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火鍋 散步

關燈
第59章 火鍋 散步

七五三過後, 村子裏所有人都開始忙著為過冬做準備了。

他們晾曬一切不能長久保存的蔬菜水果,宮知理還跟著幾戶人家的女主人學會了好幾種蔬菜的腌制方法,在家裏也試著腌了櫻桃蘿蔔、韭菜、洋蔥和好幾種不同風味的辣白菜。

沒辦法, 村子裏的蔬菜種類也不多, 宮知理很想做些腌辣椒,可是本地產的辣椒並不適合腌制,她決定明年要找些別的辣椒種子來種。

村子裏種山藥的村民也豐收了,宮知理再次去采購了大批山藥回家。

為了保存山藥, 也為了之後囤積更多越冬食物, 她購置了一臺新冰櫃和冰箱,都放在地下室裏。

大部分山藥帶著泥進了冰櫃,還有一部分她準備最近吃掉的, 就去了皮密封好放進了家裏的冰箱冷凍層。

她零零碎碎做了不少準備,可家門前那幾大塊種滿蔬菜的梯田一直沒有動靜, 村裏人私下討論他們可不可以去幫宮大人把那幾塊地收拾出來?

他們討論了兩天, 在這個月村中集會的時候,村裏來了六名學生, 他們一大早就進入村莊, 在宮大人家門口集合,換上勞作的衣服, 開始埋頭苦幹活。

就是幹活都不怎麽麻利, 哎呀,卷心菜不是這麽砍的啊, 你用雙手把它一擰, 那不就下來了!

前來給宮知理送肉的老板看了幾眼田裏的學生們,心裏暗暗著急。

宮知理收下老板送來的上百斤肉類,說:“進入十二月之後就不殺豬了嗎?”

老板很實誠:“到了十二月, 隨時有可能下雪,時間太緊,就不殺了。”

在這個村子裏,大家也保持了生活上盡量互不幹涉的習慣,越冬的準備都是自家準備自家的,沒有人幫忙殺豬,老板有心無力,為了規避風險,他家裏只留下保種的核心母豬,其他的這次一口氣都殺了,這次集會都賣光了,但是即使家裏只有幾頭豬,它們越冬物資的儲備也是個大問題。

宮知理點頭表示知道,說:“那你先去忙,我等牛肉送過來。”

過了一會,送牛肉的老板來了之後,也是先打量了一番學生們生疏的拔蒜姿勢,在心裏大搖其頭,覺得真是白瞎了宮大人這麽好的地。

天內理子灰頭土臉地蹲在地裏,手上揪著的斷掉的蒜苗散發著濃重的氣味,她慢慢伸手,從土裏摳出斷在土裏的大蒜,小聲說:“那些人是不是都在看我們笑話?”

五條悟比他們都要游刃有餘,他雖然不會擰卷心菜,但是他有勁,田埂上那一堆卷心菜都是靠砍刀大力砍下來的,這會兒他也跟著在拔蒜,聞言道:“肯定是哦~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我們現在很狼狽。”

七海建人神色麻木:“快點幹吧,旁邊的土豆和空心菜也要在上午收完。”

宮知理簽收了牛肉,笑瞇瞇地指揮小豆丁們往家裏運卷心菜,一人一顆慢慢往地下室搬,她站在田埂邊指導他們:“插土裏要深,撬動的時候要輕,不要硬拔,要把土挖松,挖的時候離遠點,別把大蒜頭鏟破了。挖出來之後不要敲打,輕輕抖土,然後整株大蒜平鋪在田邊——啊呀,硝子,你手裏的那個被鏟破了。”

家入硝子拎著手裏破了半邊的蒜頭:“難怪我覺得這棵蒜的味道格外大。”她把這顆蒜扔到框裏,破損的大蒜都進框,會被用在今天晚上的烤肉大餐上。

灰原雄幹活的姿勢大概是他們之中最標準的,這倒不是他以前有偷偷修煉過,純粹是早上知理給他們講解收獲要點的時候,他聽得最認真...

夏油傑雙手搭在膝蓋上支著,蹲在那裏苦笑:“我早上沒吃飯。”現在已經餓了。

宮知理叉腰:“我問你要不要吃早飯,結果你拿了一把咒靈玉當糖吃了,說不用吃早飯了啊!”

夏油傑低頭:“我錯了知理大人。”

天內理子試圖喚醒宮知理對她的朋友情誼:“我們能不能歇會兒?雖然是修行,但是也不能幹一整天農活吧?”

宮知理冷酷搖頭:“不是我不想讓你休息,而是你們的五條學長下的單就是‘周末雙日壓榨潛力全力沖刺’版訂單,我特意把這個活留到現在的,不然輪不上你們。”

天內理子兩行清淚落下,她看向五條悟:“五條,你說話啊!”

五條悟:“好好珍惜這次修行機會哦~理子,你看平時最討厭無意義勞動的娜娜米都在認真勞動,向他學習嘛。”

七海建人:“不要這麽叫我。”

天內理子問七海:“這個勞動機會真的很難得嗎?”

七海淡淡回道:“總比運石子、給地下室夯土來的輕松多了。”

天內理子震驚,此時幫忙搬完卷心菜的黑井也過來安慰她:“小姐你不是一直想鍛煉自己嗎?在這裏鍛煉和別處不一樣,真的很有效果。”

她已經感覺到了。

家入硝子蹲在那裏默默挖蒜,把自己負責的一行挖完之後,轉戰土豆田。

宮知理蹲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挖土豆,問:“硝子,你累嗎?”

家入硝子機械勞動著,口氣卻很輕松:“不累,就這麽拔這個還挺治愈。”

她完全可以放空大腦、手上不停,最後還能獲得一田埂圓滾滾的土豆作為收獲,沒有比這更一舉三得的事情了。

宮知理譴責五條:“你給硝子太大壓力了。”

五條抗議:“硝子自己研究起來也很瘋,動不動就自己熬夜。”

家入硝子:“靈感不能中斷你懂不懂?”

宮知理聽了會他們拌嘴,站起來說:“我去準備午餐,你們要加油。”

天內理子這會兒在灰原雄的指導下,也摸清了挖蒜的竅門,得到了一些關於收獲的樂趣,聞言道:“我想吃你上次和我說的火鍋!”

宮知理豎起大拇指:“天冷人多當然要吃火鍋,放心,會有的。”

五條趕緊接話:“不要太辣!”

宮知理:“放心吧,我會照顧到每個人的口味的。”

她定做的鴛鴦大鍋可不就起到作用了?

家裏的菌菇鮮美味醇,托人在中華街訂購的牛油火鍋底料香辣撲鼻。

至於火鍋的材料,全部都是新鮮的食材,之前做的米糠腌菜也可以拿出來嘗一嘗了。

她還買了些豆腐放進冰箱裏急凍,今天也剛好拿出來吃。

十一月的天空格外清朗,空氣冰涼涼的,勞動了一上午,幾名中學生呼吸了一肚子冷空氣,急需要吃點溫暖的東西回回血。

宮知理把暖爐的邊桌拼起來,火鍋放在暖爐正中央鐵板上加熱,外面圍了一圈食材。

鍋底沸騰,熱氣裊裊上升,小孩子們都端著碗坐在菌菇清湯鍋那邊,宮知理笑瞇瞇地對他們說:“想吃哪種口味就涮哪種鍋底,肉吃完了廚房裏還有。”

天內和灰原歡呼一聲,其他人臉上也露出笑容,紛紛入座。

奶白的菌湯簇擁著翻滾的菌子,清鮮的氣味撩撥著人的味蕾,另一邊的牛油紅湯中,油花裹著花椒與辣椒沸騰著、翻滾著,濃烈的味道對於聞不慣的人來說是極大的刺激。

食材們樸素而豐盛,翠綠欲滴的菜葉水珠未幹,深紅肉片紋理分明,雪白的山藥片、橙紅的南瓜片、黃澄澄的土豆片整齊地擺在盤子裏。

每個人都把自己想吃的食材下入鍋中,宮知理幫孩子們下了一盤肉,告訴他們要等肉片變成哪種顏色才能吃,虎杖悠仁直接站在板凳上,伸長手臂,筷子夾著肉放在菌菇鍋裏涮著,完全不松開,天內看著替他覺得累:“悠仁,你把肉放進去,不用一直夾著啦。”

虎杖睜大眼睛,很嚴肅地說:“不行,要是放進去了,過一會就會被哥哥們搶走的。”

天內理子笑著說:“怎麽可能啊——”

她轉頭想對其他人說起這件事,發現火鍋上方直接爆發出激烈的爭搶,五條和夏油兩人的筷子已經在空中架在了一起。

“傑,山藥再不夾起來就要煮爛了,”五條皮笑肉不笑,“你和我搶這個做什麽?”

夏油聲音平穩,目光溫和又堅定:“這是菜菜子剛才下進去的山藥,你不會想和小孩子搶吃的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非常默契,一個嘴巴裏喊著“謝謝夏油哥哥!”一人飛快站起身把山藥夾了出來。

津美紀從鍋邊撈出一塊掛滿湯汁的豆腐吹了吹,想遞到伏黑惠碗裏,伏黑惠端著碗移開,搖頭,說:“津美紀你吃,我有吃的。”

為了讓姐姐安心吃飯,他也站起來,夾了很多肉放到鍋裏,用筷子擋在這些肉前面。

七海建人看著眼前的餐桌,大一點的在鍋上面打架,小孩子也站著守護自己的食物,黑井美裏完全能保住她和天內的食材,真正吃到肉的宮知理和家入學姐都是吃的辣鍋。

辣鍋那邊真是和平。

七海建人毫不猶豫地把菜下進了辣鍋。

“嘶——哈——!”灰原雄吸著氣,眼淚汪汪,像只被辣懵的小狗,“好辣,水,水!”他面前的碗裏紅油湯底占據了大半江山,七海建人的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水霧,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眉宇間是慣常的、被不靠譜學長同學環繞的無奈,他拿起水壺,將涼水倒入灰原的空杯:“慢點喝。”

“你們辣鍋黨也太狡猾了!”夏油發現了辣鍋這邊的平和,指責,“你們這麽做好像我們很欺負小孩子!”

五條悟趁他不註意馬上卷走鍋裏的牛肉:“get!”

夏油傑:“餵!”

宮知理:“差不多玩夠了,好好吃飯,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五條悟收回筷子,誇張地聳聳肩,轉而又夾了一塊肉,嘟囔:“小氣...”

悠仁吃的嘴巴邊上都是油花,天內忍不住幫他擦嘴巴,虎杖道謝過後接過紙自己擦,說:“我自己可以來!”

天內對宮知理說:“他們都好懂事啊。”

宮知理:“因為這種時候能不能吃飽全靠他們自己的本事,能自己做的事情都自己做了。”

搶著吃的更香,總之食物的總量她準備的絕對足夠。

孩子們這會兒碗裏都堆了不少食物,他們都埋頭自己吃,即使滿臉油光,但是吃的心滿意足。

硝子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點自己帶的“飲料”,宮知理假裝沒看到,硝子慢悠悠地吃著鮮甜還帶點脆的涮白菜,說:“下午要做什麽?”

宮知理:“下午幫我把那些菜都整理囤積起來,然後還要做些腌菜和菜幹,明天要出去為了冬天而囤貨了。”

家入硝子:“冬天不出門嗎?”

宮知理眨眼:“冬天有出門的必要嗎?”

只要家裏的電視機還有信號,物資充足的情況下,在村子裏玩一個冬天、放三四個月的假也很不錯啊。

家入硝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幽幽地說出了七海建人此時的心聲:“真好啊...休假這麽久。”

宮知理面色不變:“這就是真正的農家生活啊。”

夏油傑:“‘農家’真正繁忙的部分好像被我們承包了,你享受的是清閑的那塊時間吧!”

宮知理慢條斯理:“你們不也樂在其中?”

七海建人:這話也沒錯......

鍋子依舊熱烈地沸騰著,紅湯洶湧,白湯氤氳,每一次食材的投入,都激起一片新的濃香。碗碟相碰的輕響、吸溜食物的聲音、被辣到的抽氣、孩童們嘰嘰喳喳的爭執或嬉笑……種種聲響交織著,升騰著,又被那彌漫的、帶著食物本真香氣的白霧溫柔地包裹、托舉,最終氤氳在廊下的冷空氣裏。

他們享用了這頓大餐,穿好外套,去湖岸附近散步,圍著雞窩觀察已經出生的小雞,孩子們熱情地向他們展示他們用稻草和紙箱給母雞做的新窩,旁邊還插了一把斷柄的雨傘遮雨,這只母雞就這麽安心地在外面安家養小雞了。

灰原雄:“但是小雞還是很容易死——”

他意識到不能在小孩面前說這種破壞夢想的話,趕緊中斷話頭,開始想怎麽安慰他們。

美美子說:“沒事,小雞快死的時候就把它放到家裏一段時間就會活過來。”

五條轉眼看跟在後面的宮知理。

宮知理本來在看天,察覺到他的視線,瞅了眼在母雞身邊喳喳叫的小雞們,說:“看我做什麽,我能怎麽辦,真的死了他們都要哭。”

五條:“你真是溺愛他們。”

宮知理朝他皺了皺鼻子,表示對這個評價的不滿。

五條悟雙手插在寬大的外套口袋裏,目光掃過湖面和遠山,顯得格外悠閑。他邁著長腿,幾步就走到人群前面,然後又慢悠悠地晃回來,像一只巡視領地的、慵懶又強大的貓科動物。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走在稍後一點的位置。七海依舊穿著他一絲不茍的校服外套,外面罩著大衣,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冽的陽光,神情是一貫的冷靜自持,步伐穩健。灰原雄則顯得活躍得多,他一邊走,一邊好奇:“七海,你說這湖要是全凍實了,能滑冰嗎?”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持續低溫且冰層厚度足夠,”七海推了推眼鏡,嚴謹地回答,“不建議嘗試。”灰原“哦”了一聲,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又被岸邊其他的景色吸引了註意。

天內理子還惦記著剛才看到的小雞,這會在黑井的陪伴下在湖邊的草叢裏尋找有沒有野鳥蛋。

家入硝子和宮知理走在最後面,硝子雙手插在兜裏,微微縮著脖子抵禦涼風,她走得很慢,似乎更享受這份獨處的寧靜,目光淡淡地掠過結冰的湖面、奔跑的孩子、交談的同伴,最後落在遠方澄澈的天際線。陽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神情疏離又平和,仿佛一個冷靜的觀察者。

宮知理適時地停下腳步,招呼孩子們:“好了,我們在這裏看看風景,休息一下。”她蹲下來,幫虎杖把跑歪了的圍巾重新系好,又檢查了一下津美紀和惠的手套是否戴嚴實。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安靜地靠攏過來,依偎在夏油傑腿邊。

一時間,湖邊安靜下來,只有寒風掠過枯枝發出的細微聲響,水鳥偶爾的鳴叫,以及孩子們輕微的喘息聲。清透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每個人身上,在冰冷的地面投下長長的、形態各異的影子。冰涼的空氣裏,火鍋的餘溫和飽食後的滿足感,化作一種由內而外的、抵禦嚴寒的暖意。

澄澈如洗的碧空下,冰湖如鏡。岸邊枯樹的枝椏勾勒出簡潔的線條。一群小小的人影,點綴在遼闊的深秋景致中:高挑的五條悟和夏油傑,身邊圍著孩子的宮知理和天內理子,稍後嚴謹的七海和活潑的灰原,以及獨自靜立稍遠的硝子。孩子們小小的身影在他們身邊或站或動,像幾顆跳躍的彩色石子。

他們只是天地間幾個微小的點,在寒冷而晴朗的深秋午後,享受著一頓家常火鍋後短暫而珍貴的悠閑,陽光慷慨地覆蓋著他們,將這片小小的寧靜時光,定格在清透無垠的秋日畫卷裏。

——下午...真不想再幹活啊。

幾人心裏幽幽地飄過這個念頭。

-----------------------

作者有話說:我好喜歡這種群像場景,就是大家都在普通而幸福平淡地活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