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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茶肆5 今日乃是去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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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茶肆5 今日乃是去捉奸

這些時日李建業可沒閑著。

他特意去了一趟西山別院, 找到了那個家丁王貴,細細向他打聽蘇荷住在別院時的情形。

王貴所知自然不多,不過是“小姐脾氣有點兒大”、“小姐得了水瘡面覆紗巾”之類顯而易見的情況。

李建業語氣狠戾:“你再好生想想,若想不出要緊的, 老子今日便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貴嚇得兩股戰戰, 他不知這位少爺是何意圖, 更不知這位少爺的脾性竟比那位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顫聲回:“小……小姐還趕走了幾個人。”

“趕走了幾個什麽人?”

王貴回:“一個是後廚的鄭婆子,因為米飯煮得太硬被趕走了, 另外兩個是護衛, 叫金安和金順。”

“她為何要趕走護衛?”

“小人聽說是因為守護不力, 讓野貓嚇著了小姐。”

李建業沈默了片刻。

這動不動就驅趕、發賣或毆打下人的性情,倒像是李姝麗。

他又問:“她可毆打過下人?”

王貴想了想:“一開始……是打過的,但後來就沒有了。”

“後來?後來是什麽時候?”

“就是小姐生了水瘡之後,性子變軟和了不少, 就連打發鄭婆子及金安金順離開, 也是每人給了二十兩傍身的銀子,甚至連身契也還給他們了。”

李建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人趕走竟還倒付銀子、還給身契?就她那德性?”

“小人當時是聽他們這麽說的。”

王貴心下惶惶, 隨即又想起來, “對了, 小人還聽說小姐在別院外的山道上救助過不少饑民,甚至還將別院的一處雜間收拾出來,安頓那些身患重病的饑民。”

李建業簡直像在聽一個笑話。

王貴嘴裏這個人哪是李姝麗啊,這明明就是個佛菩薩啊。

他吩咐:“帶本少爺去那處雜間看看。”

王貴依令行事, 邊走邊說:“小姐行事低調,一開始還沒讓外人曉得這處雜間,小人也是在小姐回京後才知曉此事的。”

李建業冷著臉,沒理會他。

二人來到了別院東北角一處僻靜的排屋。

以前這排屋用來放置柴火、雜物, 後來因別院長期空置,這處排屋便也廢棄了,平日裏壓根兒沒人往這邊來。

李建業在排屋內外巡視一圈,面色愈發陰沈:“這果然是一處掩人耳目的好地方啊。”

轉而又問:“她何時患上的水瘡?”

王貴想了想,“小姐患水瘡……應是來別院二十餘日的時候。”

二十餘日!

也就是說,二十餘日的時候假的李姝麗就取代了真的李姝麗,自此她不僅釋放了奴仆,且還偷偷救助饑民。

也就是說,其實水瘡只是個幌子——只是那個假李姝麗給自己爭取時間的幌子而已。

但真的李姝麗又去了哪裏?

以李建業對真李姝麗的了解,除非是她死了,否則,她絕不會在別人冒充自己時還這般無聲無息。

難道真的死了?

其實他並不關心真李姝麗的生死,他關心的是如何找到扳倒這個假李姝麗的證據。

但眼下即便事實越來越清晰,他依然沒找到證據。

李建業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從別院回京後他一度失去鬥志,成日裏灰心喪氣萎靡不振,直至巧合之下在無憂茶肆遇到那個張倩兒。

婦人之心,果然是毒如蛇蠍啊。

她竟然想到一個讓李姝麗身敗名裂的法子,當真是大快人心。

也怪他自己,一門心思想要揭穿李姝麗的真面目,以至於讓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但換個方式思考,其實李姝麗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讓她生不如死!

張倩兒算是給他打開了新思路。

三日後便是五月二十日。

在五月十九日夜,無憂茶肆。

跑堂夥計長貴已將店中所有桌椅擦拭完畢,並將次日所需茶葉分別放進櫃臺上的陶罐裏。

他喚了幾聲“旺財”。

叫旺財的夥計正在後堂洗涮杯盞,聞聲大聲回:“長貴哥,何事?”

長貴問,“你可收拾妥當了?”

旺財回:“再等等,很快好了。”

不過半盞茶功夫,旺財果然洗好了,小跑著來到前臺,“長貴哥,有事麽?”

長貴往茶肆大堂環視一圈,此時夜已深,大堂內燭火搖曳門窗緊閉,茶肆眾多夥計皆已下值,只剩他和旺財看守店鋪。

他神秘地笑了笑,彎腰從櫃底掏出一包燒雞。

向來嘴饞的旺財眼前一亮:“長貴哥,你真有本事。”

長貴壓低聲音:“我讓後廚的劉媽媽偷偷留的。”

說著又提出一罐女兒紅:“還有這個呢。”

旺財喜得直拍巴掌:“太好了。”

長貴趕忙朝他“噓”了一聲,“小點聲兒,別被老板聽到。”

茶肆的三樓,可不就住著老板曾藝道麽。

旺財連忙噤了聲,末了又問:“那咱們去哪兒吃?”

長貴小聲回:“去二樓包間,包間隔聲兒。”

旺財不疑有他,連連點頭。

於是二人提著燒雞與小酒,上了二樓,推開了“香茶閣”的包間。

長貴掏出火折子,點燃燭火。

一豆光亮瞬間盈滿屋內。

旺財迫不急待地打開了燒雞,並倒上兩盞女兒紅。

長貴滿臉客氣:“雞香,酒好,你要多吃些。”

旺財也不客氣,撕下一塊雞肉就往嘴裏塞,待嘴中的肉嚼完,又立即將酒水一口飲盡。

他邊吃邊說:“長貴哥,你也吃。”

長貴謙讓道:“我吃點兒雞肉,酒水就免了。”

旺財問:“為何?”

“就咱倆守夜,若咱倆都飲酒,明日誰早起開店門?”

“還是長貴哥對我好。”

長貴的語氣意味深長:“你小子知道就好。”

於是他看著旺財吃吃喝喝,不過一盞茶功夫,旺財便昏昏沈沈趴在了茶桌上。

長貴試探性地喚了幾聲“旺財”,旺財卻已是無知無覺。

隨即他起身挑開屋內的簾子,簾子後頭是一張軟榻,榻上早已鋪好床單被褥。

他費了老鼻子力氣,將旺財扛到了榻上,喃喃低語:“反正你小子也不會有啥損失,說不定還有福氣迎娶美妻呢,先受著吧。”說完轉身收拾掉桌上的酒水與燒雞,熄掉燭火,出了包間。

待明日未時那位少卿夫人過來後,他會同樣送上一壺帶有迷藥的茶水,屆時那張軟榻上就會再多一名女子。

——屆時再來個當眾捉奸,他與那李家公子便算是錢貨兩清了!

長貴下了二樓,回到大堂後的格間,安然就寢。

他剛一閉上眼眸,便有一管迷煙破窗而入。

不過片刻,長貴便不省人事。

安子進入格間,吩咐隨行的護衛:“茶肆有此等濁物,實在汙了先生名聲,你們將他裝進麻袋,扔去城外吧。”

兩名護衛躬身應“聲”,隨即三兩下便將長貴裝進麻袋拖走。

安子又吩咐另一名護衛:“將‘香茶閣’的旺財扛到這格間來。”

護衛應“是”後轉身離開。

夜,終於變得靜悄悄了。

星河燦爛,月華流動,如水夜色緩緩向前,直至蟲兒隱退、鳥兒翺翔,天邊有了隱隱的光亮,新的一日便又到了。

次日旺財醒來,頗覺疑惑。

他記得昨夜明明是在“香茶閣”飲酒吃雞的,怎的莫名其妙就回到了格間?莫非是長貴哥扛他回來的?

可長貴哥的床鋪空空如也,壓根不見人影。

旺財急忙起身洗漱,隨後去幹活。

但他跑遍了前堂與後廚,根本沒瞧見長貴哥。

他只得找店內的人打探,也沒一個人知道長貴的去向。

最後旺財只好去問安子掌櫃。

安子一邊撥算珠一邊回:“你不用找了,長貴大清早鬧肚子去醫館診治了,今日他的活你來幹。”

旺財疑惑:“長貴哥怎的……突然鬧肚子?”

昨晚吃得最多的人明明是他。

安子語氣淡淡:“誰知道呢。”

旺財有些失落,長貴哥一向關照他,生病了怎的也不與他打聲招呼?

罷了,待長貴哥回來後再問吧,他還是先去幹活。

此時春華院裏。

蘇荷已用完膳食,正坐到廊下看話本子。

距離未時還有段時間,她不急著出門。

張秀花端來八寶盒,放到她身側的案幾上,心裏不免有些擔憂:“小姐今日當真要去麽?”

蘇荷回:“他們有膽約我,我自然要去。”

“可若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蘇荷合上話本,對著清澈的天空長舒一口氣:“姑姑只知他們給我設圈套,又怎知我沒給他們設圈套呢?”

張秀花一頓:“小姐給他們設了什麽圈套?”

蘇荷微微一笑:“姑姑到時就知道了。”

她說完起身回屋,邊走邊說:“時辰不早了,咱們慢慢收拾吧,今日我要穿戴金釵,穿那身緋色襦裙。”

張秀花一頭霧水,卻也跟著起身,嘴上應著:“好,小姐想穿什麽便穿什麽吧。”

此時隔壁三房。

張倩兒大清早起來後,便讓冬葉偷偷留意大房動靜。

今日可是她報仇的大日子,可不能錯過任何一幕好戲。

她時不時要問冬葉:“你說李姝麗會不會去茶肆?”

冬葉回:“那位李公子不是打過包票麽,一定會去的。”

過一會兒她又問:“現在什麽時辰了,李姝麗可有動靜?”

冬葉回:“才剛到巳時呢,那邊還沒動靜。”

直至到了午時二刻,冬葉才匆匆來稟:“小姐,李姝麗動身了,馬車剛剛離府。”

張倩兒面色一喜,“快,咱們也動身。”

末了她看了眼自己身上鮮亮的衣裙,兀地止步:“今日乃是去捉奸,可不能穿得這般張揚搶了人家風頭,冬葉,再給我換身衣裳。”

冬葉急忙給主子換了身素雅的衣裙,繼而坐上馬車趕往無憂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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