬裕給舅舅？
颯颯擡起右手拍自己腕帶上的名字，一字一頓地打“媽媽，我也生病了，明天就進手術室了。”
電話打過來，緊張問她生了什麽病。
颯颯很淡定地回“我壓力太大了，可能要得子宮癌了，你好好顧著你的弟弟吧，你們可以攙扶著活到老。”
沒想到對面哽咽了幾聲，說“媽媽錯了，弟弟和女兒，媽媽以後還是選女兒。”
颯颯不太喜歡這種矯情的時刻，於是掛了電話，沒想到隨後，她媽媽給她轉了一筆錢“表忠心”說是本來要給舅舅的錢，現在也不給舅舅了，都給颯颯。
她把手機合在胸口，輕輕嘆了一口氣，感覺這麽多年的一口怨氣在此刻吐了出去，她甚至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以保證這不是在做夢。
怨氣吐出去了，她卻並不高興，畢竟收回來的只是一份“平等”的愛，是靠生病交換得來的，不管是愛情，還是親情，她一直糾結和想要的都是偏愛，所以屢屢得不到，這麽多年，在任何人身上，都沒得到過。
躺在病床上還是有些傷感，孫恣意以為她難受，湊過去說“寶，這不過是一個小手術啦。”
颯颯倒是笑了，輕輕哼了聲，說“但卻是我不妥協的一個標志哦，我才不會為了一個息肉，去隨便找個男人結婚呢！”
陳蘇三十三歲，還沒經歷世俗意義上的健康戀愛，她得了子宮內膜息肉，醫生說，你最好盡快生育，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使用子宮。
颯颯覺得，這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颯颯覺得，這是一場自由交換。
但她不準備執行。
她打了脊柱全麻，氧氣面罩蓋上去的那一刻人就沒有反應了，以至於她不知道在外面等著她的人，還有姜湧，
姜湧三十七歲，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是個孤獨的海王，其實他也尋找了很多年，想在不改變的情況下找到那個百分百契合dream伴侶，但是三十七歲這一年，他迷茫了一下，因為他突然想為一個人改變一下，於是他上岸了，在終於想通後他坐在家屬等待區的座位上給自己聯絡心理醫生。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人世間哪有關於愛的標準答案，不過是你撞我我撞你的一道又一道謎題，而誰又會知道，這次是什麽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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