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旋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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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旋轉門
六月雨水充足，王錳也要畢業了，早半年他就開始了實習期，在某大廠當螺絲釘，好的是王澍給他買的房子離公司近，他騎摩托車上班，免了很多通勤的時間，其實王澍希望他再繼續讀讀書，考個研，如果想去國外深造他也支持，但王錳很肯定的說不想繼續讀書了。
原心的新工作則是女裝店的銷售，在北京沒有學歷唯一能找到的工作就是銷售，是王錳提議她去做這個行的。畢竟在便利店和食堂都只能漫無目的地打零工，但專業的銷售卻有晉升制度，努努力也有前景，尤其是她這種，什麽苦都能吃，王錳記得她說過，自己當時開情趣用品店的時候，進貨時也是能在一群中年男人跟前面不改色地問哪款藥更持久的人。
她打工的女裝店在來福士裏，兩個人自上次和沈情情王澍那見過後，就也沒有再見面了，算算也有半個月了。
距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原心口幹舌燥地賣了一身衣服和鞋子，顧客非要穿著走，又不願意脫，原心只能蹲在顧客腳邊，用剪刀去剪腳上的標簽，但她表情美滋滋地，在腦海裏盤算著這一單可以賺多少提成，直到送走客人轉頭往外看的時候，猛地看到商場的休息椅上，王錳拎著個羅森的袋子，旁邊還有兩個頭盔。
原心沖他擺擺手當作打招呼，卻發現王錳還在扭頭看那顧客離開的方向，等和原心對視上，他才回過神來，伸出手，敲了敲便利店的袋子。
原心回頭和經理說了幾句，就一溜煙跑出去找王錳“你怎麽來啦？”
“特意來看你。”王錳不會撒謊，邊從便利袋子裏拿雞肉串，邊和原心說。
原心背對著店往嘴裏送了一口，嘴角蹭了點醬也不自知，小聲雀躍地說“好吃好吃，我還得回去上班呢，快下班了。”
王錳拿出紙巾遞給她“好，我在這等你下班。”
原心下班前要去樓下的庫房裏送貨，王錳見她拿出一整個衣架的衣服往外推，就跟在了她後面，直到轉到店裏人看不到的拐角，才伸出手幫她推，兩個人一路走進貨梯。
原心和王錳說著今天賺了兩百的提成。
“厲害。”王錳說。
“那也沒有你厲害，你才是我心裏最厲害的人。”
以前王錳都是默默接收她的話，很少反問，但今天，王錳突然問她“為什麽在你心裏我那麽厲害。”
“因為你很會讀書，很聰明。”原心很肯定地說。
“可是我很無聊。”王錳提醒她。
貨梯特別慢，二樓停下後有另外一波搬著奶茶原料的人進了貨梯，原心就往後縮了縮，在王錳耳後說“我不覺得你無聊，我覺得你只是冷幽默。”
王錳還想問些什麽，但礙於有人，也沒再說話，等到了一樓電梯打開，先走出電梯，幫原心往外拽衣架。
下了貨梯奶茶店的人一轉角就到了倉庫，原心的倉庫要更遠，走廊是聲控燈，還挨著電井，原心一邊走一邊嘿哈地喊聲控燈，邊說邊吐槽“都是一樣的租金，憑什麽給我們店分配這麽幽深的倉庫啊？”
“因為你們是服裝類，服裝不會有發爛有異味的可能，搬運也不會不方便”王錳很實在地分析。
“其實你就跟著我罵幾句就可以了，不用那麽較真。”原心又問“你來找我幹嘛啊？”
“有點小事要和你核對一下。”王錳說。
原心已經打開門鎖進了倉庫碼服裝了，她低頭邊排貨邊頭也不回地說那你直說。
王錳靠在儲存室的門，身後的聲控燈被其他幾個倉庫的銷售一嘿一哈的一亮一亮，原心轉過頭看見他盯著門框，好像還在思索，留個側臉對著自己，此刻商場的關門音樂都響起來了，他們確實應該快點抓緊了。
原心又說“你說啊。”
王錳盯著門框，木木地說“原心，我們總是在一起，會聊天，也會一起出去看電影，有時候我會幫你解決一些問題，你也會幫我解決一些問題，每次我們相處我都很愉快，見到你的時候，我會有說話的欲望，也會有一些以前沒有過的情緒，所以我想問，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原心拿東西的手一頓，然後猛地站起來，結果突然低血糖，站不穩，啪地摔了回去，王錳趕緊過來扶她。
等原心回過神來，第一句是“這個消息有點緊急，搞得我大腦突然血液上湧，現在有點低血糖，我晚上沒吃飯。”
王錳趕緊把手提袋裏的零食拿出來遞給原心，原心隨手拆了個面包大口大口的吃，王錳一直在旁邊乖乖地等她吃完，原心說“你再說一遍。”
王錳說“我說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為什麽啊？為什麽這麽突然讓我做你女朋友。”
原心問完越來越緊張，使勁往嘴裏懟面包。
王錳說“我哥昨天找我，和我說我們如果談戀愛的話，要在心裏保留一些餘地，因為我們不適合更進一步的發展。”
王錳說“然後我在腦海裏想，如何是保留餘地的相處，結果在腦海裏推算一遍後，我發現早在我沒有見過你的時候，我對你就沒有餘地了，我什麽都攤開給你看了，所以，還是謝謝你這麽勇敢，跑到這麽遠來找我，你雖然說我很厲害，但是我沒你勇敢。”
等王錳說完了，一扭頭，發現原心嘴像個倉鼠。
王錳只好說你慢點吃。
原心狠狠咽了嘴裏的面包，對王錳說“很奇怪，對這一刻我其實一直有預感，因為我一直覺得我們會在一起，但有時候又覺得不會，但我確實想過，如果我們不在一起的話，我也願意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所以我就義無反顧地從杭州來了北京，這世界上，能遇到一個聊得來，還願意敞開自己的人不容易”
“嗯，謝謝你。”王錳說完這個話，拿出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原心被這個直男突如其來的柔情擊中，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最後慢慢地拿出銷售專用腔，說“哎呀客氣啦，我一個孤兒，哪裏都是生活。”
王錳問了第三遍”那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原心點點頭，然後拍了拍王錳的肩膀“還是謝謝你，收留我。”
王錳伸出手，摸了摸原心的頭發，“是我要謝謝你，收留我。”
外面的聲控燈啪的又亮了，原心在想，這一刻，世上應該有神的存在。
-
北京最不缺的就是人，周城遠手機沒電關了機，可憐巴巴地坐在長椅上，直直盯著來福士的門口，生怕錯過颯颯出來，眼前還是人來人往，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他眼看著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各拎著只頭盔手拉手擠在一個旋轉門裏出了福士，然後上了個摩托車揚長而去，他還看到那女孩緊緊抱著男孩的腰。
周城遠被這輕盈的戀愛感覺擊中，慢慢地把兩只手肘放在膝蓋上，托住自己的臉，此刻，他在想著回去取哪幾件衣服，默默地在腦海裏搭配，像在腦海裏給自己放電影。
很快，颯颯出現在了商場門口，一個人拎著蛋糕，站在旋轉門裏慢慢地往外走，周城遠看到她身後有一個男人，一直看著她，明明只跟在她不遠的距離，卻進了下一扇門。周城遠立刻站起來，想要過馬路去迎颯颯，卻突然發現她停下腳步等待身後的男人然後轉身說話。
車來車往來回地遮擋人的視線，颯颯瘦瘦的身影也被遮擋，他眼前的畫面也看不真切，抱著不打擾對方的心情，周城遠起身後又坐了回去，等待對方喊自己。來福士門前的路本來就很窄，颯颯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她沖周城遠做了個“你過來”的手勢。
周城遠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看到她點頭，就過了馬路，走到了她身邊。
-
林柏舟看到街對面的周城遠走過來，問身旁的颯颯“約會對象？”
颯颯搖頭“當然不是，只是一個弟弟。”
林柏舟就沒再繼續看周城遠，繼而擡起頭望了望天，和颯颯說“是不是要下雨了？”
等周城遠走過來的時候林柏舟的司機已經開著邁巴赫停在面前了，司機來開門的時候，林柏舟扭頭看著他倆，問“需要我送你們嗎？”
颯颯想笑，因為她突然覺得這一刻很妙，她其實以為自己和林柏舟會憤怒地分別，此生不覆相見，但沒想到走出餐廳那一刻，她就沒什麽怒氣了，可能是到了這個年紀和經歷過陳昂，她居然很享受這次“道別”，對方松弛地給她上了一課。想想畢竟兩個人都沒吃什麽虧，時間的虧，情緒的虧，都沒有；唯獨自己吃了點預判錯誤的癟，但即將三十歲，她覺得預判錯誤不那麽重要了，沒邁進戀愛關系前的每一次成功試錯，反過來都可以算作自己走運。
颯颯沒有什麽表情的搖頭，“不用啦，我今天很想坐地鐵。”
周城遠跟在颯颯身後禮貌地擺了擺手沖林柏舟saybye。
林柏舟上車前，扭頭和颯颯說“有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
颯颯笑著點點頭，又囑咐司機慢點開。
周城遠目送車走遠，然後扭頭問“這是你的甲方嗎？”
颯颯搖頭，說“這是我過去半年的約會對象。”
周城遠後退一步，有點驚訝地捂住嘴。問颯颯“那你約會對象問你我是不是約會對象？”
颯颯捋了捋頭發，慢慢地說“那怎麽了？”
周城遠笑了“你們好open，不過姐姐，那我還是打擾你了，早知道我自己地鐵回去，免得耽誤你們。”
颯颯說“沒事，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颯颯一邊說話，一邊轉頭往地鐵站走，周城遠手長腳長，一步攆過去跑到颯颯面前，倒退著邊和颯颯說話邊走。“為什麽呀？我很好奇。”
“沒有為什麽，既然是約會對象，約會不約會，不應該我們自己說的算的嘛。”颯颯松弛地說。
周城遠上下打量她，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其實我第一次談戀愛的時候，對方也說先約會試試，我說ok，結果約會上覺得相處起來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但礙於其他關系還是在一起了，但是半年不到就分開了。”
“半年不長不短，什麽時候談的？”
“也就是去年了。”
颯颯忍不住在心裏想，那你還真是個嫩崽，人高馬大的，去年居然才初戀。
-
兩個人輾轉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颯颯開了鎖進了房間，頭也不回地說“你取完衣服就走吧，我太累了，要攤一會兒。“
周城遠問“我能上個廁所嗎？”
颯颯說“請便，走的時候把門關嚴。”
颯颯閉著眼睛在床上覆盤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從醫院，到林柏舟，她搶回來的蛋糕，想到蛋糕，颯颯刷地睜開了眼睛。
-
周城遠坐在馬桶上，下意識地往馬桶後面的暗格裏摸，卻摸出來一盒不是他抽的煙，他突然楞了，他父母經常來看北京看他，每次他都把煙藏在這裏，他摸過去是肌肉記憶，但沒想到裏面煙換了款，顯然是颯颯的。
周城遠在廁所沖外喊“姐姐，我能抽你一根煙嗎？”
“隨便。”
周城遠打開排風點了根煙，邊抽邊打量鏡子裏的自己，伸出手摸過去厚妝都快硬在臉上了，他很想在颯颯家卸個妝，又怕太失禮，但又不想看自己這張臉，索性順著衛生間的窗戶往外面看，等一根煙抽完，發現衛生間的那扇窗戶上開始砸綿綿密密的小雨，下雨了，時間很晚了，他洗了洗手，走出了衛生間，打算速戰速決。
他剛打開衛生間門就楞了，颯颯的蛋糕放在茶幾上，上面插著五根蠟燭，颯颯雙手合十，不知道在念叨什麽，念叨完呼地一口氣吹滅蠟燭，然後睜開眼睛。
裝修時他為了拍照好看，給房間安的全是暖光，雨點砸窗戶的聲音越來越響，此刻周城遠心裏湧來的情緒在告訴他這客廳的氛圍暖呼呼的好像很襯窗外的大雨。
颯颯聽到門聲火速許願睜開眼一扭頭，看到周城遠在衛生間門口看她，颯颯解釋“今天我新生日，許個願，快十二點了，過這個時間就不吉利了。”
說完她指了指面前的時針，還有一分鐘十二點。
周城遠撓撓頭，說“那，恭喜你新生，我拿完衣服就走了。”
颯颯說了行後開始伸出手指抿了塊奶油放嘴裏。
周城遠剛轉身要往衣帽間走，肚子就適時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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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心的新工作則是女裝店的銷售，在北京沒有學歷唯一能找到的工作就是銷售，是王錳提議她去做這個行的。畢竟在便利店和食堂都只能漫無目的地打零工，但專業的銷售卻有晉升制度，努努力也有前景，尤其是她這種，什麽苦都能吃，王錳記得她說過，自己當時開情趣用品店的時候，進貨時也是能在一群中年男人跟前面不改色地問哪款藥更持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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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原心口幹舌燥地賣了一身衣服和鞋子，顧客非要穿著走，又不願意脫，原心只能蹲在顧客腳邊，用剪刀去剪腳上的標簽，但她表情美滋滋地，在腦海裏盤算著這一單可以賺多少提成，直到送走客人轉頭往外看的時候，猛地看到商場的休息椅上，王錳拎著個羅森的袋子，旁邊還有兩個頭盔。
原心沖他擺擺手當作打招呼，卻發現王錳還在扭頭看那顧客離開的方向，等和原心對視上，他才回過神來，伸出手，敲了敲便利店的袋子。
原心回頭和經理說了幾句，就一溜煙跑出去找王錳“你怎麽來啦？”
“特意來看你。”王錳不會撒謊，邊從便利袋子裏拿雞肉串，邊和原心說。
原心背對著店往嘴裏送了一口，嘴角蹭了點醬也不自知，小聲雀躍地說“好吃好吃，我還得回去上班呢，快下班了。”
王錳拿出紙巾遞給她“好，我在這等你下班。”
原心下班前要去樓下的庫房裏送貨，王錳見她拿出一整個衣架的衣服往外推，就跟在了她後面，直到轉到店裏人看不到的拐角，才伸出手幫她推，兩個人一路走進貨梯。
原心和王錳說著今天賺了兩百的提成。
“厲害。”王錳說。
“那也沒有你厲害，你才是我心裏最厲害的人。”
以前王錳都是默默接收她的話，很少反問，但今天，王錳突然問她“為什麽在你心裏我那麽厲害。”
“因為你很會讀書，很聰明。”原心很肯定地說。
“可是我很無聊。”王錳提醒她。
貨梯特別慢，二樓停下後有另外一波搬著奶茶原料的人進了貨梯，原心就往後縮了縮，在王錳耳後說“我不覺得你無聊，我覺得你只是冷幽默。”
王錳還想問些什麽，但礙於有人，也沒再說話，等到了一樓電梯打開，先走出電梯，幫原心往外拽衣架。
下了貨梯奶茶店的人一轉角就到了倉庫，原心的倉庫要更遠，走廊是聲控燈，還挨著電井，原心一邊走一邊嘿哈地喊聲控燈，邊說邊吐槽“都是一樣的租金，憑什麽給我們店分配這麽幽深的倉庫啊？”
“因為你們是服裝類，服裝不會有發爛有異味的可能，搬運也不會不方便”王錳很實在地分析。
“其實你就跟著我罵幾句就可以了，不用那麽較真。”原心又問“你來找我幹嘛啊？”
“有點小事要和你核對一下。”王錳說。
原心已經打開門鎖進了倉庫碼服裝了，她低頭邊排貨邊頭也不回地說那你直說。
王錳靠在儲存室的門，身後的聲控燈被其他幾個倉庫的銷售一嘿一哈的一亮一亮，原心轉過頭看見他盯著門框，好像還在思索，留個側臉對著自己，此刻商場的關門音樂都響起來了，他們確實應該快點抓緊了。
原心又說“你說啊。”
王錳盯著門框，木木地說“原心，我們總是在一起，會聊天，也會一起出去看電影，有時候我會幫你解決一些問題，你也會幫我解決一些問題，每次我們相處我都很愉快，見到你的時候，我會有說話的欲望，也會有一些以前沒有過的情緒，所以我想問，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原心拿東西的手一頓，然後猛地站起來，結果突然低血糖，站不穩，啪地摔了回去，王錳趕緊過來扶她。
等原心回過神來，第一句是“這個消息有點緊急，搞得我大腦突然血液上湧，現在有點低血糖，我晚上沒吃飯。”
王錳趕緊把手提袋裏的零食拿出來遞給原心，原心隨手拆了個面包大口大口的吃，王錳一直在旁邊乖乖地等她吃完，原心說“你再說一遍。”
王錳說“我說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為什麽啊？為什麽這麽突然讓我做你女朋友。”
原心問完越來越緊張，使勁往嘴裏懟面包。
王錳說“我哥昨天找我，和我說我們如果談戀愛的話，要在心裏保留一些餘地，因為我們不適合更進一步的發展。”
王錳說“然後我在腦海裏想，如何是保留餘地的相處，結果在腦海裏推算一遍後，我發現早在我沒有見過你的時候，我對你就沒有餘地了，我什麽都攤開給你看了，所以，還是謝謝你這麽勇敢，跑到這麽遠來找我，你雖然說我很厲害，但是我沒你勇敢。”
等王錳說完了，一扭頭，發現原心嘴像個倉鼠。
王錳只好說你慢點吃。
原心狠狠咽了嘴裏的面包，對王錳說“很奇怪，對這一刻我其實一直有預感，因為我一直覺得我們會在一起，但有時候又覺得不會，但我確實想過，如果我們不在一起的話，我也願意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所以我就義無反顧地從杭州來了北京，這世界上，能遇到一個聊得來，還願意敞開自己的人不容易”
“嗯，謝謝你。”王錳說完這個話，拿出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原心被這個直男突如其來的柔情擊中，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最後慢慢地拿出銷售專用腔，說“哎呀客氣啦，我一個孤兒，哪裏都是生活。”
王錳問了第三遍”那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原心點點頭，然後拍了拍王錳的肩膀“還是謝謝你，收留我。”
王錳伸出手，摸了摸原心的頭發，“是我要謝謝你，收留我。”
外面的聲控燈啪的又亮了，原心在想，這一刻，世上應該有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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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最不缺的就是人，周城遠手機沒電關了機，可憐巴巴地坐在長椅上，直直盯著來福士的門口，生怕錯過颯颯出來，眼前還是人來人往，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他眼看著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各拎著只頭盔手拉手擠在一個旋轉門裏出了福士，然後上了個摩托車揚長而去，他還看到那女孩緊緊抱著男孩的腰。
周城遠被這輕盈的戀愛感覺擊中，慢慢地把兩只手肘放在膝蓋上，托住自己的臉，此刻，他在想著回去取哪幾件衣服，默默地在腦海裏搭配，像在腦海裏給自己放電影。
很快，颯颯出現在了商場門口，一個人拎著蛋糕，站在旋轉門裏慢慢地往外走，周城遠看到她身後有一個男人，一直看著她，明明只跟在她不遠的距離，卻進了下一扇門。周城遠立刻站起來，想要過馬路去迎颯颯，卻突然發現她停下腳步等待身後的男人然後轉身說話。
車來車往來回地遮擋人的視線，颯颯瘦瘦的身影也被遮擋，他眼前的畫面也看不真切，抱著不打擾對方的心情，周城遠起身後又坐了回去，等待對方喊自己。來福士門前的路本來就很窄，颯颯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她沖周城遠做了個“你過來”的手勢。
周城遠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看到她點頭，就過了馬路，走到了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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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舟看到街對面的周城遠走過來，問身旁的颯颯“約會對象？”
颯颯搖頭“當然不是，只是一個弟弟。”
林柏舟就沒再繼續看周城遠，繼而擡起頭望了望天，和颯颯說“是不是要下雨了？”
等周城遠走過來的時候林柏舟的司機已經開著邁巴赫停在面前了，司機來開門的時候，林柏舟扭頭看著他倆，問“需要我送你們嗎？”
颯颯想笑，因為她突然覺得這一刻很妙，她其實以為自己和林柏舟會憤怒地分別，此生不覆相見，但沒想到走出餐廳那一刻，她就沒什麽怒氣了，可能是到了這個年紀和經歷過陳昂，她居然很享受這次“道別”，對方松弛地給她上了一課。想想畢竟兩個人都沒吃什麽虧，時間的虧，情緒的虧，都沒有；唯獨自己吃了點預判錯誤的癟，但即將三十歲，她覺得預判錯誤不那麽重要了，沒邁進戀愛關系前的每一次成功試錯，反過來都可以算作自己走運。
颯颯沒有什麽表情的搖頭，“不用啦，我今天很想坐地鐵。”
周城遠跟在颯颯身後禮貌地擺了擺手沖林柏舟saybye。
林柏舟上車前，扭頭和颯颯說“有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
颯颯笑著點點頭，又囑咐司機慢點開。
周城遠目送車走遠，然後扭頭問“這是你的甲方嗎？”
颯颯搖頭，說“這是我過去半年的約會對象。”
周城遠後退一步，有點驚訝地捂住嘴。問颯颯“那你約會對象問你我是不是約會對象？”
颯颯捋了捋頭發，慢慢地說“那怎麽了？”
周城遠笑了“你們好open，不過姐姐，那我還是打擾你了，早知道我自己地鐵回去，免得耽誤你們。”
颯颯說“沒事，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颯颯一邊說話，一邊轉頭往地鐵站走，周城遠手長腳長，一步攆過去跑到颯颯面前，倒退著邊和颯颯說話邊走。“為什麽呀？我很好奇。”
“沒有為什麽，既然是約會對象，約會不約會，不應該我們自己說的算的嘛。”颯颯松弛地說。
周城遠上下打量她，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其實我第一次談戀愛的時候，對方也說先約會試試，我說ok，結果約會上覺得相處起來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但礙於其他關系還是在一起了，但是半年不到就分開了。”
“半年不長不短，什麽時候談的？”
“也就是去年了。”
颯颯忍不住在心裏想，那你還真是個嫩崽，人高馬大的，去年居然才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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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輾轉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颯颯開了鎖進了房間，頭也不回地說“你取完衣服就走吧，我太累了，要攤一會兒。“
周城遠問“我能上個廁所嗎？”
颯颯說“請便，走的時候把門關嚴。”
颯颯閉著眼睛在床上覆盤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從醫院，到林柏舟，她搶回來的蛋糕，想到蛋糕，颯颯刷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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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遠坐在馬桶上，下意識地往馬桶後面的暗格裏摸，卻摸出來一盒不是他抽的煙，他突然楞了，他父母經常來看北京看他，每次他都把煙藏在這裏，他摸過去是肌肉記憶，但沒想到裏面煙換了款，顯然是颯颯的。
周城遠在廁所沖外喊“姐姐，我能抽你一根煙嗎？”
“隨便。”
周城遠打開排風點了根煙，邊抽邊打量鏡子裏的自己，伸出手摸過去厚妝都快硬在臉上了，他很想在颯颯家卸個妝，又怕太失禮，但又不想看自己這張臉，索性順著衛生間的窗戶往外面看，等一根煙抽完，發現衛生間的那扇窗戶上開始砸綿綿密密的小雨，下雨了，時間很晚了，他洗了洗手，走出了衛生間，打算速戰速決。
他剛打開衛生間門就楞了，颯颯的蛋糕放在茶幾上，上面插著五根蠟燭，颯颯雙手合十，不知道在念叨什麽，念叨完呼地一口氣吹滅蠟燭，然後睜開眼睛。
裝修時他為了拍照好看，給房間安的全是暖光，雨點砸窗戶的聲音越來越響，此刻周城遠心裏湧來的情緒在告訴他這客廳的氛圍暖呼呼的好像很襯窗外的大雨。
颯颯聽到門聲火速許願睜開眼一扭頭，看到周城遠在衛生間門口看她，颯颯解釋“今天我新生日，許個願，快十二點了，過這個時間就不吉利了。”
說完她指了指面前的時針，還有一分鐘十二點。
周城遠撓撓頭，說“那，恭喜你新生，我拿完衣服就走了。”
颯颯說了行後開始伸出手指抿了塊奶油放嘴裏。
周城遠剛轉身要往衣帽間走，肚子就適時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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