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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夜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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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夜釣

亞特蘭蒂斯在水下, 但具體的位置,無法準確判斷。

他們小時候是以療養院所在的小島為中心,往固定方向前游, 而那個時候負責帶路的是小魚。

現在的虞秋, 回憶起曾經前往亞特蘭蒂斯的路時, 還有些迷茫:

“我也不知道, 那個時候在水下能聽見一種奇怪的聲音, 類似於巨鯨鳴叫的回聲, 我就順著那個聲音傳出來的縫隙進去了, 第一次是意外, 後面幾次就像是那個地方在呼喚我一樣。”

季晩也回憶了一下,確實沒有具體的路,而是一種模糊的感覺。

她卻無比篤定自己還能再進去,每次只要一靠近大海, 除了已經漸漸消彌的厭惡感之外,她仿佛都能聽到那絲有若無的, 一座聖城對她的呼喚。

反正迄今為止,只有她和虞秋能聽到類似的聲音, 有類似的感覺。

“正好, 我們租一條船,先去夜釣吧, 你不是說一直想釣魚嗎?”

饞嘴的小魚對海鮮要求極其高, 但所有的魚從捕撈上岸基本上都有一個小小的時間差,更有甚者,魚剛出水就會因為氣壓變化而死亡。

也就是說想吃到最新鮮的,就得從水裏釣出來就馬上吃。

虞秋一聽就雙眼發光:“現在剛好是魷魚的季節,我要吃魷魚!”

釣魷魚可是個技術活, 而且這個季節肥美的魚類很多,海釣確實好玩,前提是能找到一個有經驗的船長。

以季晩他們現在的情況,安全也很重要,他們一出島各方人員都會變得敏感起來,於是找船的工作,季晩根本沒費什麽心。

下午時分,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他們就帶著行李上了一艘已經經過幾組人馬檢測過的船只。

船長是個混血叫洛克,滿臉的大絡腮胡子,實際上四十不到正值壯年,據說才五歲的時候就跟著爸媽一起在海上捕魚了。

這還是虞秋的大表哥,那個看著不靠譜,實際人緣還不錯的大章魚親自介紹的。

好在洛克自己也有一定的官方身份背書,畢竟是人類和幻想種的混血,在處理兩族敏感問題時,這種混血出面會更好,再加上洛克不僅開船技術不錯,更是一位出名的海洋廚子。

他家境好,捕魚追求的不是賺更多,但一定要是海裏最好吃的。

據說就是因為美食才和自己的妻子結緣,而他妻子更是知名的美食頻道主持人。

“你們可是趕上好時候了,今天淩晨我弟弟他們就說發現了幾個魚群,他追了最大的那一個,剩下的坐標發給我了,我們現在出發應該還能趕上。”

“剛出水的魚最是鮮嫩,光是水煮不放調料都夠好吃了,更別說我老婆前兩天剛給我弄了幾罐她自制的醬料!”

洛克簡直是說的眉飛色舞,還翻出了幾個他妻子的節目視頻給船上的乘客們看:“當年我就是被這一口醬料吊得死心塌地了,你和你愛人吃了也一定滿意!”

季晩認真道謝,從善如流的收好了一紅一綠兩罐醬料,小魚在旁邊繞著罐子打了兩圈,已經開始流口水了:“哇,我好像看過這個節目,舌尖上的西臨海!”

旁邊忍不住傳來輕輕的笑聲:“那今晚可要加油釣魚,不然得回到岸上才能吃到了。”

人魚腮幫子直鼓:“你看不起誰呢?沒上岸之前,你以為我在海裏都是吃草長大的嗎?”也就小時候,只有巴掌大點的狀態,確實打不過那些大魚,現在誰咬得過他?

季晩笑著看了他一眼,看得人魚後脖子一涼。

總覺得季晩腦子裏面剛剛想了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

可惡,這到底是我腦子黃還是她黃啊?

這艘船的自動化程度很高,除了洛克船長外,幹脆帶了他家的小兒子充當水手,順便傳授點他小兒子開船的經驗。

船艙裏,還有方翼和她的兩個助手。

後面這三個人純粹就是為了保護季晩他們來的。

季晩可沒有傻到為了兩個人的蜜月而杜絕一切對自己的保護,她和虞秋就待在船尾,非常耐心地翻著網上的夜釣視頻,在老船長的指導下,興致勃勃的準備開釣。

上手抓和用魚竿釣魚可是完全不同的體驗,人魚以前可聽過不少什麽釣魚佬的空軍傳說,很自信自己身為原住民,捕魚技術肯定一流。

洛克:“這會兒還沒有到魚群中心,不過你們運氣要是不錯,也能釣上點口糧,先墊墊肚子。”

這艘船明面上是釣魚,實際上也是為了季晩和虞秋方便尋找進入亞特蘭蒂斯的安全路線,以及順便“釣魚”。

不過以季晩現在的估計,那些暗中窺伺的家夥們不會在這麽明顯的釣魚行動上現身,頂多試探一下。

夜風習習,幽深的海面上,著急吃飯的人魚眼巴巴的望著自己甩下去的那一桿:“都已經10分鐘了,怎麽還沒上鉤?”

季晩勾住他金色的發尾,把憑著欄桿準備翻下去的小魚稍稍的拉回來一點。

“可能是你湊水面太近,咽口水的聲音嚇到裏面的魚了?”

“好啊你,嘲笑我是吧?”

他們今天上船的時候就約好了要比賽,看誰釣的魚更多輸了的要完成贏家的一個願望。

作為海洋東道主的人魚連怎麽使用這個小願望都想好了,誰知出師不利,旁邊的季晩已經釣上了一小條不知名小魚,而他還一個都沒開張。

虞秋轉過頭來瞪了季晩一眼,突然,他又露出一個狡黠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然後悄咪咪地哼了哼曲子。

淺淡的歌聲悄然蔓延,季晩身軀一震,捏住他的耳垂提醒:“人魚之歌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嗎?”

當著她的面作弊,這也太猖狂了。

虞秋把耳朵上作亂的手抓下來,放在自己手裏捏來捏去:“我就唱一小會兒,騙幾條蠢魚上來就行。”

“而且唱歌是我天生就會的呀,這算什麽作弊?”

用人魚歌聲來打窩,那和騙魚直接跳進油鍋裏沒有區別。

魚鉤上一共就那麽幾個掛鉤,人魚歌聲的威力有些太大,把遠處魚群裏不少的魚都給騙了過來,那些沒有開啟靈智的魚可沒那麽聰明,讓咬哪個鉤子就咬哪個,所以旁邊和他比賽的某人也受了同等的恩惠。

虞秋釣了七八條,季晩這邊也有個六七條。

差距一點沒拉大,倒是提前把晚飯給準備好了,於是乎,一鍋魚湯和煎魚馬上就上了桌。

只可惜魷魚暫時還沒看到,倒是洛克開始大展身手了。

“啊,太好吃了!新鮮的食材果然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連喝了好幾碗魚湯的虞秋發出一聲感慨,就連晚上跟著出來加班的方翼和那兩名隊員,也在遠處分享了今夜的美食。

滿臉落腮胡子的洛克正在高興地與船員們一起分享他妻子制造的秘密醬料。

“這個看上去很紅,其實一點都不辣!只要一點點,泡進魚湯,就是與眾不同的味道……”

人魚本來就愛吃海貨,早早就在旁邊吃得兩個眼睛都瞪圓了:“好神奇啊,這個味道像番茄又不像番茄,還有一種胡蘿蔔和洋蔥的甜味,和海鮮超級配耶!”

洛克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你這舌頭夠厲害的。”可見原材料裏確實有這些東西。

而另一罐綠色的,味道吃上去有香茅草和某些特殊海草的香味,據說適合用來配煎炸魚類。

洛克船長已經處理了幾只蝦,裹了一層面糊,直接油炸。

最新鮮的海貨,經過油炸的高溫烹制,鮮甜又焦香,簡直是無與倫比的美味。

更別說那個秘制醬料,虞秋一邊吃一邊回味:“這個味道又熟悉又不熟悉的,我想想加了什麽……”

洛克還在旁邊開玩笑說:“這個東西也就幻想種能吃得出來,普通人類是絕對不會知道是什麽的。”

反倒是一直沈默著吃飯的季晩突然說了一句:“伊塔納村的發光藻類?”

這一下洛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怎麽知道的!”季晩不是個人類嗎?

小魚身上有一股海洋種特有的味道,同類一聞就知道,但季晩作為他的配偶,哦,他反應過來了。

“我記起來了,前兩天剛好是婚飛節,你們已經去伊塔納村了對吧?”

絡腮胡笑得更開心了,大概知道他們已經在水下做過什麽,露出了一種過來人的笑容。

“年輕真不錯呀,想當年我和我老婆也是在婚飛節上認識的,回來沒多久就有了家裏的老大。”

虞秋咳了一聲:“我們還年輕,我還沒上完大學呢。”

說著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季晩。

季晩也不知道是想了什麽,莫名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看得人魚臉直發紅。

婚飛節確實為兩族的繁衍貢獻頗多,但是她們該做的措施一次都沒少,包括前天在水下的那一次。

那感覺,那環境,以及為了防止人魚過激反應做出來的控制手段,現在想想,虞秋依舊是又酸爽又咬牙切齒。

洛克還在那繼續感慨:“加納群島確實是個好地方啊,也算是人類和幻想種族融合最好的區域了,早些年據說大片陸地還沒被海水淹沒的時候,這世界上也沒什麽海洋種,大家本來就是同源同族,那時候的婚飛節就是最傳統的相親結婚了吧。”

虞秋的註意力被拉回了一點,作為一條上岸的小魚,他在大學裏也學過這方面的歷史知識。

“那就是說,伊塔納村以前是個陸地村落?”

洛克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應該是吧,那一片區域每年都有不少人下去婚飛,我老婆的海藻還是我替她挖出來的,她們人類研究歷史文明很有一套,據說有混血進去考古過,發掘出來的東西和海邊一些村落差不多。”

虞秋想到了自己歷史課上學到的內容,最早的歷史記載,估算某些村落沈沒在水中的歷史不足一百年。

但就像海水淹沒海平面比較低的村鎮一樣,或許這些沈沒建築徹底掩埋在海底的時間也不盡相同。

“那,亞特蘭蒂斯呢?”季晩突然問了一句。

誰知道洛克聽到這個名字倒是楞了一下:“這可真是個夠久遠的稱呼了,海洋聖城啊。”

他突然一把拍在了自己小兒子的腦殼上,告誡他:“以後如果有誰告訴你要帶你去亞特蘭蒂斯,可千萬不要信這種鬼話,那可是水中的魔鬼城,以往有小情侶想著婚飛就要去最古老的文明城鎮,又或者是某些人類打著探求古老海洋文明的名義,想找到亞特蘭蒂斯,最後都被那座城市吞沒了。”

“亞特蘭蒂斯早就是失落的城市,它沒辦法帶給我們海洋新的文明,反倒是一個活在想象中的符號,騙了多少人類和魚類游向那座永遠不會被發現的深淵。”

而這世界上,目前對外公開畫面裏最符合兩族想象的亞特蘭蒂斯的樣貌,恰恰就是由船上的某個人畫出來的。

顯然洛克船長並不怎麽關心藝術,好像也沒看到過那幅畫。

他只關心眼前的愛和食物,但砸吧砸吧嘴,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據說亞特蘭蒂斯中有一副女神像,是那座城的城主,為愛人所做的雕塑。”

虞秋眨了眨眼睛看向季晩,季晩牽住他的手沒說話。

洛克船長和虞秋的表哥一樣,是三大種族之一克拉肯的後代,所以倒是知道一點祖上的密辛。

“說起來,亞特蘭蒂斯的城主好像就是咱們大章魚一脈,他的伴侶似乎是一位人類,這可能就是最早記載的一對人類和幻想種的愛侶。”

“但是跨越種族的愛戀總是會有壽命論的嘛,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克拉肯能活多久,現在的話我也就比我老婆多活個二三十年的樣子,剛好她還比我大十幾歲,要是保養的好,咱倆應該能一起走。”

這密辛要不是克拉肯自己說,其他人確實很難知道。

季晩覺得這可能是人魚他表哥特意找過來的人脈,她看了一眼小魚,後者聽著洛克船長的越來越誇張的城主愛情故事居然聽得眼睛直發亮。

顯然是被這越編越離譜的愛情故事給感動了。

“那百年之後人類壽命到頭了,克拉肯就把他老婆做的雕塑立在了城中心嗎?那他們兩個去哪裏了?”

洛克船長打了個飽嗝:“可能藏起來了?我們克拉肯死亡臨近的時候,會找個洞穴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纏繞起來,包裹在洞穴裏一同死去,不過我老婆說以後要是我們倆到年紀嗝屁了就直接海葬,她是環保派,覺得化成飛灰隨著海風飄走也挺不錯。

無公害無汙染,嗯,挺浪漫的。”

虞秋居然還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方案,偏過頭來似乎是想問季晩什麽。

季晩:“你離20歲都還有一年,現在考慮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早?”

人魚被問得有些發楞,不知想到了什麽,故作生氣的說:“我就問問嘛,萬一你和媽媽一樣想躺在山坡上,我也可以陪你啊。”

然後虞秋很快岔開這個話題,開始請教船長,兩種配海鮮的醬料是怎麽制作的。

季晩在旁邊聽了一會兒人魚和船長聊天,看了看表,走向了一旁也用過餐的方翼幾人。

她們出來主要是做護衛任務,但依舊提前弄了不少奇怪的儀器放在船上。

“下水申請已經通過,等到12點就差不多了。”

季晩點頭:“等下我和虞秋會下去,定位儀也都會帶在身上,天亮前盡量返回。”

方翼的目光依舊有些擔憂,原本帶的這兩個隊員,一個是混血種,一個是有固定的幻想種伴侶,因此兩人都擁有極強的水下作戰能力。

但季晩一句話就把他們的協助提議給堵了回去。

“我和虞秋兩個單獨在水下行動更安全,下水的人越多,我們倆反而會顧不過來,我更需要你們在船上監控四周,為我們提供坐標。”

想到這兩人的真實作戰水平,方翼頓時沒話說了。

“你們倆的手環都已經特殊改造過,體內也被打了芯片,但還是安全為上,”頓了一下,她道,“那個亞特蘭蒂斯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後面那句話從她們打算出海開始,方翼就想問了。

季晩嗯了聲:“如果我沒有感覺錯,那應該是一切的開始,人類和幻想種兩個種族摩擦至今,人類的abo三性分化也差不多是同時期的事,我想去看看為什麽同樣是標記,兩個種族的跨越性標記,卻能帶來如此大的變化。”

實驗室的那些研究發現都是從結果反推過程,但她覺得一切的起點就在亞特蘭蒂斯,季晩想去看看,那裏還是不是自己記憶裏的樣子。

其他人都進不去的話,她就更要過去了。

一切準備就緒,季晩找機會悄悄摸了摸魚肚子,被虞秋莫名其妙的撇了好幾眼。

“消化得差不多了,準備出發吧。”

12點整,漁船熄火,調整好位置,船只上原本沒有的各種特殊儀器開始同時運轉。

季晩他們攜帶好裝備時刻準備下水,因為形態特殊,甚至不需要潛水裝備就能直接跳進海裏,也不用擔心氧氣不足的問題,有人魚在,甚至能歌聲驅趕或吸引特定目標。

這讓船上此時少有的純人類方翼無比羨慕,幻想種們想要去岸上獲得更文明的秩序生活,而人類當然也會羨慕能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海洋幻想生物。

他們彼此就像是一座圍城,互相向往。

橫亙在這兩個種族之間的一堵墻,為什麽偏偏只能通過信息素打破?

這大概是很多人心中的一個問題。

電子信標上,兩個紅色的小點逐漸離開了他們的船只往水下潛去。

而與此同時,不遠的地方,好幾雙眼睛,同樣開始隱秘地監測起水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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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笑哭]不好意思,前兩天痛經超嚴重,加上喝了不幹凈的海鮮湯上吐下瀉,以為自己差點要掛了

國慶期間會努力完結的,開始最終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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