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三十多了，突然很想叛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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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三十多了，突然很想叛逆一回。
改名字沒有沈情情想得那麽麻煩，她本來以為起碼要幾個月的時間，沒想到去了兩趟後辦事員就提醒她結束了，她特意追問了一下沒有別的流程了嗎？對方說回家等證就行了。手續辦完從警察局回來的沒幾天，新身份證證就快遞到了家裏，這速度搞得她反倒有點恍惚，本來在她的心裏，這場婚姻還要牽扯個半年一載的。
站在家裏的餐桌邊兒上，沈情情拿著新身份證和兩本結婚證的沈情情拍了張照給王澍拍了過去，她雙手舉著手機等待對方回消息，對方先是正在輸入，過會兒又沒有，等了十分鐘幹脆沒回，沈情情輕輕嘆口氣，放下了手機，看到了正後面那一堵沒拆的快遞盒子。
王澍這一個月為了浩劫早出晚歸，在事業上得到成功後的王總示好方式很笨拙，不停地給沈情情送禮物，送出了一墻的快遞，沈情情一個都沒拆，全都碼在了門口，她唯一能知道王澍的消息都是在微博熱搜上，今天游戲上榜了，明天ceo發文感謝玩家了，有時候也會在一些網站上刷到up主們的宣傳視頻。這時候她會想王澍在幹嘛呢？此刻什麽狀態，意氣風發的時候會不會想到和自己的婚姻關系而失神？
沈情情回憶起當年他追自己的過程，然後自嘲地笑現在王總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去陪一個人消磨時間了，他現在唯一的改變是每天上班前笨手笨腳的給沈情情做早飯，可她這幾年不上班起得也晚，早就把吃早餐這事兒進化沒了。所以盡管現在每天睜開眼睛都有豐盛的飯，但她不想動，仿佛吃了就舉了敗棋，她不想流露出一點不離婚的意思。
她心裏也沒催著非要快點離，因為沈情情也不知道離婚後自己要能做些什麽，沒有想去約會新男人的心，也沒有什麽非要來個證的儀式感，婚姻暫停還是不暫停，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對待離婚的態度讓沈情情覺得自己心裏有一個很模糊的界限，就算是自己也不懂自己的覆雜。
-
周末的晚上，王澍照常加班，沈情情給沈雪打了個電話想讓沈雪回北京，但電話那頭沈雪支支吾吾，最後才告訴沈情情，老公已經不允許她去遠地方打工，沈情情還想再追問，就又聽到那邊小朋友喊媽媽的聲音，她就只能掛掉。
她接著給沈岐文打了個電話，接的是她媽，陳樺告訴他，沈岐文在姥爺一起吃飯。
沈情情有點局促，不知道說點什麽，直說掛掉又不太好，她一向很少和她媽聊閑天，但這次想了想，還是說了“媽，沈雪怎麽啦？我準備讓她回北京，她說不想回來了。”
陳樺說“前幾天聽你爸說了，她想離婚呢，但是她老公不同意。”
沈情情追問為什麽？
陳樺說“好像是你姐夫把她打了......他說沈雪從你那回去就很臭美，懷疑她有二心。”
沈情情覺得太荒唐了“怎麽能打人啊？穿兩件漂亮衣服怎麽不行了？然後離婚又為什麽不行？”
陳樺說“條件不好，所以敏感，如果離婚，剩下三個小孩，誰來管？不管是誰帶著三個孩子，都很難在找新的人。”
沈情情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默默地說。“我準備和王澍離婚了。”
陳樺那邊下意識地喊了句沈岐文。
她沒聽到父親應聲，又過了會兒，陳樺說“炎炎，你爸現在沒時間來接電話，你為什麽要離婚呢？可以和媽媽聊聊。
面對媽媽，沈情情很難說那麽多啟程因果了，只說“好像不是很合適。”
陳樺在那邊長出了一口氣，她是還在消化這個消息。
沈情情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都沒出軌。”
陳樺那邊問“離了婚以後呢？你怎麽辦？你想好了嗎？”
沈情情說“離了婚以後再結婚的對象估計也是二婚，甚至還帶個孩子。”
陳樺那邊忙否認“哎呀，我說的不是那個，我是想問你離婚後準備做什麽？還在北京嗎？還是回大連呢？”
沈情情想了想“應該還是在北京吧，拍點東西，發揮一下人生價值。”
“嗯，也不錯。”陳樺說。
沈情情嗯了聲後就沒再說話，母女倆的電話開始沈默，但誰也沒說掛掉，直到沈情情聽到陳樺提起一口氣，又放下，反反覆覆幾次後終於默默地說“其實我和你爸也離了。”
沈情情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喃說啥呢媽？你現在不是和爸爸在一起呢嗎？”
“就上次你生日那天，我們在北京鬧了不愉快，腦子一熱回大連就離了，當然是很多小事堆起來，覺得自己對他忍無可忍，一對罵發現他也忍我很久了。”陳樺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沒忍住笑了。
沈情情仔細回想那次生日，他們的確僵硬，但她也鈍，只覺得他倆有矛盾，沒想到已經離婚了。“那都一年多了？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領完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你爸肚子餓了，我們又去金州喝了個羊湯，開車路上平淡地聊了聊離婚後要怎麽辦？當時現在這套房子還在裝，我們想聊一下財產分割，哎呀其實我們就你一個孩子，怎麽割最後都是你的，當時唯一聊出岔的事情就是現在這套中山的房子，因為裝修的時候我們都挺喜歡的，兩個人都想住，然後我就問你爸爸，那怎麽辦，你爸說不如就一起住吧。”陳樺說。
沈情情現在感覺頭頂炸開了一座蘑菇雲，手裏的水還滾燙，她局促地邊吹水邊和媽媽說話，沖著話筒發出呼呼聲。
陳樺接著說“我們就非法同居咯，結果我發現對你爸就沒那麽看不順眼了，以前覺得他無聊，四處管閑事，跟個救世主似的，後來反倒覺得他很善良，很熱心腸，就算是離婚了，也沒有鬧的沸沸揚揚告訴全家人，還是每周看幾次你姥爺，你姥爺跟隔壁鄰居打架，還是你爸去調節，都不是女婿了還無怨無悔的.......”
“那姥爺知道你們離婚了嗎？大舅知道嗎？大家都什麽態度啊？這事太荒唐了”沈情情放下水杯後不停追問。
“今年過完年，你大舅知道了，去年他從國外回來，很多事情都處理不清楚，需要在國內註冊一個公司承接工作，他直接給你爸打的電話，你爸二話不說就去幫你大舅解決問題去了。直到今年你們過完年回去，公司法人要去更新營業執照，你爸打電話被我聽到了。”
沈情情已經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了，心想瞧我們這一家子.....
陳樺說“炎炎，你也知道當法人是一個很冒險的事情，但是你爸爸在和我離婚也仍然做到了這個份兒上。”
沈情情問“那現在呢？你們覆婚了吧？”
“沒有，我知道法人這個事情後，覺得很對不起你爸，我認為離婚後他沒有義務再承擔我們家人的風險，但他說這麽多年我們對他來說是親人，包括我，也是他的親人。我說覆婚吧，你爸居然說不覆婚也挺好，反正大家還在一起生活，所有的社會關系，親戚關系都沒有被破壞，也沒有撕破臉，感覺還挺輕松和自由，財產方面就你一個孩子，怎麽離最後都是給你的，他覺得到了這個年紀，能隨心所欲地去做那麽一件事情，很有意思。”
沈情情徹底不知道說啥了，把臉擱在膝蓋上。“媽媽，你們太時尚了.......現在我得緩緩。”
“你快三十二了吧？”陳樺問。
沈情情嗯。
“我三十二的時候剛學駕駛證，你爸給我買了第一輛車，那時候我好年輕，你也還很小，我又不用操心帶孩子，每天除了花錢就是花錢........但突然有一天你讀大學離開大連了，家裏沒有年輕人立刻變得安靜，那時候我趕上了更年期，經常在想，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麽，我就去問你彩彩姨，彩彩姨說太順心的人才會追問意義，不順心的人每天思考怎麽活著，所以我這些都是無病呻吟。”
沈情情完全不記得她媽更年期這件事情，因為在她的成長過程裏，全家都不會給她任何負面情緒。
“那天我回家問你爸，我說你生活的意義是什麽？你爸說，把老人們照顧到晚年，看沈炎炎成家，然後抱外孫他就很滿足了，你爸的人生意義是發揮自己的責任心。我其實一輩子沒經歷過什麽重創，離婚這件事情，是我做過最叛逆的事情。”
沈情情聽到姓沈的時候就忍不住笑了，聽對方說完後沈情情說“媽媽，離了婚又還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叛逆的事情。”
陳樺也笑。“我現在每天神采奕奕，我覺得我過得還不錯。”
沈情情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要去拍些什麽東西，這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
-
颯颯站在沈情情家衣帽間，穿著她的衣服，對面的沈情情正給她拍照。衣帽間內沒有落腳的地方，全是堆成山的衣服和包，屋子內一片狼藉，唯獨沒動的就是首飾櫃裏的那些首飾，一眼望過去，那些鉆閃人眼睛。
颯颯脫掉身上帶流蘇的長裙子，又換上另外一件粉色短款的，翻到繆繆的牌子後問沈情情，這件得不少錢吧？你賣多少？沈情情說一千五吧，颯颯無奈的笑笑，然後邊提肩帶邊問沈情情“你都決定好了？”
沈情情點頭拿手機繼續給颯颯拍，抱著更多衣服的孫恣意往面前堆成山的衣服上又堆了兩件“決定不好也賣賣閑置吧，你家都擺不下了。”
沈情情理了理她扔過來的衣服，然後去回颯颯的話。“那不然呢，要拍東西又沒錢，又要請律師租攝像頭，只能賣點閑置了......”
沈情情邊說話邊嘆氣，邊理衣服，整個人看起來既灰撲撲又神采奕奕。
孫恣意又說“沈情情，你這個東西，不建議投入太大，紀錄片本來就不賺錢，何況你這個主題......能不能播還是一回事情，搞不好被封殺都有可能的。”
沈情情點點頭“不能播幫人做做事情也行。”
颯颯說“你就單純幫人做做事情你就純投資不考慮回報？”
沈情情問“那你說這事兒能有什麽回報？”
颯颯邊挑衣服邊說“我覺得，除了給你加個紀錄片導演的身份，應該不會賺到什麽錢，保本就不錯了，當然，我說的是順利播出的情況下。”
沈情情不再說話了，走到臥室裏去翻衣服，留颯颯和孫恣意對望一眼，孫恣意小聲說，沈情情好不容易有點事情做，我們要鼓勵她！
-
那一天晚上，沈情情和陳樺聊過以後，整個人都有一股子頓悟的感覺，一晚三對涉及到離婚的夫妻，一個是財富自由說離就離的她父母，一個是躊躇不決但離婚也不會有太大影響的自己和王澍，第三對是想離離不成的沈雪。
她和母親對待婚姻都有絕對的自由，但有人沒有這樣的自由。
沈情情那一刻突然想，如果做個女性專題的紀錄片呢？為那些很想獲取“自由”去離婚但無能為力的女性一些法律或金錢幫助。
她和導師說了她想要做成這件事情，導師告訴她，以她目前的名氣和能力，拿到錢去拍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操作方式是走自制，也就是自己拍完後賣給電視臺或平臺，導師說，當然，賣不出去的風險在你這個很多年沒有作品的人身上占百分之八十。
沈情情回去想了一晚上，一大清早給孫恣意發消息。
“我三十二了，很想叛逆一回。”
-
眼下，沈情情從臥室又抱出一大摞衣服跑回來，拿不住後全扔到了地上，然後整個人順勢都趴進這堆軟綿綿的衣服裏，她索性趴平，然後直楞楞的翻了個身，木木地看著天花板回答剛才兩個人的話“不可能也要試試啊，我爸都找到人生的意義了。”說完她神秘地看了兩個人一眼“他的意義特別酷。”
兩個人追問沈叔叔的人生意義是什麽，沈情情不回答，就默默的笑。
颯颯突然在意起這堆衣服，不解風情地低頭問沈情情“這麽壓著，衣服壓出褶子會不會掉價？”
沈情情說“放心啦，我家有壓燙機，你倆也躺下來，很舒服。”
孫恣意和颯颯見狀也躺下，三個人躺倒在一群衣服裏，沈情情拿出手機連上家裏的音響，放了一首
《SHE WILL BE LOVED》
“
我超級喜歡這歌，每次聽的時候都覺得在街邊的漢堡店吃漢堡，吃完就裹緊風衣扔掉牛皮袋子去殺人越貨。“
孫恣意扭頭看她。“這首歌哦沈炎炎，你記不記得那個夜晚？”
沈情情笑了”記得的。”颯颯看著她倆，等她們說完。
沈情情解釋給颯颯聽，“本來我們只是導演助理和編劇助理那種一個項目裏除了客套就是朋友圈點讚的關系，結果有一天晚上，導演和編劇制片人一起聚餐，我們兩個站在街上各自送走了導演和編劇，然後對面街道出現了一個人，看了我一眼，看了孫恣意一眼，我下意識地冷笑了一聲，然後打車走了。”
孫恣意繼續說“我也認識那個人，我當時註意到沈情情的冷笑了，我很好奇，很新癢，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就在網絡上找蛛絲馬跡，發現沈炎炎和那個人互關，但是從不互動，我當時心裏很癢，就去問她了，結果你猜怎麽著？”
颯颯問"你們共同的暧昧對象？甲方？”
孫恣意說“那個人曾經是沈情情的同事，和我在一個聚會局上碰到過，而我和沈情情，在還不認識的時候，就認識了這個女的，並且統一討厭她，她也討厭我倆。”
“從那以後，我們看彼此越來越順眼，最後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孫姐還成為了我的伴娘。”
颯颯沒忍住笑了“就這啊？”
孫恣意說“這還不夠嗎？這是什麽命定的緣分，我和沈情情都是和那女孩有交集後的三年才認識的，這可是北京啊！這種概率比遇見愛情還低，而且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沈情情伸出手，拉了拉孫恣意的手，放到胸口，默契地說了句“好姐妹。當時我們在街邊碰到她的時候街邊的漢堡店就在放這首歌，我倆後來把這首定為我倆的定情歌！”
颯颯笑得都捂嘴了，孫恣意回了沈情情個默契的眼神，沈情情用另外一只手去拉颯颯捂嘴的手，最後把兩只手都放在自己的胸口，模樣虔誠到有點好笑。
“這手拉手的畫面，好像下一刻就要禮拜或者祈禱。”
“那就祈禱我項目順利哦。”
“你的紀錄片要叫什麽名字？我們為你祈禱萬事順利的時候心裏總得有個名字吧？”
“叫散夥吧，散夥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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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家裏的餐桌邊兒上，沈情情拿著新身份證和兩本結婚證的沈情情拍了張照給王澍拍了過去，她雙手舉著手機等待對方回消息，對方先是正在輸入，過會兒又沒有，等了十分鐘幹脆沒回，沈情情輕輕嘆口氣，放下了手機，看到了正後面那一堵沒拆的快遞盒子。
王澍這一個月為了浩劫早出晚歸，在事業上得到成功後的王總示好方式很笨拙，不停地給沈情情送禮物，送出了一墻的快遞，沈情情一個都沒拆，全都碼在了門口，她唯一能知道王澍的消息都是在微博熱搜上，今天游戲上榜了，明天ceo發文感謝玩家了，有時候也會在一些網站上刷到up主們的宣傳視頻。這時候她會想王澍在幹嘛呢？此刻什麽狀態，意氣風發的時候會不會想到和自己的婚姻關系而失神？
沈情情回憶起當年他追自己的過程，然後自嘲地笑現在王總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去陪一個人消磨時間了，他現在唯一的改變是每天上班前笨手笨腳的給沈情情做早飯，可她這幾年不上班起得也晚，早就把吃早餐這事兒進化沒了。所以盡管現在每天睜開眼睛都有豐盛的飯，但她不想動，仿佛吃了就舉了敗棋，她不想流露出一點不離婚的意思。
她心裏也沒催著非要快點離，因為沈情情也不知道離婚後自己要能做些什麽，沒有想去約會新男人的心，也沒有什麽非要來個證的儀式感，婚姻暫停還是不暫停，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對待離婚的態度讓沈情情覺得自己心裏有一個很模糊的界限，就算是自己也不懂自己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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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晚上，王澍照常加班，沈情情給沈雪打了個電話想讓沈雪回北京，但電話那頭沈雪支支吾吾，最後才告訴沈情情，老公已經不允許她去遠地方打工，沈情情還想再追問，就又聽到那邊小朋友喊媽媽的聲音，她就只能掛掉。
她接著給沈岐文打了個電話，接的是她媽，陳樺告訴他，沈岐文在姥爺一起吃飯。
沈情情有點局促，不知道說點什麽，直說掛掉又不太好，她一向很少和她媽聊閑天，但這次想了想，還是說了“媽，沈雪怎麽啦？我準備讓她回北京，她說不想回來了。”
陳樺說“前幾天聽你爸說了，她想離婚呢，但是她老公不同意。”
沈情情追問為什麽？
陳樺說“好像是你姐夫把她打了......他說沈雪從你那回去就很臭美，懷疑她有二心。”
沈情情覺得太荒唐了“怎麽能打人啊？穿兩件漂亮衣服怎麽不行了？然後離婚又為什麽不行？”
陳樺說“條件不好，所以敏感，如果離婚，剩下三個小孩，誰來管？不管是誰帶著三個孩子，都很難在找新的人。”
沈情情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默默地說。“我準備和王澍離婚了。”
陳樺那邊下意識地喊了句沈岐文。
她沒聽到父親應聲，又過了會兒，陳樺說“炎炎，你爸現在沒時間來接電話，你為什麽要離婚呢？可以和媽媽聊聊。
面對媽媽，沈情情很難說那麽多啟程因果了，只說“好像不是很合適。”
陳樺在那邊長出了一口氣，她是還在消化這個消息。
沈情情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都沒出軌。”
陳樺那邊問“離了婚以後呢？你怎麽辦？你想好了嗎？”
沈情情說“離了婚以後再結婚的對象估計也是二婚，甚至還帶個孩子。”
陳樺那邊忙否認“哎呀，我說的不是那個，我是想問你離婚後準備做什麽？還在北京嗎？還是回大連呢？”
沈情情想了想“應該還是在北京吧，拍點東西，發揮一下人生價值。”
“嗯，也不錯。”陳樺說。
沈情情嗯了聲後就沒再說話，母女倆的電話開始沈默，但誰也沒說掛掉，直到沈情情聽到陳樺提起一口氣，又放下，反反覆覆幾次後終於默默地說“其實我和你爸也離了。”
沈情情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喃說啥呢媽？你現在不是和爸爸在一起呢嗎？”
“就上次你生日那天，我們在北京鬧了不愉快，腦子一熱回大連就離了，當然是很多小事堆起來，覺得自己對他忍無可忍，一對罵發現他也忍我很久了。”陳樺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沒忍住笑了。
沈情情仔細回想那次生日，他們的確僵硬，但她也鈍，只覺得他倆有矛盾，沒想到已經離婚了。“那都一年多了？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領完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你爸肚子餓了，我們又去金州喝了個羊湯，開車路上平淡地聊了聊離婚後要怎麽辦？當時現在這套房子還在裝，我們想聊一下財產分割，哎呀其實我們就你一個孩子，怎麽割最後都是你的，當時唯一聊出岔的事情就是現在這套中山的房子，因為裝修的時候我們都挺喜歡的，兩個人都想住，然後我就問你爸爸，那怎麽辦，你爸說不如就一起住吧。”陳樺說。
沈情情現在感覺頭頂炸開了一座蘑菇雲，手裏的水還滾燙，她局促地邊吹水邊和媽媽說話，沖著話筒發出呼呼聲。
陳樺接著說“我們就非法同居咯，結果我發現對你爸就沒那麽看不順眼了，以前覺得他無聊，四處管閑事，跟個救世主似的，後來反倒覺得他很善良，很熱心腸，就算是離婚了，也沒有鬧的沸沸揚揚告訴全家人，還是每周看幾次你姥爺，你姥爺跟隔壁鄰居打架，還是你爸去調節，都不是女婿了還無怨無悔的.......”
“那姥爺知道你們離婚了嗎？大舅知道嗎？大家都什麽態度啊？這事太荒唐了”沈情情放下水杯後不停追問。
“今年過完年，你大舅知道了，去年他從國外回來，很多事情都處理不清楚，需要在國內註冊一個公司承接工作，他直接給你爸打的電話，你爸二話不說就去幫你大舅解決問題去了。直到今年你們過完年回去，公司法人要去更新營業執照，你爸打電話被我聽到了。”
沈情情已經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了，心想瞧我們這一家子.....
陳樺說“炎炎，你也知道當法人是一個很冒險的事情，但是你爸爸在和我離婚也仍然做到了這個份兒上。”
沈情情問“那現在呢？你們覆婚了吧？”
“沒有，我知道法人這個事情後，覺得很對不起你爸，我認為離婚後他沒有義務再承擔我們家人的風險，但他說這麽多年我們對他來說是親人，包括我，也是他的親人。我說覆婚吧，你爸居然說不覆婚也挺好，反正大家還在一起生活，所有的社會關系，親戚關系都沒有被破壞，也沒有撕破臉，感覺還挺輕松和自由，財產方面就你一個孩子，怎麽離最後都是給你的，他覺得到了這個年紀，能隨心所欲地去做那麽一件事情，很有意思。”
沈情情徹底不知道說啥了，把臉擱在膝蓋上。“媽媽，你們太時尚了.......現在我得緩緩。”
“你快三十二了吧？”陳樺問。
沈情情嗯。
“我三十二的時候剛學駕駛證，你爸給我買了第一輛車，那時候我好年輕，你也還很小，我又不用操心帶孩子，每天除了花錢就是花錢........但突然有一天你讀大學離開大連了，家裏沒有年輕人立刻變得安靜，那時候我趕上了更年期，經常在想，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麽，我就去問你彩彩姨，彩彩姨說太順心的人才會追問意義，不順心的人每天思考怎麽活著，所以我這些都是無病呻吟。”
沈情情完全不記得她媽更年期這件事情，因為在她的成長過程裏，全家都不會給她任何負面情緒。
“那天我回家問你爸，我說你生活的意義是什麽？你爸說，把老人們照顧到晚年，看沈炎炎成家，然後抱外孫他就很滿足了，你爸的人生意義是發揮自己的責任心。我其實一輩子沒經歷過什麽重創，離婚這件事情，是我做過最叛逆的事情。”
沈情情聽到姓沈的時候就忍不住笑了，聽對方說完後沈情情說“媽媽，離了婚又還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叛逆的事情。”
陳樺也笑。“我現在每天神采奕奕，我覺得我過得還不錯。”
沈情情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要去拍些什麽東西，這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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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颯站在沈情情家衣帽間，穿著她的衣服，對面的沈情情正給她拍照。衣帽間內沒有落腳的地方，全是堆成山的衣服和包，屋子內一片狼藉，唯獨沒動的就是首飾櫃裏的那些首飾，一眼望過去，那些鉆閃人眼睛。
颯颯脫掉身上帶流蘇的長裙子，又換上另外一件粉色短款的，翻到繆繆的牌子後問沈情情，這件得不少錢吧？你賣多少？沈情情說一千五吧，颯颯無奈的笑笑，然後邊提肩帶邊問沈情情“你都決定好了？”
沈情情點頭拿手機繼續給颯颯拍，抱著更多衣服的孫恣意往面前堆成山的衣服上又堆了兩件“決定不好也賣賣閑置吧，你家都擺不下了。”
沈情情理了理她扔過來的衣服，然後去回颯颯的話。“那不然呢，要拍東西又沒錢，又要請律師租攝像頭，只能賣點閑置了......”
沈情情邊說話邊嘆氣，邊理衣服，整個人看起來既灰撲撲又神采奕奕。
孫恣意又說“沈情情，你這個東西，不建議投入太大，紀錄片本來就不賺錢，何況你這個主題......能不能播還是一回事情，搞不好被封殺都有可能的。”
沈情情點點頭“不能播幫人做做事情也行。”
颯颯說“你就單純幫人做做事情你就純投資不考慮回報？”
沈情情問“那你說這事兒能有什麽回報？”
颯颯邊挑衣服邊說“我覺得，除了給你加個紀錄片導演的身份，應該不會賺到什麽錢，保本就不錯了，當然，我說的是順利播出的情況下。”
沈情情不再說話了，走到臥室裏去翻衣服，留颯颯和孫恣意對望一眼，孫恣意小聲說，沈情情好不容易有點事情做，我們要鼓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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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沈情情和陳樺聊過以後，整個人都有一股子頓悟的感覺，一晚三對涉及到離婚的夫妻，一個是財富自由說離就離的她父母，一個是躊躇不決但離婚也不會有太大影響的自己和王澍，第三對是想離離不成的沈雪。
她和母親對待婚姻都有絕對的自由，但有人沒有這樣的自由。
沈情情那一刻突然想，如果做個女性專題的紀錄片呢？為那些很想獲取“自由”去離婚但無能為力的女性一些法律或金錢幫助。
她和導師說了她想要做成這件事情，導師告訴她，以她目前的名氣和能力，拿到錢去拍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操作方式是走自制，也就是自己拍完後賣給電視臺或平臺，導師說，當然，賣不出去的風險在你這個很多年沒有作品的人身上占百分之八十。
沈情情回去想了一晚上，一大清早給孫恣意發消息。
“我三十二了，很想叛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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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沈情情從臥室又抱出一大摞衣服跑回來，拿不住後全扔到了地上，然後整個人順勢都趴進這堆軟綿綿的衣服裏，她索性趴平，然後直楞楞的翻了個身，木木地看著天花板回答剛才兩個人的話“不可能也要試試啊，我爸都找到人生的意義了。”說完她神秘地看了兩個人一眼“他的意義特別酷。”
兩個人追問沈叔叔的人生意義是什麽，沈情情不回答，就默默的笑。
颯颯突然在意起這堆衣服，不解風情地低頭問沈情情“這麽壓著，衣服壓出褶子會不會掉價？”
沈情情說“放心啦，我家有壓燙機，你倆也躺下來，很舒服。”
孫恣意和颯颯見狀也躺下，三個人躺倒在一群衣服裏，沈情情拿出手機連上家裏的音響，放了一首
《SHE WILL BE L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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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級喜歡這歌，每次聽的時候都覺得在街邊的漢堡店吃漢堡，吃完就裹緊風衣扔掉牛皮袋子去殺人越貨。“
孫恣意扭頭看她。“這首歌哦沈炎炎，你記不記得那個夜晚？”
沈情情笑了”記得的。”颯颯看著她倆，等她們說完。
沈情情解釋給颯颯聽，“本來我們只是導演助理和編劇助理那種一個項目裏除了客套就是朋友圈點讚的關系，結果有一天晚上，導演和編劇制片人一起聚餐，我們兩個站在街上各自送走了導演和編劇，然後對面街道出現了一個人，看了我一眼，看了孫恣意一眼，我下意識地冷笑了一聲，然後打車走了。”
孫恣意繼續說“我也認識那個人，我當時註意到沈情情的冷笑了，我很好奇，很新癢，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就在網絡上找蛛絲馬跡，發現沈炎炎和那個人互關，但是從不互動，我當時心裏很癢，就去問她了，結果你猜怎麽著？”
颯颯問"你們共同的暧昧對象？甲方？”
孫恣意說“那個人曾經是沈情情的同事，和我在一個聚會局上碰到過，而我和沈情情，在還不認識的時候，就認識了這個女的，並且統一討厭她，她也討厭我倆。”
“從那以後，我們看彼此越來越順眼，最後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孫姐還成為了我的伴娘。”
颯颯沒忍住笑了“就這啊？”
孫恣意說“這還不夠嗎？這是什麽命定的緣分，我和沈情情都是和那女孩有交集後的三年才認識的，這可是北京啊！這種概率比遇見愛情還低，而且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沈情情伸出手，拉了拉孫恣意的手，放到胸口，默契地說了句“好姐妹。當時我們在街邊碰到她的時候街邊的漢堡店就在放這首歌，我倆後來把這首定為我倆的定情歌！”
颯颯笑得都捂嘴了，孫恣意回了沈情情個默契的眼神，沈情情用另外一只手去拉颯颯捂嘴的手，最後把兩只手都放在自己的胸口，模樣虔誠到有點好笑。
“這手拉手的畫面，好像下一刻就要禮拜或者祈禱。”
“那就祈禱我項目順利哦。”
“你的紀錄片要叫什麽名字？我們為你祈禱萬事順利的時候心裏總得有個名字吧？”
“叫散夥吧，散夥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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