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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小時候就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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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小時候就好漂亮

水生物種是怎麽表達愛的呢?

用纏綿的空氣, 密不可分的呼吸,用熾熱的體溫暖化彼此的口腔,然後用賴以生存的水, 豐榮連接彼此。

季晩能感覺到水也一並進去了, 她吻著人魚問他沒關系嗎?人魚卻說還要更多。

“我是魚, 當然會喜歡更多的水。”

一句回答, 揭開了漫長的夜晚戰線, 反覆加熱的魚缸池水最後在沒有浴球的情況下, 被信息素的香氣合成了嶄新的一池香水。

季晩甚至很愛輕輕咬住人魚耳朵上冒出來的鰭紗, 她目光低垂著, 像是看到了水裏的星星。

“好漂亮。”

人魚趴在她身上,被牢牢固定住。,一擡頭,嘴巴呼出的氣都熱得不行:“不要看, 不漂亮。”

虞秋一直對自己的人魚形態不怎麽自信,他總覺得變得越像海生物種後, 他那尖銳的牙齒,豎起來的瞳孔, 和逐漸越來越接近水生生物的鱗片, 都讓他更像一個怪物。

人魚並不總像童話裏說的那樣美麗,他最多只對自己柔軟堅韌的尾巴有那麽點自信, 畢竟季晩對它愛不釋手。

季晩繼續吻他的耳朵:“真的很漂亮, 你看,我們也能變成一樣的。”

季晩拉著人魚的手撫上自己的臉側,那裏也正長出細嫩的魚鱗。

再往上耳朵逐漸變尖,耳骨上長出了一層輕薄的如紗一般的魚鰭。

季晩輕輕吻著人魚的手指,指引他去摸更多的地方, 鼓勵著,誘惑著:“你看,我們是一樣的。”

直到那雙手摸到了連接處。

“感受到了嗎?你把我也變成魚了。”

開合的鱗片間,人類的皮膚已經消失,虞秋微微驚訝的睜開眼睛,那因為溫泉泡久了導致的窒息和頭暈,終於在親眼看見自己被同類釘住的場景後微微清醒。

他在情緒顛簸中又開始顫抖了,人魚形態到底是比人類形態的體力要好,虞秋是這樣,季晩也是這樣。

虞秋最後只記得季晩的尾巴似乎是銀色的,像是藏在水底的一彎月亮,將水幕和他一起戳穿。

“季晩……”

他已經習慣了在這種時候不斷的喊季晩的名字。

季晩將他高高拋起,讓他直起身體,然後鼓勵安撫他:“過兩天就要去海裏了,我們今天練習一下好不好?”

剛結束完一輪的虞秋,好不容易撫掉眼角掉下的珍珠,眼尾就被人輕輕吻了吻。

他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險惡的事,天真的問:“練習什麽?”

季晩只說了兩個字,人魚就驚呼著又被拽入了反覆加熱的浴池裏。

成結,比起更深層次的意義,它更像是字面上一樣,將兩段不同的線條打結團在一起。

屬於人類和屬於海洋物種的那兩段螺旋DNA,就像是這個地球上衍生出的兩種完全不同的智人進化方式。

信息素的註入和其他交合連接方式,就像同時通過無線和有線連接,在最深處,於兩段基因打上一個結。

電腦同時接收到大量的外來數據時也會發熱發燙,何況這是名為人類與人魚的信息庫,第一次完全彼此敞開。

人魚這次不是覺得到底了,而是徹底被捅穿,他的大腦似乎穿了一個洞,不斷的有信息湧進來,記憶,汗水,愛和痛苦,還有數不盡的空氣。

他的背往後弓起,幾乎要碰到自己正不斷抖動的尾巴尖,但除此之外,他什麽也做不了,整個人都被牢牢地箍在了季晩的懷裏。

而罪魁禍首,卻還在輕輕咬了他的側頸,吮吸著,安撫著,輕輕用手拍打著:“沒事的,馬上就好了,你看到了嗎?那是我的記憶。”

在人魚手把手的教季晩怎麽吃他之前,其實季晩就已經查過了大量的資料。

她要提前知道如何在水下完成真正的成結儀式。

這需要漫長的耐心,持久的安全感,和抗過漫長信息素沖刷的決心。

如此快樂又痛苦的進程,自然需要給點其他的甜頭,比如,愛人的記憶。

曾經有研究人類與幻想種相戀相愛歷史的學者表示,拋開一切的現實因素,這兩個種族的結合,才是真正的完全向彼此打開自己。

信息素不僅會帶來DNA上的交互融合改變,甚至會在深層次地,將某些記憶深刻的片段交給伴侶。

從此沒有謊言,沒有欺騙,真正完全自由的愛著彼此。

但浴缸裏的一次成結,顯然沒有那麽強的效果,但依舊讓處於極樂邊緣的人魚看到了季晩腦海裏的某些記憶碎片。

他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抱著手中的玻璃魚缸在沙灘上奔跑。

他看見女孩輕輕的捧起那條小魚,輕輕摸了摸他的魚尾翼,讓他快快好起來。

然後大量的玻璃珠,和那些快樂痛苦的珍珠混在一起,季晩的聲音這時候響起,穿過記憶來到現在:“小魚小魚,快快游,游來我身邊吧。”

“季晩——”

人魚能感覺到那沖刷的水流終於結束了,他的身體裏被塞滿了屬於人類的DN息和各種記憶碎片,他知道,季晩想起來了。

想起來小時候他們是怎麽遇見的,想起她曾經撿了一條不那麽好看的小魚,仔細的將他養好,養得漂漂亮亮的,然後又那樣將他放生了。

“你小時候就好漂亮,魚尾巴是金色的,養在魚缸裏的時候比我見過的所有魚都好看。”

季晩吻著他的耳朵,或許是因為DNA的交換,人魚尖耳逐漸褪去,變成了更接近人類的樣子,反倒是季晩,現在更像一條真正的人魚。

她的手指間出現了相連的蹼,光滑且有力,更加緊緊的鎖住了懷裏那個皮膚蒼白,已經完全沒有力氣的人類虞秋。

“……我那時候應該把你再養久一點的,養得大一些,胖一些,這樣回海裏才不會受欺負。”

虞秋悶悶的靠在她懷裏,咬了一口她的鎖骨:“你就不能一直養著我嗎?我吃的很少的,不新鮮的小魚也可以泡發的魚幹也可以。”

“等再長大一些變成人了,我還可以和你去沙灘上撿貝殼,撿八爪魚。”

就像剛剛在記憶片段裏看到的,那個撿到小魚的女孩,一天一天,親手用手指將切碎的魚肉餵給那條受傷的小魚。

季晩笑著輕輕的吻他的額頭,他的耳朵,順著他的話繼續說:“那我還需要很多不同尺寸的魚缸,小島上如果買不到那麽大的,最後可能還需要直接去沙灘找個隱蔽的地方挖一個大坑。”

“等天黑了,我就偷偷去找你,把藏起來的新鮮魚肉都給你吃,然後在月光下和你接吻。”

但他們都知道那很難實現,因為那座島上還是有太多人了。

而那條魚,一開始也確實不漂亮,灰撲撲的,鱗片掉了大半甚至還掛著血絲,但就像一條水中的小狗,非常的親近人,尤其是將他救起來的季晩。

比起泡入魚缸中的餌料,他更喜歡季晩親手將魚肉放入水中,然後他躺在季晩的手上,一點一點的啄食魚肉,再親吻季晩的手指。

季晩那時候還被療養院的老人們打趣說,她養魚養得這麽精細,簡直和養老婆似的。

那時候季晩已經開始學畫畫了,而且因為媽媽在隔壁動物救助中心的工作,導致她對生命總是有一種過於偏愛的認知。

她埋葬了一只死掉的鳥,就對手中這尾撿到的受傷小魚更加上心。

媽媽還問她要不要一直養著這條小魚,但季晩居然說不可以。

她說:“他還這麽小這麽可憐,一旦進了海裏就會被其他大魚吃掉的,我要把他再養好一些,等他可以自己找食物了,就放他回去。”

大海才是魚的家,而不是魚缸。

那時候的季晩還記得,幾年前自己沒有上這座小島時,長期在醫院裏,在那些半透明的隔間裏,不斷地被醫生們觀察治療的場景。

她想,自由應當比一切都更重要,前提是在自己足夠強壯的情況下。

於是她用最好的食物,藥物,和最真的一顆心,將那條灰撲撲的魚,養在了裝滿漂亮玻璃珠的魚缸裏。

還帶他一起畫畫,一起曬太陽,還給他講很多很多關於陸地上的故事。

她聽說人類嬰兒小時候會有一種視覺效應,看見漂亮的東西就會模仿,努力長成類似的樣子。

所以她要將世界上最繽紛的色彩擺在小魚面前,讓他也變成一條又漂亮又強壯的魚。

那些鋼鐵森林裏一個又一個的冒險故事,借助水波,跨越種族,傳遞到了另外一個還朦朦朧朧的小魚心中。

或許真的是季晩的畫筆擁有什麽魔法,那條普通的灰色小魚在某一天真的越來越漂亮了,就連常年做動物保護的媽媽,也不知道這條魚到底是什麽品種。

但至少絕對不會是幻想種,畢竟幻想者都會由父母親自帶著,在脆弱的童年就偽裝好自己,一旦脫離童年期就會變成人類。

而沒有幻想種父母的愛滋養的種族,大多數會夭折。

絕大多數的生物不知道的是,人魚這個種族曾經的大範圍被抓捕,並以家族為單位進行追殺,導致了後代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扮演普通魚類,努力長大。

但幸運的小魚依舊在這種環境裏得到了熱愛,被逐漸滋養,那一尾鱗片斑駁的小魚,終於在那雙註釋世間一切美好的雙眸之中,以驚人的速度蛻變。

女孩將他放回大海那天,小魚已經長得有成年人的小臂那麽長了。

甚至隔壁海洋生物研究協會還有人過來看過,一群人都沒認出來這是什麽魚,季晩於是更不想把魚養起來了,怕有一天他真的會淪為什麽研究切片素材。

“上個月想把你放走,結果你偷偷叼了一條魚回來給我,我就知道你已經會自己捕獵了對不對?”

魚尾像金紗一樣展開的美麗小魚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不停的吻著她的手指,仿佛在說不要送我走。

“小魚對不起,媽媽生病了,這座島沒有辦法治好她,我們想回到家鄉去。”

“媽媽說她想葬在那片埋著爸爸的山坡上,那個地方既可以看到家,又可以看到大海,還可以看到以後上學的我。”

“小魚,大海才是你的家,回去吧,說不定以後還會見面的,那時候你會不會長得更大了,還能認出我嗎?”

最後一次將小魚放生的那個夜晚,海島下起了雨。

或許是因為這次放生的時候說的那番話,那仿佛能聽懂人話的漂亮小魚沒有再固執的游回來。

原本應該最後一個留在小島的夜晚,季晩卻又在沙灘邊撿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孩,渾身白的像是被泡發過似的,季晩以為他溺了水,趕緊把人撈起拖上來。

抱在懷裏準備人工呼吸時,對方卻死死抓著她的衣角,說著不成句的話:“jiwan,珠,mama,救她。”

季晩甚至以為他是因為快死了,想要交代遺言,或者想見一眼自己的媽媽,她當機立斷地給人心肺覆蘇,準備人工呼吸。

直到幾十秒後,手下按壓的皮膚逐漸滑膩起來。

那個漂亮的小孩在她懷裏直接變成了一條魚,一條熟悉的魚。

鰭紗沾染了沙礫變得臟兮兮的,季晩發楞的功夫,那條金色的小魚這回好像是真的呼吸不暢了,自己努力撲騰回了海裏,然後悄悄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季晩最後望著昏沈的,大雨剛過的海平面,以為自己是剛剛是做了一個夢,直到她看見了手心裏的一顆圓潤的血紅色珠子。

她恍惚回了家,行李已經打包好,病床上的母親正看著窗外,見她臟兮兮的回來,就拿毛巾給她擦臉,然後那顆紅色的珠子被拿了出來。

季晩像是從童話世界裏返回的愛麗絲一樣,將珠子放在了媽媽手心裏。

“媽媽,這是小魚,小魚讓我給你的。”

說著說著,她自己還皺了一下眉。

媽媽有些好笑的將女兒臟兮兮的臉擦幹凈,然後把珠子放到手心:“是你們一起送我的禮物嗎?”

那一晚的事就像一場夢一樣,但是母親第二天卻和她道歉說,那顆紅色的珠子,她明明收好,但睡一覺的功夫就不見了。

但那天之後,一夜的時間,媽媽的精神狀態就好了很多,臉色也不像之前那麽灰敗。

療養院的儀器對她進行全面檢查,發現一晚上的功夫,她體內的某些癌細胞奇跡般的消失了大半。

除了這不為人知的醫療奇跡,一場即將席卷整個海域的百年一遇大風暴,導致回家鄉的輪渡被推遲,他們在小島多待了幾天,季晩晚上散步的時候又碰到了熟悉的場景。

白花花的不穿衣服的小孩,口齒不清的拿著一顆珠子往她手裏塞。

季晩這次沒一上去就給人家做人工呼吸了,而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拿起珠子後卻皺著眉問他:“是這個東西讓媽媽的病好轉的嗎?”

濕漉漉的男孩聽懂了她的話,瞪大著眼睛開心的點頭。

今晚的月光比上次亮了很多,她能看到那雙綠色的眼睛,就像寶石一樣閃爍。

季晩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這個時候的她已經明白,這世界上從來都不會有那麽多幸福的童話。

“那代價呢,你拿到這種珠子,付出了什麽代價?”

媽媽要去陸地上做的化療,據說就是將好的細胞和壞的細胞一同殺死,用以達到治療的目的。

就算是治病,也不可能永遠只有好處。

那這顆紅色的珠子呢?如果只是無條件的讓媽媽變好的話,代價又放到誰身上來承受了?

就像年幼的她,被關在那些透明的觀察室裏,聽那些醫生感嘆著說,從未見過如此高等級的Alpha腺體,簡直要打破人類當前已有的認知。

而那個腺體帶來的後果就是,從還沒有分化覺醒開始,季晩就會被各種發育的痛苦折磨得夜不能寐,這世間所有的氣味和色彩,都會攻擊她的感官系統。

命運強塞給你的一切東西都會提前標上價格,不管你認為那是禮物還是垃圾。

她的腺體是她想丟掉的垃圾,但小魚送來的禮物,標價又該由誰來支付呢?

一條年幼的,受過傷的,好不容易才長大的魚,才剛回海裏就學會獻珠報恩了。

男孩似乎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她的話,他指了指自己,結結巴巴斷斷續續的說:“我,在下面,找到的。用一點血,換。”

像是在說他已經支付過代價了,只是用一點自己的血而已。

男孩的兩個小指頭還捏了一點點沙粒,像是在強調,那真的只是一點點血。

季晩那天一直攥著紅色的珠子沒說話,直到這條小魚變人的時間好像又到了,這才看著他又撲騰回水裏。

沈悶的心情和無法理解的未知遭遇,像是壓在心頭的一把鎖。

那天晚上回去,季晩開始發燒。

上島幾年來,她逐漸安靜的腺體,像是一座蘇醒的活火山,從今夜開始猛烈噴發。

醒來退燒的那天,她得知她們回家的船票又被退了,媽媽讓她在這裏多療養一段時間,她用那種憐惜關愛,又充滿著懊悔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女兒。

“季晩,你開始分化了。”

屬於季晩的,漫長又痛苦的分化期終於在這座島上按下了開啟鍵。

那一晚的紅色珠子她最後並沒有找到,但是她發現,媽媽的臉色依舊變好了。

季晩在房子裏躺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又能和往常一樣去沙灘邊散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帶著什麽心情,去期待那條不知是否會再次出現的魚。

而這次,比重逢的海浪來得更早的,是一股甜甜的橙子香味。

她還沒來得及和那個濕漉漉的蒼白身影打上招呼,那雙以往最愛緊緊盯著她看的,綠寶石一樣的眼睛,以及他的主人,突然驚恐的往後退了兩步。

這是第一次,男孩一見到她就變回了魚游進了海裏。

季晩就那樣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著翻滾的海浪完全不明白她做錯了什麽。

直到海岸邊有聲音遠遠傳來,是療養院的工作人員叫她,對方靠近後,又捂著鼻子往後退了退:“小晩,你怎麽又忘記貼抑制貼了,還好海邊沒人。”

輕薄的抑制貼,像是某種封印被按在了她微微腫痛的後頸上。

第二天,媽媽給季晩帶了一個嶄新的手環,原本是成人款的信息素屏蔽環,她在14歲開始就要戴。

“季晩,在外面隔絕好自己的信息素,這不僅是基本的禮貌,也是在保護別人,保護自己,記住了嗎?”

季晩鄭重的點頭,好似終於明白了,前些天和海中朋友的那一次相遇倉皇結束的緣由。

再一次在海邊碰到那個男孩,對方警惕地像一只海中爬上來的小狗,輕輕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這才放心爬了上來。

他上次似乎真的只是被信息素嚇到了,這次一出來就抱著一堆貝殼塞給季晩。

而且還有些委屈的道歉:“對不起,紅色珠子沒有了。”

他拿過來的那些貝殼裏,只有一堆的珍珠。

男孩似乎覺得,紅色的珍珠如果對季晩媽媽的病情有用的話,自己的珍珠或許可以,但其實小孩們都知道,世界上或許沒有那麽幸運的事,但他就是想把珍珠送給季晩。

“禮物,給季晩,和媽媽。”

今天沒有似乎能帶來奇跡的紅色珠子,但季晩的心情卻反而輕松了很多。

海灘上的季晩蹲下來,將貝殼一個一個的放進懷裏。

她和趴在海灘邊的男孩對視,輕聲問他:“那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後悔養小魚的那段時間沒有給他起名字,還是該慶幸,這樣他會有屬於自己的名字,他們能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再認識一次。

“秋,我叫小秋。”

男孩露出一個靦腆又開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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