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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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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今日,時硯青在藥鋪裏義診,她在替面前老婦人把脈時,淡葉從外面匆匆走進來。

不過她沒出聲,而是等時硯青寫了藥方,老婦人離開後才說話。

“夫人,七勁回來了。”

時硯青頷首:“我知道了,你去看看外面的病人還有多少。”

淡葉進來時就看過了,此刻心裏也有數,“大概還有四人。”

“那看完這四人我們再回府。”

七勁這次去韶山,比預估時間晚了六天才回來。

這六天裏,周含規擔心不已,吃不好睡不好,就差自己單槍匹馬出去找七勁。

後來還是周含章同他聊了一個時辰,他才乖乖地待在府裏,打消了出去的念頭。

這不,七勁一回來,周含規就抱了上去,眼角紅紅的。

“七勁,你怎麽才回來啊。”

七勁今年二十五歲,比周含規打了十幾歲,平日兩人相處也像兄弟一樣,感情十分深厚。

時硯青回來時,周含規還拉著七勁在前廳裏聊天,身側清酒侍奉著,添了好幾回茶水。

瞧著七勁風塵仆仆的模樣,時硯青道:“含規,我收到消息說七勁回來了。你看他現在這般疲憊,不如讓他回房洗漱,待休整好了再與他聊天。”

被時硯青這麽一說,周含規這才發現七勁已經累的不行了,他心中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和歉意,“七勁,你快回屋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問你韶山的事情。”

七勁笑了下:“多謝夫人和少爺。”

待人走後,時硯青坐到周含規右側的木椅上,清酒適時添上茶水。

“含規,七勁可有說回來途中發生了什麽,以至於晚了這麽多天才回來。”

周含規搖頭:“我還沒有來得及問,剛才只問了他在韶山發生的事。”

大儒住在韶山,他第一時間想知道的也是大儒的事情,一時也忘記問七勁為何這麽久才回來。

時硯青也猜到了,只慶幸七勁身上沒有傷口,回來的晚大概也是路上遇到什麽事情耽擱了。

她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淺抿一口。

“大儒在韶山的消息屬實?”

周含規興奮地點頭:“嗯嗯!七勁去山裏見到了雲安居士。”

“他說雲安居士是個氣質溫和的人,收了十名弟子。平時喜歡在山澗小溪垂釣,知道我有拜師的意思也沒有拒絕。”

“雲安居士?你認得他?”時硯青對這些大儒的名字不甚了解,她知道的也是那些醫術出眾之人的名字和稱號。

周含規顯然對雲安居士十分推崇,說起他來語氣充滿崇拜和喜歡。

“雲安居士是三十年前的狀元郎,曾官至丞相,擔任太子少傅。他在職期間,做了許多利國利民的事。”

“可是他後來卻突然辭官,從此銷聲匿跡。這次我來南海郡尋找大儒,沒有想過那人會是雲安居士。”

時硯青含笑:“看來這次竟是意外之喜了。值得慶祝一番。”

周含規心情十分高興。

“等大哥回來,我們再一起慶祝。今晚讓柳娘多做些好吃的!”

......

縣衙前,一個穿著破舊,身上縫了許多補丁的小童跑到守門的門子面前。

“大人,這是有人讓我交給縣令大人的。”

小童面黃肌瘦,頭發枯黃幹燥,只剩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還露出幾分孩童的表情。

門子家中也是有孩子的,此時雖是他上值時間,卻也沒有趕罵小童。

一方面是因為縣令規定了不能隨意打罵老少婦孺,另一方面是因為陸縣丞和白主薄此時正在旁邊的耳房清點物資。

他這是不敢,也不敢啊。

接過小童手裏用油紙包著的物品,門子不由自主地捏了下,硬邦邦的,捏不動。

他想了想,從袖裏掏出兩個銅板給小童,“快回去吧,這個我會交給縣令大人的。”

縣令大人還規定了,要是有人上交物品,可賞兩銅板,他來報銷。

小童沒想到送完東西還有銅板拿,表情瞬間開心起來。

他接過銅板,兩只小手一邊攥緊一個,渾身散發快樂的味道,飛快跑開了。

屋內,周含章正在計算丈量過的土地面積,他手指在算盤上快速撥動,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面前的紙張上,已經用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陸同從門外走進來,他將手裏用油紙包起,沒有打開過的物品放到桌面上。

“聽門子說,這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童送過來的。”

周含章擡眸看去,撥動算盤的手指停下,拾起毛筆在紙上記下最新的數字。

他寫完之後才去拿不明物品,將油紙拆開後,裏面是一層白紙,用米糊封了口。

是防止被人中途打開,看了裏面的東西。

周含章想明白後,繼續拆開那層白紙。

白紙被扯開,露出裏面只有巴掌大小卻有拇指厚的小冊子。

他微微挑眉,“陸同,要不要猜猜這裏面是什麽。”

陸同拱手,“下官愚笨,許是賬本?”

周含章也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是什麽,他翻開小冊子,視線落在第一頁,仔細觀看上面的內容。

他越看眸色越平靜,陸同站在一旁也是大氣不敢出,安靜呼吸。

“倒是叫你猜對了,這個小冊子正是賬本。你看看吧。”

說完,周含章將小賬本遞給陸同,他的手放在桌面,指尖輕敲,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陸同看的非常快,他看完後,面上露出些許喜意:“大人,這裏面記載了前幾任縣令假報稅額所貪下銀子,我們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了!”

周含章道:“暫時先不動。”

“這本賬單是神秘人送的,他目的為何,是正是邪,這些我們都不清楚。再等等,等我的師爺來了,我們再開始調查。”、

陸同沒有異議,他將賬本放回到桌面上,正準備離開時,又道:“大人,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白主薄,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周含章道:“詳細說說。”

他來雲水縣,只有陸同是剛開始就釋放善意,表示站隊的。白主薄、劉典史、王巡檢卻沒有任何表示。

劉典史是富商劉家的,為人正直剛正,在縣衙掌管監獄、治安。

周含章觀察一段時間後也摸清了他的想法,只想專心做事,不參與政鬥。

王巡檢是個老油條,剛開始還在觀察他這個縣令當的怎麽樣,後來發現與他為敵吃不了好處,也就站隊支持了。

只剩下白主薄,見人就笑,待人友善,卻讓人摸不清楚他在想什麽,心思深沈。

“下官發現白主薄每隔七日就會去杏林堂一躺,每次待上半個時辰。”陸同將所調查出的如實說出,“剛開始我以為白主薄身體有疾,後來卻發現他身體康健,根本不需要看病吃藥。”

“再加上杏林堂還賣那種藥,所以下官懷疑,白主薄是不是也在買那種藥,或者和那種藥有關系。”

周含章思索片刻,道:“此事先按下不查,這段時間你繼續跟著白主薄,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是,下官知道了。”

等陸同走後,周含章將小賬本收胸口的衣衫裏,他將桌上最後一點土地面積算完後,就準備起身回府。

十安依舊守在門口,身份不再為書童,而是長隨。

“大人,剛收到清平傳信,說七勁回來了。”十安撐開傘,舉在周含章頭頂。

傘很大,他自己也能遮雨。

“那我們快些回去。”

等兩人回到府上,外邊的雨也是越下越大。

時硯青早讓廚房燒了熱水,他們回來後就被催著去浴房洗了澡,洗完澡出來時就喝了一碗熱姜湯。

一碗姜湯下肚,周含章只幹凈渾身舒暢。

他長嘆一聲,將一天的郁氣全部舒出。

時硯青聽了,問:“今天你回來的這麽早,心情卻這麽糟,難道又遇上不服管教的人了?”

周含章搖頭:“現在倒是沒有人不服我管了,但做事還是不盡心,有些地方就是渾水摸魚。看了也是令人生氣、頭痛。”

時硯青不懂為官之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鋪子裏的夥計做事不認真,平日渾水摸魚,她只會將這個夥計開除,招新的夥計來幹活。

但這些道理周含章肯定是懂的,他現在既然還沒有解決的話,要麽是沒開始用,要麽是不可用。

不管是哪種可能,她都不會去幹涉。

畢竟他沒有問她怎麽解決。

時硯青又倒了杯茶水給周含章,她道:“含規準備後天啟程,去韶山拜雲安居士為老師。”

“竟然是雲安居士。”周含章有幾分詫異,“他倒是有幾分運氣。”

“他自己也這麽說,”時硯青笑道,這兩人不愧是兄弟,說的話都差不多。

“那明日我請假休息一天,給他過個生辰。”

“含規明天生辰?你怎麽這時候才說。”

時硯青起身,想要吩咐淡葉去外面采辦生辰用的物品。

周含章連忙道:“沒有。含規的生辰在十月末,我這不是想著那時候他不一定能回來,就想給他提前過生辰。”

這樣啊。

時硯青重新坐回去,“雖說是提前過的生辰,但該有的還是必須有。我等下讓柳娘準備生辰面,至於禮物,我一時也沒有合適的。只能到時候再寄給含規了。”

周含章表示自己也一樣:“他這次去最好少帶點東西,等拜師成功後,再采買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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