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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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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沈以枝極緩地睜開眼,目光落在裴宴赫垂著的如鴉羽的睫毛上。

掩蓋住那幾分異樣,兀自控訴道。

“癢。”

裴宴赫臉上仍舊那副不羈的神情,只不過手上的動作輕柔又細致。

盯著那塊瓷白皮膚被染紅的地方,一眨未眨。

“忍著。”他語調薄涼。

無情的人。

沈以枝心底暗罵,咬著下唇,不再退後,視線漫無目的地轉悠著,最後投到面前這少爺的臉上。

開始仔細端詳他。

裴宴赫是典型的骨相,五官立體,眉濃睫密,眼尾綴著顆淡淡的淚痣,唇色天生自帶粉紅,看上去有些軟。

小臂因擦藥的動作肌肉緊繃,手背血管蔓延溝壑似縱橫的山脈,張力十足。

脖頸間不斷傳來輕拂的癢意,令人難耐。

沈以枝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一動作驚擾了裴宴赫擦藥的舉措,他手指頓住,掀眼看她。

“想喝水?”

沈以枝順著臺階往下,臉不紅心不跳地“嗯”了聲。

裴宴赫塗開最後一小塊藥膏,把棉簽丟進垃圾桶,“好了,去吧。”

沈以枝確實口有些渴了,走到餐桌倒了杯水,下肚。

餘光一直撇著沙發處的動靜,察覺到他起身,連忙收回視線。

這點小動作,裴宴赫盡收眼底,單手抄著兜,站定到她身旁,垂下眼睫,開口。

“為什麽第一個給商括珩發消息?”

眼底藏著的那片隱晦情緒,在此刻盡數化為一個簡單的問題。

沈以枝放下水杯,側首看他,手機沒帶在身上,只能開口跟他說。

“他是警察,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當然第一個給他發。”

她不太明白裴宴赫問這件事的意義。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當時情況緊急沒法打電話報警,那只能給商括珩發消息,這樣才更穩妥。

諾大的別墅安靜了片刻,裴宴赫極淡地應了聲,指尖無節奏地敲著一側的桌面,緘默未語。

從警局回來,沈以枝就發覺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這是常年來跟他相處得出來的直覺。

“裴宴赫,你情緒不對。”沈以枝坦然地目光緊鎖在他身上。

裴宴赫輕叩桌面的動作停住,收回手環抱胸前,眼底恢覆往常。

“以後有事第一個發消息給我,我一直都在。”

沈以枝皺了下眉,似是不解,“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裴宴赫眸光下斂,也不管她聽沒聽懂,轉而道:“走了,明晚再來。”

他嘴上說走,動作卻始終沒有下一步,如白楊立挺在面前。

沈以枝跟上他腦回路,晃晃手,“再見。”

他依舊沒動。

一時沒看懂他的意思,沈以枝直楞楞跟他對視三秒,才想起點什麽,吐字如倒豆般,一個勁往外蹦。

“晚安。”

“晚安。”

“晚安!”

連說三聲,生怕裴宴赫沒聽見似的。

月色透過窗戶斜進來,朦朧了裴宴赫含笑的桃花眼,他輕聲道了句。

“晚安。”

當晚,沈以枝平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深深嘆下了第三口氣。

裴宴赫最近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

翌日。

舒心語照昨天所說,一大早便來了明景灣。

她關切地觀察了圈沈以枝的脖頸。

感覺紅痕淡了很多,提了一夜的心才落下去不少。

“還疼嗎?”

“本來就沒多疼,哎呀,你就別擔心了。”

沈以枝親昵地靠上她的肩,嗓子因早上喝了陳姨燉的冰糖雪梨好了許多,說話不再似昨晚沙啞。

“這事不是你的問題,總歸是源於你爸,你想好怎麽解決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舒心語母親早逝,父親又愛喝酒常欠一屁股債,讀書時就經常有不少親戚上門討債,鬧的雞犬不寧。

這些事沈以枝多少都知道點,每每她想幫助的時候,都被舒心語拒絕,一如現在。

舒心語腦袋疊在她腦袋上,柔聲道:“沒關系,我能解決。”

“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說!”沈以枝板正著臉,頗有些嚴肅的口吻。

昨天那事如果不是沈以枝,舒心語根本不可能渡過去。

她也知道沈以枝對朋友的義氣從來不是客套,重重“嗯”了一聲回應。

這個話題讓氣氛變得太凝重,舒心語不著痕跡轉問。

“你擦藥方便嗎?需不需要我幫你?”

沈以枝倒是挺想讓她幫忙的,只是藥膏昨晚被裴宴赫順手帶回家了。

“沒事,晚上裴宴赫會過來幫我擦。”她語氣裏還有些遺憾。

“啊。”舒心語想了下才說:“他這是色誘成功了?”

沈以枝一噎,想到昨晚思考‘裴宴赫不太對勁’這事,直至淩晨才睡,憋著股氣道。

“才沒有,他對我還沒這麽大魅力。”

“哦,”舒心語察覺出她語氣的變化,猜出點什麽,“你們又吵架了?”

這個“又”字用的有些微妙。

“沒有。”沈以枝不想再提及那少爺,轉而換了話題:“商括珩昨晚有把你安全送到家吧?”

“有的,”舒心語思考了一番,“他人挺好的。”

不僅把她送到樓下,還安慰了一句話。

對於只有過幾面之緣的人,能做到這份上,已經算很好了。

沈以枝依稀回憶起昨晚商括珩的異常舉動,仗義的多說了幾句他的好話,“他人是不錯。”

“從小就有一顆俠肝義膽的正義之心,不然也不會投身軍區。”

好好繼承豐厚家底的少爺不做,跑去軍區吃苦,也只有商括珩這人能幹出來了。

舒心語微怔了片刻。

又跟沈以枝聊了些其他的事,直到落日餘暉灑到窗邊,欲黑未黑之時,她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送走舒心語之後,沈以枝想起跟模特約好的時間就是今天。

估摸著時間快到了。

正思及此,門鈴響了。

沈以枝起身去開門,見到來人,她表情微怔,左右顧盼了一圈。

“怎麽是你?”

裴宴赫聽著她略微嫌棄的口吻,手抄著兜,垂眼看她,泰然自若反問。

“約了人?”

“是啊,”沈以枝對於昨晚令她失眠的罪魁禍首,沒有多少好態度,“你來找我有事?”

裴宴赫對她“不善”的語氣置若罔聞,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拿著藥膏,擡到面前。

“塗藥。”

準時的有些過分。

沈以枝眼皮翕動兩下,“晚點,我現在有事。”

話剛說完,她看見遠處從車上下來的一肌肉男,貼身的黑T繃緊凸顯著分明健碩的塊狀線條。

他摘掉墨鏡,環顧一圈,對上沈以枝的目光,走上前,禮貌問。

“沈以枝?”

沈以枝打量了他一眼,“對。你是譚正?”

譚正點頭,開門見山道:“我按時間計算,話不多說,畫室在哪兒,帶路吧。”

簡練大方的合作方式,正合她心意。

沈以枝轉身往屋內走,“走吧。”

譚正十分有職業操守,目不斜視跟上她。

一時之間,門前只留下一人。

裴宴赫往空中拋了下藥膏,又接住,唇角牽起絲玩味。

不慌不忙地擡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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