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前面一定有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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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前面一定有寶藏。
同居沒多久，許則誠就買了只英短，叫劇本兒。
孫恣意本來不想養，一來她沒有養寵物的經驗怕照顧不好，二來寵物壽命短，她已經很習慣性往壞處想，已經開始害怕養出感情後再送寵物離開，這對於多愁善感的孫恣意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許則誠覺得她平時除了上學就是在家，他又要去上班怕她很悶，所以還是把這只小貓買了回來。
養貓讓孫恣意覺得很惶恐，劇本兒來家裏的時候六個月，小小的一只，晚上睡覺大字型平攤在地板上像個人似的，孫恣意怕地板涼，就把劇本兒抱到了被窩裏。沒成想劇本兒睡床睡習慣了，每天不上床就站在地中央瘋狂地叫，孫恣意為了不耽誤睡覺就只能天天給劇本兒留地方，可是又怕許則誠睡覺太死翻身把劇本兒壓死，隔幾個小時就睜開眼睛看看。頭一個禮拜，孫恣意精神快衰弱了，上課也打不起精神，每天回家聽見貓叫就鬧心，許則誠說她是壓力大，讓她分散點精力，貓不是傻子，不可能被壓死。
孫恣意心裏清楚，自己哪是怕貓死，是上學壓力太大了。賞析課的任課老師年齡很大，說花眼看不了電腦，要求大家手寫作業，孫恣意每天只能從電腦上寫好，再一字一字的往筆記上抄，起初還心如止水，後來越抄越崩潰，她甚至買了能讓人凝神靜氣的香，許則誠不敢惹她，每天一推開書房，就看到孫恣意拿著鋼筆趴在那寫字，書房裏雲霧繚繞，這場面，很像在修仙。
同居伴侶，一方難受，另一方絕對過的不痛快，許則誠每天的日子過的如履薄冰，見孫恣意天天在家穿著吊帶挽個頭發，臉越來越瘦，背越來越薄，許則誠說句關心都會變成炸彈，每天大氣也不敢喘。
-
其實孫恣意最近的壓力來源於很多原因，沈情情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颯颯也準備買房子，三個人之中只有她還在原地打轉，回去上學看似有事做，但更像在逃避。
她在腦海裏覆盤自己的事業，從撤署名，網暴，還有撕逼，被老師攆回家，她每次推論下來都覺得真的是流年不順，當然她也在找自己的問題，是不是這些年，對於這個行業的判斷是錯誤的？當時網暴，評論區一色說的是“你是不是很想在這個圈子裏賺錢，你是不是對行業沒有熱愛？”
北影進修班的第一課，老師問“你們為什麽要當編劇，為什麽工作以後還回到這裏想要重新讀書？”
所有人都在說熱愛，沒有人說我為了賺錢。
她回想起自己讀大學的時候，起初是想做新媒體，因為當時新媒體風頭正盛，某蒙的助理一個月都能賺五萬，她當時很想做新媒體這個行當，因為大學的時候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是真的缺錢。
後來是為了什麽開始當編劇了呢？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在她寫的媒體稿下留言，附上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問作者有沒有興趣幫忙改劇本。那篇稿件的內容，是她用編制出來的劇情來諷刺當時的社會事件。
她加了那個聯系方式，少不更事的時候，她說自己很想賺錢，對方說，那你來當編劇啊，大編劇一個劇本有上千萬的，天花板比新媒體高多了。
她那時很冒昧地覺得自己“進退有餘”，進可以去做編劇，退可以去做新媒體，所以她選擇進一步，開始當編劇了，一直到今天。
課堂上，老師問孫恣意“你為什麽要當編劇？”
她那一刻開始反思自己，是啊，我為什麽要當編劇？我只是為了賺錢嗎？我一開始熱愛寫作，不是為了講我自己想講的故事嗎？是從哪一次合作開始，我對影視行業的想法有失偏頗了呢？
老師重覆一遍 “這位同學，你還要想多久？”
孫恣意居然楞楞地說“不好意思啊，老師我沒想清楚。”
-
坐在自己家的書房裏，孫恣意還是沒有想清楚，人想不清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需要一個抒發口走出來，她此刻非常想吃綠豆煎餅刷腐乳醬的那種，想到這裏，她抱著腦袋啊了一聲。
許則誠刷地就抱著switch推開門，問孫恣意咋了？
“我真的好想吃綠豆煎餅刷腐乳，我們小學門口那家，那大姨還......”
許則誠問“還啥？”
孫恣意頓了一下“我們都這麽大了，那大姨還......活著嗎？”
許則誠被她這幅笨懵的樣子逗笑“我上次回去大姨還健步如飛躲城管呢。”
孫恣意肚子叫了兩聲“咱家現在有啥吃的？”
許則誠說“有肥牛和辛拉面，煮一個吃？”
孫恣意趕緊說吃吃吃。
孫恣意自己住的時候，很像一只浣熊，隨處躺下，有時候躺在地毯上，有時候臉貼在茶幾上把自己折起來，和許則誠同居後，她也沒什麽兩樣，她和茶幾貼臉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情情，她慢悠悠地接了起來。
沈情情讓孫恣意陪她去見一個平臺的制片人，沈情情很多年沒有自己開會的經驗，生怕說錯話，孫恣意滿口答應了，沈情情在電話那邊卻躊躇起來，扯了一大堆閑事，又句句停頓。
孫恣意太了解她了，沈情情的演技一向很糟糕，心裏藏不住事，孫恣意猜她有事，直接問沈情情怎麽了？
“那個.......我們要見的就是你之前被網暴那個平臺，a站的，制片人。”沈情情的聲音變得笨拙。
孫恣意拉了個長長的啊音，假裝漫不經心“那有什麽的，我不在乎啦~”
但說這句話時候她演技和沈情情一樣不好，能聽出語氣裏重重的在乎。
沈情情在電話那頭繼續說“對不起啊，這個網站是唯一願意和我聊得，閑置雖然說賣了不少，但對於拍片子來說還是杯水車薪的啦，這個制片人是所有平臺裏唯一願意投我的。”
“別跟我說這些，住嘴啊，我肯定會陪你去的。”孫恣意給她餵了個放心丸。
說著話呢，劇本兒邁著貓步走過來了，孫恣意突然看到了劇本兒嘴裏生了個小水泡，她輕輕去摸，劇本兒沒有疼的意思，以為她在和它玩兒，抱著孫恣意的手啃了起來。
孫恣意邊和劇本兒玩兒邊說“你到時候把時間地址發我，我提前請假陪你去，你別怕。”
沈情情那邊沈默了三秒，慢慢地說，“謝.......”
孫恣意趕緊讓她打住“告訴你住嘴了，別跟我煽情，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什麽我都支持的。”
許則誠那邊喊了句拉面好了，孫恣意趕緊說我要吃飯了，不說了。
掛了電話，孫恣意忍不住癱在沙發上，舒了一口氣。
-
劇本兒嘴裏起的水泡很莫名其妙，摸起來也不疼，更不耽誤吃喝，但孫恣意怎麽都很擔心，發現這個水泡後孫恣意就開始在家焦灼，在家等著許則誠來接劇本兒去寵物醫院。
等許則誠回來的時候，孫恣意剛滿頭大汗地把劇本兒攆進航空箱，她馬上要去見沈情情，特意下載了a站，又重新打開哪篇自己被罵的采訪視頻，最新動態是幾個月前的了，她又點了凝神靜氣的香，整個人看起來十分love and peace。
許則誠知道她點香準是心情不好，這是他們之間一股沒由來的默契。於是進了門後就主動拎了航空箱，拉她的手往外走。
孫恣意低頭敲了幾下手機，然後許則誠的手機響了，但他沒動，因為那聲音既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是那種無關痛癢的平臺提示音，兩個人在電梯裏看數字動，孫恣意問，你手機響了，不看看嗎
“沒啥好看的吧，我們去樓下那家寵物醫院？”許則誠問。
“你自己帶著劇本兒去吧，我今天去見沈情情，開你車去。”孫恣意說。
許則誠哦了聲“那你晚上回來吃嗎？”
“看聊到幾點唄，聊到飯點估計情情得請人家吃飯呢。”
電梯到了一樓，許則誠趁開門前火速親了孫恣意一口，兩個人默契地沖彼此壞笑一下。
-
沈情情拿手擋太陽，從地上停車場往孫恣意的方向走，一只手還背後，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孫恣意沖她走幾步，沈情情立刻笑瞇瞇地拿出手裏的梵克雅寶的香水，遞給孫恣意，略帶諂媚地說“哎呀我在絲芙蘭聞到那一刻，就覺得這個味道好適合你哦，不俗不媚，太配你了吧！你如果噴上，我都不用睜眼睛，一聞就知道是我們文化人閃亮登場了~”
孫恣意見她這樣子，笑著說了句德行，在路上就直接大方拆開噴了噴，確實不錯。
兩個人進了商場，沈情情挽著孫恣意的胳膊問她，和制片人說話應該說點什麽啊？有沒有什麽要叮囑我的？
“就順著對方來就行，預算要低，內容要新，立意要高，價值觀要正確，漂亮話。”孫恣意說。
沈情情默默沖她樹了個大拇指“等我賺了錢，投資你拍劇。”
孫恣意做了個打住的表情“別給我畫餅，你先把你的紀錄片搞好。”
兩個人嘻嘻哈哈到了咖啡廳，和制片人走了個碰頭，制片人叫sara，這名字讓他倆都覺得繞口，最後一致叫姐。Sara的態度很專業，但是專業的人通常不太柔和，幾句寒暄後就打了三個問題。
一是關於沈情情的背調“你老公在開發浩劫，你們曾經捆綁炒作過，你現在要做離婚類的紀錄片，以後會有熱度，但肯定伴隨著爭議，這個風險你要問問你老公能不能承擔。”
沈情情尷尬地笑了笑，在桌子下踢了孫恣意一腳。
孫恣意反應了三秒，趕緊接話說“我覺得有爭議未必是壞事哦，我們想做這件事情就是為了替婦女發聲，王總......游戲那邊我們會去溝通噠！”
“你們應該還沒有想好可能發生的風險管理，我覺得這個事情需要好好想想，當然我們覺得沈老師的內容很好，我也確實有想跟進的想法，所以對你們作出提醒。”Sara說。
孫恣意趕緊說“哎呀那真是太感謝啦，感謝你們認可我們~。”
Sara又打出第二個問題“但是沈老師，我覺得內容出發點是好的，當然肯定也會有一些不能播的風險，這一點我對來我們平臺遞項目的所有導演都提出過，政策一天一個變化，也就是說如果不能真的拍完不能以平臺自制的名頭發的話，你們轉為自媒體，以投稿的方式發，我們平臺肯定會給你們流量傾斜，這一點你能不能接受？平臺對於投稿內容的政策還是很寬松的。”
沈情情點點頭“我有想過這一點，我能接受，那到時候宣傳方面呢？”
Sara說“我們只給你打包價，宣傳和拍攝，所有的一起，宣傳方面需要你自己，我們只能保證平臺內的宣傳，平臺之外我們不做幹涉。”
沈情情說“姐，大多數困難我都能客服，我的希望就是這個東西確實能拍出來，走一步看一步。”
Sara笑了，終於打出第三個沈重的問題“沈老師，散夥的投資我們達不到你要求的那麽多，建議你重內容輕拍攝，做小而輕的劇組，能縮短多少就縮短多少。”
這回沈情情和孫恣意都停頓了下來，大氣不敢出，等著Sara給最後的價格。
最後Sara上下嘴唇一碰，只給了個沈情情報價的一半。
-
三個人往外走，場景氣氛都不像當時來時她們那樣放松，並行前進的時候，沈情情和孫恣意都有些挎臉，當然這是Sara看不到的時候，一旦Sara一扭頭，兩個人還是會立刻換上一副舔狗臉。
Sara家就住在孫恣意家隔壁小區，孫恣意趕緊提出送Sara回去，幾個人在地上停車場道別。
一路上，孫恣意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點緊張，整個人坐的直直的，Sara的狀態倒是很松弛，問孫恣意“孫老師你是不是編劇？”
“是啊是啊。“孫恣意趕緊說。
”孫老師的這個名字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恣意這個詞我還沒見過有人拿來起名，我幾年前在一個項目的策劃案裏看見過你的名字。”Sara說。
孫恣意開車往右拐，身體不自覺傾斜了一點，扭頭看了Sara一眼，“是嗎？這麽巧~”
Sara點點頭“好像是一個東北愛情故事吧？當時我覺得很有意思，但當年我們平臺給的劇本費很低，所以就錯過去了。”
孫恣意回憶起三年前的故事，當年她是新人編劇，只跟制片人對接，她作為編劇，是不跟平臺對接的，當時的制片人也沒有給她聊過這麽仔細的，她寫那個項目拿到的錢是兩萬一集。
孫恣意問，咱們平臺當年給的劇本費是多少錢一集呀？
Sara回想了一下“原創劇本，好像是三萬。”
孫恣意笑了，心裏沒有忐忑，也沒有太驚訝，確實覺得此刻不應該再說更多。
Sara又問“前陣子我看這個項目播了，怎麽沒有你的名字，我記得當時項目裏主編劇寫的是你。”
孫恣意尷尬地笑了“身不由己，我最近在上學呢，想要沈澱一下。”
Sara說“上學也很好。”
孫恣意突然問Sara“誒你們平臺上網實名制嗎？”
Sara說“那當然啦，政策要求所有人網絡都要實名制。”
孫恣意嗯了聲“我和你們平臺還真是有緣分，上次還被人罵了。”
“挨罵太正常了，沈老師的項目如果拍出來了，也會有人罵她的。”
孫恣意以為她要講講這個故事，但Sara就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已經到了Sara家樓下，孫恣意靠邊停了車“嗯，我們都需要鍛煉強大的能力，來應對恐怖的網絡社會。”
Sara說了句加油，然後下了車後反身沖她告別，客套下次見。
到了自己家樓下，孫恣意打開車窗透了透氣，然後坐在主駕駛打開了手機。
出門前，她把貓攆進航空箱後氣喘籲籲地下回了a站，鬼使神差地給那個當時幫自己罵人的稱稱發“我問你哦，你是不是許則誠？”
列表裏，稱稱的名字下面有圖片兩個字，點開後發現稱稱發了張照片給她，是兩個綠豆煎餅在她家的茶幾上，時間是半小時前。
他沒有回答孫恣意的問題，只是說。
“回家吃綠豆煎餅了，大姨今天出攤了。”
孫恣意突然意識到，生活像一場聯網游戲，每當她繃不住，迷茫的時候，老天爺就撒點金幣給她，有時是朋友，有時是愛情，在這個困難的社會裏，朋友和愛情是路上的牽引，也是告訴她，再往前走，前面有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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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貓讓孫恣意覺得很惶恐，劇本兒來家裏的時候六個月，小小的一只，晚上睡覺大字型平攤在地板上像個人似的，孫恣意怕地板涼，就把劇本兒抱到了被窩裏。沒成想劇本兒睡床睡習慣了，每天不上床就站在地中央瘋狂地叫，孫恣意為了不耽誤睡覺就只能天天給劇本兒留地方，可是又怕許則誠睡覺太死翻身把劇本兒壓死，隔幾個小時就睜開眼睛看看。頭一個禮拜，孫恣意精神快衰弱了，上課也打不起精神，每天回家聽見貓叫就鬧心，許則誠說她是壓力大，讓她分散點精力，貓不是傻子，不可能被壓死。
孫恣意心裏清楚，自己哪是怕貓死，是上學壓力太大了。賞析課的任課老師年齡很大，說花眼看不了電腦，要求大家手寫作業，孫恣意每天只能從電腦上寫好，再一字一字的往筆記上抄，起初還心如止水，後來越抄越崩潰，她甚至買了能讓人凝神靜氣的香，許則誠不敢惹她，每天一推開書房，就看到孫恣意拿著鋼筆趴在那寫字，書房裏雲霧繚繞，這場面，很像在修仙。
同居伴侶，一方難受，另一方絕對過的不痛快，許則誠每天的日子過的如履薄冰，見孫恣意天天在家穿著吊帶挽個頭發，臉越來越瘦，背越來越薄，許則誠說句關心都會變成炸彈，每天大氣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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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孫恣意最近的壓力來源於很多原因，沈情情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颯颯也準備買房子，三個人之中只有她還在原地打轉，回去上學看似有事做，但更像在逃避。
她在腦海裏覆盤自己的事業，從撤署名，網暴，還有撕逼，被老師攆回家，她每次推論下來都覺得真的是流年不順，當然她也在找自己的問題，是不是這些年，對於這個行業的判斷是錯誤的？當時網暴，評論區一色說的是“你是不是很想在這個圈子裏賺錢，你是不是對行業沒有熱愛？”
北影進修班的第一課，老師問“你們為什麽要當編劇，為什麽工作以後還回到這裏想要重新讀書？”
所有人都在說熱愛，沒有人說我為了賺錢。
她回想起自己讀大學的時候，起初是想做新媒體，因為當時新媒體風頭正盛，某蒙的助理一個月都能賺五萬，她當時很想做新媒體這個行當，因為大學的時候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是真的缺錢。
後來是為了什麽開始當編劇了呢？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在她寫的媒體稿下留言，附上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問作者有沒有興趣幫忙改劇本。那篇稿件的內容，是她用編制出來的劇情來諷刺當時的社會事件。
她加了那個聯系方式，少不更事的時候，她說自己很想賺錢，對方說，那你來當編劇啊，大編劇一個劇本有上千萬的，天花板比新媒體高多了。
她那時很冒昧地覺得自己“進退有餘”，進可以去做編劇，退可以去做新媒體，所以她選擇進一步，開始當編劇了，一直到今天。
課堂上，老師問孫恣意“你為什麽要當編劇？”
她那一刻開始反思自己，是啊，我為什麽要當編劇？我只是為了賺錢嗎？我一開始熱愛寫作，不是為了講我自己想講的故事嗎？是從哪一次合作開始，我對影視行業的想法有失偏頗了呢？
老師重覆一遍 “這位同學，你還要想多久？”
孫恣意居然楞楞地說“不好意思啊，老師我沒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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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家的書房裏，孫恣意還是沒有想清楚，人想不清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需要一個抒發口走出來，她此刻非常想吃綠豆煎餅刷腐乳醬的那種，想到這裏，她抱著腦袋啊了一聲。
許則誠刷地就抱著switch推開門，問孫恣意咋了？
“我真的好想吃綠豆煎餅刷腐乳，我們小學門口那家，那大姨還......”
許則誠問“還啥？”
孫恣意頓了一下“我們都這麽大了，那大姨還......活著嗎？”
許則誠被她這幅笨懵的樣子逗笑“我上次回去大姨還健步如飛躲城管呢。”
孫恣意肚子叫了兩聲“咱家現在有啥吃的？”
許則誠說“有肥牛和辛拉面，煮一個吃？”
孫恣意趕緊說吃吃吃。
孫恣意自己住的時候，很像一只浣熊，隨處躺下，有時候躺在地毯上，有時候臉貼在茶幾上把自己折起來，和許則誠同居後，她也沒什麽兩樣，她和茶幾貼臉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情情，她慢悠悠地接了起來。
沈情情讓孫恣意陪她去見一個平臺的制片人，沈情情很多年沒有自己開會的經驗，生怕說錯話，孫恣意滿口答應了，沈情情在電話那邊卻躊躇起來，扯了一大堆閑事，又句句停頓。
孫恣意太了解她了，沈情情的演技一向很糟糕，心裏藏不住事，孫恣意猜她有事，直接問沈情情怎麽了？
“那個.......我們要見的就是你之前被網暴那個平臺，a站的，制片人。”沈情情的聲音變得笨拙。
孫恣意拉了個長長的啊音，假裝漫不經心“那有什麽的，我不在乎啦~”
但說這句話時候她演技和沈情情一樣不好，能聽出語氣裏重重的在乎。
沈情情在電話那頭繼續說“對不起啊，這個網站是唯一願意和我聊得，閑置雖然說賣了不少，但對於拍片子來說還是杯水車薪的啦，這個制片人是所有平臺裏唯一願意投我的。”
“別跟我說這些，住嘴啊，我肯定會陪你去的。”孫恣意給她餵了個放心丸。
說著話呢，劇本兒邁著貓步走過來了，孫恣意突然看到了劇本兒嘴裏生了個小水泡，她輕輕去摸，劇本兒沒有疼的意思，以為她在和它玩兒，抱著孫恣意的手啃了起來。
孫恣意邊和劇本兒玩兒邊說“你到時候把時間地址發我，我提前請假陪你去，你別怕。”
沈情情那邊沈默了三秒，慢慢地說，“謝.......”
孫恣意趕緊讓她打住“告訴你住嘴了，別跟我煽情，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什麽我都支持的。”
許則誠那邊喊了句拉面好了，孫恣意趕緊說我要吃飯了，不說了。
掛了電話，孫恣意忍不住癱在沙發上，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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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兒嘴裏起的水泡很莫名其妙，摸起來也不疼，更不耽誤吃喝，但孫恣意怎麽都很擔心，發現這個水泡後孫恣意就開始在家焦灼，在家等著許則誠來接劇本兒去寵物醫院。
等許則誠回來的時候，孫恣意剛滿頭大汗地把劇本兒攆進航空箱，她馬上要去見沈情情，特意下載了a站，又重新打開哪篇自己被罵的采訪視頻，最新動態是幾個月前的了，她又點了凝神靜氣的香，整個人看起來十分love and peace。
許則誠知道她點香準是心情不好，這是他們之間一股沒由來的默契。於是進了門後就主動拎了航空箱，拉她的手往外走。
孫恣意低頭敲了幾下手機，然後許則誠的手機響了，但他沒動，因為那聲音既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是那種無關痛癢的平臺提示音，兩個人在電梯裏看數字動，孫恣意問，你手機響了，不看看嗎
“沒啥好看的吧，我們去樓下那家寵物醫院？”許則誠問。
“你自己帶著劇本兒去吧，我今天去見沈情情，開你車去。”孫恣意說。
許則誠哦了聲“那你晚上回來吃嗎？”
“看聊到幾點唄，聊到飯點估計情情得請人家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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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情拿手擋太陽，從地上停車場往孫恣意的方向走，一只手還背後，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孫恣意沖她走幾步，沈情情立刻笑瞇瞇地拿出手裏的梵克雅寶的香水，遞給孫恣意，略帶諂媚地說“哎呀我在絲芙蘭聞到那一刻，就覺得這個味道好適合你哦，不俗不媚，太配你了吧！你如果噴上，我都不用睜眼睛，一聞就知道是我們文化人閃亮登場了~”
孫恣意見她這樣子，笑著說了句德行，在路上就直接大方拆開噴了噴，確實不錯。
兩個人進了商場，沈情情挽著孫恣意的胳膊問她，和制片人說話應該說點什麽啊？有沒有什麽要叮囑我的？
“就順著對方來就行，預算要低，內容要新，立意要高，價值觀要正確，漂亮話。”孫恣意說。
沈情情默默沖她樹了個大拇指“等我賺了錢，投資你拍劇。”
孫恣意做了個打住的表情“別給我畫餅，你先把你的紀錄片搞好。”
兩個人嘻嘻哈哈到了咖啡廳，和制片人走了個碰頭，制片人叫sara，這名字讓他倆都覺得繞口，最後一致叫姐。Sara的態度很專業，但是專業的人通常不太柔和，幾句寒暄後就打了三個問題。
一是關於沈情情的背調“你老公在開發浩劫，你們曾經捆綁炒作過，你現在要做離婚類的紀錄片，以後會有熱度，但肯定伴隨著爭議，這個風險你要問問你老公能不能承擔。”
沈情情尷尬地笑了笑，在桌子下踢了孫恣意一腳。
孫恣意反應了三秒，趕緊接話說“我覺得有爭議未必是壞事哦，我們想做這件事情就是為了替婦女發聲，王總......游戲那邊我們會去溝通噠！”
“你們應該還沒有想好可能發生的風險管理，我覺得這個事情需要好好想想，當然我們覺得沈老師的內容很好，我也確實有想跟進的想法，所以對你們作出提醒。”Sara說。
孫恣意趕緊說“哎呀那真是太感謝啦，感謝你們認可我們~。”
Sara又打出第二個問題“但是沈老師，我覺得內容出發點是好的，當然肯定也會有一些不能播的風險，這一點我對來我們平臺遞項目的所有導演都提出過，政策一天一個變化，也就是說如果不能真的拍完不能以平臺自制的名頭發的話，你們轉為自媒體，以投稿的方式發，我們平臺肯定會給你們流量傾斜，這一點你能不能接受？平臺對於投稿內容的政策還是很寬松的。”
沈情情點點頭“我有想過這一點，我能接受，那到時候宣傳方面呢？”
Sara說“我們只給你打包價，宣傳和拍攝，所有的一起，宣傳方面需要你自己，我們只能保證平臺內的宣傳，平臺之外我們不做幹涉。”
沈情情說“姐，大多數困難我都能客服，我的希望就是這個東西確實能拍出來，走一步看一步。”
Sara笑了，終於打出第三個沈重的問題“沈老師，散夥的投資我們達不到你要求的那麽多，建議你重內容輕拍攝，做小而輕的劇組，能縮短多少就縮短多少。”
這回沈情情和孫恣意都停頓了下來，大氣不敢出，等著Sara給最後的價格。
最後Sara上下嘴唇一碰，只給了個沈情情報價的一半。
-
三個人往外走，場景氣氛都不像當時來時她們那樣放松，並行前進的時候，沈情情和孫恣意都有些挎臉，當然這是Sara看不到的時候，一旦Sara一扭頭，兩個人還是會立刻換上一副舔狗臉。
Sara家就住在孫恣意家隔壁小區，孫恣意趕緊提出送Sara回去，幾個人在地上停車場道別。
一路上，孫恣意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點緊張，整個人坐的直直的，Sara的狀態倒是很松弛，問孫恣意“孫老師你是不是編劇？”
“是啊是啊。“孫恣意趕緊說。
”孫老師的這個名字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恣意這個詞我還沒見過有人拿來起名，我幾年前在一個項目的策劃案裏看見過你的名字。”Sara說。
孫恣意開車往右拐，身體不自覺傾斜了一點，扭頭看了Sara一眼，“是嗎？這麽巧~”
Sara點點頭“好像是一個東北愛情故事吧？當時我覺得很有意思，但當年我們平臺給的劇本費很低，所以就錯過去了。”
孫恣意回憶起三年前的故事，當年她是新人編劇，只跟制片人對接，她作為編劇，是不跟平臺對接的，當時的制片人也沒有給她聊過這麽仔細的，她寫那個項目拿到的錢是兩萬一集。
孫恣意問，咱們平臺當年給的劇本費是多少錢一集呀？
Sara回想了一下“原創劇本，好像是三萬。”
孫恣意笑了，心裏沒有忐忑，也沒有太驚訝，確實覺得此刻不應該再說更多。
Sara又問“前陣子我看這個項目播了，怎麽沒有你的名字，我記得當時項目裏主編劇寫的是你。”
孫恣意尷尬地笑了“身不由己，我最近在上學呢，想要沈澱一下。”
Sara說“上學也很好。”
孫恣意突然問Sara“誒你們平臺上網實名制嗎？”
Sara說“那當然啦，政策要求所有人網絡都要實名制。”
孫恣意嗯了聲“我和你們平臺還真是有緣分，上次還被人罵了。”
“挨罵太正常了，沈老師的項目如果拍出來了，也會有人罵她的。”
孫恣意以為她要講講這個故事，但Sara就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已經到了Sara家樓下，孫恣意靠邊停了車“嗯，我們都需要鍛煉強大的能力，來應對恐怖的網絡社會。”
Sara說了句加油，然後下了車後反身沖她告別，客套下次見。
到了自己家樓下，孫恣意打開車窗透了透氣，然後坐在主駕駛打開了手機。
出門前，她把貓攆進航空箱後氣喘籲籲地下回了a站，鬼使神差地給那個當時幫自己罵人的稱稱發“我問你哦，你是不是許則誠？”
列表裏，稱稱的名字下面有圖片兩個字，點開後發現稱稱發了張照片給她，是兩個綠豆煎餅在她家的茶幾上，時間是半小時前。
他沒有回答孫恣意的問題，只是說。
“回家吃綠豆煎餅了，大姨今天出攤了。”
孫恣意突然意識到，生活像一場聯網游戲，每當她繃不住，迷茫的時候，老天爺就撒點金幣給她，有時是朋友，有時是愛情，在這個困難的社會裏，朋友和愛情是路上的牽引，也是告訴她，再往前走，前面有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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