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虞秋像她的藥，她偶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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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虞秋像她的藥，她偶遇的……
僅僅幾天的時間, 再次出了電梯，左右分別的時候，季晩走得倒是沒以往那麽堅決了。
她站在自家門前, 依舊有些擔憂的回頭看向虞秋：“要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話, 就告訴我。”
人魚受的那些傷, 即使身體表面已經愈合, 也不知道內部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
虞秋臉蛋還有些紅撲撲的, 這會兒倒是含蓄了不少, 幾根手指輕快的動了動, 做了個揮揮告別的姿勢。
“沒關系的, 我好著呢。”
你要是每天都抱抱我摸摸我的話，我就更好了。當然這話他沒直接說出口。
打開門回到家，小魚蹦蹦跳跳地直接窩進了堆滿娃娃的下沈式客廳。
以往他回家之後就會習慣性的像條魚似的蹭進那些娃娃堆裏，讓柔軟物體包圍自己, 治愈一會兒。
但今天在接觸娃娃之後，他回想起的卻是在小島上, 被季晩抱在懷裏的感覺。
有溫度的人體皮膚，像是某種帶著記憶感官的特殊鑰匙, 打開了情緒的開關, 一下就讓他把發紅的腦袋從娃娃堆裏給拔了出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得搞點吃的轉移一下註意力。
住院昏迷這幾天他都是靠打營養藥劑來維持身體機能, 這會兒身體還不算百分百恢覆，自然得多吃點來補充體力了。
他可是海裏的幻想種，吃海鮮當然是第一選擇！
於是乎，在遭遇了一場意外事件後，回家的兩人打開冰箱, 很快就共同面對了一個新的問題。
以前他們這個小區因為過於安全，點外賣就已經很麻煩了，外賣員上來需要過三道審核門檻，從小區外面的大門，樓棟底下的大門，到電梯的刷卡門。
現在特殊時期，他倆過手的每一樣東西還會受到保護團隊的二次審核，季晩連見個醫生朋友都要提前打招呼，點外賣就更煩了。
虞秋翻遍了家裏的存貨，速凍食品還有不少，但是他現在想吃新鮮一點的海貨就只能出門去買了。
可惡啊，想起了上次明明和季晩約好了要去吃海鮮火鍋來著。
不過在小島上的時候倒是吃了好幾條季晩餵的烤魚，雖然沒有調料沒味道，但是季晩抱在懷裏吃的魚哪能一般。
虞秋舔舔嘴巴，在床上翻了兩下，最後還是摸出手機，一個一個的敲字。
那頭剛回家沒多久的季晩，其實也發現了食物短缺的問題。
冰箱裏那些蔬果有一部分放太久的已經不能吃了，她也想到，現在點外賣會太麻煩，還不如親自出門去買，結果手機就叮咚一下響了起來。
點開一看是熟悉的小魚翹尾巴表情包。
[季晩學姐，我好餓呀。]
季晩看到這條消息就笑了一下，很快回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
[家裏是不是沒什麽吃的了？]
季晩之前的車在學校被拆，現在已經送去維修，接下來一段時間估計都得打車，幹脆就提議明天一起去超市。
面條和雞蛋之類的倒還是有，夠今天晚上勉強吃一點，但其他的東西肯定是要補貨了。
小魚：[那再買點菜回來自己燉火鍋怎麽樣？煮火鍋的全套設備我家裏都有!]
季晩想了想，確實可以。
剛好明天江熾會過來幫忙檢查，可以順便讓她看看虞秋的情況。
晚上，收拾了床鋪之後，準備睡一覺的季晩，總覺得好像比以往少了什麽步驟。
直到叮咚一聲，手機上面發來了一條消息。
小魚晚安的表情包，後面還附帶了一條語音：
“學姐，我們語音聊天一小時的約定往後面推一天好嗎？今天真的好累哦，我現在腦子裏全是各種美味的海鮮在爬來爬去，明天一定要多買一點好吃的。”
語音播放結束，昏暗的房間裏，屏幕照亮了季晩的眼睛，看著屏幕那頭晃動的小魚尾巴，奇怪的情緒一點點淹沒了她。
對，她之前答應過小魚，每天晚上至少打一個小時的電話，居然就形成了習慣，好像不打電話就睡不著似的，直到終於又聽見了他的聲音。
季晩也發了一條：“好，那明天見。”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簡短的兩個字：“晚安。”
至於那頭的小魚收到她的語音是怎麽翻來覆去的卷著尾巴開心季晩倒是不知道，直到安眠藥發揮效用，她就這麽睡著了。
一夜無夢，早晨洗漱之後沒多久，虞秋就發來了帶著氣泡文字“什麽時候出發？”的動圖小人。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表情包。
“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就叫車。”
五分鐘過後，兩扇相對而立的玄關大門一同打開。
季晩今天穿了一件經典款的長風衣，內搭簡約款的垂感襯衫和高腰褲，顯得一雙腿又長又直，黑色的長直發披散在身後，配上那雙微微向下的眉眼，顯得厭世又清冷。
只不過當那雙眼掃過對面大門，就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
對面玄關，虞秋正急急忙忙地還在挑今天要穿的鞋子：“啊啊啊我馬上就好了，等我一分鐘！”
他一身薄荷綠的背帶褲，裏頭是一件暖黃色的針織衫，看著像個稚嫩的鄰家弟弟，鞋櫃半打開，讓季晩在走廊也看見了裏面那如同馬卡龍配色一樣擺著的各種外出鞋。
門口的手工地毯往客廳延伸，即使匆匆一瞥，也能看到那如同打翻糖果罐一樣繽紛的色彩。
虞秋見季晩已經關門出來，最後飛快的挑了一雙藍白條紋的帆布鞋踩在腳下，然後挎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帆布包。
“走，今天必須得大采購！”
季晩嗯了一聲，按好電梯：“也不要買太多放壞了，之後每隔幾天我們再去一趟超市。”
虞秋喜歡“我們”這個說法。
即使他知道是因為特殊事件的延後反應，讓他和季晩最近都會綁在一起，但他們這樣和戀愛同居有什麽區別！
反正季晩這個榆木腦袋暫時分不清，自己就要一點一點就這麽入侵她的生活才好。
附近最大的那家生鮮超市，離他們不過幾分鐘的車程，虞秋一進超市和老鼠掉進米缸一樣，直奔了海鮮區。
高檔生鮮超市的海鮮，個頭飽滿，一個個還在增氧櫃裏冒著泡泡，同為水中生物的小人魚毫不留情，挑了幾只肥美的小青龍，還撈了一只巨大的帝王蟹，隨後就是各種鮮美的貝類魷魚鮮蝦。
他一個人就推了一輛車，專門放海鮮，遠遠看去，推車簡直變成了下水的魚護，撈出來一大堆鮮得滿地亂爬的海洋老鄉。
季晩順便去旁邊的冷凍櫃又挑了些牛排，雞翅和雞腿之類，可以長期存放的肉類。
見小人魚一直在加海鮮，她只好稍微把人喊住，手放在對方的腦袋上，輕輕往旁邊扭了一下，讓他面朝隔壁的蔬果區域。
“海鮮不能放太久，今天就必須吃完，別挑太多了，而且要營養均衡，不能只吃肉。”
虞秋乖乖哦了一聲，這才調轉身形，推著小推車一溜滑去了彩色斑斕的蔬果區。
季晩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麽的，像是被感染了似的，心情好像變得無比輕松。
她慢慢跟過去，讓虞秋把挑好的水果蔬菜放自己的車裏。
“你去盯著處理海鮮吧，我把蔬菜拿去稱一下重。”
等虞秋眼巴巴看著透明的後廚處理掉他剛挑的帝王蟹，就感覺臉旁傳來一股熱氣，季晩不知從哪裏買了兩個剛出鍋的雞蛋仔，有一份上面還放了兩個冰淇淋球。
“是不是沒吃早飯就出來了？”
季晩剛才就發現了，小魚靠在櫃臺門口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把手放在肚子上揉兩下，那要流口水的樣子，像是恨不得馬上就把自己老鄉塞嘴裏去。
超市拐角會有專門的美食休息區，早上直接吃冰淇淋不好，但季晩又覺得虞秋應該會很喜歡。
所以幹脆買了兩份雞蛋仔，一份有冰淇淋，一份沒有。
虞秋果然選擇了有冰淇淋的那份，上面放的是薄荷味的和芒果味的冰淇淋球，還撒了一層淡淡的巧克力醬和堅果碎，簡直和他身上的衣服如出一轍。
有種被註視，和被特殊照顧的感覺，這種發現讓小魚異常興奮。
以至於買單的時候，季晩把東西放到運輸帶上，就發現旁邊的虞秋一直盯著她看。
“怎麽了？是有什麽東西還沒買，還是說沒吃飽，想再買點零食回去？”
虞秋笑瞇瞇地把手上吃雞蛋仔剩下的垃圾折疊好，蹦蹦跳跳地過來幫她提袋子：“沒有，已經夠了，反正下次還能再來。”
回去的路上，季晩覺得虞秋今天應該是很開心的，一路哼著歌。
唯一的小插曲大概就是當他們把東西從出租車上提下來，進到小區之後，立刻有人不知從哪裏竄出來，拿了些特殊儀器對他們手上的袋子掃了又掃，結束後又很快離開。
小魚吐槽了句怎麽和一群特工似的，這才和季晩一起進了電梯。
叮的一聲到達他們所在的樓層，虞秋先把最大的幾個裝海鮮的厚袋子往自己家門口提：“門我就不關了，你等下快點過來呀。”
季晩嗯了聲，把自己那份要帶回家的食材提回去，一一放進冰箱之後這才出來，對面果然沒有鎖門。
但她依舊輕輕敲了敲，才將門推到底走了進來。
之前每次在小魚出門時才能偶爾瞥到一角的神奇裝修，這次終於徹底在她面前展現。
綠色的手工玄關櫃上，擺了一排做歡迎狀的小玩偶，地毯上擱著一雙格子拖鞋，一看就是特意給季晩留的。
換好鞋踏上木地板往前看去，以下沈式客廳為中心，擺放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軟墊、抱枕、和娃娃，其中以絕大多數海洋動物造型的娃娃居多。
季晩甚至在裏面看到了一個半透明的水母娃娃，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工藝制作的，看上去異常柔軟。
客廳頂上沒有做吊燈，而是懸掛了一條條像火車軌道一樣的奇怪木頭裝置。
仔細看去，那頂上的火車軌道旁還有各色的小店和木偶娃娃，仿佛一座倒懸在天花板上的木偶城鎮，有的房子裏還亮著燈，可以想象，當拉動總開關時，倒懸在天花板上的整座玩偶之城就會徹底亮起來。
不過房子本身的采光就已經非常好了，落地窗前是成堆的，葉片寬闊的家居植物，就著房間內外的冷暖色調呈現出異常漂亮的綠。
這簡直像一個藏在童話裏的精靈國度，季晩從來沒想過人魚家會是這個樣子。
遠處傳來抽油煙機運行的聲音，穿著小鱷魚圍裙的身影跳出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學姐你來啦！我已經在準備火鍋底料了，你應該能吃辣吧，我準備的是鴛鴦鍋。”
季晩把帶來的水果找了盤子裝著，放在了桌上。
虞秋家的桌子是一塊原木切割的大長桌，上面能看到木頭被蟲子啃食掉的坑洞，只不過那些坑洞被用透明樹脂填了起來，裏面還放了一些小的塑料玩具。
簡直像在餐桌上做出了一個個小池塘似的。
虞秋見她一直在觀察自己家的各種軟裝，笑嘻嘻的問：“怎麽樣，我家好看嗎，這裏的大部分家具都是我親自去淘的喲，有的還是我二次加工過的。”
季晩記得他是雕塑專業的學生，而且看得出來手藝很不錯，餐桌旁就擺了一個根雕，做的是鏤空的海景，裏面有樹脂做的仿真海面以及沙灘。
“嗯，看得出來你很用心。”這房子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心琢磨過的，充滿了被愛包圍的痕跡。
季晩幫著擺了剩下的碗筷，去廚房看了下還有什麽食材需要幫忙料理的，虞秋正拿著把大剪刀，哢嚓哢嚓的給蝦開背：“我已經弄完了，拿了筷子就直接出去吃吧。”
覆雜的部分超市已經幫忙處理過了，隨便拿盤子裝一裝就能開飯。
等一切準備就緒，滿滿當當的一桌看得人食指大動，就是數量上稍微多了一點，3×4的超大桌面幾乎擺滿了。
季晩一開始還懷疑過真的能吃完嗎，等小魚含蓄的表示自己今天比較餓，可能會吃的有些誇張，並且真的付諸於行動之後，季晩才突然意識到，之前食堂約飯那一次，對方肯定是沒吃飽的。
占了桌子大半面積的海鮮拼盤，被一只只下入了清湯和辣鍋，然後很快被虞秋嘎嘣嘎嘣飛快的咬碎外殼，吃掉雪白的嫩肉。
動作很快，但卻不粗魯，像是以前還是條小魚，蹲在貝殼裏的時候就這麽吃過千百次。
季晩被自己的聯想給逗笑了。
她進食速度比較正常，吃到八分飽之後就開始幫小魚敲蟹鉗，剝蝦殼。
她一幫忙，虞秋就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似的，吃蝦的動作都快了很多。
季晩就笑：“你慢點吃，不用著急。”
虞秋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在醫院躺了三天都沒吃到什麽真正的飯嘛，昨天晚上也就吃了點泡面，今天吃到肉了才活過來！”
季晩倒是不介意給他繼續剝蝦，畢竟小魚吃得很香，看這種好看的人吃飯大概也是一種享受，她有一些理解，為什麽某些平臺上的吃播那麽火了。
咕嚕咕嚕的火鍋漸漸停下，最後季晩和他一起又吃了點冰箱拿出來的冷凍甜蝦收尾。
一滿桌子的食材，還真就吃得幹幹凈凈的。
等全部吃完收拾好，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虞秋不想季晩這麽早走，於是提議要不要在房子裏參觀一下，就當消消食了。
“我們家其實沒做幾個房間，除了有一個很大的書房兼工作室以外，就只有一間臥室了。”
他們兩家的房子是同戶型，挑空大平層的2樓就是生活區，墻壁打通過，直接做成了兩個更大的單獨房間。
季晩卻是被他的書房驚艷了一把。
裏面裝修倒中規中矩很多，不像樓下那麽色彩斑斕，更註重實用性，所以擺了不少雕塑工具和專業書，最重要的是，這裏擺著很多虞秋的雕塑作品。
季晩還記得自己在療養院學畫畫的時候，那個教美術的老師說，有些幻想種天生就是藝術的寵兒。
那些半透明展示架上的雕塑，幾乎每一個都能看出完全不同的雕刻工藝與風格，石頭、木頭、泥塑、陶瓷各種材質都有涉獵。
草木芳華，鋼鐵與烈火，瓷器少女臉龐飄落的面紗。
仿佛一櫃子，都擺滿了即將掙紮而出的靈魂。
房間中央還放置著一個剛打好結構的鋼架，季晩能看出來那是人體雕塑的前期準備。
虞秋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就站在門邊偷看季晩的反應，後來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眼神中的驚艷，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不枉費自己昨天晚上吃飽了把家裏全收拾了一遍，尤其是書房，把每一個能用來炫耀的作品全給擺出來了，老師還誇過他非常有天分，希望那不是客套話。
季晩看他的眼神果然多了幾分欣賞：“沒記錯的話你才大一吧，就已經有這麽多作品了。”
“唔，其實是因為只拿到了一年的落地簽證，所以去年才來上大學，之前斷斷續續有學過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我在這個房子也住好幾年了喲，大學前每年都會過來幾個月。”
只是之前運氣不太好，一次都沒有碰到過季晩。
季晩想了想，自己每年在海珍市待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兩個月，今年是因為畢業季太忙沒辦法才提早來的。
“那看來我們之前都剛好錯過了，對了，你這個房子是家裏人買的嗎？”
虞秋頓了一下：“嗯，很小的時候，家裏人就買下了。”
他本以為季晩會繼續問，買房子的人和她媽媽認不認識，可季晩沈默了一會兒卻沒再繼續，而是說之後有機會就去雕塑系看他上課，反正之後去學校，他倆確實也要經常結伴出行。
還剩最後一間臥室要參觀的時候，季晩其實有些猶豫，臥室是很私密的地方。
小魚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說：“就隨便看一眼唄，我的臥室看上去可好睡了。”
於是，季晩就在那扇圓拱的木門推開後，看到了幾乎是用娃娃堆出來的一個“巢穴”。
大都是比客廳裏體型還要大幾倍的，一米起步的大娃娃。
季晩甚至都沒看到正常的床，隱約只能看見是一張床墊擺在了房間中央。
而且仔細看，這個房間也是下沈式構造，即，放床墊的地方是窩進去的。
虞秋毫不忌諱的穿著拖鞋整個人往床上一撲，然後就倒在了那一群鯨魚海豚水母等奇怪的娃娃堆上。
季晩於是又想起了他那個病。
所以，這些娃娃就是藥的一部分。
恍神的功夫，小魚塞了一個海豚娃娃在季晩懷裏：“快，抱抱看，真的超軟的！這些娃娃全都是我定制的，和市面上的都不一樣！”
季晩的手下意識捏了捏，確實很軟。
她的目光又順著那些奇怪的娃娃掃過窗邊，流沙一般包裹著陽光傾灑而下的窗簾旁，擺著一個奇怪的展示櫃，裏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貝殼。
一堆很眼熟的貝殼。
虞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身體陡然一僵，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就讓季晩看，似乎在等著她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又或者問什麽。
但季晩只是抱了抱娃娃，然後又輕輕放回他床上。
“那今天就先參觀到這裏？”她收回目光，看向抱著娃娃坐在床上的小魚，“待會我朋友還要來，我得先回去準備一下。”
虞秋哦了一聲，郁郁悶悶抱著懷裏的大水母，依依不舍將人送到了門口。
只不過看著季晩換鞋的時候，小魚瞥了一眼鞋櫃，最後抓了一個上面的小玩偶飛快塞進了季晩手裏。
“這個你帶回去吧，就當第一次來做客的小禮品。”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一定會讓季晩習慣的。
那是一個圓鼓鼓的Q版小人，手裏抱著一個白白的大貝殼。
小人的眼睛和虞秋一樣是綠色的。
季晩盯了一會兒玩偶，一只手抓著塞進口袋。
然後回頭揮揮手說謝謝：“下次有機會來我家吃飯。”
在那之前，她應該需要購置一些更居家的廚具了。
半小時後，通過“特殊安檢”的江熾醫生，罵罵咧咧的穿著白大褂，終於進了季晩的家門。
本來準備按照以往的習慣，嘴賤地批判一下季晩家這樣板間一樣的大白裝修，只不過今天倒是挺稀奇，灰撲撲的玄關嵌入式鞋櫃上，居然放了一個挺可愛的娃娃。
江熾手一伸，還沒碰到呢，娃娃就被季晩提前撈走，同時拿了雙拖鞋遞給江熾，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把娃娃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先換鞋，家裏剛打掃過。”
江熾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只不過沒等她想明白，就見自己的病患已經把手伸出來了。
“先檢查一下我的信息素情況吧，之前不小心被註射了第二針抑制劑，雖然目前來看，還沒有不舒服。”
但太正常就是不正常。
江熾神情劇震，之前幾天，季晩的各項醫療信息都是防護狀態，她沒辦法從那家特殊醫院得知道季晩的身體信息，此時一聽，頓時滿頭大汗。
“這種事你怎麽不早說，萬一你心率過速出大問題了怎麽辦！”
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
季晩以往註射的所有藥劑，都是要經過反覆數據對比實驗才投入使用，這次被綁走後，短期內就被註射第二針抑制劑，而且好幾天了，新手環居然也沒報警，季晩居然也還能正常出去逛街吃飯。
江熾都怕是自己老朋友回光返照了。
結果十幾分鐘後，看著自己背來儀器上得出的數據，江熾有些傻眼。
“幻想種那邊的醫療科技已經到這程度了嗎……還是你聽錯了，他們給你註射的其實是營養劑不是抑制劑？又或者說你偷吃什麽靈丹妙藥了？”
認識季晩這麽些年以來，江熾從來沒見過對方的信息素曲線如此健康過！
“平穩得簡直和正常人一樣了！”江熾誇獎道。
季晩口袋裏正悄悄捏著娃娃的手頓了一下。
她肯定不相信那群綁匪能開發出什麽對她這種人有特殊效用的抑制劑，畢竟他們自己都在搞抓人襲擊的勾當來自我拯救。
所以不知怎麽的，她反而想到了隔壁。
如果非要說，她這些年的人生，能帶來最大變數的那份靈藥，大概就是一條愛漂亮愛撒嬌，身上總是五顏六色的小人魚了。
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虞秋都太像她的一味藥，像她偶遇的一場奇跡。
季晩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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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虞秋：這是大大滴的好事啊！你不要諱疾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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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天的時間, 再次出了電梯，左右分別的時候，季晩走得倒是沒以往那麽堅決了。
她站在自家門前, 依舊有些擔憂的回頭看向虞秋：“要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話, 就告訴我。”
人魚受的那些傷, 即使身體表面已經愈合, 也不知道內部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
虞秋臉蛋還有些紅撲撲的, 這會兒倒是含蓄了不少, 幾根手指輕快的動了動, 做了個揮揮告別的姿勢。
“沒關系的, 我好著呢。”
你要是每天都抱抱我摸摸我的話，我就更好了。當然這話他沒直接說出口。
打開門回到家，小魚蹦蹦跳跳地直接窩進了堆滿娃娃的下沈式客廳。
以往他回家之後就會習慣性的像條魚似的蹭進那些娃娃堆裏，讓柔軟物體包圍自己, 治愈一會兒。
但今天在接觸娃娃之後，他回想起的卻是在小島上, 被季晩抱在懷裏的感覺。
有溫度的人體皮膚，像是某種帶著記憶感官的特殊鑰匙, 打開了情緒的開關, 一下就讓他把發紅的腦袋從娃娃堆裏給拔了出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得搞點吃的轉移一下註意力。
住院昏迷這幾天他都是靠打營養藥劑來維持身體機能, 這會兒身體還不算百分百恢覆，自然得多吃點來補充體力了。
他可是海裏的幻想種，吃海鮮當然是第一選擇！
於是乎，在遭遇了一場意外事件後，回家的兩人打開冰箱, 很快就共同面對了一個新的問題。
以前他們這個小區因為過於安全，點外賣就已經很麻煩了，外賣員上來需要過三道審核門檻，從小區外面的大門，樓棟底下的大門，到電梯的刷卡門。
現在特殊時期，他倆過手的每一樣東西還會受到保護團隊的二次審核，季晩連見個醫生朋友都要提前打招呼，點外賣就更煩了。
虞秋翻遍了家裏的存貨，速凍食品還有不少，但是他現在想吃新鮮一點的海貨就只能出門去買了。
可惡啊，想起了上次明明和季晩約好了要去吃海鮮火鍋來著。
不過在小島上的時候倒是吃了好幾條季晩餵的烤魚，雖然沒有調料沒味道，但是季晩抱在懷裏吃的魚哪能一般。
虞秋舔舔嘴巴，在床上翻了兩下，最後還是摸出手機，一個一個的敲字。
那頭剛回家沒多久的季晩，其實也發現了食物短缺的問題。
冰箱裏那些蔬果有一部分放太久的已經不能吃了，她也想到，現在點外賣會太麻煩，還不如親自出門去買，結果手機就叮咚一下響了起來。
點開一看是熟悉的小魚翹尾巴表情包。
[季晩學姐，我好餓呀。]
季晩看到這條消息就笑了一下，很快回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
[家裏是不是沒什麽吃的了？]
季晩之前的車在學校被拆，現在已經送去維修，接下來一段時間估計都得打車，幹脆就提議明天一起去超市。
面條和雞蛋之類的倒還是有，夠今天晚上勉強吃一點，但其他的東西肯定是要補貨了。
小魚：[那再買點菜回來自己燉火鍋怎麽樣？煮火鍋的全套設備我家裏都有!]
季晩想了想，確實可以。
剛好明天江熾會過來幫忙檢查，可以順便讓她看看虞秋的情況。
晚上，收拾了床鋪之後，準備睡一覺的季晩，總覺得好像比以往少了什麽步驟。
直到叮咚一聲，手機上面發來了一條消息。
小魚晚安的表情包，後面還附帶了一條語音：
“學姐，我們語音聊天一小時的約定往後面推一天好嗎？今天真的好累哦，我現在腦子裏全是各種美味的海鮮在爬來爬去，明天一定要多買一點好吃的。”
語音播放結束，昏暗的房間裏，屏幕照亮了季晩的眼睛，看著屏幕那頭晃動的小魚尾巴，奇怪的情緒一點點淹沒了她。
對，她之前答應過小魚，每天晚上至少打一個小時的電話，居然就形成了習慣，好像不打電話就睡不著似的，直到終於又聽見了他的聲音。
季晩也發了一條：“好，那明天見。”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簡短的兩個字：“晚安。”
至於那頭的小魚收到她的語音是怎麽翻來覆去的卷著尾巴開心季晩倒是不知道，直到安眠藥發揮效用，她就這麽睡著了。
一夜無夢，早晨洗漱之後沒多久，虞秋就發來了帶著氣泡文字“什麽時候出發？”的動圖小人。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表情包。
“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就叫車。”
五分鐘過後，兩扇相對而立的玄關大門一同打開。
季晩今天穿了一件經典款的長風衣，內搭簡約款的垂感襯衫和高腰褲，顯得一雙腿又長又直，黑色的長直發披散在身後，配上那雙微微向下的眉眼，顯得厭世又清冷。
只不過當那雙眼掃過對面大門，就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
對面玄關，虞秋正急急忙忙地還在挑今天要穿的鞋子：“啊啊啊我馬上就好了，等我一分鐘！”
他一身薄荷綠的背帶褲，裏頭是一件暖黃色的針織衫，看著像個稚嫩的鄰家弟弟，鞋櫃半打開，讓季晩在走廊也看見了裏面那如同馬卡龍配色一樣擺著的各種外出鞋。
門口的手工地毯往客廳延伸，即使匆匆一瞥，也能看到那如同打翻糖果罐一樣繽紛的色彩。
虞秋見季晩已經關門出來，最後飛快的挑了一雙藍白條紋的帆布鞋踩在腳下，然後挎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帆布包。
“走，今天必須得大采購！”
季晩嗯了一聲，按好電梯：“也不要買太多放壞了，之後每隔幾天我們再去一趟超市。”
虞秋喜歡“我們”這個說法。
即使他知道是因為特殊事件的延後反應，讓他和季晩最近都會綁在一起，但他們這樣和戀愛同居有什麽區別！
反正季晩這個榆木腦袋暫時分不清，自己就要一點一點就這麽入侵她的生活才好。
附近最大的那家生鮮超市，離他們不過幾分鐘的車程，虞秋一進超市和老鼠掉進米缸一樣，直奔了海鮮區。
高檔生鮮超市的海鮮，個頭飽滿，一個個還在增氧櫃裏冒著泡泡，同為水中生物的小人魚毫不留情，挑了幾只肥美的小青龍，還撈了一只巨大的帝王蟹，隨後就是各種鮮美的貝類魷魚鮮蝦。
他一個人就推了一輛車，專門放海鮮，遠遠看去，推車簡直變成了下水的魚護，撈出來一大堆鮮得滿地亂爬的海洋老鄉。
季晩順便去旁邊的冷凍櫃又挑了些牛排，雞翅和雞腿之類，可以長期存放的肉類。
見小人魚一直在加海鮮，她只好稍微把人喊住，手放在對方的腦袋上，輕輕往旁邊扭了一下，讓他面朝隔壁的蔬果區域。
“海鮮不能放太久，今天就必須吃完，別挑太多了，而且要營養均衡，不能只吃肉。”
虞秋乖乖哦了一聲，這才調轉身形，推著小推車一溜滑去了彩色斑斕的蔬果區。
季晩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麽的，像是被感染了似的，心情好像變得無比輕松。
她慢慢跟過去，讓虞秋把挑好的水果蔬菜放自己的車裏。
“你去盯著處理海鮮吧，我把蔬菜拿去稱一下重。”
等虞秋眼巴巴看著透明的後廚處理掉他剛挑的帝王蟹，就感覺臉旁傳來一股熱氣，季晩不知從哪裏買了兩個剛出鍋的雞蛋仔，有一份上面還放了兩個冰淇淋球。
“是不是沒吃早飯就出來了？”
季晩剛才就發現了，小魚靠在櫃臺門口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把手放在肚子上揉兩下，那要流口水的樣子，像是恨不得馬上就把自己老鄉塞嘴裏去。
超市拐角會有專門的美食休息區，早上直接吃冰淇淋不好，但季晩又覺得虞秋應該會很喜歡。
所以幹脆買了兩份雞蛋仔，一份有冰淇淋，一份沒有。
虞秋果然選擇了有冰淇淋的那份，上面放的是薄荷味的和芒果味的冰淇淋球，還撒了一層淡淡的巧克力醬和堅果碎，簡直和他身上的衣服如出一轍。
有種被註視，和被特殊照顧的感覺，這種發現讓小魚異常興奮。
以至於買單的時候，季晩把東西放到運輸帶上，就發現旁邊的虞秋一直盯著她看。
“怎麽了？是有什麽東西還沒買，還是說沒吃飽，想再買點零食回去？”
虞秋笑瞇瞇地把手上吃雞蛋仔剩下的垃圾折疊好，蹦蹦跳跳地過來幫她提袋子：“沒有，已經夠了，反正下次還能再來。”
回去的路上，季晩覺得虞秋今天應該是很開心的，一路哼著歌。
唯一的小插曲大概就是當他們把東西從出租車上提下來，進到小區之後，立刻有人不知從哪裏竄出來，拿了些特殊儀器對他們手上的袋子掃了又掃，結束後又很快離開。
小魚吐槽了句怎麽和一群特工似的，這才和季晩一起進了電梯。
叮的一聲到達他們所在的樓層，虞秋先把最大的幾個裝海鮮的厚袋子往自己家門口提：“門我就不關了，你等下快點過來呀。”
季晩嗯了聲，把自己那份要帶回家的食材提回去，一一放進冰箱之後這才出來，對面果然沒有鎖門。
但她依舊輕輕敲了敲，才將門推到底走了進來。
之前每次在小魚出門時才能偶爾瞥到一角的神奇裝修，這次終於徹底在她面前展現。
綠色的手工玄關櫃上，擺了一排做歡迎狀的小玩偶，地毯上擱著一雙格子拖鞋，一看就是特意給季晩留的。
換好鞋踏上木地板往前看去，以下沈式客廳為中心，擺放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軟墊、抱枕、和娃娃，其中以絕大多數海洋動物造型的娃娃居多。
季晩甚至在裏面看到了一個半透明的水母娃娃，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工藝制作的，看上去異常柔軟。
客廳頂上沒有做吊燈，而是懸掛了一條條像火車軌道一樣的奇怪木頭裝置。
仔細看去，那頂上的火車軌道旁還有各色的小店和木偶娃娃，仿佛一座倒懸在天花板上的木偶城鎮，有的房子裏還亮著燈，可以想象，當拉動總開關時，倒懸在天花板上的整座玩偶之城就會徹底亮起來。
不過房子本身的采光就已經非常好了，落地窗前是成堆的，葉片寬闊的家居植物，就著房間內外的冷暖色調呈現出異常漂亮的綠。
這簡直像一個藏在童話裏的精靈國度，季晩從來沒想過人魚家會是這個樣子。
遠處傳來抽油煙機運行的聲音，穿著小鱷魚圍裙的身影跳出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學姐你來啦！我已經在準備火鍋底料了，你應該能吃辣吧，我準備的是鴛鴦鍋。”
季晩把帶來的水果找了盤子裝著，放在了桌上。
虞秋家的桌子是一塊原木切割的大長桌，上面能看到木頭被蟲子啃食掉的坑洞，只不過那些坑洞被用透明樹脂填了起來，裏面還放了一些小的塑料玩具。
簡直像在餐桌上做出了一個個小池塘似的。
虞秋見她一直在觀察自己家的各種軟裝，笑嘻嘻的問：“怎麽樣，我家好看嗎，這裏的大部分家具都是我親自去淘的喲，有的還是我二次加工過的。”
季晩記得他是雕塑專業的學生，而且看得出來手藝很不錯，餐桌旁就擺了一個根雕，做的是鏤空的海景，裏面有樹脂做的仿真海面以及沙灘。
“嗯，看得出來你很用心。”這房子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心琢磨過的，充滿了被愛包圍的痕跡。
季晩幫著擺了剩下的碗筷，去廚房看了下還有什麽食材需要幫忙料理的，虞秋正拿著把大剪刀，哢嚓哢嚓的給蝦開背：“我已經弄完了，拿了筷子就直接出去吃吧。”
覆雜的部分超市已經幫忙處理過了，隨便拿盤子裝一裝就能開飯。
等一切準備就緒，滿滿當當的一桌看得人食指大動，就是數量上稍微多了一點，3×4的超大桌面幾乎擺滿了。
季晩一開始還懷疑過真的能吃完嗎，等小魚含蓄的表示自己今天比較餓，可能會吃的有些誇張，並且真的付諸於行動之後，季晩才突然意識到，之前食堂約飯那一次，對方肯定是沒吃飽的。
占了桌子大半面積的海鮮拼盤，被一只只下入了清湯和辣鍋，然後很快被虞秋嘎嘣嘎嘣飛快的咬碎外殼，吃掉雪白的嫩肉。
動作很快，但卻不粗魯，像是以前還是條小魚，蹲在貝殼裏的時候就這麽吃過千百次。
季晩被自己的聯想給逗笑了。
她進食速度比較正常，吃到八分飽之後就開始幫小魚敲蟹鉗，剝蝦殼。
她一幫忙，虞秋就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似的，吃蝦的動作都快了很多。
季晩就笑：“你慢點吃，不用著急。”
虞秋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在醫院躺了三天都沒吃到什麽真正的飯嘛，昨天晚上也就吃了點泡面，今天吃到肉了才活過來！”
季晩倒是不介意給他繼續剝蝦，畢竟小魚吃得很香，看這種好看的人吃飯大概也是一種享受，她有一些理解，為什麽某些平臺上的吃播那麽火了。
咕嚕咕嚕的火鍋漸漸停下，最後季晩和他一起又吃了點冰箱拿出來的冷凍甜蝦收尾。
一滿桌子的食材，還真就吃得幹幹凈凈的。
等全部吃完收拾好，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虞秋不想季晩這麽早走，於是提議要不要在房子裏參觀一下，就當消消食了。
“我們家其實沒做幾個房間，除了有一個很大的書房兼工作室以外，就只有一間臥室了。”
他們兩家的房子是同戶型，挑空大平層的2樓就是生活區，墻壁打通過，直接做成了兩個更大的單獨房間。
季晩卻是被他的書房驚艷了一把。
裏面裝修倒中規中矩很多，不像樓下那麽色彩斑斕，更註重實用性，所以擺了不少雕塑工具和專業書，最重要的是，這裏擺著很多虞秋的雕塑作品。
季晩還記得自己在療養院學畫畫的時候，那個教美術的老師說，有些幻想種天生就是藝術的寵兒。
那些半透明展示架上的雕塑，幾乎每一個都能看出完全不同的雕刻工藝與風格，石頭、木頭、泥塑、陶瓷各種材質都有涉獵。
草木芳華，鋼鐵與烈火，瓷器少女臉龐飄落的面紗。
仿佛一櫃子，都擺滿了即將掙紮而出的靈魂。
房間中央還放置著一個剛打好結構的鋼架，季晩能看出來那是人體雕塑的前期準備。
虞秋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就站在門邊偷看季晩的反應，後來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眼神中的驚艷，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不枉費自己昨天晚上吃飽了把家裏全收拾了一遍，尤其是書房，把每一個能用來炫耀的作品全給擺出來了，老師還誇過他非常有天分，希望那不是客套話。
季晩看他的眼神果然多了幾分欣賞：“沒記錯的話你才大一吧，就已經有這麽多作品了。”
“唔，其實是因為只拿到了一年的落地簽證，所以去年才來上大學，之前斷斷續續有學過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我在這個房子也住好幾年了喲，大學前每年都會過來幾個月。”
只是之前運氣不太好，一次都沒有碰到過季晩。
季晩想了想，自己每年在海珍市待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兩個月，今年是因為畢業季太忙沒辦法才提早來的。
“那看來我們之前都剛好錯過了，對了，你這個房子是家裏人買的嗎？”
虞秋頓了一下：“嗯，很小的時候，家裏人就買下了。”
他本以為季晩會繼續問，買房子的人和她媽媽認不認識，可季晩沈默了一會兒卻沒再繼續，而是說之後有機會就去雕塑系看他上課，反正之後去學校，他倆確實也要經常結伴出行。
還剩最後一間臥室要參觀的時候，季晩其實有些猶豫，臥室是很私密的地方。
小魚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說：“就隨便看一眼唄，我的臥室看上去可好睡了。”
於是，季晩就在那扇圓拱的木門推開後，看到了幾乎是用娃娃堆出來的一個“巢穴”。
大都是比客廳裏體型還要大幾倍的，一米起步的大娃娃。
季晩甚至都沒看到正常的床，隱約只能看見是一張床墊擺在了房間中央。
而且仔細看，這個房間也是下沈式構造，即，放床墊的地方是窩進去的。
虞秋毫不忌諱的穿著拖鞋整個人往床上一撲，然後就倒在了那一群鯨魚海豚水母等奇怪的娃娃堆上。
季晩於是又想起了他那個病。
所以，這些娃娃就是藥的一部分。
恍神的功夫，小魚塞了一個海豚娃娃在季晩懷裏：“快，抱抱看，真的超軟的！這些娃娃全都是我定制的，和市面上的都不一樣！”
季晩的手下意識捏了捏，確實很軟。
她的目光又順著那些奇怪的娃娃掃過窗邊，流沙一般包裹著陽光傾灑而下的窗簾旁，擺著一個奇怪的展示櫃，裏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貝殼。
一堆很眼熟的貝殼。
虞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身體陡然一僵，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就讓季晩看，似乎在等著她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又或者問什麽。
但季晩只是抱了抱娃娃，然後又輕輕放回他床上。
“那今天就先參觀到這裏？”她收回目光，看向抱著娃娃坐在床上的小魚，“待會我朋友還要來，我得先回去準備一下。”
虞秋哦了一聲，郁郁悶悶抱著懷裏的大水母，依依不舍將人送到了門口。
只不過看著季晩換鞋的時候，小魚瞥了一眼鞋櫃，最後抓了一個上面的小玩偶飛快塞進了季晩手裏。
“這個你帶回去吧，就當第一次來做客的小禮品。”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一定會讓季晩習慣的。
那是一個圓鼓鼓的Q版小人，手裏抱著一個白白的大貝殼。
小人的眼睛和虞秋一樣是綠色的。
季晩盯了一會兒玩偶，一只手抓著塞進口袋。
然後回頭揮揮手說謝謝：“下次有機會來我家吃飯。”
在那之前，她應該需要購置一些更居家的廚具了。
半小時後，通過“特殊安檢”的江熾醫生，罵罵咧咧的穿著白大褂，終於進了季晩的家門。
本來準備按照以往的習慣，嘴賤地批判一下季晩家這樣板間一樣的大白裝修，只不過今天倒是挺稀奇，灰撲撲的玄關嵌入式鞋櫃上，居然放了一個挺可愛的娃娃。
江熾手一伸，還沒碰到呢，娃娃就被季晩提前撈走，同時拿了雙拖鞋遞給江熾，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把娃娃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先換鞋，家裏剛打掃過。”
江熾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只不過沒等她想明白，就見自己的病患已經把手伸出來了。
“先檢查一下我的信息素情況吧，之前不小心被註射了第二針抑制劑，雖然目前來看，還沒有不舒服。”
但太正常就是不正常。
江熾神情劇震，之前幾天，季晩的各項醫療信息都是防護狀態，她沒辦法從那家特殊醫院得知道季晩的身體信息，此時一聽，頓時滿頭大汗。
“這種事你怎麽不早說，萬一你心率過速出大問題了怎麽辦！”
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
季晩以往註射的所有藥劑，都是要經過反覆數據對比實驗才投入使用，這次被綁走後，短期內就被註射第二針抑制劑，而且好幾天了，新手環居然也沒報警，季晩居然也還能正常出去逛街吃飯。
江熾都怕是自己老朋友回光返照了。
結果十幾分鐘後，看著自己背來儀器上得出的數據，江熾有些傻眼。
“幻想種那邊的醫療科技已經到這程度了嗎……還是你聽錯了，他們給你註射的其實是營養劑不是抑制劑？又或者說你偷吃什麽靈丹妙藥了？”
認識季晩這麽些年以來，江熾從來沒見過對方的信息素曲線如此健康過！
“平穩得簡直和正常人一樣了！”江熾誇獎道。
季晩口袋裏正悄悄捏著娃娃的手頓了一下。
她肯定不相信那群綁匪能開發出什麽對她這種人有特殊效用的抑制劑，畢竟他們自己都在搞抓人襲擊的勾當來自我拯救。
所以不知怎麽的，她反而想到了隔壁。
如果非要說，她這些年的人生，能帶來最大變數的那份靈藥，大概就是一條愛漂亮愛撒嬌，身上總是五顏六色的小人魚了。
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虞秋都太像她的一味藥，像她偶遇的一場奇跡。
季晩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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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虞秋：這是大大滴的好事啊！你不要諱疾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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