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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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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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市迎來今冬第一場初雪的那天沈勵又出差了。
他出差是常事，短則三五日，長則十天半月。溫迎次次都習以為常，但當她忙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紛紛揚揚的雪片，還是難免湧上一股惋惜和落寞。
這樣好的景象，她很想能跟他分享。
只是可惜，沈勵落腳在四季如春的南國，沒法跟溫迎同頻領略這種悍然淩厲的北國風光。
下雪，外面路不好走，來所裏的客戶也並不算多，幾個預約好時間的客戶也因為下雪而改期。
溫迎收拾了包提前下班，路過姚方舟辦公室的時候，在微開的門扉中一瞥而過於嘉然迷蒙緋紅的側臉。
溫迎默不作聲走過，下樓梯之後走到行政前臺，敲一敲臺面光滑的桌面，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姚律在談一樁很重要的跨國業務，今天他所有剩餘的客戶都聯系改期，你們也不要過去打攪。”
行政手腳利索，幾下敲出姚方舟的日程表，而後對溫迎點頭：“好的溫律，已經全部標註了，一會兒我挨個給客戶打電話致歉。”
“辛苦，”她轉身離開，“今天無事可以早下班。”
“謝謝溫律！”幾個行政開始雀躍。
她沒開車，坐地鐵回家。不過一會兒功夫，等溫迎再次從地下鉆出地面，地面上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溫迎小心翼翼，後悔今日出門前沒有看天氣預報，踩著一雙尖細的高跟鞋在雪上行走實在有些令人為難。
路口等紅燈的邁巴赫裏，周博聿側頭看向人行道上緩慢纖瘦的身影。黑色的駝絨大衣襯托出一盈細腰，即便腳下緩慢，可也不見窘迫，反倒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身旁的女伴順著他的視線也探頭朝外看，卻只看見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影。
女伴不滿撅嘴：“你看什麽呢？有沒有聽見我剛剛講話？”
周博聿收回視線，唇角微笑：“看外面雪越下越大，在想要不要送你幾件漂亮的大衣。”
女伴立馬笑逐顏開，身上的骨頭全塌，依偎在周博聿身上。
綠燈亮，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的迅速離開，匯入車流中很快不見蹤影。
溫迎如臨大敵，眼睛緊盯腳下三寸之地，終於萬無一失的安然到家。
一進屋，暖氣的熱浪襲來，她這才驚覺只顧著腳下，忘了擋住腦袋，熱氣一烘頭發上的雪粒迅速融化，濕漉漉冰涼涼的貼在頭皮上。
現在不比年輕時候，以前為了節約時間，吹頭發是一道可以省略的工序。不管是夏天還是嚴冬，匆忙洗完頭發就算了卻一樁心事，根本沒有心思想著一定要吹幹。
夏天還好，外面熱氣騰騰，腦袋上的水漬可以迅速蒸發。但嚴寒難抵，剛洗完的頭發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結冰，硬邦邦的發梢不停戳著肩膀後背。
那時年輕，根本沒有什麽其他感覺，但到了三十歲的年紀，只要稍微晚一會吹頭發，偏頭痛就會立馬出現，教會溫迎做人的道理。
最近手頭還跟進著好幾樁要緊官司，社畜沒有隨心所欲的資本，即便溫迎眼下只想窩進被窩裏放松緊繃的雙腿，然後找一部電視劇看累了倒頭就睡，但她還是立馬脫了衣服沖進衛生間，用洶湧的熱水驅散頭上身上殘存的寒意。
洗過澡，身上熱乎乎的，甚至還有點出汗。溫迎穿著高跟鞋在雪地裏走了一會兒，這會兒覺得腿腳酸痛，於是她拿了吹風機到臥室，坐在床上吹頭發。
柔順的頭發逐漸蓬松開來，空氣中彌散著洗發水清香的味道。
溫迎有一瞬間的怔忡。她和沈勵用的是一樣的洗發水和沐浴露，所以他的頭發上也是這樣好聞的味道。
人對氣味的記憶遠比視覺要深刻許多。
她記起黑夜中沈勵依舊明亮的眼睛。他低頭吻她，柔軟的嘴唇從臉頰向下，先在脖頸流連，而後又去眷愛那兩朵嫩紅的蓓蕾。
溫迎難耐，向上拱起身體，手指無意識的摩挲在沈勵的發間。
“小迎，迎迎，”他呢喃喚她，“我愛你。”
終於合二為一，溫迎在一陣顫栗中喪失所有清醒的意識。
溫迎只記得，那時候鼻間充盈的也是這樣令人陶醉的清香。
她心中微動，身上有些升騰而起的燥熱。溫迎關了吹風機去拿手機，給沈勵發去微信：「哪天回家？」
他出差的時候微信總是回覆不及時，溫迎有心理建設，也不再催促等待沈勵的回音，放了手機收拾吹風機長長的電線。
線很長，溫迎一拽無意帶倒了床頭櫃上的半杯溫水，清冽的水傾瀉而下，順著抽屜的縫隙流入其中。
她慌忙去拿抽紙，打開抽屜擦拭。萬幸第一個抽屜裏面放的是醫藥箱，箱子密封的很好，只是外面沾染水漬。
溫迎擦幹凈第一個抽屜，又拉開第二個。這裏面放著幾本厚厚的法律工具書，它們沒有那麽好運，表面已經被水珠洇濕。
溫迎一本一本拿起來擦幹凈，心裏慶幸只有半杯水，沒讓這些大部頭全部變成落湯雞。
書被一本一本拿出，最下面露出一本讓溫迎十分眼熟的詩集。
是那本《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紙張邊緣已然泛起微黃，發皺的封面上鎖住了那年初冬的迷蒙細雨。
溫迎伸手將它拿出，翻開扉頁。
扉頁的中間殘留著少女溫迎灑脫又小心翼翼的筆跡：沈勵，生日快樂。
可在這句話的下面，有溫迎從未見過的另外一行字。
黑色的字跡淩厲遒勁，墨汁力透紙背，字體與溫迎相近，卻多幾分大開大合的鋒芒與銳不可當。
溫迎的書法是沈勵手把手教出來的，眼前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夜晚潮濕，
地面潮濕，
空氣寂靜，
樹林沈默。
今夜我愛你。
溫迎有些呆楞，手指無意識的摩挲過紙張上早已經幹涸的字跡。
字跡的邊緣已經和紙張融為一體，很明顯這幾行字是在收到書的那天就已經寫上的。
那年沈勵順利保送研究生，而她剛剛十八歲。
時間久遠，溫迎已經想象不出彼時還年輕的沈勵是以什麽樣的心境和表情小心的翻開這本被雨水浸濕的書，又是在怎樣安靜的冬夜寫下這行詩句。
在溫迎怔忡的時候，放在床上的手機發出一聲輕輕的提示音，是沈勵的回覆。
「在趕進度，明天回家。在家等我，愛你。」
溫迎的眼眶忽然就濕潤了。
她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足足一分鐘，才緩慢而又堅定的打下一句回答：「我在家裏等你。還有，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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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市迎來今冬第一場初雪的那天沈勵又出差了。
他出差是常事，短則三五日，長則十天半月。溫迎次次都習以為常，但當她忙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紛紛揚揚的雪片，還是難免湧上一股惋惜和落寞。
這樣好的景象，她很想能跟他分享。
只是可惜，沈勵落腳在四季如春的南國，沒法跟溫迎同頻領略這種悍然淩厲的北國風光。
下雪，外面路不好走，來所裏的客戶也並不算多，幾個預約好時間的客戶也因為下雪而改期。
溫迎收拾了包提前下班，路過姚方舟辦公室的時候，在微開的門扉中一瞥而過於嘉然迷蒙緋紅的側臉。
溫迎默不作聲走過，下樓梯之後走到行政前臺，敲一敲臺面光滑的桌面，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姚律在談一樁很重要的跨國業務，今天他所有剩餘的客戶都聯系改期，你們也不要過去打攪。”
行政手腳利索，幾下敲出姚方舟的日程表，而後對溫迎點頭：“好的溫律，已經全部標註了，一會兒我挨個給客戶打電話致歉。”
“辛苦，”她轉身離開，“今天無事可以早下班。”
“謝謝溫律！”幾個行政開始雀躍。
她沒開車，坐地鐵回家。不過一會兒功夫，等溫迎再次從地下鉆出地面，地面上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溫迎小心翼翼，後悔今日出門前沒有看天氣預報，踩著一雙尖細的高跟鞋在雪上行走實在有些令人為難。
路口等紅燈的邁巴赫裏，周博聿側頭看向人行道上緩慢纖瘦的身影。黑色的駝絨大衣襯托出一盈細腰，即便腳下緩慢，可也不見窘迫，反倒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身旁的女伴順著他的視線也探頭朝外看，卻只看見人行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影。
女伴不滿撅嘴：“你看什麽呢？有沒有聽見我剛剛講話？”
周博聿收回視線，唇角微笑：“看外面雪越下越大，在想要不要送你幾件漂亮的大衣。”
女伴立馬笑逐顏開，身上的骨頭全塌，依偎在周博聿身上。
綠燈亮，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的迅速離開，匯入車流中很快不見蹤影。
溫迎如臨大敵，眼睛緊盯腳下三寸之地，終於萬無一失的安然到家。
一進屋，暖氣的熱浪襲來，她這才驚覺只顧著腳下，忘了擋住腦袋，熱氣一烘頭發上的雪粒迅速融化，濕漉漉冰涼涼的貼在頭皮上。
現在不比年輕時候，以前為了節約時間，吹頭發是一道可以省略的工序。不管是夏天還是嚴冬，匆忙洗完頭發就算了卻一樁心事，根本沒有心思想著一定要吹幹。
夏天還好，外面熱氣騰騰，腦袋上的水漬可以迅速蒸發。但嚴寒難抵，剛洗完的頭發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結冰，硬邦邦的發梢不停戳著肩膀後背。
那時年輕，根本沒有什麽其他感覺，但到了三十歲的年紀，只要稍微晚一會吹頭發，偏頭痛就會立馬出現，教會溫迎做人的道理。
最近手頭還跟進著好幾樁要緊官司，社畜沒有隨心所欲的資本，即便溫迎眼下只想窩進被窩裏放松緊繃的雙腿，然後找一部電視劇看累了倒頭就睡，但她還是立馬脫了衣服沖進衛生間，用洶湧的熱水驅散頭上身上殘存的寒意。
洗過澡，身上熱乎乎的，甚至還有點出汗。溫迎穿著高跟鞋在雪地裏走了一會兒，這會兒覺得腿腳酸痛，於是她拿了吹風機到臥室，坐在床上吹頭發。
柔順的頭發逐漸蓬松開來，空氣中彌散著洗發水清香的味道。
溫迎有一瞬間的怔忡。她和沈勵用的是一樣的洗發水和沐浴露，所以他的頭發上也是這樣好聞的味道。
人對氣味的記憶遠比視覺要深刻許多。
她記起黑夜中沈勵依舊明亮的眼睛。他低頭吻她，柔軟的嘴唇從臉頰向下，先在脖頸流連，而後又去眷愛那兩朵嫩紅的蓓蕾。
溫迎難耐，向上拱起身體，手指無意識的摩挲在沈勵的發間。
“小迎，迎迎，”他呢喃喚她，“我愛你。”
終於合二為一，溫迎在一陣顫栗中喪失所有清醒的意識。
溫迎只記得，那時候鼻間充盈的也是這樣令人陶醉的清香。
她心中微動，身上有些升騰而起的燥熱。溫迎關了吹風機去拿手機，給沈勵發去微信：「哪天回家？」
他出差的時候微信總是回覆不及時，溫迎有心理建設，也不再催促等待沈勵的回音，放了手機收拾吹風機長長的電線。
線很長，溫迎一拽無意帶倒了床頭櫃上的半杯溫水，清冽的水傾瀉而下，順著抽屜的縫隙流入其中。
她慌忙去拿抽紙，打開抽屜擦拭。萬幸第一個抽屜裏面放的是醫藥箱，箱子密封的很好，只是外面沾染水漬。
溫迎擦幹凈第一個抽屜，又拉開第二個。這裏面放著幾本厚厚的法律工具書，它們沒有那麽好運，表面已經被水珠洇濕。
溫迎一本一本拿起來擦幹凈，心裏慶幸只有半杯水，沒讓這些大部頭全部變成落湯雞。
書被一本一本拿出，最下面露出一本讓溫迎十分眼熟的詩集。
是那本《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紙張邊緣已然泛起微黃，發皺的封面上鎖住了那年初冬的迷蒙細雨。
溫迎伸手將它拿出，翻開扉頁。
扉頁的中間殘留著少女溫迎灑脫又小心翼翼的筆跡：沈勵，生日快樂。
可在這句話的下面，有溫迎從未見過的另外一行字。
黑色的字跡淩厲遒勁，墨汁力透紙背，字體與溫迎相近，卻多幾分大開大合的鋒芒與銳不可當。
溫迎的書法是沈勵手把手教出來的，眼前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夜晚潮濕，
地面潮濕，
空氣寂靜，
樹林沈默。
今夜我愛你。
溫迎有些呆楞，手指無意識的摩挲過紙張上早已經幹涸的字跡。
字跡的邊緣已經和紙張融為一體，很明顯這幾行字是在收到書的那天就已經寫上的。
那年沈勵順利保送研究生，而她剛剛十八歲。
時間久遠，溫迎已經想象不出彼時還年輕的沈勵是以什麽樣的心境和表情小心的翻開這本被雨水浸濕的書，又是在怎樣安靜的冬夜寫下這行詩句。
在溫迎怔忡的時候，放在床上的手機發出一聲輕輕的提示音，是沈勵的回覆。
「在趕進度，明天回家。在家等我，愛你。」
溫迎的眼眶忽然就濕潤了。
她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足足一分鐘，才緩慢而又堅定的打下一句回答：「我在家裏等你。還有，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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