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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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第三章
止痛藥和紅酒的雙重加持讓溫迎一叫睡到天亮。
她晃晃悠悠起床，在衛生間裏沖了個澡。
嚴格來說，溫迎住的這間臥室並不能算成客臥。
這套房子是舊式老洋房，面積不算小，兩個南向臥室挨在一起，布局面積都一樣，分別自帶獨立衛生間和一個露臺。
露臺本是一個，不過從中間砌上矮矮的石磚，隔成兩份。
他們剛結婚的前半年，溫迎住在這裏，最經常的做的事情就是半夜不睡覺，坐在露臺的椅子上靜靜看隔壁沈勵房間的燈光。
他是極勤奮的人，加班回家還會再處理工作或者看些專業書籍。隔著一層窗簾，燈影朦朦朧朧，溫迎常常會等到他關燈睡覺才離開露臺。
那時覺得三年遙遠，一千多個日夜哪裏會輕易過完。
可中間不知道是誰做怪，好像按了快進鍵，一轉眼已經要開始倒數。
熱水氤氳，溫迎擦了擦眼睛。
好像有水流進眼睛裏，惹得她眼眶發紅。
------
溫迎收拾好出門，外面空蕩蕩，沈勵早就離家去上班。
她接了杯水，看見餐桌上有個保溫桶，旁邊紙袋裏有一根油條，外面包著一層毛巾防止變涼。
溫迎打開保溫桶，裏面的豆漿香濃，還散著裊裊熱氣。
她胃裏空空，心裏有些感動 —— 她胃不好，每次胃痛之後喝點豆漿會很舒服。樓下不遠有家早餐店賣豆漿，溫迎從小經常去買。
溫迎喝了碗豆漿，把油條都吃光，心滿意足的收拾了出門。江城的案子要移交給另外一位律師，還有些工作需要收尾交代。另外，她需要去商場轉轉，給沈母買件祝壽賀禮。
溫迎下樓時正好遇見對門的夫妻倆上樓，妻子看見是她十分驚奇：“溫律師，你真的回岷市了？”
聽起來好像早就知道她回來。
溫迎有些疑惑，還是笑著點頭：“是，工作有調整，以後留在這邊工作。”
妻子眨眨眼：“溫律師，我們還想找個時間給你通電話，正好今天遇到你，我們想，房子還能不能繼續續租？我們的新房交房時間往後拖了半年，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住。”
續租嗎。
她原本也打算繼續轉租自己的房子，畢竟離婚夫妻住對門確實有些別扭。即便這是協議婚姻。
她點頭說好。
妻子很高興，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溫律師你放心，有你這樣好的房東我們也省了很多心，房租方面我們會按時轉給你。”
溫迎提著包又往下走了兩級臺階，妻子叫住她：“溫律師，你跟沈先生感情真的很好，今早我就跟我老公說肯定是溫律師回來了，他還不信。”
“今早？”
妻子點點頭：“我送孩子上學正好遇到沈先生回來，他說他買了豆漿。樓下早餐店歇業兩天，沈先生一定跑了很遠才買到。”
“再見啊溫律師，房子的事再次謝謝你哦。”
夫妻兩個歡快的上了樓，溫迎提著包，自己在樓梯間站了好一會兒。
------
周六晚上，沈家人齊齊到場給沈母賀壽。
姚方舟病的厲害，天天吊水，他的案子只能臨時放在溫迎手裏推進。
姚方舟專攻金融並購，他的當事人最近有一宗並購要咨詢。溫迎在會客室聽得頭暈腦脹，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一直到了天擦黑對方才離開。
她在趕往酒店的路上與姚方舟通電話，他嗓子沙啞的還是很厲害。
溫迎下車關上出租車的門：“做久了離婚律師，聽見這些金融名詞就覺得頭暈。還是家長裏短的事情對我更有吸引力。”
姚方舟像只公鴨子：“缺什麽補什麽，你肯定更向往美滿的家庭生活，才會想要替不幸福的人尋求幸福。而我……”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而我只想搞錢，看見那些一串一串的金額就會興奮。”
她拎著禮物往酒店走，隱約看見沈勵的身影立在大堂外面。
“我今晚還有事，你好好休息，”她無視姚方舟的咳嗽，“希望你早日康覆多多搞錢，我還要專心幫助不幸的人尋找幸福。”
“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矯情。”溫迎毫不留情掛斷電話。
“你怎麽在外面？”溫迎走近沈勵。
沈勵接過溫迎提的購物袋：“出來接個電話。”
溫迎撇嘴，聽得出他在敷衍回答。
沒有人需要坐電梯到一樓，再從酒店大堂走出來才能接電話。
他是岷市最年輕有為的檢察官，不知道為什麽熱衷於說這種蹩腳的借口。
兩人並排著進入酒店，等電梯的時候溫迎看見明亮的電梯門上兩人的身影。
工作原因，沈勵的衣櫥裏除了制服就是各種襯衫西褲。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穿著襯衣板板正正的，眉眼英朗。
溫迎想，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感情，一定會是街上看起來最登對的一對愛侶。
電梯裏，沈勵低頭看溫迎提來的禮物：“是什麽？”
“給媽媽買的羊毛衫。馬上冬天，羊毛暖和，是媽媽最喜歡的淺紫色。”
精美包裝上的商標眼熟，不用打開就知道不會便宜，沈勵看她：“多謝。”
“不要刻意謝我，”電梯到達，溫迎先走出去，“被別人聽到會覺得我們兩個人腦子都有問題。”
沈勵大步越過她，帶著她往包廂去：“我本來打算陪你一起去買，可崔麗的案子昨天開庭，我前幾天實在抽不出時間。”
他加班溫迎當然知道。這幾天兩個人雖然都住在家裏，但從來沒有碰過面。溫迎只在半夜時候聽見過幾次沈勵輕微的聲音，才知道他剛回家。
溫迎看他一眼，在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一半的側臉。
沈勵意識到她的目光，腳步放緩側過臉來看她：“怎麽？”
溫迎搖搖頭：“沒事。只是你很少主動跟我說你的事情，我有點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她表情嚴肅，說的言之鑿鑿，好像沈勵真的對她苛待。
他又氣又笑，伸手揉了把溫迎的頭發：“我昨天給你發的微信你到現在還沒回，到底是誰跟誰說話少？”
昨天的微信？
哦，溫迎記起。昨天下午沈勵發來微信，說崔麗的案子已經開庭宣判。
沒頭沒尾，溫迎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告訴自己。想了想，可能是想讓她轉達給姚方舟，所以她轉發給姚方舟，忘了再給沈勵回覆。
她正要解釋，旁邊有雀躍的聲音：“嫂嫂！”
是沈願。
她比溫迎還要小三歲，在電視臺做記者。
她跑過來親親熱熱挽住溫迎的胳膊，打趣他們倆：“行啦，老夫老妻了還整天動手動腳。”
老夫老妻。溫迎有些臉熱。
她跟著走進包間，裏面人已經到齊。
沈勵把手裏的禮物遞給沈母，轉頭笑著看溫迎：“小迎專門給你挑的，上好的羊毛衫。”
語氣自然，態度溫和，仿佛她是他最在意的妻子。
溫迎讚嘆檢察官面不改色的轉變，若她此刻告訴屋內人他們不過協議夫妻，只怕沒有人會相信。
沈母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溫迎，看她進來很是歡喜：“聽說你往後在岷市工作？”
溫迎被她拉住手，媽媽的手柔軟又暖和。
她笑：“是，往後可以常常見您和爸爸。”
沈父也透過厚厚的眼鏡朝她笑著招手：“來，小溫，過來坐下。”
她與沈勵坐在一起，旁邊是喋喋不休的沈願。
沈願熱愛自己的工作，說起各種各樣的新聞停不下嘴。
溫迎認真聽著，沈勵已經幫她打開封口的筷子和消毒濕巾，十分自然的拉起她的一只手替她擦幹凈。
溫迎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裏，手背下是沈勵幹燥灼熱的手掌，掌心是被一下下輕柔摩挲過的清涼水跡。
她心頭一驚，掌心已經下意識蜷起，把濕巾握在手中：“我自己來。”溫迎低聲說。
沈勵的姨媽坐在對面，已經笑著對沈母說：“兩個人感情這麽好，往後小溫回到岷市工作，估計你們很快就能抱上孫子。”
沈母笑意吟吟：“他們工作都忙，我們不會催的，按他們的計劃來。”
姨媽熱衷於催促年輕人的婚姻和生育，熱絡詢問溫迎：“之前你們結婚遇到疫情，沒有辦婚禮，如今一切都正常起來，你們打不打算補辦儀式？你現在回到岷市工作，趁著年輕，孩子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我是過來人，說的是真心話，如果決定要孩子，越早越好，否則往後身體真的吃不消。”
疫情幫她擋住絕大多數的親戚會面，如今坐在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等著聽她公開自己的生育計劃，這讓溫迎有些無奈。
在法庭上對著法官和律師能滔滔不絕，只因為他們全都是陌生人，不用講究什麽情理，只需要公事公辦。
可席上坐著的全都是沈勵的親朋，話太生硬容易造成隔閡。
她剛想斟酌開口，沈勵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牽到自己的腿上：“我目前工作太忙，小迎又剛剛升職，孩子的事情不急。至於婚禮，”沈勵側頭看著她，唇角略彎，“婚禮會有的，我會好好籌備。”
沈勵的手指似是無意，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溫迎的手背。
兩人結婚三年，雖然是協議婚姻，但親昵的時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頭半年他們住在一起。畢竟領了結婚證成了貨真價實的夫妻，沈勵對她比之前十九年都要熱絡。兩人工作不忙的時候偶爾會半夜一起在家裏看電影。
燈光全關，兩人坐在沙發上，只有屏幕發出微弱的光。
有時候看的太晚，溫迎會不知不覺睡著，再次醒來有時會靠在沈勵的肩膀，有時會被他攬在懷裏。還有一次睜開眼睛，她睡在沈勵的床上。
他們一人一床被子，沈勵睡得安穩。
第二天沈勵解釋，他也實在太困，沒想太多。
有時候看的是恐怖鬼片，溫迎是典型的又菜又愛看，次次都躍躍欲試的打開，看不了二十分鐘就會把自己縮成一團讓沈勵去把電視關上。
沈勵剛剛被勾起興趣，被她吵的難受，幹脆直接把她拉過來圈在懷裏，手握住她的手，好讓她安安穩穩的看下去別再說話。
只是後來律所在江城開設分部，她主動申請調往江城。礙於距離，兩人見面次數驟減，再也沒了一起看電影的機會。
沈勵重新變回從前冷淡的模樣，好像那半年的親密都只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幻影。
沈勵手掌一如既往，熾熱又寬大。溫迎垂下眼眸，看著被他緊緊握住的手，知道這不過是應付外人的權宜之計 —— 就像他們的這段婚姻一樣。
溫迎重新擡起臉看向姨媽，臉上有笑，眼裏卻看不出什麽情愫：“是的，婚禮會有，到時給您送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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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晃悠悠起床，在衛生間裏沖了個澡。
嚴格來說，溫迎住的這間臥室並不能算成客臥。
這套房子是舊式老洋房，面積不算小，兩個南向臥室挨在一起，布局面積都一樣，分別自帶獨立衛生間和一個露臺。
露臺本是一個，不過從中間砌上矮矮的石磚，隔成兩份。
他們剛結婚的前半年，溫迎住在這裏，最經常的做的事情就是半夜不睡覺，坐在露臺的椅子上靜靜看隔壁沈勵房間的燈光。
他是極勤奮的人，加班回家還會再處理工作或者看些專業書籍。隔著一層窗簾，燈影朦朦朧朧，溫迎常常會等到他關燈睡覺才離開露臺。
那時覺得三年遙遠，一千多個日夜哪裏會輕易過完。
可中間不知道是誰做怪，好像按了快進鍵，一轉眼已經要開始倒數。
熱水氤氳，溫迎擦了擦眼睛。
好像有水流進眼睛裏，惹得她眼眶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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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迎收拾好出門，外面空蕩蕩，沈勵早就離家去上班。
她接了杯水，看見餐桌上有個保溫桶，旁邊紙袋裏有一根油條，外面包著一層毛巾防止變涼。
溫迎打開保溫桶，裏面的豆漿香濃，還散著裊裊熱氣。
她胃裏空空，心裏有些感動 —— 她胃不好，每次胃痛之後喝點豆漿會很舒服。樓下不遠有家早餐店賣豆漿，溫迎從小經常去買。
溫迎喝了碗豆漿，把油條都吃光，心滿意足的收拾了出門。江城的案子要移交給另外一位律師，還有些工作需要收尾交代。另外，她需要去商場轉轉，給沈母買件祝壽賀禮。
溫迎下樓時正好遇見對門的夫妻倆上樓，妻子看見是她十分驚奇：“溫律師，你真的回岷市了？”
聽起來好像早就知道她回來。
溫迎有些疑惑，還是笑著點頭：“是，工作有調整，以後留在這邊工作。”
妻子眨眨眼：“溫律師，我們還想找個時間給你通電話，正好今天遇到你，我們想，房子還能不能繼續續租？我們的新房交房時間往後拖了半年，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住。”
續租嗎。
她原本也打算繼續轉租自己的房子，畢竟離婚夫妻住對門確實有些別扭。即便這是協議婚姻。
她點頭說好。
妻子很高興，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溫律師你放心，有你這樣好的房東我們也省了很多心，房租方面我們會按時轉給你。”
溫迎提著包又往下走了兩級臺階，妻子叫住她：“溫律師，你跟沈先生感情真的很好，今早我就跟我老公說肯定是溫律師回來了，他還不信。”
“今早？”
妻子點點頭：“我送孩子上學正好遇到沈先生回來，他說他買了豆漿。樓下早餐店歇業兩天，沈先生一定跑了很遠才買到。”
“再見啊溫律師，房子的事再次謝謝你哦。”
夫妻兩個歡快的上了樓，溫迎提著包，自己在樓梯間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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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沈家人齊齊到場給沈母賀壽。
姚方舟病的厲害，天天吊水，他的案子只能臨時放在溫迎手裏推進。
姚方舟專攻金融並購，他的當事人最近有一宗並購要咨詢。溫迎在會客室聽得頭暈腦脹，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一直到了天擦黑對方才離開。
她在趕往酒店的路上與姚方舟通電話，他嗓子沙啞的還是很厲害。
溫迎下車關上出租車的門：“做久了離婚律師，聽見這些金融名詞就覺得頭暈。還是家長裏短的事情對我更有吸引力。”
姚方舟像只公鴨子：“缺什麽補什麽，你肯定更向往美滿的家庭生活，才會想要替不幸福的人尋求幸福。而我……”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而我只想搞錢，看見那些一串一串的金額就會興奮。”
她拎著禮物往酒店走，隱約看見沈勵的身影立在大堂外面。
“我今晚還有事，你好好休息，”她無視姚方舟的咳嗽，“希望你早日康覆多多搞錢，我還要專心幫助不幸的人尋找幸福。”
“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矯情。”溫迎毫不留情掛斷電話。
“你怎麽在外面？”溫迎走近沈勵。
沈勵接過溫迎提的購物袋：“出來接個電話。”
溫迎撇嘴，聽得出他在敷衍回答。
沒有人需要坐電梯到一樓，再從酒店大堂走出來才能接電話。
他是岷市最年輕有為的檢察官，不知道為什麽熱衷於說這種蹩腳的借口。
兩人並排著進入酒店，等電梯的時候溫迎看見明亮的電梯門上兩人的身影。
工作原因，沈勵的衣櫥裏除了制服就是各種襯衫西褲。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穿著襯衣板板正正的，眉眼英朗。
溫迎想，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感情，一定會是街上看起來最登對的一對愛侶。
電梯裏，沈勵低頭看溫迎提來的禮物：“是什麽？”
“給媽媽買的羊毛衫。馬上冬天，羊毛暖和，是媽媽最喜歡的淺紫色。”
精美包裝上的商標眼熟，不用打開就知道不會便宜，沈勵看她：“多謝。”
“不要刻意謝我，”電梯到達，溫迎先走出去，“被別人聽到會覺得我們兩個人腦子都有問題。”
沈勵大步越過她，帶著她往包廂去：“我本來打算陪你一起去買，可崔麗的案子昨天開庭，我前幾天實在抽不出時間。”
他加班溫迎當然知道。這幾天兩個人雖然都住在家裏，但從來沒有碰過面。溫迎只在半夜時候聽見過幾次沈勵輕微的聲音，才知道他剛回家。
溫迎看他一眼，在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一半的側臉。
沈勵意識到她的目光，腳步放緩側過臉來看她：“怎麽？”
溫迎搖搖頭：“沒事。只是你很少主動跟我說你的事情，我有點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她表情嚴肅，說的言之鑿鑿，好像沈勵真的對她苛待。
他又氣又笑，伸手揉了把溫迎的頭發：“我昨天給你發的微信你到現在還沒回，到底是誰跟誰說話少？”
昨天的微信？
哦，溫迎記起。昨天下午沈勵發來微信，說崔麗的案子已經開庭宣判。
沒頭沒尾，溫迎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告訴自己。想了想，可能是想讓她轉達給姚方舟，所以她轉發給姚方舟，忘了再給沈勵回覆。
她正要解釋，旁邊有雀躍的聲音：“嫂嫂！”
是沈願。
她比溫迎還要小三歲，在電視臺做記者。
她跑過來親親熱熱挽住溫迎的胳膊，打趣他們倆：“行啦，老夫老妻了還整天動手動腳。”
老夫老妻。溫迎有些臉熱。
她跟著走進包間，裏面人已經到齊。
沈勵把手裏的禮物遞給沈母，轉頭笑著看溫迎：“小迎專門給你挑的，上好的羊毛衫。”
語氣自然，態度溫和，仿佛她是他最在意的妻子。
溫迎讚嘆檢察官面不改色的轉變，若她此刻告訴屋內人他們不過協議夫妻，只怕沒有人會相信。
沈母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溫迎，看她進來很是歡喜：“聽說你往後在岷市工作？”
溫迎被她拉住手，媽媽的手柔軟又暖和。
她笑：“是，往後可以常常見您和爸爸。”
沈父也透過厚厚的眼鏡朝她笑著招手：“來，小溫，過來坐下。”
她與沈勵坐在一起，旁邊是喋喋不休的沈願。
沈願熱愛自己的工作，說起各種各樣的新聞停不下嘴。
溫迎認真聽著，沈勵已經幫她打開封口的筷子和消毒濕巾，十分自然的拉起她的一只手替她擦幹凈。
溫迎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裏，手背下是沈勵幹燥灼熱的手掌，掌心是被一下下輕柔摩挲過的清涼水跡。
她心頭一驚，掌心已經下意識蜷起，把濕巾握在手中：“我自己來。”溫迎低聲說。
沈勵的姨媽坐在對面，已經笑著對沈母說：“兩個人感情這麽好，往後小溫回到岷市工作，估計你們很快就能抱上孫子。”
沈母笑意吟吟：“他們工作都忙，我們不會催的，按他們的計劃來。”
姨媽熱衷於催促年輕人的婚姻和生育，熱絡詢問溫迎：“之前你們結婚遇到疫情，沒有辦婚禮，如今一切都正常起來，你們打不打算補辦儀式？你現在回到岷市工作，趁著年輕，孩子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我是過來人，說的是真心話，如果決定要孩子，越早越好，否則往後身體真的吃不消。”
疫情幫她擋住絕大多數的親戚會面，如今坐在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等著聽她公開自己的生育計劃，這讓溫迎有些無奈。
在法庭上對著法官和律師能滔滔不絕，只因為他們全都是陌生人，不用講究什麽情理，只需要公事公辦。
可席上坐著的全都是沈勵的親朋，話太生硬容易造成隔閡。
她剛想斟酌開口，沈勵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牽到自己的腿上：“我目前工作太忙，小迎又剛剛升職，孩子的事情不急。至於婚禮，”沈勵側頭看著她，唇角略彎，“婚禮會有的，我會好好籌備。”
沈勵的手指似是無意，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溫迎的手背。
兩人結婚三年，雖然是協議婚姻，但親昵的時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頭半年他們住在一起。畢竟領了結婚證成了貨真價實的夫妻，沈勵對她比之前十九年都要熱絡。兩人工作不忙的時候偶爾會半夜一起在家裏看電影。
燈光全關，兩人坐在沙發上，只有屏幕發出微弱的光。
有時候看的太晚，溫迎會不知不覺睡著，再次醒來有時會靠在沈勵的肩膀，有時會被他攬在懷裏。還有一次睜開眼睛，她睡在沈勵的床上。
他們一人一床被子，沈勵睡得安穩。
第二天沈勵解釋，他也實在太困，沒想太多。
有時候看的是恐怖鬼片，溫迎是典型的又菜又愛看，次次都躍躍欲試的打開，看不了二十分鐘就會把自己縮成一團讓沈勵去把電視關上。
沈勵剛剛被勾起興趣，被她吵的難受，幹脆直接把她拉過來圈在懷裏，手握住她的手，好讓她安安穩穩的看下去別再說話。
只是後來律所在江城開設分部，她主動申請調往江城。礙於距離，兩人見面次數驟減，再也沒了一起看電影的機會。
沈勵重新變回從前冷淡的模樣，好像那半年的親密都只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幻影。
沈勵手掌一如既往，熾熱又寬大。溫迎垂下眼眸，看著被他緊緊握住的手，知道這不過是應付外人的權宜之計 —— 就像他們的這段婚姻一樣。
溫迎重新擡起臉看向姨媽，臉上有笑，眼裏卻看不出什麽情愫：“是的，婚禮會有，到時給您送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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