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江南

回到養心殿後, 沈知淵看著李昭儀疲憊的樣子，心裏滿是心疼：“陛下，都是臣不好, 讓您承受了這麽多壓力。”

“不許這麽說。”李昭儀捂住他的嘴, 眼神堅定, “我們是一體的，你的壓力就是我的壓力。只要我們一起面對，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沈知淵看著她，心裏滿是感動。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陛下，臣有一個想法。

近日南方的糧稅改革遇到了阻力, 地方官員陽奉陰違, 百姓怨聲載道。臣想親自去南方一趟，一方面推進糧稅改革, 為百姓謀福祉；

另一方面，也能暫時避開京城的風波, 讓宗室和大臣們冷靜一下。”

李昭儀楞住了, 她不想讓沈知淵離開自己, 可她也知道，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南方的糧稅改革關乎百姓生計, 必須盡快推進, 而且沈知淵離開京城, 也能減少朝堂上的爭議, 讓局勢暫時穩定下來。

“你要去多久？”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舍。

“最多三個月。”沈知淵輕輕抱了抱她, “陛下放心, 臣一定會盡快回來, 不會讓您獨自面對這些麻煩。”

李昭儀點點頭, 靠在他懷裏，心裏滿是不舍和擔憂。

第二天，李昭儀下旨，命沈知淵以“宸君”身份前往南方，主持糧稅改革事宜。

旨意頒布後，朝堂上的反對聲音果然小了很多，大臣們雖不滿沈知淵的身份，卻也無法反對他為百姓謀福祉的舉動。

沈知淵離開京城的那天，李昭儀親自送到城門外。

看著他的馬車漸漸遠去，她心裏暗暗發誓：等沈知淵回來，她一定要變得更加強大，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他，再也不讓任何人質疑他們的感情。

她站在城樓上，看著遠方的天空，眼神堅定。

沈知淵離開的第二個月，南方傳來的奏報突然斷了。

起初李昭儀以為是路途遙遠，驛馬延遲，可接連五日沒有任何消息，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緊，連批閱奏折都沒了心思。

第六日清晨，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跌跌撞撞沖進養心殿，跪在地上聲音發顫：“陛下！不好了！

宸君大人在江南遭遇刺殺，隨行侍衛死傷過半，宸君大人……下落不明！”

“什麽？”李昭儀手裏的朱筆“啪”地掉在地上，墨汁在奏折上暈開一片黑漬，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沖到侍衛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說清楚！沈知淵怎麽會遇刺？他現在在哪裏？”

侍衛忍著傷痛，斷斷續續地說：“宸君大人在江南推行糧稅改革，觸動了當地士族的利益。

前日在蘇州府巡查時，一群蒙面人突然襲擊，侍衛們拼死抵抗，可對方人多勢眾……宸君大人為了掩護屬下突圍，帶著幾個人往城外逃去，之後就……就沒了消息。”

士族刺殺？李昭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江南士族盤踞多年，糧稅改革讓他們少了大半油水，竟膽大包天到對宸君動手！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找到沈知淵才是最重要的。

“傳朕旨意！”李昭儀轉身走向龍椅，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禁軍統領率三千禁軍，即刻隨朕前往江南！再令江南各州府官員，全力搜尋宸君下落，凡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黃金百兩；

凡藏匿刺客，阻礙搜尋者，以謀逆論處！”

“陛下！不可啊！”徐太傅連忙上前勸阻，“您萬金之軀，豈能親自涉險？江南局勢覆雜，您若離開京城，恐生變數啊！”

“朕的人在江南生死未蔔，朕怎能安坐京城？”李昭儀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讓，

“徐太傅，京城就交給你了，若有宗室或大臣借機生事，可先斬後奏！朕此行，必須找到沈知淵！”

她話音剛落，便轉身回內殿換上勁裝，連早朝都顧不上主持，只留下一道“朕親赴江南處理宸君遇刺案”的旨意，便帶著禁軍匆匆離京。

馬車日夜兼程，李昭儀幾乎沒合過眼。她靠在車窗上，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沈知淵離開時的模樣，

他笑著說“三個月就回來”，還叮囑她按時吃飯，別熬夜，可現在卻生死未蔔。她不敢想，若沈知淵真的出了意外，她該怎麽辦。

行至江南境內，沿途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沈。

各州府雖表面上在搜尋，卻處處敷衍，甚至有官員私下阻攔禁軍，顯然是江南士族早已打通關系，想掩蓋刺殺的真相。

李昭儀怒不可遏，當即下令將兩個消極怠工的知府革職查辦，押解回京，其他官員這才不敢再怠慢。

第七日傍晚，禁軍在蘇州城外的一座破廟裏發現了線索，地上有打鬥的痕跡，還有一枚沈知淵常戴的墨玉扳指。

李昭儀拿著扳指，指尖微微顫抖，眼淚差點掉下來：“繼續搜！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就在這時，一個當地的獵戶匆匆趕來，跪在地上說：“陛下，小人前日在西山的山洞裏，看到一個身受重傷的男子，身邊還跟著兩個侍衛，那男子的模樣，和您懸賞令上的宸君大人很像！”

李昭儀眼前一亮，立刻下令：“帶朕去！”

西山的山洞隱蔽在茂密的樹林裏，李昭儀跟著獵戶跑進去時，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幹草上的沈知淵。

他臉色蒼白，胸口纏著染血的布條，呼吸微弱，身邊的兩個侍衛也已是強弩之末，卻仍緊緊握著劍，警惕地盯著洞口。

“沈知淵！”李昭儀沖過去，跪在他身邊，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麽樣？你別嚇朕！”

沈知淵緩緩睜開眼，看到她時，虛弱地笑了笑：“陛下……你怎麽來了？這裏危險……”

“朕不來，誰來救你？”李昭儀握住他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你放心，朕來了，沒人再能傷害你。”

她立刻命隨行的太醫為沈知淵診治。

太醫檢查後說，沈知淵胸口的刀傷很深，幸好沒有傷到要害，但因失血過多和感染，已經發了高燒，必須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養。

李昭儀當即決定，將沈知淵轉移到蘇州府衙，同時下令加大搜捕刺客的力度。

可她沒想到，江南士族的勢力遠比她想象的更龐大，當晚，府衙外就聚集了數百名門客，打著“清君側，除奸佞”的旗號，要求她“罷免宸君，停止糧稅改革”。

“清君側？不過是一群為了私利的亂臣賊子！”李昭儀站在府衙的城樓上，看著下方叫囂的人群，眼神冷得像冰，

“傳朕旨意，凡擅自聚集，阻礙公務者，一律視為亂黨，格殺勿論！”

禁軍將士們得令，立刻拿起武器，沖向人群。

那些門客雖人多，卻大多是些紈絝子弟，哪裏是禁軍的對手，沒一會兒就四散而逃。

李昭儀看著混亂的場面，心裏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勝利，江南士族一日不除，沈知淵就一日不安全，糧稅改革也無法順利推進。

回到內室，沈知淵已經醒了過來。他看著李昭儀，輕聲說：“陛下，江南士族根基深厚，不可硬來。

臣在遇刺前，已經收集了他們貪贓枉法，勾結地方官員的證據，只要將這些證據公之於眾，百姓自然會站在我們這邊。”

李昭儀握著他的手，眼眶泛紅：“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著這些。你放心，你的證據不會白費，江南士族的賬，朕會一筆一筆和他們算！”

接下來的幾日，李昭儀一邊照顧沈知淵，一邊命人將江南士族的罪證張貼在各州府的城門上。

百姓們看到證據後，群情激憤，紛紛要求朝廷嚴懲士族。那些原本觀望的官員，見民心所向，也紛紛倒向朝廷，主動配合搜捕刺客和士族首領。

不到半個月，刺殺沈知淵的主謀，江南士族首領王懷安就被抓獲，其黨羽也盡數落網。

糧稅改革得以順利推進，江南的百姓終於不用再受士族的盤剝，紛紛稱讚陛下和宸君英明。

沈知淵的傷勢漸漸好轉，李昭儀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裏滿是心疼：“以後不許你再獨自涉險，不管去哪裏，都要帶著足夠的人手，知道嗎？”

沈知淵握住她的手，溫柔地笑了笑：“臣知道了。以後凡事都聽陛下的，絕不再讓陛下擔心。”

夕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寧靜。

李昭儀靠在沈知淵的肩上，心裏滿是安心。她知道，這次江南之行雖然兇險，卻也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讓朝堂和百姓看到了他們同心同德的決心。

回京的那天，江南的百姓自發地站在路邊，向他們揮手告別。

回京的馬車駛入皇城時，陽光正好透過雲層灑下來，將朱紅的宮墻染得溫暖明亮。

李昭儀靠在沈知淵肩頭，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心裏滿是踏實，歷經江南的生死考驗，他們終於平安歸來，那些曾經阻礙他們的暗流，似乎也在這場風波後漸漸平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