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情，聽起來就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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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情情，聽起來就很暧昧。
沈情情爸媽第二天一早就走，也沒等到王澍回來，陳樺一臉不在乎，倒是沈岐文掩飾不住地失望，反覆囑咐沈情情快點要小孩。
父母一走，家裏就空了，她家本來就大，一個人躺在床上無聊極了，就打開手機app開始刷抖音。
抖音特別好笑，有人在抖音放男嬰的視頻裏刷接男寶，還接的那麽虔誠。
她點進一個又一個的主頁看，發現大部分家庭主婦正分享各種懷男寶心得。退出來後才明白抖音把她也劃進母嬰圖像裏，她再刷幾個主頁視頻，都是懷寶寶相關事項。
有個視頻中央發著金光的寶寶圖像，背景音甚至是一首佛曲，聽的她皺起眉頭來，沈情情趕緊關了手機，撫平了自己緊擰的眉頭，讓天貓精靈給孫恣意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接通後，沈情情好像聽到了一陣電流聲，和剛刷到的佛曲同頻。
“你幹嘛呢，我怎麽感覺有電流聲。”沈情情問。
“我做熱拉提啊，現在網紅的醫美團真的好便宜！”孫恣意那邊的嘴明顯沒長開。
確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聽後，沈情情松了一口氣，單刀直入地問驚蟄怎麽沒有你的署名呢？
孫恣意那邊安靜了三秒說：我們見面再聊吧。
“那就今晚吧，我去找你。”
“王總不在家？”孫恣意反問。
“不在，昨晚上吵了一架，我晚上去壞嘴巴找你？”邊說。沈情情邊走到全身鏡前面，她打量自己的身體和臉上有沒有長新的皺紋。
“好的，王總夫人。”孫恣意補了一句。
壞嘴巴脫口秀在三裏屯，六點五十沈情情停好車就看到孫恣意了，雖然天已經黑了，她還是帶著防曬帽把自己圍得像個中東女人一樣從滴滴車下來。
“沈炎炎！”中東女人大喊一聲。
沈情情楞了一下，好久沒有人叫她這個名字。
沈情情原名的確不叫這個，戶口本上的她叫沈炎炎。
出生那年，算命的說她命裏缺火，得旺旺的燒一把才能鎮住她的命；沈炎炎這個名字的確給她帶來了好運。她一直在貼邊走，高中成績過不了本科線就轉去學播音主持，最後踩線進了中傳學導演。
讀大學那幾年跟著導師做項目，剛畢業的時候自己接點小廣告拍，一個月也能賺個萬八千出頭。有兩年，沈情情一直是新片場的首推導演，當時也有幾個資方想要和她簽經紀約，推她去拍電影，可是她都拒絕了。
沈情情清楚拍電影多苦，要熬很多年才能出頭，沈沒成本可能十幾年，折算下來也不如拍廣告賺錢，如果去做電影導演，自己還能過得這麽無憂無慮嗎？所以青春過後，同學們陸續在娛樂圈嶄露頭角，沈情情只留下了一整個房間的包和首飾。
但沈情情的確命好，後來的她雖然沒有了小導演的頭銜，卻成為了王總夫人。
王澍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理工男，大學時候和同學姜湧研發了一款游戲，游戲小有名氣，他們攢了一桶金後就有了資源，做研發實在熬人，就轉行做起了發行，整合資源，挑選好內容。他和姜湧在上海北京各有一個辦公室，姜湧自己在成都有一個辦公室，兩個人一直打配合，沒什麽特別爆的內容，但也一直有市場。
王澍事業的轉折發生在沈情情出現後。那時候他們做了一款小程序裏面的游戲。
行外人不知道，那種看起來很不怎麽樣的破爛游戲實際很有利潤。
姜湧是個大情種，讀大學時候就學著做社群，有幾百個大學的學生群資源，他們開發一款游戲叫告白，只是簡單的消消樂游戲，姜湧扯破嗓子想破頭做宣傳，表示如果通到520關，就能用“我愛你”三個字觸發隨機語音條。
那兩年，流行的傳播平臺還是快手，北上廣深的大學生不為所動，他們的主要群體放在三線的大學生和高中生裏，王澍花了萬把塊去找年輕寫手寫小甜話，一時火熱，還有人自發去貼吧發告白的語音條，後來某白酒爆文案的時候，姜湧還躺在沙發上和王澍說“那些都是我們玩過的東西。”
就是這樣一款游戲，他們每個人賺到兩百多萬，王澍給自己買了輛寶馬，還首付了套房。
姜湧是北京第一大情種，賺錢第一件事情不是置物，而是泡妞，他談了個中傳的女朋友，借王澍的車去接女朋友下車，兩個人停在路邊接吻時被後面車追尾，後車車主北京土著，不論責任在誰上來先是痛罵一頓，姜湧戰鬥力十足，但還是把女生嚇得不行，女生喊來了自己的舍友，姜湧喊來了王澍，那個舍友就是沈情情。
當時王澍剛剛小有成績，自以為在女大學生面前算是有市場的男孩，他跑上去要沈情情的微信，沈情情看都沒看他就領著同學走了。
他不覺挫敗，反而認為站在自己被撞破的寶馬後屁股兒邊上和姜湧探討，他認為那是沈情情想要拿捏他的高冷表演，姜湧笑王澍窮人乍富，看什麽都覺得大有把握，實際上對方一定沒把她放在眼裏。
這是他和姜湧的一場賭約，姜湧說，他一年都追不上鴨舌帽女——也就是沈情情。王澍不知謙遜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個月。
後來很多年，沈情情都嘲笑王澍追她的樣子單一無趣，每天蛋糕巧克力奶茶，最貴的時候也就送了個iPhone。當時她都看不上眼，頭半個月，連王澍的吃飯邀約都沒有答應過，就算他堵在宿舍樓下，沈情情也熟視無睹。
二十九天，沈情情仍然和王澍不冷不淡，唯二同桌的兩頓飯是王澍在中傳食堂打餐。然後端來餐盤坐她對面，沈情情皺著眉頭看碗裏的香菜，王澍立刻去取了一雙新筷子，一份一份挑出來後才給她。
兩個人的轉折發生在第二天沈情情的舍友聚會，女朋友告訴姜湧，姜湧立刻就告訴了王澍，還附帶了定位。王澍加完班趕過去後恰好沈情情和人爭執被追出門來，王澍看到後，把沈情情拉近了懷裏，躲過去那群人後，他看到沈情情畫了當時流行的貓咪眼線，眼角很媚，對視的時候彼此都在喘氣。
沈情情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他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
沈情情又問“你的眼珠這麽這麽紅？”
王澍說“我剛加完班就來守你。送你回到寢室我就回家睡覺。”
沈情情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就低下頭但也沒掙脫開，可是王澍扭過她下巴，親了下去。然後王澍扳正她說沈情情！我愛你！口袋裏的手機比沈情情先說話，突然喊了句“還沒學會游泳，就墜入你的愛河啦。”
她忍不住笑了，問那是什麽鬼聲音。王澍說，不重要。
十二點過去了，一個月的日期結束。第二天姜湧賠了只梵克雅寶的手鏈給沈情情，祝賀他們談了戀愛。
結婚前夜，沈情情還在和孫恣意剖析當時自己對王澍動心，一定只是因為吊橋反應，自己剛被圍堵，又喝了酒，身後就是敞開的門，門裏全是激昂音樂。在這樣的氛圍下，只要對方不是什麽醜八怪，是個人都會心動吧。
何況王澍有183啊！
孫恣意笑著給沈情情整理婚服，說那些都不重要了。
婚宴沈情情大學同學那一桌，聊到她都是說命好，不用自己去討辛苦。王澍大學同學那一桌，聊到的都是王澍運氣好，創業這麽成功，結尾還要捧一捧沈情情旺夫。
真的很難相信這麽不唯物主義的對話是發生在北京兩個高校學生的飯桌上。
當然，不止他們認為，就連沈情情自己也認為遇見王澍是自己的運氣，她過慣了被照顧的生活，就算有往上走的機會也會因為勞累而停在原地不願意攀爬，這樣的性格源自於她爸從小對她事無巨細的照顧，王澍也是等到兩人商量結婚登記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老婆原來連社保和五險一金是岳父按月繳納的。
沈情情就是頭腦簡單的寵兒，生活得無憂無慮的。她唯一不順利的地方就是小時候讀書大家都嘲笑她名字是炎癥的炎，看起來就病懨懨的。
所以她結完婚第二天就跑到了戶籍派出所遞交了改名申請，沈炎炎變成了沈情情。
情情，聽起來就很暧昧；像空手給人剝葡萄，紫色的汁水流進掌心，濕漉漉地愛意能從名字的筆畫裏流出來，調成蜜汁兒。
去派出所取“沈情情”身份證的那天，她親了開車的王澍一口，說“我的人生圓滿啦。”
-
孫恣意上了沈情情的車，脫口秀裏面人太多，很多話不好說。
“說說吧。”沈情情先開口。
孫恣意說”劇本我完成了，但平臺入場後對劇本不滿意，讓我加入一條新的人物，那基本意味著大改，我不同意，就被拿掉了署名。”
沈情情問：那現在播出的項目有多少你的內容。
她想了想，說：播出的五集裏，應該對半。
沈情情納悶了：那也應該給你署名啊！
孫恣意問：你沒看結尾哦，我去問了制片人，制片人說結尾給了我署名呢。
沈情情滿臉黑線“可誰會去盯結尾啊。這樣你不可以去起訴他們嗎？”
孫恣意搖搖頭，說：合同裏沒有定到署名部分，這本身在合作裏就是模糊部分。
沈情情嘆了口氣，看孫恣意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她試探著問：你怎麽這麽淡定.......
孫恣意說：我看過很多前輩沒地位的例子了，從新編劇組入場的時候，我就給自己打好提前量了。何況錢都到手了，除了最後一筆，加一起也有五十幾萬了。
沈情情嘆了口氣，說，五十幾萬寫了小三年，你也真夠知足了，你都多大啦，你那些同好、同學、過來人，在大廠賣命的人都不止於有你這麽慘。
孫恣意笑了，說“那不然怎麽辦，資方換來換去，我只能被迫接受調劑心情接受新的毒打，否則呢？每天以淚洗面？那我肯定就廢掉了。”
然後孫恣意打開了車門：“走啊，我要開始演出了。”
孫恣意帶著沈情情來到了脫口秀內場，沖後臺喊“彭宇！彭宇。“一個挺高的男的走了出來，舞臺下面燈光閃來閃去，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光影走過，一次只能窺得到對方一點輪廓。
“恣姐。”
還不等孫恣意說話，沈情情突然笑了一聲，湊到孫恣意耳朵旁邊小聲說“總感覺要接兩個字，跳動。”
孫恣意伸出手拉了把沈情情，貼在耳邊說，“你這個梗比我們說的最差的演員都冷。”然後孫恣意沖男孩說“給她找把凳子，讓她貼邊待會兒就行。”
孫恣意扭過頭告訴沈情情。“這是我的宣傳，我要上場了，沒工夫管你，讓他陪你一會兒。”
話剛說完，孫恣意就走了，帶著自己那一身中東裝備，彭宇大喊“恣姐，防曬帽！”
孫恣意這才想起來，把帽子一摘，回身扔給了彭宇。
彭宇拿著一個塑料凳和一個矮凳子，帶著沈情情走到了臺下的一角，沈情情帶著，她斜眼看身後臺燈光映出來的影子，發現彭宇把防曬帽帶到了自己的頭上，影子看起來像自己腳邊蹲了一只金毛犬。
“脫口秀演員也需要宣傳啊？”
“當然，脫口秀演員也要商業化，涉及到商業必然要涉及宣傳和包裝，我們做宣傳必須得跟著“商品”24小時standby，恣意姐很有梗的，人也放得開，在短視頻平臺裏也都有很多熱度呢。”
沈情情脫離社會很久了，她特別討厭大家說話時候摻英文，準備還是聊點接地氣的。
“你多大啊？”沈情情問。
“我二十二。”金毛說。
“真年輕。”
“你看起來也和我差不多啊。”
“我三十。”
彭宇扭過頭，看了一眼沈情情，細細打量了一眼。
“還真看不出來你比恣意還大兩歲，倒看著像我的小師妹。”
沈情情笑笑，伸出手輕輕掐了掐自己的臉。
臺上的孫恣意的確很閃亮，她甚至說到了今天做醫美的梗，這相當於現掛。
孫恣意說，自己這麽努力做醫美，可維護美貌的最終奧義卻是逃避紫外線，所以走在街上要帶帽子口罩墨鏡，只有進到商場裏才能真正靚麗。甚至覺得自己和商場櫃臺裏的那些精致寶石沒什麽區別。
最後孫恣意大喊一句“還是有區別的，永遠有人在挑選鉆石！可沒人在挑選我！”
-
演出結束後，孫恣意外賣了幾斤小龍蝦，兩個人就坐在脫口秀的後臺扒龍蝦。
孫恣意先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我在臺上看你都沒怎麽笑的。”
沈情情這回倒笑了，打趣問她“那你不先反思一下自己脫口秀不好笑哦？”
孫恣意切了聲：“以前你就算捧場，也會笑的。”
沈情情嗯了聲，知道什麽都逃不過孫恣意的法眼，她把王澍賭博的事情說了出去。臨了還補了一句“就算現在有人說他在外面養了三戶人家我都不覺得稀奇。”
孫恣意聽她聊這個話題的時候感覺後背有冷汗流過，她聽太多沈情情吐槽老公，已經有了監聽ptsd。
“這個時候你就要想想，當時為什麽嫁給你老公。”縱是有一萬個王澍的不好，孫恣意也知道不能拆婚，何況以外人的眼光來看，王澍的確沒有什麽大毛病，輸得多賺的更多，何況賭博的借口也是——為了哄好研發，賺更多的錢。
沈情情嘆口氣，坐在那小聲說：“其實我有很多的臭毛病，最挑剔的是吃東西不要冷的，就算是吃蘋果，也要用熱水燙過一遍。結婚幾年了，他在家的時候還是會煮水果給我吃，我老覺得我是一塊放皺了的真絲方巾，而王澍是唯一願意細細熨我的人。”沈情情坐的板直地和孫恣意說。
孫恣意說你看看，根本不需要我說什麽，感情這種事，只要自己想好，自己都能勸好自己。
沈情情有點尷尬，說“那怎麽辦嘛，結了婚以後就是要寬心想事情，不像戀愛時那麽簡單直線了，你沒戀愛過，更不會懂結婚了。”
孫恣意正要說話，彭宇拎了一堆烤串過來要加入，她也就沒再接沈情情的話茬，她知道情情不願意外人知道自己的家事，索性開了個娛樂圈的八卦，三個人天南海北扯了起來，
笑得時候沈情情發現彭宇是桃花眼，向上挑，眼睛還會延伸出一條窄窄的紋路，如果不說話，那條紋路就一直掛在那裏，還蠻好看的。
沈情情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看qq空間的言情日志，人家說上輩子有桃花債的人這輩子會留成胎記，她當彭宇眼睛上掛了上一輩子誰家姑娘的桃花債，看了很久，總覺得腦子裏有這樣一張臉，又看了幾秒後，她突然想起來了。“彭宇，你長得很像李銖銜！”
說完，沈情情大喇喇地從手機裏翻出了一張李銖銜的照片，孫恣意也看過去。“還真的很像誒。”
彭宇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
這個舉動太少年氣了，如果是沈情情老公坐在這裏被誇，估計只是撐死用手指肚摩挲一下杯子，像個老大爺。
-
從脫口秀舞臺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沈情情開著自己的萊萬特帶著孫恣意慢慢的開。
沈情情看起來還是失神，她老是嘲笑孫恣意矯情，但是這次，她比孫恣意還矯情地說“我感覺我們的感情最近出了點問題，那種感覺很強烈。”
孫恣意盯著她等她繼續說。
”他像個掌控者，一直在掌舵我倆的婚姻，你們說他給我花錢他就是好男人，可那是他能力範圍內能維護婚姻的最輕松方式，他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灑灑水的小錢，我甚至覺得他有一套特別明白的體系，知道怎麽避我的雷點，讓我不生氣。可這是商人思維，不是正常的夫妻思維吧。”
孫恣意扭過頭看了一眼沈情情，沈情情的眼神她也說不上來怎麽形容，總之就是別扭。“你最近是不是太緊繃了，找個時間出去玩玩呢？”
沈情情點點頭，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普吉？我一直想去潛水，王澍一直忙，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
孫恣意點點頭“可以啊，等忙完這陣子我們可以一起去。”
稟著不拆一樁婚的原則，孫恣意又突然坐正了，告訴沈情情。“話說回來，我覺得你也可以去關心一下王總，一個人物突然出現了以前從沒經歷過的事件，那麽這人物的內在一定是有轉變的。”
沈情情不信：“他一個作游戲的直男哪有那麽多因因果果。”
孫恣意來了勁兒 “你真別不信，劇本構建人物關系的一套流程可是前輩們從身邊人身上一套一套扒下來的。我覺得，你真的得問問你老公發生了什麽了。”
孫恣意話剛說完，車就停到了她家樓下。
“直白一些，有問題就去溝通，你這樣想只是在內耗你自己，到時候臉垮下來做再多的熱瑪吉也沒用，我不知道婚姻有什麽奧義要去思考，我能看到的就是，你的情緒也會轉化給你的枕邊人，所以情緒不要藏著要溝通，你以為藏得很好，但只會演變成綿裏藏針，最後紮到你們倆身上。”
孫恣意跳下了車。“記得溝通！走了啊！”
情情一個人在地下車庫裏發呆，突然聞到了一股怪味道，她皺著眉頭循著味道找過去，是手控臺裏的一杯冷掉的關東煮，是早上她開車去送她父母時候在711買的。
還沒壞，只是涼了，裏面的海帶結凝上了一層透明晶凍。
鬼使神差地，沈情情湊到鼻尖聞了聞，在外人眼裏，冷掉的海帶並沒有什麽怪味，但在此刻她的鼻子裏，卻像是在海底泡了半個月的浮屍一般難聞。
她沒忍住，從嗓子裏清楚地“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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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情爸媽第二天一早就走，也沒等到王澍回來，陳樺一臉不在乎，倒是沈岐文掩飾不住地失望，反覆囑咐沈情情快點要小孩。
父母一走，家裏就空了，她家本來就大，一個人躺在床上無聊極了，就打開手機app開始刷抖音。
抖音特別好笑，有人在抖音放男嬰的視頻裏刷接男寶，還接的那麽虔誠。
她點進一個又一個的主頁看，發現大部分家庭主婦正分享各種懷男寶心得。退出來後才明白抖音把她也劃進母嬰圖像裏，她再刷幾個主頁視頻，都是懷寶寶相關事項。
有個視頻中央發著金光的寶寶圖像，背景音甚至是一首佛曲，聽的她皺起眉頭來，沈情情趕緊關了手機，撫平了自己緊擰的眉頭，讓天貓精靈給孫恣意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接通後，沈情情好像聽到了一陣電流聲，和剛刷到的佛曲同頻。
“你幹嘛呢，我怎麽感覺有電流聲。”沈情情問。
“我做熱拉提啊，現在網紅的醫美團真的好便宜！”孫恣意那邊的嘴明顯沒長開。
確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聽後，沈情情松了一口氣，單刀直入地問驚蟄怎麽沒有你的署名呢？
孫恣意那邊安靜了三秒說：我們見面再聊吧。
“那就今晚吧，我去找你。”
“王總不在家？”孫恣意反問。
“不在，昨晚上吵了一架，我晚上去壞嘴巴找你？”邊說。沈情情邊走到全身鏡前面，她打量自己的身體和臉上有沒有長新的皺紋。
“好的，王總夫人。”孫恣意補了一句。
壞嘴巴脫口秀在三裏屯，六點五十沈情情停好車就看到孫恣意了，雖然天已經黑了，她還是帶著防曬帽把自己圍得像個中東女人一樣從滴滴車下來。
“沈炎炎！”中東女人大喊一聲。
沈情情楞了一下，好久沒有人叫她這個名字。
沈情情原名的確不叫這個，戶口本上的她叫沈炎炎。
出生那年，算命的說她命裏缺火，得旺旺的燒一把才能鎮住她的命；沈炎炎這個名字的確給她帶來了好運。她一直在貼邊走，高中成績過不了本科線就轉去學播音主持，最後踩線進了中傳學導演。
讀大學那幾年跟著導師做項目，剛畢業的時候自己接點小廣告拍，一個月也能賺個萬八千出頭。有兩年，沈情情一直是新片場的首推導演，當時也有幾個資方想要和她簽經紀約，推她去拍電影，可是她都拒絕了。
沈情情清楚拍電影多苦，要熬很多年才能出頭，沈沒成本可能十幾年，折算下來也不如拍廣告賺錢，如果去做電影導演，自己還能過得這麽無憂無慮嗎？所以青春過後，同學們陸續在娛樂圈嶄露頭角，沈情情只留下了一整個房間的包和首飾。
但沈情情的確命好，後來的她雖然沒有了小導演的頭銜，卻成為了王總夫人。
王澍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理工男，大學時候和同學姜湧研發了一款游戲，游戲小有名氣，他們攢了一桶金後就有了資源，做研發實在熬人，就轉行做起了發行，整合資源，挑選好內容。他和姜湧在上海北京各有一個辦公室，姜湧自己在成都有一個辦公室，兩個人一直打配合，沒什麽特別爆的內容，但也一直有市場。
王澍事業的轉折發生在沈情情出現後。那時候他們做了一款小程序裏面的游戲。
行外人不知道，那種看起來很不怎麽樣的破爛游戲實際很有利潤。
姜湧是個大情種，讀大學時候就學著做社群，有幾百個大學的學生群資源，他們開發一款游戲叫告白，只是簡單的消消樂游戲，姜湧扯破嗓子想破頭做宣傳，表示如果通到520關，就能用“我愛你”三個字觸發隨機語音條。
那兩年，流行的傳播平臺還是快手，北上廣深的大學生不為所動，他們的主要群體放在三線的大學生和高中生裏，王澍花了萬把塊去找年輕寫手寫小甜話，一時火熱，還有人自發去貼吧發告白的語音條，後來某白酒爆文案的時候，姜湧還躺在沙發上和王澍說“那些都是我們玩過的東西。”
就是這樣一款游戲，他們每個人賺到兩百多萬，王澍給自己買了輛寶馬，還首付了套房。
姜湧是北京第一大情種，賺錢第一件事情不是置物，而是泡妞，他談了個中傳的女朋友，借王澍的車去接女朋友下車，兩個人停在路邊接吻時被後面車追尾，後車車主北京土著，不論責任在誰上來先是痛罵一頓，姜湧戰鬥力十足，但還是把女生嚇得不行，女生喊來了自己的舍友，姜湧喊來了王澍，那個舍友就是沈情情。
當時王澍剛剛小有成績，自以為在女大學生面前算是有市場的男孩，他跑上去要沈情情的微信，沈情情看都沒看他就領著同學走了。
他不覺挫敗，反而認為站在自己被撞破的寶馬後屁股兒邊上和姜湧探討，他認為那是沈情情想要拿捏他的高冷表演，姜湧笑王澍窮人乍富，看什麽都覺得大有把握，實際上對方一定沒把她放在眼裏。
這是他和姜湧的一場賭約，姜湧說，他一年都追不上鴨舌帽女——也就是沈情情。王澍不知謙遜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個月。
後來很多年，沈情情都嘲笑王澍追她的樣子單一無趣，每天蛋糕巧克力奶茶，最貴的時候也就送了個iPhone。當時她都看不上眼，頭半個月，連王澍的吃飯邀約都沒有答應過，就算他堵在宿舍樓下，沈情情也熟視無睹。
二十九天，沈情情仍然和王澍不冷不淡，唯二同桌的兩頓飯是王澍在中傳食堂打餐。然後端來餐盤坐她對面，沈情情皺著眉頭看碗裏的香菜，王澍立刻去取了一雙新筷子，一份一份挑出來後才給她。
兩個人的轉折發生在第二天沈情情的舍友聚會，女朋友告訴姜湧，姜湧立刻就告訴了王澍，還附帶了定位。王澍加完班趕過去後恰好沈情情和人爭執被追出門來，王澍看到後，把沈情情拉近了懷裏，躲過去那群人後，他看到沈情情畫了當時流行的貓咪眼線，眼角很媚，對視的時候彼此都在喘氣。
沈情情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他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
沈情情又問“你的眼珠這麽這麽紅？”
王澍說“我剛加完班就來守你。送你回到寢室我就回家睡覺。”
沈情情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就低下頭但也沒掙脫開，可是王澍扭過她下巴，親了下去。然後王澍扳正她說沈情情！我愛你！口袋裏的手機比沈情情先說話，突然喊了句“還沒學會游泳，就墜入你的愛河啦。”
她忍不住笑了，問那是什麽鬼聲音。王澍說，不重要。
十二點過去了，一個月的日期結束。第二天姜湧賠了只梵克雅寶的手鏈給沈情情，祝賀他們談了戀愛。
結婚前夜，沈情情還在和孫恣意剖析當時自己對王澍動心，一定只是因為吊橋反應，自己剛被圍堵，又喝了酒，身後就是敞開的門，門裏全是激昂音樂。在這樣的氛圍下，只要對方不是什麽醜八怪，是個人都會心動吧。
何況王澍有183啊！
孫恣意笑著給沈情情整理婚服，說那些都不重要了。
婚宴沈情情大學同學那一桌，聊到她都是說命好，不用自己去討辛苦。王澍大學同學那一桌，聊到的都是王澍運氣好，創業這麽成功，結尾還要捧一捧沈情情旺夫。
真的很難相信這麽不唯物主義的對話是發生在北京兩個高校學生的飯桌上。
當然，不止他們認為，就連沈情情自己也認為遇見王澍是自己的運氣，她過慣了被照顧的生活，就算有往上走的機會也會因為勞累而停在原地不願意攀爬，這樣的性格源自於她爸從小對她事無巨細的照顧，王澍也是等到兩人商量結婚登記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老婆原來連社保和五險一金是岳父按月繳納的。
沈情情就是頭腦簡單的寵兒，生活得無憂無慮的。她唯一不順利的地方就是小時候讀書大家都嘲笑她名字是炎癥的炎，看起來就病懨懨的。
所以她結完婚第二天就跑到了戶籍派出所遞交了改名申請，沈炎炎變成了沈情情。
情情，聽起來就很暧昧；像空手給人剝葡萄，紫色的汁水流進掌心，濕漉漉地愛意能從名字的筆畫裏流出來，調成蜜汁兒。
去派出所取“沈情情”身份證的那天，她親了開車的王澍一口，說“我的人生圓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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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恣意上了沈情情的車，脫口秀裏面人太多，很多話不好說。
“說說吧。”沈情情先開口。
孫恣意說”劇本我完成了，但平臺入場後對劇本不滿意，讓我加入一條新的人物，那基本意味著大改，我不同意，就被拿掉了署名。”
沈情情問：那現在播出的項目有多少你的內容。
她想了想，說：播出的五集裏，應該對半。
沈情情納悶了：那也應該給你署名啊！
孫恣意問：你沒看結尾哦，我去問了制片人，制片人說結尾給了我署名呢。
沈情情滿臉黑線“可誰會去盯結尾啊。這樣你不可以去起訴他們嗎？”
孫恣意搖搖頭，說：合同裏沒有定到署名部分，這本身在合作裏就是模糊部分。
沈情情嘆了口氣，看孫恣意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她試探著問：你怎麽這麽淡定.......
孫恣意說：我看過很多前輩沒地位的例子了，從新編劇組入場的時候，我就給自己打好提前量了。何況錢都到手了，除了最後一筆，加一起也有五十幾萬了。
沈情情嘆了口氣，說，五十幾萬寫了小三年，你也真夠知足了，你都多大啦，你那些同好、同學、過來人，在大廠賣命的人都不止於有你這麽慘。
孫恣意笑了，說“那不然怎麽辦，資方換來換去，我只能被迫接受調劑心情接受新的毒打，否則呢？每天以淚洗面？那我肯定就廢掉了。”
然後孫恣意打開了車門：“走啊，我要開始演出了。”
孫恣意帶著沈情情來到了脫口秀內場，沖後臺喊“彭宇！彭宇。“一個挺高的男的走了出來，舞臺下面燈光閃來閃去，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光影走過，一次只能窺得到對方一點輪廓。
“恣姐。”
還不等孫恣意說話，沈情情突然笑了一聲，湊到孫恣意耳朵旁邊小聲說“總感覺要接兩個字，跳動。”
孫恣意伸出手拉了把沈情情，貼在耳邊說，“你這個梗比我們說的最差的演員都冷。”然後孫恣意沖男孩說“給她找把凳子，讓她貼邊待會兒就行。”
孫恣意扭過頭告訴沈情情。“這是我的宣傳，我要上場了，沒工夫管你，讓他陪你一會兒。”
話剛說完，孫恣意就走了，帶著自己那一身中東裝備，彭宇大喊“恣姐，防曬帽！”
孫恣意這才想起來，把帽子一摘，回身扔給了彭宇。
彭宇拿著一個塑料凳和一個矮凳子，帶著沈情情走到了臺下的一角，沈情情帶著，她斜眼看身後臺燈光映出來的影子，發現彭宇把防曬帽帶到了自己的頭上，影子看起來像自己腳邊蹲了一只金毛犬。
“脫口秀演員也需要宣傳啊？”
“當然，脫口秀演員也要商業化，涉及到商業必然要涉及宣傳和包裝，我們做宣傳必須得跟著“商品”24小時standby，恣意姐很有梗的，人也放得開，在短視頻平臺裏也都有很多熱度呢。”
沈情情脫離社會很久了，她特別討厭大家說話時候摻英文，準備還是聊點接地氣的。
“你多大啊？”沈情情問。
“我二十二。”金毛說。
“真年輕。”
“你看起來也和我差不多啊。”
“我三十。”
彭宇扭過頭，看了一眼沈情情，細細打量了一眼。
“還真看不出來你比恣意還大兩歲，倒看著像我的小師妹。”
沈情情笑笑，伸出手輕輕掐了掐自己的臉。
臺上的孫恣意的確很閃亮，她甚至說到了今天做醫美的梗，這相當於現掛。
孫恣意說，自己這麽努力做醫美，可維護美貌的最終奧義卻是逃避紫外線，所以走在街上要帶帽子口罩墨鏡，只有進到商場裏才能真正靚麗。甚至覺得自己和商場櫃臺裏的那些精致寶石沒什麽區別。
最後孫恣意大喊一句“還是有區別的，永遠有人在挑選鉆石！可沒人在挑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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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後，孫恣意外賣了幾斤小龍蝦，兩個人就坐在脫口秀的後臺扒龍蝦。
孫恣意先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我在臺上看你都沒怎麽笑的。”
沈情情這回倒笑了，打趣問她“那你不先反思一下自己脫口秀不好笑哦？”
孫恣意切了聲：“以前你就算捧場，也會笑的。”
沈情情嗯了聲，知道什麽都逃不過孫恣意的法眼，她把王澍賭博的事情說了出去。臨了還補了一句“就算現在有人說他在外面養了三戶人家我都不覺得稀奇。”
孫恣意聽她聊這個話題的時候感覺後背有冷汗流過，她聽太多沈情情吐槽老公，已經有了監聽ptsd。
“這個時候你就要想想，當時為什麽嫁給你老公。”縱是有一萬個王澍的不好，孫恣意也知道不能拆婚，何況以外人的眼光來看，王澍的確沒有什麽大毛病，輸得多賺的更多，何況賭博的借口也是——為了哄好研發，賺更多的錢。
沈情情嘆口氣，坐在那小聲說：“其實我有很多的臭毛病，最挑剔的是吃東西不要冷的，就算是吃蘋果，也要用熱水燙過一遍。結婚幾年了，他在家的時候還是會煮水果給我吃，我老覺得我是一塊放皺了的真絲方巾，而王澍是唯一願意細細熨我的人。”沈情情坐的板直地和孫恣意說。
孫恣意說你看看，根本不需要我說什麽，感情這種事，只要自己想好，自己都能勸好自己。
沈情情有點尷尬，說“那怎麽辦嘛，結了婚以後就是要寬心想事情，不像戀愛時那麽簡單直線了，你沒戀愛過，更不會懂結婚了。”
孫恣意正要說話，彭宇拎了一堆烤串過來要加入，她也就沒再接沈情情的話茬，她知道情情不願意外人知道自己的家事，索性開了個娛樂圈的八卦，三個人天南海北扯了起來，
笑得時候沈情情發現彭宇是桃花眼，向上挑，眼睛還會延伸出一條窄窄的紋路，如果不說話，那條紋路就一直掛在那裏，還蠻好看的。
沈情情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看qq空間的言情日志，人家說上輩子有桃花債的人這輩子會留成胎記，她當彭宇眼睛上掛了上一輩子誰家姑娘的桃花債，看了很久，總覺得腦子裏有這樣一張臉，又看了幾秒後，她突然想起來了。“彭宇，你長得很像李銖銜！”
說完，沈情情大喇喇地從手機裏翻出了一張李銖銜的照片，孫恣意也看過去。“還真的很像誒。”
彭宇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
這個舉動太少年氣了，如果是沈情情老公坐在這裏被誇，估計只是撐死用手指肚摩挲一下杯子，像個老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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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脫口秀舞臺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沈情情開著自己的萊萬特帶著孫恣意慢慢的開。
沈情情看起來還是失神，她老是嘲笑孫恣意矯情，但是這次，她比孫恣意還矯情地說“我感覺我們的感情最近出了點問題，那種感覺很強烈。”
孫恣意盯著她等她繼續說。
”他像個掌控者，一直在掌舵我倆的婚姻，你們說他給我花錢他就是好男人，可那是他能力範圍內能維護婚姻的最輕松方式，他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灑灑水的小錢，我甚至覺得他有一套特別明白的體系，知道怎麽避我的雷點，讓我不生氣。可這是商人思維，不是正常的夫妻思維吧。”
孫恣意扭過頭看了一眼沈情情，沈情情的眼神她也說不上來怎麽形容，總之就是別扭。“你最近是不是太緊繃了，找個時間出去玩玩呢？”
沈情情點點頭，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普吉？我一直想去潛水，王澍一直忙，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
孫恣意點點頭“可以啊，等忙完這陣子我們可以一起去。”
稟著不拆一樁婚的原則，孫恣意又突然坐正了，告訴沈情情。“話說回來，我覺得你也可以去關心一下王總，一個人物突然出現了以前從沒經歷過的事件，那麽這人物的內在一定是有轉變的。”
沈情情不信：“他一個作游戲的直男哪有那麽多因因果果。”
孫恣意來了勁兒 “你真別不信，劇本構建人物關系的一套流程可是前輩們從身邊人身上一套一套扒下來的。我覺得，你真的得問問你老公發生了什麽了。”
孫恣意話剛說完，車就停到了她家樓下。
“直白一些，有問題就去溝通，你這樣想只是在內耗你自己，到時候臉垮下來做再多的熱瑪吉也沒用，我不知道婚姻有什麽奧義要去思考，我能看到的就是，你的情緒也會轉化給你的枕邊人，所以情緒不要藏著要溝通，你以為藏得很好，但只會演變成綿裏藏針，最後紮到你們倆身上。”
孫恣意跳下了車。“記得溝通！走了啊！”
情情一個人在地下車庫裏發呆，突然聞到了一股怪味道，她皺著眉頭循著味道找過去，是手控臺裏的一杯冷掉的關東煮，是早上她開車去送她父母時候在711買的。
還沒壞，只是涼了，裏面的海帶結凝上了一層透明晶凍。
鬼使神差地，沈情情湊到鼻尖聞了聞，在外人眼裏，冷掉的海帶並沒有什麽怪味，但在此刻她的鼻子裏，卻像是在海底泡了半個月的浮屍一般難聞。
她沒忍住，從嗓子裏清楚地“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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