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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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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場

寺廟前的石階還沾著晨露,真菇的指尖捏著鱗瀧給的竹哨轉了兩圈——方才她還在和矢凜奈說,先生前幾日還念叨著要教她新的水之呼吸劍型,此刻卻忽然聽見山道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鱗瀧道場的小徒弟,跑得滿臉通紅,見了真菇就撲通跪下:“師姐!師父他……師父昨夜咳得厲害,今早連藥都喝不下了!”

真菇手裏的竹哨“啪嗒”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白了。

她踉蹌著快要摔倒,手腕卻被人攥住——矢凜奈站在她身邊,掌心溫溫的:“別急,我們陪你去。”

煉獄杏壽郎聲音沈卻穩:“我認得去鱗瀧道場的路,抄近道更快。”他沒多問,只側身給真菇讓出路,“走吧。”

山道上的風都帶著急意。

真菇一路沒說話,腳步卻快得踉蹌,矢凜奈挨著她走,時不時扶她一把,指尖捏著袖袋裏的小瓷瓶——那是珠世之前塞給她的。

到鱗瀧道場時,院門口已經圍了幾個擔憂的徒弟。真菇掀簾沖進屋時,正看見鱗瀧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得像蒙了層霜,咳嗽聲斷斷續續,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師父!”她撲到床邊,聲音抖得不成樣。

鱗瀧艱難地轉了轉眼珠,目光掃過真菇,又落在跟進來的矢凜奈身上。那一瞬間,他渾濁的眼睛忽然猛地睜大,嘴唇哆嗦著,竟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含混的字:“您……您是……”

煉獄杏壽郎楞了楞,看向矢凜奈。

矢凜奈走到床邊,輕輕按住真菇的手,目光落在鱗瀧臉上時軟了些:“鱗瀧,是我。”

這聲“鱗瀧”喚得極輕,卻讓鱗瀧渾身一震。

他想起年少時那個指導過他的身影。她的指尖點過他的劍刃,教他如何讓呼吸與水流相融,如何在揮劍時留住三分柔勁。

後來她離開後,他尋了許久都無果,原以為早已是隔世的人……

“藥。”矢凜奈沒多言,從袖袋裏摸出珠世給的瓷瓶,倒出三粒淡紫色的藥丸,小心地餵進鱗瀧嘴裏。

藥丸入口即化,帶著清苦的草木香。不過片刻,鱗瀧的咳嗽聲竟漸漸停了,胸口起伏也平穩了些,連臉色都緩過一絲血色。

“師父!”真菇又驚又喜,伸手探了探鱗瀧的額頭,滾燙的熱度竟退了不少。

鱗瀧眨了眨眼,看向矢凜奈的目光裏滿是震驚與感激,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敬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矢凜奈輕輕搖頭打斷:“先歇著。”

她沒提當年指導水之呼吸的事,只是掖了掖鱗瀧的被角:“真菇擔心了你一路,讓她陪你說說話吧。”

煉獄杏壽郎在一旁看得明白,矢凜奈起身時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帶著他一起往屋外退了退。

到了院角,他才低聲問:“你認識鱗瀧先生?”

“算吧。”她聽見自己這麽說,“很多年前,見過幾面。”

煉獄杏壽郎沒立刻接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語氣裏沒什麽探究,反倒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和:“矢凜,我總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

矢凜奈的心輕輕顫了顫。

“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他又說,目光落在她攥著衣袖的手上——那雙手總是很穩,餵藥時穩,扶真菇時穩,可此刻指尖卻悄悄蜷著,捏出幾道細痕。

“你想知道嗎?”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裏竟帶了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我的秘密。”

煉獄杏壽郎的睫毛輕輕眨了眨,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他沈默了一瞬,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卻又補充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安靜聽完。”

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山道上的草木氣,刮得松針沙沙響。

矢凜奈張了張嘴,卻忽然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了。是該說幾百年前還是另外一個時空的幾百年後?還是說那個有惡鬼存在的空間以及那些悲劇?

那些事太舊了,連她自己都快記不清細節了。

“我……”她想說什麽,卻又卡殼了。

“矢凜。”煉獄杏壽郎忽然輕輕喚了她一聲,聲音比剛才更柔了些,“不用著急,慢慢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發梢沾著的一片松針上,伸手幫她輕輕拈走:“我會等你。”

“我遇到鱗瀧,是在幾十年前,我教過他呼吸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又開了口,聲音悶悶的。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來自另外一個有惡鬼存在的世界。”她又說,這次聲音清楚了些,“我殺了他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記不清我那個世界的細節了。”

煉獄杏壽郎這才轉過頭,看向她的眼睛。他的眸子裏沒什麽驚訝,也沒什麽害怕,只有平靜的認真。

“我遇到了很多人,改變了他們原來的軌跡。”矢凜奈的目光飄向很遠的地方。

“他們……”煉獄杏壽郎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都不在了嗎?”

矢凜奈的眼神暗了暗,輕輕點了點頭:“不在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日子漫長得像沒有盡頭的線,她甚至有時候會忘了自己是誰,只知道自己是被時間遺忘的怪物。

“後來,珠世研制出變成人的藥水。”她眼裏漸漸有了光,“一開始我並沒有喝,因為我要等一個人……”矢凜奈頓了頓,“前幾天,我喝了藥,我終於能感覺到……時間在走。”

“就是這些了。”她輕輕吸了口氣,像卸下了壓在肩上幾百年的擔子,“是不是……很嚇人?”

煉獄杏壽郎卻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輕,卻很真切,他擡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有點笨,卻很認真:“不嚇人。”

矢凜奈楞住了。

“不管你從前是怎樣的,都是你。”他又說,聲音沈而篤定,“是……”他頓了頓,臉頰忽然有點紅,卻還是說了下去,“是我喜歡的矢凜。”

只不過最後一句矢凜奈並沒有聽清,但她的眼眶還是熱了。

“杏壽郎。”她輕輕喚了他一聲。

“嗯?”煉獄杏壽郎一陣臉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

“謝謝你。”

煉獄杏壽郎楞了楞,隨即笑得更開了:“謝我做什麽?”他站起身,像是隱瞞什麽一樣扯開話題,“走吧,屋裏該換藥了。”

-

三日後的清晨,鱗瀧道場的院角松樹下曬著暖陽。鱗瀧已能扶著柱廊慢慢走,臉色雖還帶些病後的蒼白,眼裏卻有了往日的清明。

他手裏捏著片剛拾的銀杏葉,見矢凜奈從竈房端著藥碗出來,輕輕喚了聲:“老師。”

矢凜奈把藥碗擱在石桌上,兩人沈默著看了會兒檐下曬的藥草,還是鱗瀧先開了口:“當年……多謝您。”

矢凜奈指尖摩挲著石桌邊緣的紋路,沒有說話。

鱗瀧望著院外的山道,聲音沈了些:“後來我教徒弟,也總把您教給我的話掛在嘴邊。”他頓了頓,轉頭看她,“這些年……您還好?”

矢凜奈想起那些漫長的、模糊的歲月,又想起如今掌心能握住的暖,輕輕點頭:“現在很好。”她看了看鱗瀧道場現在的樣子,“你沒有辜負你父親的期望,把道場經營地很好啊。”

鱗瀧笑了笑:“老師,留下來多住些日子吧。”

矢凜奈楞了一下。

鱗瀧看向正在幫忙修補瓦磚的煉獄杏壽郎:“和煉獄先生一起吧。”

-

深夜,只有月光從雲縫裏漏出點光,淺淺地鋪在鱗瀧道場後山的山道上,把富岡義勇攥著木刀的影子拉得老長。

“義勇,呼吸再沈些。”錆兔走在他身側,手裏提著個竹編小籃,裏頭裝著鱗瀧交代要采的夜合草,葉片上還沾著夜露。

他比義勇大半歲,總愛趁練刀的間隙擡手揉義勇的發頂,指尖蹭過那撮翹起來的呆毛時,總能逗得義勇抿著唇往旁邊躲。

義勇沒應聲,只把木刀握得更緊了些。

方才練“水之呼吸·三型”時,他沒控制好力道,刀光擦著樹幹偏了半寸,還差點被反彈的力道帶得摔跤。雖沒真摔,褲腳卻勾到了灌木叢,掛著片深綠的草葉,看著有點狼狽。

此刻被錆兔一提,耳尖悄悄泛起粉,攥著劍鞘的指尖都在較勁。

“誰在那兒?”

忽然有個清亮的女聲從樹後傳來,帶著點警惕的尖細。

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只見月光從老松樹的枝椏間漏下來,落在個穿淺紫襦裙的少女身上。她背著個深棕色的藥簍,發間別著朵新鮮的白蝴蝶花,正是隔壁蝴蝶家的蝴蝶忍。她今夜上山是為了采專治風寒的夜交藤。

蝴蝶忍認出他們身上的靛藍色羽織,眉頭“唰”地皺成了小山:“鱗瀧道場的?大半夜在山裏晃悠什麽?偷采我們家的藥草?”

義勇最不愛聽人用這種語氣說話,立刻梗著脖子回:“我們在練刀!才不偷藥!”

“練刀?”蝴蝶忍把藥簍往身前挪了挪,露出裏頭的草藥,嘴角撇了撇,“練得褲腳沾泥?怕不是在山裏打滾吧?”

“你才打滾!”義勇氣得臉頰發紅,攥著木刀就要上前,卻被錆兔一把拉住。

“忍小姐,”錆兔笑著打圓場,“我們確實在練刀,義勇他是不小心滑了下。山裏夜路不好走,要不我們陪你一起?”

蝴蝶忍哼了聲,沒拒絕,卻還是瞪了義勇一眼:“走快點,別拖後腿。”

義勇“哼”回去,卻乖乖跟在後面。

月光淺淺鋪在山道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富岡義勇攥著木刀的手還在較勁。方才被蝴蝶忍懟“腳步重得像打樁”,他故意放輕了步子,卻又忍不住偷偷用餘光瞟她背上的藥簍。

簍子晃得厲害,裏頭的瓷瓶撞得“叮叮當當”響,吵得他沒法沈心感受呼吸的節奏。

“你能不能把藥簍背穩些?”義勇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執拗。

蝴蝶忍立刻回頭瞪他:“你能不能把腳步放輕些?震得山裏的夜蟲都不叫了!”她剛采到一株帶露的夜交藤,被他“咚咚”的腳步聲驚得手一抖,葉子掉了半片,正心疼著呢。

“我已經放輕了!”

“放輕了還這麽響?怕不是鞋底粘了石頭!”

“你才粘了石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錆兔夾在中間,左手拉著要往前沖的義勇,右手拍著蝴蝶忍的胳膊勸:“好啦好啦,忍小姐的藥簍是晃了點,義勇你也確實該再輕些,山裏黑,咱們趕緊下山才是要緊事。”他說著,還不忘從兜裏摸出顆糖,塞給義勇又遞了塊給蝴蝶忍,“師父給的麥芽糖,甜著呢,消消氣。”

義勇捏著糖沒說話,卻悄悄把腳步放得更輕了;蝴蝶忍把糖塞進嘴裏,含混地“哼”了聲,也伸手扶了扶藥簍的背帶。

山道上總算安靜了些,只剩月光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三人踩著落葉的輕響。

忽然,一陣腥臊氣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濃重的野獸喘息聲。緊接著,“嗷——”一聲低吼炸響在林間,震得頭頂的樹葉簌簌往下掉,連腳下的石子都跟著發顫。

“什麽東西?”蝴蝶忍的聲音瞬間繃緊,手飛快地摸向藥簍側袋裏的小匕首。那是姐姐香奈惠給她磨的,刃口鋒利,平時用來挖草藥根,此刻卻成了唯一的依仗。

月光猛地從雲縫裏漏出來,照亮了前方的樹叢。只見一頭黑熊從裏面竄了出來,足有兩人高,黑乎乎的身軀像座小山,熊掌拍在地上“咚咚”響,黑亮的眼睛瞪得滾圓,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落葉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它顯然是被三人的動靜驚動了,粗重的喘息聲裏帶著兇氣,猛地朝走在最外側的蝴蝶忍撲去——她離樹叢最近,又背著藥簍行動稍慢。

“小心!蝴蝶!”義勇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喊著提醒蝴蝶忍。

蝴蝶忍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躲開第一撲。熊爪擦著她的胳膊掃過,卻帶倒了她背上的藥簍,“嘩啦”一聲,藥簍摔在地上,裏頭的草藥撒了一地,瓷瓶也滾得老遠。她被慣性帶得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腰“咚”地撞在樹幹上,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坡邊的淺坑裏。

黑熊撲了個空,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它揚起蒲扇大的熊掌,帶著風朝她胸口拍下來,那力道看著就能把人拍碎。

蝴蝶忍下意識閉緊了眼,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等著撕心裂肺。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等來,耳邊卻傳來幾聲極輕的“唰唰”聲,風刮過,還帶著點灼熱的氣浪。

她猛地睜眼,看見一道玄色的身影擋在她身前。那人背對著她,手裏握著柄玄紅色的刀,刀光在月光下泛著跳動的火焰,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熊剛揚起的熊掌頓在半空,脖頸處已多了道焦黑的傷口,血正從裏面往外湧;它嘶吼著發狂似的撲上前,火焰又一閃,另一只熊掌也“咚”地垂了下去,再也擡不起來;不過眨眼間,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一聲倒地,震得地面都顫了顫,血從傷口汩汩往外冒,混著被灼燒的焦味彌漫開來。

矢凜奈收刀入鞘,玄紅色的刀身隱進鞘裏。她轉身時,玄色的衣擺掃過草葉,輕得像沒動過,仿佛剛才那幾下快得驚心動魄的刀光只是錯覺。

蝴蝶忍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她剛才明明看見刀上有火焰的,可此刻看矢凜奈的手,幹凈得很,連點灰都沒有。

“沒事吧?”矢凜奈彎下腰,朝她伸出手,掌心溫溫的,一點都不像握過烈火長刀的樣子。

蝴蝶忍這才回過神,手指還在發顫,卻連忙抓住她的手。借著對方的力氣站起來時,腿軟得差點又摔倒,只能緊緊攥著矢凜奈的衣袖:“謝、謝謝你……”

這時,山道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爽朗的呼喊:“矢凜!”

是煉獄杏壽郎。他提著盞燈籠跑過來,燈籠的光在林間晃出大片光暈,照亮了地上的黑熊和驚魂未定的三人。他楞了楞,快步走上前:“這是……遇著熊了?你沒事吧矢凜?”目光先落在矢凜奈身上,見她沒受傷,才轉向蝴蝶忍和另外兩個少年。

“是熊。”矢凜奈簡單應了句,扶著還站不穩的蝴蝶忍,又指了指互相攙扶著的錆兔和義勇。

義勇還攥著木刀,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矢凜奈腰間的刀鞘,嘴巴微張著,像被定住了似的。

他確實被驚到了。他練了快兩年水之呼吸,師父總說他“有天賦”,可剛才那幾刀……他連刀的軌跡都沒看清。

錆兔也望著矢凜奈,眼裏滿是震驚,還有些掩飾不住的敬佩。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刀法。

“先回道場吧。”煉獄杏壽郎把燈籠往前遞了遞,照亮前路,“他們受傷了,得盡快處理傷口。”他說著,自然地伸手扶了扶義勇的胳膊。少年剛才為了躲熊,崴了下腳,此刻正一瘸一拐的。又對錆兔笑了笑,“你也受驚了,靠著我走。”

矢凜奈則扶著蝴蝶忍,見她還在發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沒事了。”

蝴蝶忍“嗯”了聲,把臉埋在矢凜奈的肩窩處蹭了蹭。剛嚇出的眼淚還沒幹,這會兒終於敢掉下來了。

五人踩著月光往道場走,林間忽然安靜下來。

到了鱗瀧道場門口,真菇正站在廊下踮腳張望,手裏還攥著件厚外套。見他們回來,連忙提著燈迎上來:“可算回來了!師父剛還說要上山找你們呢!”她一眼就看見蝴蝶忍紅紅的眼睛和義勇瘸著的腳,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

鱗瀧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喝熱茶,聽見動靜放下茶碗。等錆兔把方才遇熊、矢凜奈出刀救人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他看向矢凜奈的目光裏多了些感激。

蝴蝶忍被真菇拉著坐下,喝了口溫水,才緩過神。她看著站在門口撣掉衣上草葉的矢凜奈,小聲問:“這位小姐……你叫什麽名字?”

“矢凜奈。”矢凜奈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我叫蝴蝶忍。”她認真地記在心裏,又看了看坐在旁邊、被真菇檢查腳踝的義勇,難得沒嗆他,聲音軟了些,“剛才……多謝你提醒我了。”

義勇楞了楞,臉頰“騰”地紅了,連忙別過頭去看窗外,甕聲甕氣地說:“不用謝。”卻悄悄把手裏攥了一路的麥芽糖往矢凜奈的方向遞了遞。

是剛才錆兔給的那顆,他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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